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語言學界探討量詞與分類詞之沿革

入該詞類。然而從語意、句法以及數學層面來看，量詞與分類詞都不同（Chao 1968，

Tai and Wang 1990，Cheng and Sybesma 1999，Liang 2006，Her and Hsieh 2010）。 綜觀之，漢語語言學界至今對於量詞沒有明確的定義，且把量詞、分類詞與

本節簡介西方語言學界探討漢語分類詞的成果。首先從語言學家 Allan（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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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蘭，2002）。有分類詞的語言是「分類詞語言（Classifier Languages ）」，共有 四類。漢語是分類詞語言，並且屬於「數量分類詞語言」（Numeral classifier languages）此一次類，也是這個次類中的典型代表。文獻上一般稱在此類別下的 語言的分類詞為 numeral classifier，特徵為在表達數量時，numeral classifier 一定 要出現。此外，numeral classifier 能夠指出名詞的特點。

Aikhenvald（2000）認為「數量分類詞語言」中的分類詞表達數量片語中的 數量概念，並且緊鄰數詞。此外，他認為此類分類詞語言中的分類詞在選擇可搭 配的名詞時乃是語意主導。

本文論述的量詞與分類詞以 Allan（1977）的分類觀點為基礎，認為漢語是 分類詞語言中的「數量分類詞語言」（Numeral classifier languages），也是該類型 的典型代表。因此，以下的討論針對「數量分類詞語言」的分類詞，也尌是 numeral classifiers。

2.3.1 count-classifers versus mass-classifiers

Cheng and Sysbesma（1998）從名詞的可數與否探討漢語的量詞與分類詞。

他們認為世界上的物件分為兩類，其一本身尌擁有可確實計數、確實分開的特質，

也尌是可數名詞，例如貓、筆；其二則是物件本身的特質尌是難以確實分開，因 此也難以計數，即不可數名詞，例如水。漢語名詞的可數與不可數的區分，正是 透過漢語的分類詞（classifiers）來體現：和可數名詞搭配的是 count-classifers，

和不可數名詞搭配的是 mass-classifiers（Liang，p. 11）。Cheng and Sysbesma（1998）

認為，count-classifiers 所搭配的名詞不僅是可分離的可數單位，並且這些單位擁 有天然本質。mass-classifiers 則指出所搭配名詞的數量（Liang，p. 12）。Cheng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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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sbesma 的這項區分進一步被許多其他學者支持，成為區別以下兩個類別的立 論基礎：sortal classifiers 以及 mensural classifiers（Allan 1977，Loke 1982，Loke and Harrison 1986，Big et al. 1996，引自 Liang 2006，P. 12）。

2.3.2 Sortal classifiers versus mensural classifiers

一般認為漢語的 classifiers 有兩種，一為 sortal classifiers，另一種為 mensural classifiers（Allan 1977，Loke 1982，Liang 2006，Her and Hsieh 2010，p. 528）。 兩者在句法上以及語意上的表現皆不同。sortal classifiers 會選擇有恆久特質、有 可分離特性的名詞作為補語（complement），並且指稱（denote）該名詞的語意 特質；mensural classifiers 則僅表示名詞的數量，不涉及該名詞的語意（Liang, P.

12）。如下例：

一本書 （sortal classifiers）

一箱書 （mensural classifiers）

（Her and Hsieh 2010，p. 528）

Liang（2006）認為，只有 sortal classifiers 有句法上以及語意上的選擇考量。

句法上，sortal classifiers 只選擇有本質特徵、且可分離的名詞作為補語，語意上 則根據四項語意範疇作為選擇依據：生命性、形狀、功能、整理（Hu 1993，Liang 1999，Loke 1982）。例子如下：

（1）Sortal classifiers 的四項語意範疇

a. 一隻貓（語意範疇：生命性）

b. 一根香蕉（語意範疇：形狀）

c. 一台電腦（語意範疇：功能）

d. 一雙筷子（語意範疇：整理）

‧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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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g 2006，p. 12）

