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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章 研究方法
通過回顧相關學科的學術研究方法，我們發現管理學領域的大多數研究都是基於調 查方法（survey methods），而經濟學通常傾向於使用次級資料（secondary data），這兩種 都屬於量化研究方法。除此之外，另一種也很重要的研究方法就是質性研究（Qualitative）， 例如個案研究法或人種志研究，質性研究在新理論的構建中尤其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兩種研究方法相比之下，往往量化研究的信度（reliability）較高，而質性研究的效度
（validity）則更好。本研究的主要理論基礎都來源於經濟學，通過分析交易成本經濟學 與行為經濟學這兩門學科對風險偏好（Risk References）這個共同構念的研究成果，先 找出二者之間存在的邏輯連接，然後發展出自己的觀念架構與假說，最後再運用量化研 究（quantitative）的方法對假說進行實證檢驗。
第一節 觀念架構
本研究從交易成本經濟學（TCE）對企業垂直整合的理論入手，討論風險偏好如何 影響企業垂直整合，最後引入績效展望對風險偏好的作用，搭建一個相對完整的架構。
TCE 的核心是「交易和以一種制度模式而非另一種制度模式完成交易的成本」
（Williamson，1975）。交易，即商品或服務的轉移，是 TCE 中的分析單位，實現交易 的方式是滿足交易各方利益需求的主要結果（Williamson，1985）。該理論的核心主張是，
交易的處理方式應儘量減少執行交易所涉及的成本。換句話說，能夠實現最小化交易成 本的治理模式（層級，混合或市場）是首選方案。TCE 確定了關於哪些交易不同的關鍵 維度時具有操作意義，交易的主要屬性是資產特用性，不確定性和交易重複的頻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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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詳盡無遺，雖然其他屬性也很重要。首先，交易的資產特用性是指用於支持交易 的資產可以重新部署到「替代用途和替代用戶而不犧牲生產價值」的程度，Williamson
（1991）一共提出了六種資産的特殊性，相對簡化的分析完全側重于交易成本：既不包 括收入後果，也不包括資產專業化帶來的生產成本節約。隨著資産特用性的增加，可重 新部署性降低，這增加了雙方之間的依賴性和合同危害。TCE 預測，市場治理形式的高 效激勵會阻礙交易各方之間的適應性，因此市場無法應對這些高度雙邊依賴的情況。這 導致適應不良成本，幷將具有高資産特用性的交易推向更集成（即適應性）的治理形式。
雖然這意味著增加了官僚成本，但這些成本被雙邊適應性收益所抵消。因此，TCE 預測，
具有低資産特用性的交易將在市場中進行，具有中間資産特異性進行混合形式的交易，
以及具有高資產特異性的交易在層級治理形式中完成。
Williamson 的 TCE 以資產特用性為核心，建立垂直整合的邏輯框架如（圖 3.1）：
圖 3.1 Williamson 有關企業垂直整合理論的核心邏輯框架
在 David & Han（2004）對企業垂直整合文獻的系統回顧的成果顯示高達 60％的實 證結論都支持 Williamson 的理論推衍，也即是說，資産特用性程度越高，企業越傾向於 垂直整合，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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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理1：公司垂直整合的程度（VI）與資產特用性（AS）正相關。
由於 Williamson 的核心邏輯框架是建立在企業的風險偏好爲中性的假設基礎上，
降低了 TCE 理論的預測能力，只有在風險是客觀現象的理想情況下才符合。本文採用 的主觀風險定義基於對管理者如何看待風險的研究（MacCrimmon et al.，1986；March
& Shapira，1987），因此，本研究認為，這比 Williamson 的假設所隱含的前提更符合觀 察現實。
Chiles & McMackin（1996）建議放寬這個隱含的前提假設，把風險偏好（risk preferences）的構念引入到對垂直整合的影響研究，他們的邏輯框架是這樣的（圖 3.2）：
圖 3.2 引入風險偏好後的公司垂直整合邏輯框架圖
Chiles & McMackin（1996）把決策者主觀對風險的態度分類為三種不同的偏好：風 險趨避、風險中性、風險尋求，根據這些風險偏好，對於給定水準的資產特用性，從市 場治理到層級治理的轉換水準會有所不同，提出以下的理論定理 2 和定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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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sumption 2: Risk-seeking firms will continue to transact in the market at higher levels of asset specificity than either risk-neutral or risk-averse firms.
定理 2：尋求風險的公司和風險中性或風險趨避公司相比，即使面臨更高的資産特 用水準，前者仍然會在市場中進行交易；（減少垂直整合程度）
Assumption 3: Risk-averse firms will vertically integrate transactions at lower levels of asset specificity than either risk-neutral or risk-seeking firms.
