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與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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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歸屬部分，則發現報導追究臺灣政府的意味濃厚，此乃因臺灣政府不良的管 理記錄過多之故。

環境低碳框架聚焦各國的能源政策如何因應氣候變遷，此框架論述僅出現在

《聯合報》的五篇報導，且報導集中討論英、美、臺三國的策略。本框架對氣候 變遷的描述，出現誇大、災難的詞彙，強化氣候變遷問題的嚴重；在鋪陳問題現 象後，報導則引用碳排放和空氣污染等數值，搭配專家說法，探討不同的能源產 生哪些環境影響。

本研究發現，英、美、臺三國報導都提出核電可以減碳的解決策略，主因是 英、美兩國近年轉向使用核電減緩氣候問題，影響有關臺灣的報導也聚焦討論核 電議題。不過在論述特色方面，臺灣報導多出現疑慮語氣，不同於英、美兩國肯 定核電的態度，反映出三國社會對核電有不同的觀感和脈絡。臺灣報導引用的消 息來源在顧慮社會反核聲浪的情況下，較少肯定核電的減碳效果。

第二節 討論與反思

本節第一部分首先將綜合研究問題、文獻探討和分析結果，針對《遠見》和

《聯合報》兩大專題的框架建構進行討論；第二部份則彙整本研究發現、風險社 會理論和風險傳播文獻，以進一步探討能源報導的風險建構。

壹、風險脈絡下的能源專題報導

本研究以《遠見》和《聯合報》的能源專題報導為分析對象，探討國內主流 媒體如何建構跨國能源議題。研究者以框架理論為視角，一方面將新聞建構視為 選擇和突顯的過程，另方面視新聞為社會或文化現象的反映，試圖了解媒體組織 如何從既有社會選取報導素材，並在報導突顯社會或文化現象。研究者採 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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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rp（2010）質量方法兼具的分析架構，輔以記者訪談，反覆推敲兩大專題的建 構過程及社會文化意涵。本研究發現各框架包裹的建構和採訪國家的社會脈絡密 切相關，呼應 van Gorp（2010）所言，框架包裹是文化現象的一環。

回顧《遠見》和《聯合報》兩大能源專題的製作過程，社會脈絡對新聞工作 者選擇報導和設定議題有很大影響。兩大專題的緣起是 2012 年江宜樺拋出核四 公投，《遠見》和《聯合報》有感於臺灣社會長期在擁核、反核爭論不休，所以 發想製作深度報導。在設定議題的過程中，兩家媒體都認為只談臺灣的能源議題 容易引發爭議，故決定製作跨國報導，並在一開始選定德國、法國和日本，這和 此三國近年在國際能源發展脈絡的特殊性有關，三國分別以再生能源、核電大國 和福島核災受到關注，加上此三議題都能在臺灣社會獲得呼應，強化其討論之必 要性。另在《聯合報》方面，因過程出現美國 AIT 和行政院的邀請及建議，專 題便再加入英、美兩國將重啟核電廠的報導。換言之，兩大專題從緣起到完成，

都由社會脈絡驅動，包括潛在的政治經濟壓力（如：行政院和美國 AIT）也運作 其中。

因《遠見》和《聯合報》產製專題的動機和脈絡相近，兩大專題呈現的框架 包裹特色也有集中趨勢。如供給穩定和公眾價值框架，兩個框架不但有相同的借 鏡對象，也有類似的論述特色。在消息來源方面，兩家媒體都側重政府單位和能 源產業，唯此兩消息來源在兩大專題的引用排序相反。這個特色可能和兩家媒體 的專業文化與記者素質相近有關，一方面兩家媒體都有專業的財經刊物，相當重 視財經產業消息；另外兩大專題的參與記者也都有財經報導經歷，影響兩大專題 在篩選議題素材出現相近的新聞觀。

其次，《遠見》引用能源產業的比例遠高於《聯合報》，這個特色來自

《遠見》定位為財經雜誌。研究者曾在訪談過程試圖了解《遠見》記者選擇消息 來源的策略，結果發現，因國外訪者聯絡不易，記者會先連絡過去採訪的對象，

再由這些對象或國內人士推薦其他訪者。而《遠見》過去製作的議題多為財經議 題，影響記者選擇消息來源時傾向找產業人士，故消息來源的分布集中在能源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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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反映出媒體組織文化如何影響記者篩選消息來源的策略。

但進一步比較，仍發現《遠見》和《聯合報》的專題有部分差異。《遠見》

專題報導的最大特色是詳細鋪陳歷史，掌握許多國家文化的特殊現象。如研究者 在公眾價值框架論述便發現《遠見》詳細交代法國的核能歷史，在需求節能升效 框架中也發現該雜誌特別呈現日本的「信念」，這些都是《聯合報》沒有的特色。

