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與人文教科書編審關係之發展歷程

雖然過去臺灣藝術教育界存有一定質量之相關科目教師與人才，但九年一貫 藝術與人文與過去課程標準之課程理念兩者相去甚遠，無論是統整教學、生活化 課程或人文概念的引入等等新興理念與指標，皆使得九年一貫初期教科書編審呈 現一片混沌。但隨著審查次數漸次增加，編輯方逐漸熟悉並掌握審查方審查標準 與方式，從八九暫綱至九七課綱下的教科書審查來看，不難發現編審互動關係有 逐步穩定之趨勢。九年一貫教科書審訂制度的執行以來，藝術與人文教科書審查 下之編審關係可分為三段時期，分別為八九暫綱時期為編審「磨合期」，九二課 綱時期則再進一步適應彼此，為「適應期」，九七課綱雖初期因課綱再形塑而需 重新適應審查方之審查標準，但很快的即步入編審互動關係「穩定期」。以下篇 幅就八九、九二、九七各時期之編審互動狀況分別討論：

壹、摸索中尋找共識之八九暫綱教科書編審「磨合期」

九年一貫課程理念雖然被視為一種教育趨勢與理想，但在 2000 年初期，臺 灣各方面尚對九年一貫課程混沌不清感到困惑與懷疑之時，教科書的審查即已開 始啟動，而各方對教科書應該呈現的內容各自不清楚但各自有譜的狀況下，使得 九年一貫藝術與人文在初期教科書編審互動關係中衝突不斷。一名審定委員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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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狀況表示：

我所參與的經驗中，也不乏曾經在溝通說明會有過火爆，因為這個教科書審 查者跟教科書編撰方意見當然會有衝突，尤其在九年一貫政策再形塑的時候。

我相信現在這種狀況少得太多了，但是起碼在我參與的早期，是不乏看到這 種例子。（訪審委89/92-視1）

另一名審定委員也表示：

剛開始的時候是磨合期，比較會有不同的意見，因為一開始大家都不是很清 楚，所以跟出版社的確會有一些磨合的關係。一開始在與審定委員溝通上很 凝重、很認真、很嚴肅，當時跟廠商的溝通如臨大敵啊！（訪審委89/92/97-表2）

面對九年一貫藝術與人文的新興課程理念，出版社及編撰委員多半懷抱理想 及抱負而投入教科書發展之工作，但在初期開始實際參與後，對教科書編撰的方 法、內容方向、審查標準及審訂委員希冀看到的內容之拿捏卻一籌莫展，編撰委 員即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況下，必須從無到有編撰出藝術與人文領域教科書內容。

一名編撰主任委員表示：

那個時候全部的編輯委員都坐下來一起談，浪費時間，開會開很久，從早上 開開開開到晚上，沒有下文，大家都在摸索。後來才找到一個模式。我的經 驗曾經一個禮拜去很多天，然後長時間一直討論、一直討論、一直討論，都 沒有什麼結果，或者是做出來的東西又不太符合需求這樣子，所以有一點可 惜。（訪編 B-89/92/97/音 2）

這名編撰主任委員也提到當時編撰方一致對於審查標準的盲然與恐懼感：

早年因為大家都在摸索，那審定委員也有他們的一套想法，我們也有我們的 一套想法，然後就變得大家互相摸索。大家都在摸索，除非我沒有參與那一 段，但是就我參與的那個部分是沒有這件事情（審查標準），這是很恐怖的 一件事情，無中生有。（訪編 B-89/92/97/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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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編輯委員絞盡腦汁呈現出以自己觀點作詮釋的九年一貫藝術與人文教科 書，並隨即將教科書送進審查程序後，各版本卻皆在初期的審查過程中觸礁。除 了編審雙方對教科書的內容產生極巨的歧義需要修改外，部分審定委員的審查強 硬而不加修飾的態度也讓編撰方感到訝異。特別是許多編審委員扣除掉編審身分 後，彼此地位相當，更使得編輯方難以茍同部分審定委員的審查態度。然這樣的 狀況並不止限於藝術與人文領域，一位教科書編撰主委表示：「並不是只有我們 這樣，就是各個領域都有這樣子。」（訪編 B-89/92/97-音 1）審查態度問題不佳 的狀況當時於各領域皆時有所聞，顯示九年一貫初期教科書審查面上的不平靜。

這名編撰主任委員描述當時的狀況表示：

剛開始去得比較多，那時候審定委員非常不客氣，有一點像指責這樣子，就 是像「你不知道嗎？」「這個東西怎麼樣啊！」「你是什麼？」大概類似像這 個樣子，那我就會覺得說需要這樣子嗎？ 其實我們應該是平等的關係，我 不是你的學生，就算對學生你也不可以這樣講。主委反而是沒有問題，是裡 面的某些審定委員，他也許是為了要表現自己，所以用了一些言詞我覺得是 非常不舒服。（訪編 B-89/92/97/音 2）

