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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凝視的身心障礙者

在文檔中 繪本中身心障礙者的書寫 (頁 40-50)

在《箭靶小牛》、《穿背心的野鴨—寶兒》、《只會唱歌的小孩》、《查克!笨》、

《阿虎開竅了》、《小駝背》、《天使太用力》、《我的姊姊不一樣》、《受傷的天使》、

《超級哥哥》、《小虎也開竅了》、《珊珊》這些繪本當中,研究者發現讀者並無法 從中獲取很多關於身心障礙者的相關資訊,亦即繪本所提供的身心障礙者形象是 模糊的,不管是在心理刻畫、人格特質、行為舉止、外貌特徵上,都無法讓讀者 更進一步瞭解身心障礙者。

《敘述學—敘事理論導論》一書中提到,確定聚焦者和被聚焦者是很重要 的,米克‧巴爾說:「因為我們所接受到的對象的形象是由聚焦者所確定的。反 過來,聚焦者所表現的對象的形象也會表達出聚焦者自身的某些信息。」55因此 在閱讀的時候必須注意三個關於聚焦的重要問題:人物的聚焦為何?它是以什麼 態度來觀察事物?它是誰的聚焦對象。56在細讀文本之後,研究者發現上述身心 障礙類的繪本分別採取非聚焦型視角、內聚焦型視角(以非身心障礙手足為聚焦 者),與外聚焦型視角來描寫關於身心障礙者的故事,當作者採取某種角度及觀 察點來呈現身心障礙者的故事時,在作者的主觀選擇之下,是否會產生某些偏見 及限制?以下研究者就這樣的書寫方式可能產生的原因與問題一併加以討論:

壹、 非聚焦型視角

《箭靶小牛》、《穿背心的野鴨—寶兒》、《只會唱歌的小孩》、《查克!笨》、《阿 虎開竅了》、《小駝背》與《天使太用力》是使用非聚焦型視角的手法來述說故事,

這種敘述方式由於敘事者可以從各方面來觀看有關身心障礙者的故事,因此故事 的焦點就不一定會落在認識身心障礙者這個部分,同時這些繪本描繪的身心障礙 者多半是智力正常,但在外顯的生理上和一般人不一樣,像是肢體障礙者、顏面 傷殘者或語言障礙者……等等,因此繪本的重點並不會特別描述這些身心障礙者

55米克‧巴爾,《敘述學—敘事理論導論》,頁 177。

56 同上註,頁 177。

與眾不同之處,有的會把重點放在當身心障礙者接受了疾病的負面隱喻,困擾了 日常生活時,身心障礙者如何掙脫疾病的隱喻,彰顯生命價值的奮鬥歷程;有的 會把重點放在一般人如何和身心障礙者相處這個部分。

一、身心障礙者接受了疾病的負面隱喻

在《箭靶小牛》、《穿背心的野鴨—寶兒》的故事當中,我們看到帶有箭靶的 小牛及沒有羽毛的寶兒,接受了疾病的負面隱喻,將自己視為異常,一度封閉自 己的世界,不敢與外界接觸,並一直活在受大家嘲笑的陰影之下。但這兩個主角 卻有著不同的結局,箭靶小牛在全家人的關愛及歌唱大師的賞識之下,重拾信 心,成功的成為最受歡迎的小牛歌唱家;但寶兒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寶兒從家人 身上只獲得媽媽親手織的羊毛緊身背心,得不到任何心理上的支持,甚至被遺棄 在眾鴨南飛的時刻,後來牠搭上了船,自食其力並交了朋友,雖然最後牠落腳在 一個不用擔心別人眼光的伊甸園裡,然而這同時也證明了牠還是無法掙脫疾病的 負面隱喻,只能在一個被隔離的環境安然的生存。