這可能是因《遠見》報導有較長篇幅鋪陳論述，故記者能援引更多資料來詳述特 定地區的社會現象。

在《聯合報》方面，研究者觀察到其專題呈現基本上反映出報紙風格，也就 是有直擊與即時性的新聞特色。最明顯的例子是〈明天的電 核去核從〉刊登在 2014 年 3 月 10 日，並以福島核災為開頭，顯然要抓住核災三周年的時間點。另 外英、美兩國的報導以兩國即將重啟核電廠為題，也有直擊「改變」的意義。這 些現象和本專題以報紙形式呈現有關，加上參與報導的記者長期接受報社訓練，

使他們即便進行深度專題報導，仍不脫報紙的論述邏輯。相較於此，《遠見》專 題就有雜誌深度報導的特質，其特色是用長篇幅把議題處理得更完整。

《聯合報》〈明天的電〉專題以報紙形式呈現，也影響記者引用資料的策略。

觀察其內容，文本通常沒有太多文獻鋪陳，主要以倒金字塔的形式點出現象，有 時則以消息來源說法直指問題，讓讀者快速進入狀況。一些報導還以正、反交鋒 的策略呈現，如官方和綠盟就能源消費的情形辯論，讓人一眼看出議題出現爭 議，這些特色都說明專題論述的建構來自報紙產製的常規與邏輯。

綜上，本研究發現新聞框架的建構共同受外在社會現象和媒體內部的組織文 化脈絡影響。新聞產製主要由社會現象啟動，但其過程會同時受外在環境和媒體 組織的內在邏輯影響，最後以符合媒體屬性的形式展現。在此過程，某些因素對 記者的影響比其他因素大，如一個社會現象若越能引起記者共鳴，或媒體組織特 定的文化、常規越深入者習性（如報紙邏輯），則此因素會越容易影響新聞建構。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社會文化現象或媒體常規對專題報導論述的影響，是透 過訪談記者才了解，如《遠見》記者對日本節能「信念」和法國擅於宣傳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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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深刻；或如《聯合報》因美國 AIT 和行政院的介紹而報導英、美發展現況，

證實了本研究以深度訪談法補足 van Gorp 分析架構較無法觀察的框架建構過 程，由此，建議未來新聞框架的研究也需同時考察媒體產製的流程。

貳、能源報導再現的科技風險

Beck（1986）的風險社會理論將科技衍生的風險視為當代社會軸心，隨著科 技發展的複雜化，現代風險也越趨多元和普及。過去的三哩島事故和車諾比核 災，讓人們對能源風險的討論聚焦在核能風險，本研究分析《遠見》和《聯合報》

的能源專題，則展現除了核能風險，缺電危機、氣候變遷、國家安全、經濟發展 也是能源風險課題，能源政策要考量由多元科技衍生的複合風險。誠如兩大專題 所示，能源是選擇的概念，選擇何種能源決定我們承擔什麼類型的風險。

在 Beck 的風險社會理論中，首先指出風險具有不可見、不可測與不穩定的 特色，唯有透過科技才能讓風險現身（Beck, 1986∕汪浩譯，2003）。本研究從《遠 見》和《聯合報》專題觀察到的風險論述也符合 Beck 的風險特徵，報導可見許 多科學論據、形容詞彙將風險具體化。如本研究發現人身健康安全框架以專家「可 能」、「有機會」等不確定字眼，建構風險隨時可能爆發、但又無法掌握的意義，

呈現風險不可測、不穩定和藉由科學現身的特質。這個現象和當代以科學控制風 險的脈絡有關，科學家和科學資料是媒體談論風險的必要工具。

此外，本研究也發現科學在界定風險和管理風險的領域仍具優勢權力。Beck

（1986∕汪浩譯，2003）的風險社會理論指出，早期科學制度是封閉的系統，但 在風險社會此系統會隨著風險不斷爆發，而降低其社會權威和可信度。但本研究 發現，政府和產業單位在各框架仍有較高發言比例，科學知識幾乎壟斷能源風險 的意義。此現象一方面來自既有的社會脈絡，目前國內外體制多由科學背景的專 家管理風險，顯示科學仍在風險治理扮演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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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方面則和新聞工作者的守門人原則密切相關，本研究發現，受訪記者普遍 重視消息來源的「可信度」，尤其處理能源一類的專業議題，記者傾向選擇具專 業身分的消息來源，且受訪記者多具有十年以上的媒體資歷。一如本研究第二章 所引述的周桂田（2011）論點，風險社會理論的審議理念要在新聞報導實踐可能 面臨困難，因為風險社會理論主張平等納入各種利益關係人，但媒體以新聞專業 為關切核心（p.31）；新聞工作者採用可信度、專業性等原則篩選消息來源正展 現傳播學和其他學門的差異。如此不僅要建議記者本身開發多元來源，更要呼籲 各媒體的編輯部嘗試在可信度外，接納其他消息來源，特別在風險議題關注受害 深、卻不容易被重視的民間群體。這種做法較能平衡風險問題的詮釋。

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歸納的公眾價值框架對科學權威和制度提出挑戰。本

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歸納的公眾價值框架對科學權威和制度提出挑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