第三章 第三次圍剿戰役終局與戰略轉變
第三節 蔣中正的戰略轉變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73
（二）預備隊運用不當
照國軍戰役前的規劃，以第十師及攻城旅為預備軍，但是此 部在戰鬥的一開始便加入正面的進攻當中，從而喪失了預備隊應 有的效用。造成在國軍部份部隊告急時，必須由其他方面國軍分 兵救援。在總體戰略上，國軍方面的戰略預備隊也是缺乏的，除 開進攻蘇區的圍剿軍之外，中央軍還有相當一部分在北方進行中 原大戰戰後處理。唯一空閒的是南京的國府警衛軍，但此一部隊 也沒有發揮預備隊的功能。當粵軍有進攻湖南的形勢時，蔣中正 沒有命令做為預備隊的第十師或國府警衛軍增援，反而是調動第 十九路軍及第九師等圍剿中的部隊。也間接使得此部國軍在移動 中受到紅軍襲擊，造成重大損失。此點可以說是蔣中正指揮上的 一大失誤。
第三節 蔣中正的戰略轉變
在數次反圍剿的作戰戰略原則上，毛澤東有一套勝利模式：
首先集中主力不斷的機動，跳進跳出包圍圈外，再以全軍兵力殲 滅國軍較弱的一兩個師。在國軍數師被擊敗後，在無法維持包圍 圈的情況下，圍剿局勢便被打破。另外，藉由地方蘇區政府的動 員，使得紅軍有相當充沛的補充人力及後勤能量。
第三次圍剿紅軍的勝利是多因素的。針對這些先天條件上的 缺點、無法在短時間內改善的弱勢。蔣中正的剿匪策略便只有根 據既有條件加以修正。他所求得的可以說是一個以發揮己之優 勢，使得敵之優勢無法施展的方法。當然，蔣中正自己也承認這 種剿匪方略並非神機妙算，而只是「用一種極蠢笨的方法」來「以 拙制巧」而已。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74
這個策略轉變可見諸於《剿匪手本》50與《剿匪成敗與國家存 亡》51兩份著作。《剿匪手本》寫於 1933 年 5 月，全書共有六章，
內容簡略，可以說只有大綱，而無細節。其中前五章是蔣一貫以 來重視的「武德」：軍人氣節、道德教化、軍紀整肅等。第六章〈戰 機〉才真正是軍事上的具體策略。但就是在這章當中，蔣中正明 確的提出一個有系統的戰術，其總綱便是「攻勢防禦」四個字。
該段提出了多築據點，勤修碉卡、隘路戰、縱深配備、偵探戰、
伏兵戰、游擊戰、山地戰術、夜戰與夜行軍等八項要點。
到了同年的 10 月 2 日，蔣中正在南昌舉行軍事會議，以《國 家興亡決於剿匪》（後改題為「剿匪成敗與國家存亡」）為題演講，
歷時三小時餘52，該演講中對剿共策略有更具體的剖析。一樣除了 第三章〈剿匪戰略與戰術〉之外，都非純軍事戰略。在此章中，
蔣中正總結出四項戰略：嚴密封鎖、發展交通、注重機動、爭取 主動。又提出十一個要點：以靜制動、以拙制巧、以實擊虛、以 迂為直、獨立作戰、全力決戰、注重工事、就地固守、縱深配備、
機動配備、六項要務（偵探、搜索、警戒、連絡、掩護、觀察）53， 且詳加說明。與《剿匪手本》相比，顯然《剿匪成敗與國家存亡》
較為全面。
這些戰術原則及要點在經過搭配之後成為了「碉堡戰術」或 中共所稱「堡壘主義」的戰法。在戰略面上，蔣中正自稱此一策 略為「攻勢防禦」，但以軍語來說「攻勢防禦」意義是以進攻為防 禦手段。因此「守勢進攻」或「以守為攻」較適合形容此一戰略。
國軍大規模的建築碉堡，步步為營。前進時依託碉堡，遇敵攻擊 便退回固守。至於這個想法究竟從何而來呢？眾說紛紜。有說是 德國顧問塞克特（Hans von Seeckt, 1866-1936）；54毛澤東說是柳維
50 〈剿匪手本〉，《剿匪戰史》第六冊附錄，頁 1089-1102。
51 〈剿匪成敗與國家存亡〉，《先總統蔣公思想言論總集》，卷七，頁 5-94。
52 《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 23》，頁 6。
53 〈剿匪成敗與國家存亡〉，《先總統蔣公思想言論總集》，卷七，頁 41-59。
54 李宗仁口述，唐德剛撰寫，《李宗仁回憶錄》下，頁 55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75
垣、戴岳；55戴岳本人則說除了他之外，金漢鼎也曾提過。56照蔣 中正自己的說法，「碉堡這些東西，是我們中國舊的東西」。57但是 除了蔣中正之外，筆者未能發現上述諸人在檔案中或會議記錄或 任何相關言論，對「碉堡戰術」或「守勢進攻」戰略有像蔣中正 一般的系統化論述。姑且不論該思想有無發起者，如果從根源的 角度來看，「碉堡」應該來自於江西、福建民間常見防盜自衛用的 土圍子、碉樓，而非現代化的防禦工事。國軍在第五次圍剿時所 用的碉堡，並非鋼筋混凝土，而僅是以磚、土砌成。58在江西蘇區，
缺乏攻城工具的紅軍對蘇區內的土圍子相當頭痛，稱為「紅區中 的白點」。即使在外援切斷的情況下，民間地方武裝也可以與正規 紅軍周旋相當一段時日。紅三十五軍前後任軍長鄧毅剛、劉鐵超 兩人便是在攻打土圍子時先後陣亡。碉堡戰術可能就是鑑於此種 情況，將這種傳統地方用以保衛鄉土的建築予以正規、擴大化的 運用。