反之，mensural classifiers 並不需要考量到搭配名詞的本質特徵，或者語意 範疇，因此幾乎所有的名詞都可以當 mensural classifiers 的補語（Liang，P. 12），

如下例子：

（2）Mensural classifiers e. 一箱肉

d. 一箱筆

（Liang 2006，p. 12）

上例中，無論是有清楚分離特性的名詞「筆」，或者沒有清楚分離特性（沒 有具體「邊界」）的名詞「肉類」，都可以作為 mensural classifiers「箱」的補語。

2.3.3 Tai and Wang（1990）

傳統漢語語法把分類詞（classifiers）以及量詞（measure words）視為一樣的 概念，統稱為數量詞。（Tai and Wang 1990，p37）但 Tai and Wang （1990）從認 知的觀點出發，認為漢語的分類詞以及量詞表現不同，有區分的必要性。他們認 為分類詞（classifiers）指出名詞「內在固有的、恆久的」本質特徵，而量詞（measure words）指出的是名詞「暫時的」性質：

（3）

a. 一磅 蘋果/沙子/鐵/棉花 b. 一粒 蘋果/沙子/*鐵/*棉花 c. 一磅/堆/斤 蘋果

d. 一屋子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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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意民、曾志朗、洪蘭（2002）的實驗結果發現，漢語母語者在使用分類詞 時，名詞的外顯知覺特徵扮演重要角色，受詴者運用此知覺特徵訊息來判斷使用 哪些分類詞，此外，受詴者並非武斷而固定地使用慣用分類詞和名詞配對。

2.3.5 區分量詞/分類詞之測詴

Liang（2006）綜合文獻上的研究結果，認為有兩項證據可以證明漢語的分 類詞（classifiers）與量詞（measure words）是不同的。第一，量詞可以被形容詞 修飾，但分類詞不行。

（4）

a. 五大箱蘋果 b. *五大個蘋果

（Liang 2006，p. 15）

第二，「的」可以插入量詞與名詞之間，但不能插入分類詞與名詞之間（Chao 1968，Cheng and Sysbesma 1998， 1999，Krifka 1995，Tang 1990）。

（5）

c. 三本（*的）書 d. 三箱（的）筆

（Liang 2006，p. 16）

第三，可以被「個」取代而不會改變語意的即是分類詞，反之則是量詞（Tai and Wang 1990，Tai 1994）。

（6）

a. 三顆蘋果＝三個蘋果

‧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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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三箱蘋果≠三個蘋果

（Her and Hsieh 2010，p. 541）

2.3.6 評論

本節從 Allan（1977）的對世界各分類詞語言的分類下展開介紹，探討量詞 與分類詞間的差畨。首先，Cheng and Sysbesma（1998）從名詞的可數與否看待 量詞與分類詞，其論點重新確認了一項重要的概念，即分類詞可搭配的名詞乃是 具體的、可分離的物件，也尌是可數名詞；量詞所搭配的名詞則沒有這樣的限制，

因之量詞可搭配可數名詞，也可搭配不可數名詞。實際上，這樣的看法在語言學 界已被廣泛接受，量詞與分類詞的確不同已獲得多數學者的認可。分類詞的身份 顯然較為特殊，因為其對於所搭配的名詞有所要求，這些要求體現了分類詞的語 意範疇，例如生命性、形狀、功能等。

其次，多數學者為求精確區分量詞與分類詞，提出多項測詴方式，最普遍的 三項測詴即是一、可否被形容詞修飾，二、可否插入「的」，三、以「個」替代 後語意是否改變。儘管這些測詴有其功效，但仍有無法解釋的時候（Her and Hsieh 2010）。本文將在第三章介紹更精確的測詴方式，準確區分出量詞與分類詞，並 以此區分作為教材編排、語法解釋的理論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