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超現實主義當代畫家瑪莉安‧佩克(Marion Peck)根據十八世紀法國象徵主 義畫家昂希歐哈斯‧侯隆德拉波特(Henri-Horace Roland de la Porte)的作品《靜物》重新 創作一幅《具有爪拉能量的靜物》,佩克試圖打破十八世紀寫實主義繪畫的慣用技巧,
將《靜物》畫中的水果、盤碟和玻璃器皿加上漫畫式的小臉,使畫中靜物充滿大量表 情,藉此說明這些靜物其實包含了某種擬人化的能量,以幽默的手法為它賦予生命。
46 在這所謂的「幽默手法」指的是畫家打破象徵主義圖像擬態再現的規則,以運用擬
45培利‧諾德曼,《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前引書,頁 97。
46瑪莉塔‧史特肯(Marita sturken)、莉莎‧卡萊特(Lisa cartwright),《觀看的實踐》,台北,臉譜出版,2013 年,頁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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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化的技巧,賦予靜物再現有了不同的詮釋;在《觀看的實踐》中這段描述畫家在對 圖像「再現」的重新定義時,幽默手法的表現傳達的是某種反思的詮釋方式之一,也 就是說圖像不只是透過描繪的對象來產生意義,構圖和描繪的手法也是建構意義的關 鍵,本節筆者從繪本的組成元素中,探究宮西達也透過哪些繪圖表現手法建構幽默。
一、 從封面、封底預測幽默語調
圖畫書的敘事線,並非像一般書籍一樣是從內文開始,而是從封面就開始,一路 經過蝴蝶頁(黏貼頁到書名頁),這都是圖畫書敘事中經常性的取徑,甚至封底也常是 重要關鍵之處47。當觀看者在閱讀前先瀏覽之際,封面是讀者產生期待的重要來源。
封面或書套的圖像能直指故事的精隨。48藉由圖畫書的封面辨識一本書,利用其中發 現的視覺訊息,做為回應這本書其他部分的基礎49。
繪本封面圖畫在邀請觀看者臆測故事主題的同時,其實也藉由外觀表現了風格特 徵,可能是介紹故事主角、或是提供內文故事重要訊息,有些繪本封面與封底連在一 起構成了一幅圖畫,封面與封底要同時翻開來看才可以明白圖像要傳達的意涵,究竟 幽默訊息在宮西達也繪本封面及封底的圖像表現有哪些類型,又在觀看封面封底同時,
能透過哪些圖像訊息來感受宮西達也風格的幽默態度,筆者分析類別如以下三類:
(一)以主角為主的封面:
宮西達也繪本中以角色為主的封面較少埋伏故事情節預測,封面的版面主要 是呈現角色的圖像,表現手法以卡通藝術風格,線條勾勒輪廓、塑造角色人物的 動作及表情。培利‧諾德曼說,「卡通風格是不對事物的樣貌做精確描繪,很少 挑起我們的美感。」50而宮西達也的繪本風格的確也不是走直覺性的唯美藝術路 線,這類以角色為主的封面偏向以簡單童趣式的筆觸,表現多樣化的主角類型,
從車輛物件、動物、人類到外星人,並以擬人手法、變形的表現,透過角色造型
47藍劍虹著,〈故事說演和飛頁畫片〉,《竹蜻蜓》特別號,台東:台東大學兒童文學所,2014 年 4 月,頁 49。
48培利‧諾德曼,《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前引書,頁 334。
49培利‧諾德曼,《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前引書,頁 106。
50培利‧諾德曼,《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前引書,,頁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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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達幽默訊息,筆者針對不同表現手法,說明如下表:
表格 4-1-1 以主角為主的封面類型
封面 圖畫設計與幽默感知
《甲龍寶寶》的封面背景是,散落不規 則的小圓點,唯一的角色圖像是以黑色線 條勾勒出帶著微笑卡通式的主角─甲龍寶 寶。筆者認為圖像傳達的幽默感知在於,
讀者透過視覺接收圖像表情的笑意,直覺 式地從圖像的微笑表情,推測本書的可能 是有趣的故事內容。
《明天的我》的封面背景是暖色系充滿 活力感的橘色,主角小男孩有著瞇眼張嘴 似笑非笑的表情。左翻本設計主角朝右方 向暗示著往前行進的動力,伸長手臂及膨 脹拳頭,象徵著成長帶來的力量。幽默感 知在於以漫畫中肢體變形的繪畫技巧,誇 大表現對象的特徵,反映豐富的想像。
《小卡車兜兜風》的封面背景是森林山 丘小徑,主角是一部瞇眼微笑的小卡車,
小卡車上載著兔子一家三口也是笑瞇瞇的 表情,創造一種童趣溫馨的氛圍。幽默感 知在於透過圖像中為車子加上表情的擬 人化手法賦予車子成為具有個性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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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龍」系列的封面背景是想像式 的恐龍世界,主角恐龍也是顛覆科學圖鑑 中對恐龍的既定印象,且有別於上述三本 封面角色有著微笑表情暗示,此系列無法 從角色表情判斷其喜怒情緒,圖像給讀者 的 感 知 在 於 以 線 條 勾 勒 的 卡 通 恐 龍 造 型,搭配不尖銳的牙齒及不穩的站立方 式,呈現與霸王龍該有的霸氣形象不符合 的諧趣幽默感。
