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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研究分析與討論

第一節 親密關係阻力與助力

本研究在 3 位研究參與者的故事文本中,他們在親密關係阻力與助力 由「原生家庭關係」、「類家人關係」、「伴侶關係」三個方向為分析點,其 間相異與相似處,並與文獻進行對話。

一、原生家庭關係

每一個人的成長,都經歷兒童、青少年乃至成年,換句話說,透過婚 姻建立屬於自己的核心家庭前,我們都是來自於撫養我們長大、雕塑我們 性格特質、培育我們對人生態度及價值觀的原生家庭。這一份關係所帶來 的影響,將持續地與成長後的人際關係、婚姻經營,以及對子女的教養態 度等,息息相關許秀美(2014)。因此,藉由研究參與者與原生家庭為關係 研究的出發點,再透過家庭氣氛(Family Climate)做為比較基準點。

家庭氣氛對於兒童及少年的影響,除了呈現一個家庭給與家庭成員溫 暖、快樂與否的主觀感受,也做為家庭運作歷程的功能呈現(Pittman &

Buckley,2006;Bodovski & Youn,2010)。3 位研究參與者在進入長期安 置機構前,文本中皆可看到與原生家庭間關係呈現不穩定狀態,家庭氣氛 籠罩在酗酒、家暴等高風險壓力下,親職化現象在 3 位研究參與者身上也 成為共同特徵(3 位巧合的是均為家庭中的長子或長女)。回顧家扶基金會

「2011 臺灣弱勢兒童親職化現況調查」結果公佈,發現臺灣地區有八成以 上的弱勢家庭兒童少年不僅需要幫忙「做」家長,還需要協助照顧家庭成 員,其結果相當一致。

由本研究中亦可看出 3 位研究參與者在原生家庭發生重大事件後,的 確造成家庭內所有成員不同種類的衝擊,依據 Paynay 在 2005 針對生命歷 程獨特發展途徑的研究,對研究參與者原生家庭而言,當個人能力無法應 付壓力源,表示此一壓力源已造成嚴重干擾,在進一步必需採取的應對措 施和資源進行自我協助部份也顯然失靈,接續必需運用改變自己與環境來 應付壓力源必然也更無法達到。在 3 位研究參與者家庭中,當重大事件發 生,酗酒、家暴成為主要應付壓力源的表現,此一惡性循環下,所產生的 回饋信息必然也不樂觀。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原生家庭中研究參與者與施虐者間關係發展,所 呈現出的卻是更多諒解與寬容,通常不被諒解的對象反而是離開(放棄)這 個家庭的一方,此現象共同出現在 3 位研究參與者文本中。雖然施虐者是 造成原生家庭遽變的主要角色,例如家暴加害者,但對 3 位研究參與者而 言,真正沒有放棄孩子的卻是造成家庭動盪的主要導因者,特別是在婗婗 及娟娟的描述中,父親對她們是極其重要的。

婗婗原生家庭在經歷父親入獄、失業、家暴及母親離開等事件,家庭 原有穩定結構產生變化,雖然曾短暫接受親戚援助,但婗婗在僅小學三、

四年級時,原生家庭親職化現象卻已發生,但是這些過程並未真正破壞父 女感情,研究參與者無法諒解的卻是幼年時期主要依附的對象-離開的母

親。勝勝也在家庭發生重大事件後(父親受傷、失業、酗酒),母親在失控 的家庭氣氛中引發精神耗弱,終致離異,勝勝原生家庭結構也因此完全瓦 解。當親職化現象發生在勝勝身上時,當時感受是痛苦的,但事過多年後,

勝勝卻在父親造成的負面情境上學習到正向人生態度,對早年離世的父親 採取完全的寬容。娟娟因為家庭氣氛極度高張下,年幼的她僅能默默順服 接受父母交付的超齡任務,親職化情形在 3 位研究參與者中年齡是最小的,

但對父親卻無怨恨,並認為父親為此生最重要的人之一。娟娟與母親關係 則呈現嚴重排斥及疏離,且一直持續至今。3 位研究參與者接受長期機構安 置前的關係模式以生態圖 5-1 表示。

二、類家人關係

安置機構往往被視為保護工作中的最後選擇與最後一道防線。從積極 面來看,安置機構的確有如避風港般,讓受虐或失依兒童及少年得以獲得 最終保護。假若換個角度分析,進入安置機構既是最後一道防線,對受虐 或失依兒童及少年而言,在接受安置的前端必定有許多的無奈與不願。從 3 位研究參與者進入安置機構時年齡、安置時間的長短、接受安置時當時的 內心思維、接受安置經歷、機構內依附關係發展等面向進行分析,在此類 家人關係發展上研究參與者呈現出不同走向與脈絡。

3 位研究參與者婗婗 10 歲進入長期安置機構,勝勝及娟娟均在國中階 段接受安置,年齡約 14 歲左右,先以勝勝和娟娟來看,接受安置年齡兩位 研究參與者均已邁入青少年時期,此時期安全依附對象的重要性並不亞於 嬰幼兒時期,但是對於青少年的依附行為而言,已不再強調趨近父母所產 生的安全感,而是轉為由父母給予他們支持的信心或信念,所衍生出的安 全感。(孫世雄,1994)再加上進入青春期對異性情感世界的探索與需求下,

所要面臨的社會適應問題更呈現多元化。在研究參與者文本的描述中,勝 勝與娟娟對安置機構中印象深刻的敘說均以同儕關係為主,勝勝對機構照 顧者保持著尊敬順服的態度,娟娟採取刻意疏離,勝勝在同儕間是獲得較