二、強調身心障礙者家庭的辛勞

在《天使太用力》的故事當中,臉上有「動脈型草莓血管腫瘤」的阡璽,因 為疾病飽受生命的威脅與歧視的眼光,在媽媽的愛與悉心照顧下,奔波於醫院與 遊戲治療室,使阡璽的病情穩定,並讓阡璽有個成熟的心靈去面對和別人不一樣 的面容。在繪本當中,敘事者時常跳出來解釋,中斷故事的敘事線:「每個孩子 都有天使守護,上帝特別愛的小孩,天使會用力的親,紅紅的吻痕像草莓。」(跨 頁 1)、「一切就像旋轉木馬,只要抱持希望,不幸會轉過去,終會回到幸福的地 方」(跨頁 11),同時繪本當中也較著重於描繪母親的辛勞,例如:

「熱熱的血液衝破嫩嫩的皮膚,噴在驚慌的媽媽身上。」(跨頁 2)

「媽媽每天早上五點鐘起床,把藥丸切半磨成粉,不可以貪睡呦,假如阡 璽晚半個鐘頭吃藥,就會中毒!」(跨頁 3)

「媽媽每天帶著阡璽到台大醫院,他們一天要跑十個門診!」(跨頁 5)

「看到阡璽自由自在的在公園裡騎腳踏車,媽媽感動的流下眼淚。」(跨頁

10)

從上述的引文可見故事中的母親經過再多的辛苦,看到孩子的成長,都讓她感到 欣慰。作者透過這種明示的手法讓一般大眾體會身心障礙者家庭的辛勞,也藉此 安慰這些身心障礙家庭,期盼能藉由故事讓他們引起共鳴,感覺不孤單,產生繼 續再向前的力量。

三、描寫備受歧視的情境

《小駝背》著重在描寫備受歧視的情境,讓環境襯托出身心障礙者的孤獨 感,甚至選擇以死亡做為故事的結局。小駝背只因他的外型異常,就得逆來順受 的忍受欺侮:「像這樣的事情,每天都會遇到好幾次的,所以他已經習慣了。如 果遇到更不講裡的小孩,小駝背只好多做幾次大烏龜翻身給他們看也就罷了」(頁 6),他所住的房子,是被拋在廟後頭空地上的廢棄水泥管,水泥管和小駝背有著 相同的身份地位,都是社會上被拋棄一角的無用之物;他只有兩個朋友,一個是 曾經將瀕死的瘦弱小貓,另一個是身體瘦小卻富有同情心的高看看。小駝背雖然 聰明,但在那個年代卻沒有受教育的機會:「他知道螞蟻怎麼覓食,怎麼講話,

黑螞蟻和紅螞蟻怎麼打仗。知道金龜子怎麼從土裡鑽出來,再飛到九穹樹。也知 道蜘蛛結網的時候,先放一條絲讓風飄去黏住一端,然後怎麼結網的情形」(頁 15)。小駝背所有的需求,只能在夢裡獲得滿足,甚至以死永遠逃遁到那夢想中 的理想世界。

四、洋溢著接納溫馨與包容的氣氛

不同於被嘲笑的經驗,《只會唱歌的小孩》、《查克!笨》、《阿虎開竅了》的 故事背景洋溢著接納溫馨與包容的氣氛。

《只會唱歌的小孩》的故事,對於不會說話只會唱歌的小傑,村民認為「既 然有如此美妙的歌聲,說不說話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跨頁 3)。村民的生活圍 繞著小傑轉,「他輕輕歌唱,大家就靜靜傾聽,他放聲高歌,大家就歡樂起舞。

小傑的歌聲撫慰所有人的心,大家好像包在一個幸福、平靜、安穩的泡泡裡。就 這樣,不管在牧場、農田、養雞場或菜園裡,日子過得很平靜、很安詳」(跨頁

4)。這段文字在繪本中出現了兩次,顯示出村民從不要求小傑改變自己和別人不 一樣的地方,反而珍視上天賦與小傑的天賦,通篇文字充滿韻律與節奏感,詼諧 幽默的口吻配合活潑鮮豔的構圖,讓整個村莊充滿生命力。

