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討幽默滲透後的主題意涵,前兩節針對了「自我成長」與「人際關係」兩類主 題,討論了幽默在宮西達也繪本中的效應及意義,在前兩類主題中,宮西達也運用了 語言趣味、人物倒置、將錯就錯…等手法,讓讀者透過簡單直覺式的視覺或聽覺來感 知幽默。然而,另外有幾本與大野狼相關的繪本作品,宮西達也則是以顛覆童話為創 作題材,在感知幽默的路徑上,增添了理解文本相互指涉的樂趣,又陳學斌在《童年 審美與文本趣味》中提到:
文本的幽默意味不具有既定的所指,它同樣要依靠接受者整個笑的經驗的參 與創造。畢竟幽默場景在文本中只是幽默效應的一種客觀依據,並非在任何 情況下都能成為引人發笑的審美對象。只有當這些具有審美的幽默場景與接 受者的審美心理發生關係並作用於後者時,也就是說,當它的幽默潛能為接 受者所感知、理解,並經過接受者的認知加工、審美評判,才會產生具體的 幽默效應─具有審美價值的笑聲。85
所以,在這類以顛覆童話為題材的繪本中,讀者若要領會到比較完整的幽默感受,則 不會只是透過直覺式的幽默感知,讀者本身必須對於童話中的角色性格及故事情節先 有初步的概念了解,如此,才能掌握到童話被顛覆的趣味,也才能達到陳學斌所說的 兒童文學幽默效應是物質客體(幽默文本)與審美接受主體(兒童讀者)的完滿統一。86
85李學斌著,《童年審美與文本趣味》,前引書,頁 52。
86李學斌著,《童年審美與文本趣味》,前引書,頁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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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藉由理解文本的互文性來感知幽默後,筆者認為宮西達也透過以顛覆童話為題 材的作品中,打破的是單一價值的壟斷,消解是非、善惡等二元對立的思想體系,傳 達的是關於創造性思考的主題意涵。
「創造性思考是指運用一種發散(divergent)或開放性(open-ended)的思考方式,
具適應性(flexibility)及原創性(originality)地以新奇的解決方式來解決問題的 心理過程。」87而筆者認為顛覆或改編童話創作本身的價值,就是創作者示範了創造 性思考的表現。
關於顛覆童話,洪淑苓表示,顛覆運用在創造上,也就是把故事原有的人物 形象、情節模式、結局、主題意識、敘述語言等,其中一項或更多,予以扭 曲、折射、變形,甚至一百八十度翻轉,使人驚奇、驚愕、驚喜。譬如經由 結局的改寫,傳達了與原作相反的主題思想,或顯現另類思考,使我們在重 重震驚之餘,可能重新思考人生的意義,也可能獲得閱讀的快感,不涉及道 德或其他的價值判斷。88
羅達立在《幻想的文法》中,有許多創造故事的方法,其中之一是改編童話。改編的 方式可以是以逆童話、改寫結局來顛覆原創,例如雍‧薛斯卡創作的繪本《三隻小豬 的真實故事》,薛斯卡將狼和豬改頭換面,鋪陳出新版童話合情合理狼吃豬的真相。
另一種改編的方式是童話拼盤,以角色、事件、場景重組不同童話創造新的故事拼盤。
而宮西達也繪本作品中,有幾本作品就是以大野狼的童話故事原型為發想,保留 了童話中野狼與小豬的角色,及狼想吃豬的故事設定,再藉由幽默的手法顛覆讀者對 角色的想像,劇情發展充滿著驚喜與變化。陳學斌在《童年審美與文本趣味》中提到
「幽默在童話幻想中或許可以等於一種智力遊戲,這種智力遊戲往往缺乏嚴肅的意圖,
它只是在幻想中玩笑式地考慮、表達一些不可能發生的事物或關係。」89在這以創造
87參 閱 網 路 , 張 文 華 ,〈 教 育 大 辭 典 〉, 國 家 教 育 研 究 院 , 雙 語 詞 彙 、 學 術 名 詞 暨 辭 書 資 訊 網 http://terms.naer.edu.tw/detail/1311020/(2016.05.24 搜尋)
88洪淑苓,〈台灣作家的顛覆藝術〉,《擺盪在感性與理性之間:兒童文學論述選集 1988~1998》,台北,
幼獅,2000 年,頁 144。
89李學斌著,《童年審美與文本趣味》,前引書,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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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思考為主題的意涵的繪本中,讀者會發現角色會出現無厘頭的幽默想法,又藉由這 些帶點荒謬的幽默想法,宮西達也傳達了一種極具幻想的童趣。本節以宮西達也顛覆 大野狼角色的繪本,探究宮西達也運用幽默展現了哪些屬於創造性思考的趣味:
一、 創新轉型的野狼形象
讀者對於狼在文學中的形象有著刻板印象,童話故事原型中,無論是行蹤詭異在 森林中等待小紅帽的大野狼,或是鍥而不捨就是要吃到三隻小豬的狼,都是令人懼怕 的孤狼形象,然而郭樹山在其〈正視狼性,以狼為師─讀《狼圖騰》想到的〉研究中 提到,
狼富有團隊精神,很少單獨行動,以家庭為單位,七八隻狼聚在一起,由頭狼率 領。有重大行動,由狼王統一指揮,偵查、奇襲、主攻、掩護等,皆有明確的分 工,如同軍隊。一旦遇到危險,會先讓母狼和幼狼撤離,狼王帶領公狼斷後。90 宮西達也繪本中的狼,就是顛覆了童話原型的孤狼性格,以更貼近狼喜愛團體行動的 真實表現,創新轉型了兒童文學中野狼的形象,又宮西達也在這幾本作品中,如何描 述喜歡團體行動的大野狼形象:
《超神奇糖果鋪》中的野狼,在看到偽裝成狼的小豬抓不到獵物,立刻好心表示 要教他怎麼抓獵物,然後翻到下一頁時,小豬就已經被野狼帶回滿是野狼的大野狼鎮,
宮西達也在故事中為狼創造了一個群居的大野狼鎮,顛覆了故事中不會只有一隻狼的 想像。而《1 隻小豬與 100 匹狼》中,整座森林場景是一隻可憐的小豬與一百隻大野 狼,一百隻大野狼在面對只有一隻獵物時並沒有出現搶奪的表現,反而是以團體戰術 包圍小豬。《今天運氣怎麼這麼好》故事的開場雖然是一隻狼遇到整座森林的小豬,
然而這匹狼仍然有著,放不下夥伴、喜歡分享的性格,他想著「今天運氣怎麼這麼好!