九年一貫藝術與人審定委員初期的強硬態度，這名編撰主任委員對此感到不 可思議與不被尊重感。然而肇因於教科書編審狀況的不明確，編審尚未對教科書 內容有所共識，編撰方為求順利通審只得先行配合修改。他表示：

我的印象中我就傻在那個地方，我覺得說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對話？而且因為 其實都認識，所以我是非常傻眼。八九暫綱的委員狀況是比較不穩，然後那 個時候因為我們也不確定說這樣做對不對，我們就配合修改，修改後當然就 有通過了嘛！（訪編 B-89/92/97/音 2）

審定方除了態度問題引起編撰方的非議外，九年一貫初期有些審定委員對於 自己的審查意見也非常強硬，絲毫不留溝通之餘地，也令編撰方只得完全順著審 查意見進行修正。一名編撰副主任委員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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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一貫初期有一位擔任大學教授的審查委員，他們的審查意見很多，而且 都很堅持自己的看法或見解，如果不按照他的意見修改，他會退回去說：「這 不對！」就直接退回來，很不客氣。具體的情狀我不知道，他們就是不接受 你回覆的意見，要編輯委員照著審查意見改。（訪編 C-89/92/97-視 1）

承上所述，教科書編撰方雖然在審查過程中滿腹苦水，但是在各方狀況皆不 明之下，也只能配合審查意見做修正。至於審查態度的問題，因為各版本、各領 域皆反應有類似的狀況發生，在部分教科書編撰者向國編館作出反應後，則獲得 明顯的改善。由此可得之，審定委員的適任與否，除了以自身能力為依據外，編 委是否能適應其審查態度及方式，也是一個考量重點。一名編撰主任委員表示：

聽說那幾個委員後來都被換掉的原因，也是因為他不是只有對一家出版社這 樣子，聽說他們是對每一家出版社都是這樣的態度。因為我是間接從出版社 的口中聽到這些話，我並沒有去追蹤這件事情，他們告訴我說，因為每家出 版 社 都 去 反委 員 的 態度 怎 麼 樣 ，所 以 他 後來 就 被 換 掉這 樣 子 。（ 訪 編 B-89/92/97/音 2）

經過初期審定委員的汰換後，對編撰委員來說，能夠長期存在於審定委員會 的委員通常對編審關係的處理較為編撰方能夠接受，這名編撰主任委員表示：

也有一些審定委員從一開始一直做到現在，那你就可以知道說他整個教育理 念是比較被接受的，然後也比較可以接納，或者說他溝通的方式大家比較能 夠接受。（訪編 B-89/92/97-音 1）

九年一貫初期除了編審態度令編輯方感到困擾外，審查者的高度主導性，使 審查者有以審代編嫌疑，但這種狀況隨著教科書內容的逐漸定型而漸漸緩解。這 名編撰主任委員表示：

那時候還有一個問題，他們有一點以審代編的味道，我覺得那個時候比較嚴 重這樣子。當然越到後來越不會有這種情形，那時候他就很清楚說你這個地 方應該要怎麼做，你這一頁應該要怎麼做，他們會講得很清楚，可是到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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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越來越不會這樣子。所以我就覺得說其實大家都在學習、大家都在摸索、

然後大家都在進步，那我覺得審定委員也是在進步這樣子。（訪編 B-89/92/97/

音 2）

除此之外，審查委員會未免被認定黑箱作業，也會在每年教科書審定作業結 束公告審定委員名單。編輯方也在多次的審查經驗中，逐步掌握審定委員的名單。

一名審定委員表示：

其實後來開過審查會議都會知道審委名單有誰，口耳相傳，然後名單也都會 公佈在國編館網站上。九年一貫我看到他後來就公開了，因為教科書公司會 覺得你不能黑心作業嘛。（訪審委89/92-視1）

審委名單公開與掌握，進而使得審定委員之審查口味公開化，使編審彼此互 相適應與了解，教科書內容逐漸定型，重編次數也漸次減少。一名審定委員表示：

九年一貫初期是一個過渡時期，當時編輯對九年一貫並沒有深入的了解，編 審雙方也尚未彼此了解，大家都還在互相適應的階段。一年過後，編輯方才 漸漸了解審定委員對教科書的要求為何，重編的數量就少很多。例如說最初 的音樂教材內容常常有納入多首大陸的歌曲，那我們當時就限制說，因為這 是臺灣的教科書，你如果引用太多大陸歌曲會失去教科書的主體性，當我們 提出這項意見，編輯方面就會知道說審查教材的重點與取捨。（訪審主委 89/92-音2）

然而，在九年一貫執行後之長期過程中，不乏有部分出版社的教科書內容一 直無法達到審定委員的標準，長期的重編及出席溝通說明會等等的資源耗費使教 科書出版市場也逐漸委縮。初期藝術與人文審查工作承辦人表示：

肅殺之氣是我覺得大家剛開始的時候會緊張，通常一個書局大概一次溝通說

肅殺之氣是我覺得大家剛開始的時候會緊張，通常一個書局大概一次溝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