在現實的生活當中,身心障礙者在身體上並非全然處於弱勢的位置,有些視 覺障礙者在音樂上特有天賦,有些聽覺障礙者在繪畫上別有一番功力,有些自閉 症者對數字或聲音特別敏感,能過目不忘或將背誦萬年曆,然而這些學者症候群

(Savant-Syndorme)57的身心障礙者,雖然會製造驚奇感並讓大眾對之有短暫的 關注,然而由於這些異秉並不足以顯示一個人的實力,也不易讓人產生長久崇拜 之情。這些「存而不論」的現象,並不足以成為獲致權力的媒介向度。58因此很 少有身心障礙者能像《只會唱歌的小孩》中的小傑一樣,獲得居民如此平等看待 的地位。

在研究者看來,繪本裡充滿了對理性知識世界的批判意味,作者建立了一個 烏托邦式的理想家園,讓身心障礙者使用自己的方式有尊嚴的生活,當智者認為 小傑不正常,視小傑的行為「這真是不能理解!不合規矩!不能忍受!」(跨頁 8),並將小傑關在地窖要求他開口說話時,小傑沒有反抗,只是「耐心的等著,

等待智者能改變心意」(跨頁 9),當「什麼都知道,什麼問題都難不倒,什麼事 都辦得到」(跨頁 5)的智者也無法改變小傑時,驕傲的智者只能帶著亂七八糟 的儀器,流浪到一個可以忍受他的地方。作者是否也在某個程度暗示讀者,要放 逐心中的智者,真心、平等的看待身心障礙者。

57崔佛特(Darold A. Treffert)、華萊士(Gregory L. Wallace)在〈孤島般的雨人天才〉一文中指 出:在 1789 年,美國精神醫學之父拉許(Benjamin Rush),首先描述了一位具有閃電計算能力 的富勒先生,但除了計算能力之外,富樂先生對數學並不瞭解;1887 年,這種「缺陷與傑出並 存」的現象,才被鑑定出唐氏症的唐恩(J. Langdon Down),有更完整個陳述。研究指出,學者 症候群以右腦半球功能較為擅長,嚴重缺失的能力則與左腦半球有關。轉引自科學人雜誌網站 http://sa.ylib.com/read/readshow.asp?FDocNo=91&CL=4,檢索日期:2008 年 6 月 1 日。

58周慶華著,《身體權力學》(台北:弘智文化,2005 年),頁 129。

《查克!笨》、《阿虎開竅了》這兩本繪本就不像《只會唱歌的小孩》具有那 麼重的批判意味,面對只會說「查克!笨」的查克和什麼事都不會做的阿虎,同 伴們只是在旁邊靜靜的等待。畫面呈現阿虎的

同伴們在一旁各做各的事,等待阿虎開竅,查 克的同伴們在一旁默默的觀察牠,卻也不知從 何使力幫助牠(圖 2-1-1),繪本當中沒有呈現 一絲嘲笑與不舒服的感覺,也讓讀者隨著故事 的軸線牽引,耐心的隨著動物朋友們等待身心 障礙者破繭而飛的一天。

圖 2-1-1《阿虎開竅了》跨頁 2

整體而言,在上述非聚焦型視角的繪本當中,書寫者針對身心障礙者的形象 刻畫偏於隱含、間接的、破碎、零散且被動的,讀者不容易從中對身心障礙者得 到一個全面而具體的樣貌。

貳、 從手足的視角來敘述

《我的妹妹聽不見》、《我的姊姊不一樣》、《受傷的天使》、《超級哥哥》與《小

《我的妹妹聽不見》、《我的姊姊不一樣》、《受傷的天使》、《超級哥哥》與《小

在文檔中 繪本中身心障礙者的書寫 (頁 40-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