正義使者系列的封面背景是黑底黃白 點的滿天星空,〈晃晃星人之卷〉封面的主 要圖像是有著奇怪造型,橘色蜻蜓眼紅色 長舌頭的外星人,外星人旁則有個比例較 小的超人,兩者看似在對決,但從圖像直 覺很難判斷誰是正義使者。圖像的幽默感 知在於,角色呈現的是如丑角般的形象,
又丑角本身就是喜劇美學中的幽默角色 象徵。
(二)專門創作的封面圖:
第一類的封面中,是以主角為封面的主要圖像,但其實多數繪本的封面,會 取自於故事正文裡的某一幅圖畫,再藉由圖畫中的故事讓讀者先預測故事內容。
然而,另外有一類的繪本封面,則是作者為了故事引言而另外創作的封面,宮西 達也在這類為故事專門創作的封面中,讀者可以從封面圖像來預測故事內容,例 如「超神奇系列」的繪本封面,其實看不到主角在其中,而是一個超大電視機,
電視機播放著購物台頻道,主播瞇著眼在介紹產品,到底產品神奇之處在哪?從 封面中看不出任何的神奇之處,封面營造的是種神秘氛圍,引起讀者好奇心,想 要瞭解到底故事名稱的神奇產品有什麼神奇之處。這類封面有別於第一以主角為 主的類型,不再只是突顯角色造型,更重要的是,封面中,加入了場景或是其他 圖像訊息,提供讀者預測繪本的故事內容,因此讀者可藉由封面的圖像訊息,就 能察覺到這本繪本具有幽默的語調以下,筆者針對不同表現手法,說明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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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格 4-1-2 專門創作的封面圖類型
繪本封面 圖畫設計與幽默感知
《超神奇洗髮精》的封面主體是一台電 視機,從電視機畫面裡的主播角色及頭條 新聞文字判斷,播映頻道是購物台,主播 閉眼像是說夢話般拿著一罐標示著超神奇 字樣的洗髮精。圖像的幽默感知在於方形 諧趣造型的主播頭,及拿著新產品故弄玄 虛好奇感。同系列的《超神奇牙膏》也是 以同樣方式呈現,只是產品換成牙膏。
《超神奇糖果鋪》與超神奇洗髮精、超 神奇牙膏系列不同的是,封面的角色直接 以故事主角小豬當封面人物。筆者認為讀 者的幽默感知途徑,不只是透過視覺圖像 表情的笑意產生愉悅感,小豬身後的森林 背景,幾十隻野狼緊盯著獵物小豬看,亦 構成了一幅反差鮮明的對比畫面,也能引 起讀者好奇,準備吃下神奇糖果的小豬在 故事中會發生什麼事情。
《嗯嗯》的封面是藍格子前,有個白色 大橢圓,橢圓前方則是位瞇著眼、手摸肚 子的小男孩,若搭配書名「嗯嗯」,讀者可 以推測小男孩應該是坐在馬桶上。筆者認 為讀者的幽默感知途徑,須搭配聽到書名
「嗯嗯」,透過「視覺」結合「聽覺」來 感受,因學齡前的讀者只要聽到跟便便相 關的屎、尿、屁…等詞彙就會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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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ㄋㄟ奶ㄋㄟ》封面背景是粉紅色,
弧線邊有類似奶嘴造型的圖案,圖案前方 是個瞇著眼、在吸允的寶寶,若搭配書名 奶ㄋㄟ奶ㄋㄟ,可以推測寶寶在喝母奶。
幽默感知途徑跟《嗯嗯》一書一樣,讀者 在閱讀圖像時,需結合書名訊息的聆聽,
進而理解視覺圖像傳達的意義,來接收封 面的幽默訊息預測。
封面背景是黃色藍點,人物圖像集合繪 本中的六對親子角色。幽默感知在於僅以 頭像特徵不合常理地飄浮在畫面中,不合 常理的表現,讓讀者感受到荒謬的幽默 感。另外,人物以相同瀏海造型來猜測誰 是同對親子組合的視覺暗示,並以其中幾 位人物帶著笑意的表情,讓讀者能預測本 書可能是有趣的故事內容。
封面是兩隻對立角色花貓與黑貓,站 立花貓的上方是倒立著的黑貓,一正一反 的相對位置預告著兩貓不斷互相比較的故 事情節。幽默感知在於,讀者從角色違背 常理的倒立站立形象,感受角色生動有趣 的表現,倘若兩隻貓只是比鄰而站,讀者 也許就感受不出封面的幽默氛圍。
(三)封面和封底一起說故事:
這類的封面圖像有兩種表現形式,一種是封面加封底構成了一幅圖畫,讀者 需要把封面與封底同時翻開來看,才可以解讀整幅完整圖像要述說的故事;另一 種是封面透過圖像畫面開始說故事,而封底則是延續故事內文結束後的番外篇51,
51番外篇是日文用語,日文的漢字裡的〝番〞即是中文的〝號〞,番外篇也有號外篇的意思,意思 是除了作品之外額外增加的內容,例如電影結束後的 NG 鏡頭,長篇漫畫另外增加的支線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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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能從封面、封底的畫面略知故事情節。而宮西達也在這類封面圖中透過角色 造型、場景圖像傳達了哪些幽默訊息,筆者針對不同表現手法,說明如下表:
表格 4-1-3 封面和封底一起說故事的類型
表格 4-1-3 封面和封底一起說故事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