互動結果。以婗婗的狀況分析,當時婗婗進入機構時僅小學階段,對依附 的渴求較傾向於趨近父母產生安全感,也發展出與師長們較多且密切的互 動關係,在其生命敘說中也表達出比較多與機構照顧者間亦師亦母的情 誼。從居住在同一安置機構的時間長短來看,3 位研究參與者也是婗婗最長 (9 年),娟娟最短(3 年),婗婗與機構間關係顯然較娟娟更為緊密。因此,在 此背景因素下也可能影響研究參與者與安置機構間關係發展的可能性。總 而言之,不同年齡接受安置及安置期間長短對 3 位研究參與者而言,自然 而然也呈現出不同緊密關係。

婗婗接收到必需進入安置機構的訊息時,當時她的處境已面臨家庭功 能瀕臨瓦解,且無任何支持系統可承接婗婗當時的困境 (父親入獄尚有幼 弟),安置前的生活早已是三餐不繼的狀態,或許對婗婗而言,面對情感唯 一依附的父親即將分離,是悲傷的;但進入機構安置後卻也是一種對困窘 生活情境的鬆綁。因為家庭的失功能,婗婗在經濟困境下過著幾乎與外界 隔絕,被封鎖近一年無人際互動機制的生活。當進入機構後,婗婗重回校 園並再度面對人群,也是婗婗心靈深處期望尋回的渴望。因此,對婗婗而 言進入機構雖有部份負面陰影,但獲得的正向幫助也絕不小於負向影響。

勝勝與婗婗被迫接受安置時的狀況有其相近處,二者均處於面臨原生 家庭瀕臨瓦解,基本生存條件已處於完全匱乏(父過逝、母罹病),勝勝因 為年齡較大,又在安置前曾在職場上工作過,被迫提早成熟的生活經驗,

當面對自己所處困境,能以理性思考並自行決定進入機構中接受協助。因 此,勝勝對接受安置此一事件更可以坦然面對,也影響了勝勝面對安置時 的適應及發展能更順遂。

娟娟面對安置的歷程與婗婗跟勝勝是完全不同,父親仍活著就遭強制 帶離原生家庭,並不得與父親見面,甚至連父親臨終前最後一面,也沒能 來得及見著而深感遺憾。因此,在娟娟心裡與原生家庭間的關係是一直緊 密存在的,更何況還有一個自幼相依的妹妹,也是娟娟情感所繫。就算父 親過逝後,外祖母在經濟及居住上不願伸出援手,但對娟娟內心而言,依

然存在著自己並非全然無助,尚有家人在身旁的感覺,自己不是單獨活在 世上的。在安置經驗裡娟娟不斷轉換家外安置地點,不段被拋棄的感覺使 依附關係發展已呈現不安全狀態,寄養家庭的不當對待經驗,更加深娟娟 對接受安置的負面陰影,當最終被迫進入長期安置機構,娟娟也採取疏離 來面對所處環境,因此造成在機構中未能穩定發展並獲得良好適應。3 位研 究參與者在接受長期安置時期的關係模式以生態圖 5-2 表示。

三、伴侶關係

原生家庭的影響通常有三個複製過程(copy processes),以呈現出受 到原生家庭的影響:(一)再現(reenacting)我們長大後所表現的行為,

正 像 以 前 那 個 親 密 關 係 人 所 對 待 我 們 的 行 為 。 ( 二 ) 重 複

(recapitulating):以重複小時候被對待的方式,來顯示她所受到的原生 家庭的影響。(三)內化(introjecting):由於小時候受虐所造成的低自尊,

內化而形成日後的性格特質,總覺得自己事事不如人,缺乏信心,討好別 人許秀美(2014)。 原生家庭所帶來的影響,當然不是只有負面的,也可能 再現父母的優良教養與德性,重複一如親密關係人曾對我們的鼓勵與溫暖 的對待方式,也因內化,增強了我們的自我形象與自尊。

3 位研究參與者面對異性伴侶的選擇呈現不同面象,婗婗面對剛離開機 構自立時的徬徨無助感下,當身旁有個父親形象的協助者角色出現,很容 易將自我需求內化成為弱勢者的表現,因此雙方極易因此進入親密友伴關 係中,當婗婗漸漸由自立的無助中走出,更加明確地將自己對家的想像及 渴望放入配偶選擇中,因此成就了婗婗進入婚姻的決定。勝勝的文本中似 乎看不出任何對未來配偶形象的想像,唯在歷經數次劈腿事件後,在挫折 中才產生新的擇偶條件說,當親密友伴對自己助益高過期待,讓勝勝走過 漫漫愛情長跑路終贏美人歸。上述 2 位研究參與者如同內化(introjecting)

3 位研究參與者面對異性伴侶的選擇呈現不同面象,婗婗面對剛離開機 構自立時的徬徨無助感下,當身旁有個父親形象的協助者角色出現,很容 易將自我需求內化成為弱勢者的表現,因此雙方極易因此進入親密友伴關 係中,當婗婗漸漸由自立的無助中走出,更加明確地將自己對家的想像及 渴望放入配偶選擇中,因此成就了婗婗進入婚姻的決定。勝勝的文本中似 乎看不出任何對未來配偶形象的想像,唯在歷經數次劈腿事件後,在挫折 中才產生新的擇偶條件說,當親密友伴對自己助益高過期待,讓勝勝走過 漫漫愛情長跑路終贏美人歸。上述 2 位研究參與者如同內化(introjec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