定理 3：趨避風險的公司與風險中性或尋求風險的公司相比，面臨較低的資産特用 水準，前者就會垂直整合交易。（增加垂直整合程度）
圖 3.3 風險偏好作爲 AS 與治理成本關係的調節者（Chiles & McMackin，1996）
M（k）
ra
：風險趨避企業的市場治理的交易成本曲綫 M（k）
rn
：風險中性企業的市場治理的交易成本曲綫，這是 Williamson 定義的理想 中的交易成本曲綫 M（k）
rs
：風險尋求企業的市場治理的交易成本曲綫‧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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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k）：企業層級治理的交易成本曲綫，儘管也會隨風險偏好而變化，但是考慮到 層級治理本來因資產特用性差異而導致的差異就遠低於市場治理，因此可預期其受 風險偏好的影響相同但差異不明顯，故用單綫簡化
K
ra
：風險趨避企業由市場轉換到層級的資產特用性臨界轉換點 K
rn
：風險中性企業由市場轉換到層級的資產特用性臨界轉換點，這是 Williamson 經 典理論的轉換點 K
rs
：風險尋求企業由市場轉換到層級的資產特用性臨界轉換點主觀成本的概念來自奧地利經濟學派（例如，Kirzner，1986；Pasour，1991；Vaughn，
1980），經濟成本本質上是主觀的，因為不同的決策者在不確定的世界中基於對替代機 會的不同看法和偏好，在做出一種選擇時犧牲了其他的選擇。企業的交易成本作爲一種 主觀成本，K
rn
是市場治理的成本曲綫 M（k）rn
與層級治理 H（k）rn
的曲綫相交點，風 險中性者會在這一點由市場交易轉爲層級治理，這是 TCE 的觀點（圖 3.3）；作爲風險 尋求的企業，在已經面臨較高的資產特用性程度時候，仍然會低估市場交易對手的機會 主義導致的風險，看重市場分工帶來的利益，其市場治理的交易成本曲綫 M（k）rs
會向 右移動，需要面臨更高的市場特用性才會選擇層級治理；而作爲風險趨避的企業，會高 估市場交易對手的機會主義導致的風險，其主觀的市場治理交易成本曲綫 M（k）ra
會 向左移動，面臨較低的市場特用性就會選擇層級治理。我們可以把 Chiles & McMackin（1996）提出的理論用下面這個完整邏輯框架圖來 表示他們是希望如何兼容 TCE 的（圖 3.4）。在相同的資產特用性程度情況下，風險中 性（risk neutrality，RN）與垂直整合不相關，垂直整合程度只和資產特用性正相關，這 是傳統的 TCE 理論；風險趨避（risk aversion，RA）與垂直整合正相關；風險尋求（ri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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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eking，RS）與垂直整合負相關。
圖 3.4 放鬆風險中性假設對 TCE 保持兼容的完整邏輯框架圖
根據本文前面對可變風險理論以及展望理論的探討，發現影響風險偏好的一個重要 因素是企業預期績效和企業目標水準的比較結果，當組織的預期績效低於目標水準時，
有限理性的管理者會將當前狀態定義爲損失（losses），實施更多的探索行爲，風險偏好 爲尋求風險；當組織的預期績效高於目標水準時，有限理性的管理者會將當前狀態定義 爲利得（gains），風險偏好爲趨避風險。
我們再次回顧 Chiles & McMackin（1996）的理論：在相同的資産特用性條件下，
風險尋求的公司傾向於減少垂直整合程度，風險趨避的公司傾向於增加垂直整合程度。
以上兩方面相結合，可以從邏輯上推演出本文有待驗證的假說，績效預期（Pe）<績效 目標（Pt）的企業的績效展望為損失展望(LP)，會偏好風險尋求（RS）；作爲風險尋求的 企業，在已經面臨較高的資產特用性程度時候，仍然會低估市場交易對手的機會主義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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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的風險，看重市場分工帶來的利益，其市場治理的交易成本曲綫會向右移動，需要面 臨更高的市場特用性才會選擇轉換到層級治理；而績效預期（Pe）>績效目標（Pt）的企 業的績效展望為利得展望（GP），表現爲風險趨避（RA），其主觀的市場治理交易成本 曲綫會向左移動，面臨較低的市場特用性就會選擇轉換到層級治理。（圖 3.5）
圖 3.5 績效展望作爲 AS 與治理成本關係的調節者
根據我們的文獻探討和理論推衍，當我們用績效展望的落差，也就是績效預期 Pe 和績效目標 Pt 的大小比較結果來解釋風險偏好之後，可以得出本研究準備檢驗的假說
（Hypothesis），H1-H6 如下：
H1：當績效預期（Pe）<績效目標（Pt），管理者認爲他們有可能無法實現當年的績 效目標時，會將當前狀態定義爲損失（losses），有關績效展望為損失展望（LP）； 在決策中選擇較多的搜索行爲，風險偏好表現爲風險尋求（RS）；預期低於目 標越多，也就是損失展望（LP）的絕對值越大，決策風險審慎程度DOP（Degree Of Prudence）越低；（圖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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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6 審慎程度 DOP 與損失展望 LP 的關係
H2：根據Chiles & McMackin（1996）的理論定理2，在相同的資産特用性條件下，
風險尋求（RS）的公司偏好減少垂直整合程度；公司垂直整合程度（VI）隨著 績效預期（Pe）低於績效目標（Pt）的程度而單調遞減，即垂直整合程度VI與 損失展望（LP）的絕對值負相關；（圖3.7）
圖 3.7 垂直整合程度 VI 與損失展望 LP 的關係
H3：當績效預期（Pe）>績效目標（Pt），管理者感到他們有把握超過當年的績效目 標時，會將當前狀態定義爲利得（gains），有關績效展望為利得展望（GP）；風 險偏好表現爲趨避風險（RA），在決策中選擇實施較少的搜索行爲；預期高於
H3：當績效預期（Pe）>績效目標（Pt），管理者感到他們有把握超過當年的績效目 標時，會將當前狀態定義爲利得（gains），有關績效展望為利得展望（GP）；風 險偏好表現爲趨避風險（RA），在決策中選擇實施較少的搜索行爲；預期高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