嘻嘻嘻!可是,這麼多,我一個人怎麼吃得完?對呵!趕快去告訴朋友們。」因此,
本來可以單獨行動的機會,野狼卻更樂意邀請大家來共享。《我贊成》中凡事共進退 的五匹狼就更是以團體行動為最高指導原則,五匹狼喜歡群聚討論,喜歡達成共識呼 應主題的「我贊成」後再一起行動。《三隻餓狼想吃雞》中的野狼,則是三隻喜歡聊
90郭樹山,〈正視狼性,以狼為師─讀《狼圖騰》想到的〉《現代語文》,2009 年 1 月,頁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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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算計著獵物該如何料理的狼,然而透過三隻狼熱情的空想對談,對比了滑稽且毫無 行動力的狀態。
相較於童話原型的大野狼有著目標明確的計劃及快狠準的行動,宮西達也創新的 野狼形象除了是狼群的概念之外,他們還是一群喜歡討論、有很多想法點子、熱情且 樂於分享的野狼。然而,正是因為這些有著正向性格特質的野狼,居然有著不懷好意 的行動計劃,藉由角色性格特質與行動的荒謬對比,形塑出創新形象的幽默基調。
二、 與眾不同的性格缺陷
童話原型中野狼的性格呈現典型化及缺乏個性,《三隻小豬》故事中的野狼兇悍 無禮、《小紅帽》及《七隻小羊》故事中的野狼則是狡猾善於說謊。而宮西達也在賦 予大野狼創新轉型的形象之後,又透過角色的哪些性格設定,創造繪本中的幽默氛圍。
筆者分析宮西達也繪本中的野狼性格,沒有不可原諒的大缺點,但都有著可愛的性格 缺陷,也就是這些不完美的小缺陷,讓故事情節常有出乎意料、幽默的峰迴路轉:
《超神奇糖果鋪》中的野狼喜歡多管閒事,看到偽裝成狼的豬在森林中抓不到獵 物,就跑去跟他說「不行、不行,你太遜啦!照你這種方法,連一隻兔子……不,連 老鼠都抓不到的!」「跟我來!我教你!」因此,好管閒事的狼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 將偽裝成狼的豬帶回了大野狼鎮。
《1 隻小豬與 100 匹狼》中的狼則是缺乏推理思考能力,天真地認為因為一隻小 豬不夠一百隻狼吃,所以「啊!我有個好主意!就叫他回去找一百隻豬來,這樣我們 每一匹狼,都可以分到一隻豬啦!」只有一隻狼缺乏思考能力就算了,整個故事荒謬 的最高展現就是,其他九十九隻狼也開心地附和盲從「耶!有道理。」、「這個主意太 棒了!」。
而《今天運氣怎麼這麼好》中的野狼則是有嚴重的健忘症,主角的健忘性格很常 被運用在幽默的故事中。三次拜訪朋友,野狼都在門尚未開啟時就急著分享「告訴你 唷!剛才我在睡午覺森林,看到好多、好多的……」等到朋友打開門自動玩起接話遊 戲「那裡長了好多、好多的蘑菇,對不對?我剛剛也去採了一些回來,你看!我煮了 一大鍋的咖哩蘑菇。烏魯,你也一起來吃吧!」因此,當健忘的狼遇到了,不聽人家 把話說完喜歡插嘴的狼,原本到睡午覺森林吃小豬的計劃就只能一直懸在讀者們的心 中,讀者一方面覺得野狼被打岔就健忘的性格太有趣,一方面又替小豬們擔心著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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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突然想起吃豬的計劃。而野狼健忘的小缺陷就成了計劃卡關、無法順利達成的 關鍵,但也因著這些健忘而發生的插曲,成就了野狼跟小豬各自都有很好運的一天。
《三隻餓狼想吃雞》從圖像就能看出餓狼個性缺陷的端倪,宮西達也呈現了餓狼 們看似「不動」懶惰趴著的形象,就算有獵物跑過,三隻狼也是互相推託不願意自己 行動「喂!你去抓吧,我快餓死了,沒辦法動了。」、「我還不是一樣,我也餓得動不 了。」、「我、我也……」最後憑空交流想像的美味獵物,就在三隻餓狼空談的想像空 檔溜走了。
宮西達也繪本中野狼的性格缺陷,同時也是創造故事幽默情節的重要關鍵,這幾
宮西達也繪本中野狼的性格缺陷,同時也是創造故事幽默情節的重要關鍵,這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