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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討論與結論

第二節 討論與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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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討論與反思

壹、熱血呈現方式與社會認可

本研究區別以上三種框架及其範本具有之中心主旨,也回應 Brennan (2004)

所言,熱情表現兼有被動與主動的面向:被動的熱情為反映周遭社會所給予的各 種刺激,並用以表彰自我的身分;主動的熱情則為改變所處環境的工具,甚至成 為一種使命感。再者,吾人回到 Vallerand 等人(2003)所提出的「偏執性熱情」

與「和諧性熱情」的理論架構中,或可反思:所謂的「偏執性」與「和諧性」的 分野,並不是如 Vallerand 等人所稱的「將活動內化的方式」區別,而在於熱情 行動者如何回應外在世界的不理解,並與外界互動的結果(李玉婷,2010)。

財經雜誌呈現熱血人物所活動的情境,經常為對主角不甚友善或資源匱乏的 劣勢。若行動者看待外在世界的態度係出於反抗、冷漠的,所呈現出來的熱血行 為很可能會被歸類為「偏執性熱情」。反之,若行動者採取與外在世界合作的態 度,或是將外在世界視為可供利用的資源,則所表現出來的熱血行動較為偏向「和 諧性」之熱情。援上,本研究將各框架範本類型區分為合作(主動)/對抗(被 動)兩極,則可更清楚區分框架範本之間的差異處,以下分述各框架範本與周遭 環境互動聯繫的呈現特色。

在為所欲為框架中,周遭世界對主角行動多以不理解,甚至以對抗的態度對 應,熱血就是主角回應外界對其不信任之抗爭方式。主角執著於自己的想法採取 不合作的對抗方式。在勇敢逐夢範本中呈現的熱血主題,著重於當行動者的自我 想法未被外在世界接受時,行動者仍然堅定姿態以不在乎他人眼光的形象向前邁 進,終就取得他人認同,與周遭世界和解;對該行動的描寫較偏向以和諧式熱情 樣態呈現。至於年少輕狂範本則以檢討過往熱血行動之不足取,並尋求以更符合 社會期待的方式行事,文本論述也多以負向觀點回顧熱血行動,且指出僅有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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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夠的,主角尚有需修正的任務,因此本範本呈現型態較偏向偏執性熱情。

在克服挑戰框架中,成功要件範本呈現了人物展現熱血之後所帶來的好處與 外在成就,傾向將外在世界視為可供利用的資源,且將熱血視之為達成豐富人生 色彩的手段,行動者有意識地與外界環境斡旋,憑藉著自身優勢情緒能力,克服 重重困難,最終達成其目標。此範本中主角有意識地與周遭環境和諧互動,具備 和諧式熱情之特徵。而在奮戰不懈範本中,文本常反覆描述行動者面對外在世界 挑戰與艱困局面的對抗策略及堅忍不拔,在外界環境不甚友善的條件下,行動者 持戰鬥精神,意圖找出一條出路,本範本與周遭世界係挑戰與征服之關係,顯示 出偏執性熱情之特色。

在犧牲奉獻框架中,主角看見了他者或生存環境之不足,認為有必要加以改 變,於是主動參與周遭世界的運作,憑著自己的力量或對外界宣傳,試圖將生活 世界導向自己所欲的方式,其與外界之互動程度更為深入。在傳佈公益範本中,

其呈現行動者面對外在世界多是抱著合作態度,極力說服他人一同投入行動,較 偏向和諧性熱情;在默默苦行範本中主角雖是追求社會大眾的群體利益,亦表達 出熱血作為人生精神的本質的正當性,然而描述主角克服困難的過程仍然隱含與 社會現有體制對抗的不合作態度,具備偏執式熱情之特徵。

由本研究框架包裹的分析可看出,所謂財經雜誌的熱血呈現區別關鍵為「人 與其周遭世界的互動態度」。雖然報導皆探究主角人物的生命故事、鼓勵讀者尋 求本心,克服外在困難,但積極或被動的外界回應程度決定了熱血行動的呈現樣 貌。如果熱血行動是為外在世界所認可的,能號召大眾一共參與行動、解決困難,

最終獲得成功果實,則能以和諧式熱情樣貌出現;若熱血行動不為外在世界所認 可,主角被迫(或自覺)要以自己的力量去突破橫逆,甚至必須修正熱血行動以 符合大眾期待,則財經雜誌多以偏執性熱情特徵來描寫熱血行動,將之描述為個 人不顧與他者關係一意獨行,甚至是需要修正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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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君樺(2005)及褚紹屏(2010)等人討論財經雜誌如何再現新一代工作價 值觀時,即指出財經雜誌一再強調青年世代應致力培養職場競爭力,並展現能與 同儕協同合作、在組織內適應良好的合群特質。然而職場環境不友善亦是工作者 無法融入組織的重要因素(唐文慧,2011),此點在財經雜誌中卻常被忽視。一 如本研究所呈現,財經雜誌刻意強調工作者在職場中適應良好之個人責任,避而 不談當今社會環境對工作者的既存限制,與讀者的生活經驗不盡相符。財經雜誌 多要求居於權力關係弱勢的受雇者在面臨職場挫折時,改變自身的情緒表現,以 尋求組織內部穩定。如此論述一再出現,對增進職場和諧互動的目標並無明顯助 益,甚至有可能淪於口號式的工作倫理宣導。