當然碉堡戰術要能成功，尚需要其他策略的相輔相成。碉堡 本身除了軍事戰略上的功用之外，也同時為經濟戰略、政治戰略 所服務。江西蘇區本身為內陸，並不產鹽，而食鹽為生活必需品，
第三次圍剿時，國軍進剿部隊即為缺乏食鹽所苦。除了食鹽之外，
蘇區也缺乏武器彈藥、醫藥的自產能力，需要外援。碉堡除了成 為軍事上的防線，也同時成為經濟上的封鎖線。蘇區必要的物資 在嚴密的碉堡線之下無從進入，久而久之使得紅軍弱體化。至於 國軍本身的補給問題，則靠在碉堡線後方修築公路解決。碉堡也 可以是政治戰略上的工具，當時提出「三分軍事、七分政治」的 口號，國民政府對民眾的政治動員及反制中共對民眾的動員成為
55 毛澤東，〈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毛澤東軍事文集》第一冊，頁 707。
56 戴岳，〈我對蔣介石建議碉堡政策的經過〉，《文史資料選輯》第四十五輯，
頁 171。
57 〈抵禦外侮與復興民族（中）〉，《先總統蔣公思想言論總集》，卷十二，
頁 321。
58 〈剿匪部隊協助民眾構築碉寨圖說〉，《剿匪戰史》第六冊附錄，頁 1121-114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76
了課題之一。國軍輔助地方民眾成立保甲、義勇隊等民團組織，
退可自衛，進可輔助國軍。59碉堡除了國軍自建自用之外，也發動 民眾自建，以為自衛之用。因此，碉堡戰術本身即為軍事、政治、
經濟等分類戰略的執行產物。
有了剿共的方法，還需要推廣給實際執行的軍官了解。廬山 軍官訓練團便是為了此一目的而成立的，可以說是一種軍官補習 教育。如前所述，國軍軍官之素質及精神不佳，成為圍剿以來的 隱患。儘管絕大多數將領、軍官都為保定、地方講武堂、黃埔等 正規軍校出身，但往往由於剿共戰爭的特殊性質，臨陣不能發揮 所學，亦有行為脫離軍事常識者。蔣中正有鑑於此，不得不對將 領及軍官在戰術上及精神上重行訓練。稍早所提的兩本著作《剿 匪手本》、《剿匪成敗與國家存亡》即為當時廬山軍官訓練團的教 材，有極大的篇幅注重作戰精神，除此之外則多是軍、師長層級 的戰術要點。打個比方來說，蔣中正就如同一個幫助學生應考的 老師，在幾次考試中發現學生成績不盡理想。眾學生雖為名校出 身，但該試題不同於以往考試，相當困難。出於無奈之下，只得 手編「秘笈」、開設「搶救班」因應之。
總而言之，蔣中正經過深入的研究之後，在第五次圍剿中徹 底改變方略。中共的堅壁清野雖然厲害，但蔣中正的新策略不是 將國軍投入到堅壁清野的環境當中，而是改造環境。中共善於動 員群眾；國軍方針便改為「三分軍事，七分政治」，也試圖動員民 眾反制。紅軍採取攻勢防禦，機動能力優越、行軍速度快，常擇 國軍弱者以眾擊寡；國軍便使每一路部隊都超過紅軍兵力總和。
並且分為前後兩線，使紅軍即便鑽過第一線尚須面對第二線國 軍。再來，為避免行軍中遭到紅軍奇襲，以碉堡戰術步步為營。
即使遭到優勢紅軍圍攻，因其攻堅能力弱，國軍有碉堡為依託，
便能以少數兵力固守不破。中共堅壁清野，物資藏山；國軍便反 過來藉由碉堡封鎖蘇區，不使必要物資流入，同時在戰線後方修
59 〈民眾自衛組織綱要〉，《剿匪戰史》第六冊附錄，頁 1175-118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77
築公路用以維持補給。總而言之，蔣中正的新圍剿戰術使得紅軍 的種種優勢被抵銷，反過來必須面對國軍的資源優勢。
小結
第三次圍剿對國軍來說是一次功敗垂成的戰役，據中共自己 的說法，蘇區百分之九十以上被佔領。然而國軍卻無法捕捉共軍 主力，身為攻方卻只能處處挨打。在大戰略的環境上，第三次圍 剿的失敗也有其外在因素。蔣中正與中央軍的敵人並非只有中 共，兩廣的反蔣使得蔣中正不得不調兵應對，進而造成紅軍乘隙 打擊了一部國軍。而九一八事變更使得第三次圍剿不得不終止。
第三次反圍剿中的毛澤東，並未見有何突出於前兩次的新戰 術。三次反圍剿勝利後，毛澤東成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主席，掌 握了蘇區的黨、政、軍最高權力。但好景不常，隨著中共中央從 上海遷移到江西，毛澤東受到排擠，失去了政、軍大權。1932 年 至 1934 年的毛澤東主要專注在農村調查工作。即使紅軍指揮官們 在《革命與戰爭》一類的軍事期刊上熱烈討論新的反圍剿策略，
他在此一階段也未曾參與任何軍事策略上的決策或有軍事思想的 作品發表。相對的，蔣中正雖是第一次指揮圍剿紅軍，卻很快的
他在此一階段也未曾參與任何軍事策略上的決策或有軍事思想的 作品發表。相對的，蔣中正雖是第一次指揮圍剿紅軍，卻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