若從財經雜誌報導範圍來看,財經雜誌選取熱血人物時,取材範圍已擴展至 傳統較少觸及的創作表演人員及非營利組織參與者。表面上,這些新一代工作者 的熱血行動為財經雜誌所正面報導,似乎意涵傳統成功刻板印象的顛覆與定義鬆 動,亦即個人的志業選擇有了更強調個體差異的面向。但若對照本研究前述分析 結果,則發現財經雜誌報導仍將情緒管控及增進職場能力的責任放在工作者身上,

以獲得現存社會的承認。那些無法被主流社群所認同者,則會被貼上負面標籤,

被認為是年少輕狂或值得商榷的行為。換言之,財經雜誌人物報導內的熱血形象 建構,實奠基於活力充沛的行動是否能帶來成就與影響力,產出看得見、摸得到 的實體回饋,並以此來定義所謂「成功」;反之,無法達到上述標準者則被歸類 為「失敗者」。

綜上,本研究發現財經雜誌的熱血人物報導仍依循著堅固社會認可邏輯運作,

即傳統追逐社會認可的工作價值觀仍根深蒂固地鉗制工作者對其職業前景與工 作方式的想像與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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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熱血現象與青年工作者職場生存危機

近年來,舉凡阿拉伯之春、20美國佔領華爾街運動,21亦或是台灣太陽花學 運,22青年人抗議財富與機會不平等的社會行動已成為全球風潮。在走上街頭抗 爭之際,被「競爭」、「生存」等關鍵字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台灣青年工作者也開 始尋求不一樣的工作價值。本研究發現財經雜誌熱血人物報導文本中成功的定 義似乎更為多元,有些受訪者認為所謂成功不必犧牲生活平衡,以換取物質上 的寬裕,新世代希望自己所從事的工作是打從心裡喜歡,全心全意投入而不會 後悔的志業,並拋出對職涯的期許,透過追尋夢想、投入公益活動等行為,呈 現不同於傳統經濟成功者的自我形象。

本研究也發現,財經雜誌嗅聞出年輕世代的工作價值觀轉向,除以指導者 自居、試圖傳遞跨世代工作者的工作理念態度外,也給予青年工作者建議,打 造刊物為青年工作者發聲的形象。惟其詮釋觀點仍多建議讀者修正工作心態、

提升自身能力,以符合主流社群認同,鮮少告訴讀者如何與主管溝通以改造職 場環境,讓職場更為符合工作者的個人需求。

過往研究指出青年人是財經雜誌消費的主流,且許多人藉著閱讀財經雜誌 中的人物報導,希望能獲得面對工作壓力、生活困境的解答(林靖鈞,2007;

蘇登呼,2012);也有研究點出許多人認為閱讀勵志文學或自助書籍能幫助自 己學習有用的工作技巧(袁孝康,2005;Woodstock, 2006),顯示財經雜誌提

20 其指始於 2010 年 12 月突尼西亞的示威騷亂(又稱茉莉花革命),而後蔓延至埃及、敘利亞等 國家,咸認係阿拉伯世界諳熟網際網路的年輕人紛紛走上街頭,要求享有基本民主權利並推翻 本國專制政體的行動。

21 指 2011 年 9 月 17 日開始上千名示威者聚集在美國紐約華爾街之集會,該活動無明顯領導者,

主要訴求為要求政府約束財團及富豪在公共政策制定過程中發揮的超凡影響力。

22 指 2014 年 3 月 18 日起台灣的大學學生和民眾抗議執政黨立法委員強行通過《海峽兩岸服務 貿易協議》委員會審查程序,發起佔領立法院的社會運動,並要求建立兩岸協議的監督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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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讀者面對工作、生活的指導,且具備相當影響力(褚紹屏,2010)。然若財 經雜誌提供的人物典範以追逐主流社群認同為標的,僅鼓舞工作者應持有特定 情緒德行才能在工作當中獲得滿足,卻無法為工作者提出有力的行動建議,將 職場轉變為能滿足個人發展需求的友善工作環境,仍無法回應當代青年工作者 所面臨「低薪」、「窮忙」的困境。

有學者指出台灣企業慣常對工作者並不友善,如曾嬿芬(2014)表示企業為 了最大化自身利益而壓低基層從業人員工資,導致台灣人才外流,也削減工作者 在持續為公司努力付出的意願。換言之,台灣職場環境仍有相當大的進步空間。

財經雜誌欲如其所宣稱般建立「世代對話的平台」,23或可積極向青年工作者提供 與管理階層溝通的技巧及職場改造經驗,介紹各文化不同的職場結構與協作模式,

提供與傳統「上司對下屬」關係不同的管理模式選擇。可惜的是,從本研究所分

提供與傳統「上司對下屬」關係不同的管理模式選擇。可惜的是,從本研究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