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結果分析與討論
第三節 華語母語者話題鏈第三人稱回指詞分析
二、 話題鏈小句
話題鏈小句傾向使用零代詞做為回指，本研究統計如此，如上圖四-12 所示，零代詞回指在小句中之比例為三者最高，其結果也和前人研究結果相 符。然而，筆者發現《小句》中的代詞回指比例不低，認為小句中使用代詞 亦為華語母語者組織話題鏈的習慣。以下便先針對小句中使用零代詞回指的 語料進行說明，其後再分析代詞回指出現於小句之情形。
（一） 第三人稱零代詞回指使用情形
華語母語者的話題鏈小句中，以使用零代詞為主、代詞為輔。零代詞回 指於小句的分佈中，有 57.47%（127/221）的零代詞出現於小句的句首，請 看下例：
（57）（A）偶然，（B）他發現了里德大學有書法課程，（C）ψ便開始 修習他真正有興趣的東西，（D）ψ認識了字體之美和活字版技術的 高妙。（NA-14-01-2）
上例中，（B）以代詞回指「他」作為回指形式，而在（C）和（D）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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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的句首，則以零代詞「ψ」回指前文的賈伯斯。在華語母語者話題鏈小句 中的零代詞，有 57.47%（127/221）都如（C）和（D）小句一樣，表示華語 母語者組織話題鏈時，傾向直接在小句句首使用零代詞作為回指。
其他零代詞在小句中出現的情形，還有在連接詞及時間詞語之後，其比 例為 24.43%（54/221）。然而前人研究指出，在話題鏈小句中若出現連接 詞語或時間詞語時，傾向使用代詞作為回指形式，對寫作者有表達上下文語 義轉變、強調新信息、對比之功能，對閱讀者來說有再次提醒主語，並與下 文之信息連接的作用。
筆者考察小句中連接詞、時間詞之後使用代詞和零代詞的語料後發現，
兩者的比例相當接近。小句中使用連接詞、時間詞的語料共有 94 筆，其中，
詞語後接代詞回指的比例為 46.81%（44/94），後接零代詞回指比例為 42.55%
（40/94）。從比例上來看，代詞回指比例的確稍高於零代詞，但從筆數來看，
代詞回指只比零代詞多了 4 筆語料，顯示話題鏈小句中的連接詞、時間詞語 後可能使用零代詞回指，也可能使用代詞回指。以下結果為華語母語者語料 中，連接詞語其後傾向使用代詞或零代詞之種類說明。
（二） 連詞後使用第三人稱代詞回指情形
經過統計分析後發現，小句中「連接詞語、時間詞語」的語義及結構影 響詞語出現在小句中的位置，因此也間接影響第三人稱回指詞的選用。「連 接詞語、時間詞語」後傾向使用代詞回指的有以下四類：「果類連接詞」、「假 設性連接詞」「起始類時間詞」及「結尾類時間詞」。
1. 果類連接詞
話題鏈中使用的「果類連接詞」有「因此」和「所以」，以下從筆數較 高的「因此」語料中進行說明。「因此」後接代詞的比例明顯高於零代詞，
代詞有 11 筆，而零代詞只有 2 筆。請看以下例句：
（58）（A）然而等到賈伯斯上了大學，（B）他在學校看不到學習的價值，
（C）ψ感覺自己只是白白浪費養父母的積蓄，（D）因此‧‧
他休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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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08-01-5）
（59）（A）首先，（B）賈伯斯說他大學只念了六個月ψ便休學，（C）
因為養父母生活並不寬裕，（D）大學學費卻如此昂貴，（E）因此‧‧
他放棄尌讀。（NA-20-01-1）
（60）（A）因此‧‧
他鼓勵畢業生，（B）要有勇氣追尋真心直覺，（C）「常 保飢渴求知，常存心懷若愚。」（NA-16-03-7）
（61）（A）因此‧‧
他做了一個以後他覺得是非常棒的決定－「退學」。
（NA-17-01-4）
例（58）到（61）為話題鏈中使用「因此」並後接代詞回指「他」的情形。
ψ也尌不會有今日的麥金塔。（NA-05-01-7-5）
（63）（A）要是‧‧
他沒有休學，（B）現在的個人化電腦尌不會有這些字體。
（NA-14-01-5）
例（62）句（A）中的「如果」後接回指詞為代詞「他」，例（63）（A）句 中的「要是」後接代詞回指。筆者推論，由於「如果」、「要是」為假設性的 詞語，因此與前一話題鏈應為相反之語義，所以此處傾向使用代詞回指以表 示上下文之差異及對比。
72 得加入各種優美字體、間距有如此大的幫助。（NA-15-01-6）
（65）（A）當年‧‧
賈伯斯和朋友合力創辦了電腦公司，（B）他沒想到不久 後ψ卻因為理念不合，（C）ψ被自己成立的公司開除。（NA-03-02-2）
（66）（A）除了事業得意，（B）這時‧‧
他也遇見了現在的老婆，（C）ψ 並和她互許終生。（NA-07-02-5）
例（64）中，（A）小句使用時間詞語「當時」，並且因為在第一小句
第四章結果分析與討論 亡的本質，而後他很幸運的康復了。（NA-12-03-1~4）
（71）（A）這次公開的失敗，讓他想逃離矽谷，逃離他原本喜歡的事物。
（B）後來‧‧
他發現他逃不了，因為這正是他喜歡的事情。
（NA-06-02-2~3）
上例（70）中，（B）話題鏈提到賈伯斯把握時間，並「督促自己不要浪費 時間在無謂的事情上」，賈伯斯期望自己在人生中有積極的表現。但是（C）
話題鏈中卻說到「他得了癌症」，其現實和他自己對人生的期盼產生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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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話題鏈首「後來」呈現其上下文對比。例（71）中，（A）話題鏈提 到賈伯斯想要「逃離他原本喜歡的事物」，可是在（B）話題鏈中卻提到「他 逃不了」，上下文以「後來」作為分界形成強烈對比。因此可說「後來」因 具有承接上文並引出對比之下文的功能，所以傾向使用代詞回指。
在此分類中，「最後」一詞的功能和「後來」相似，因此其後也傾向使 用代詞作為回指。請看以下「最後」的例句。
（72）（A）最後‧‧
他將影響他的人生很大的一句話―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送給所有在場的畢業生。（NA-10-03-4）
（73）（A）最後‧‧
他以一本雜誌上的話語作為結尾：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NA-04-05-1）
上兩例中，都在第一小句（A）句中使用了「最後」並後接代詞回指。此話 題鏈為皆為此篇文章的結束語，為了表示總結、強調，以代詞做為回指來吸 引閱讀者的注意。我們發現此話題鏈只有一個小句，表示寫作者認為此小句 的重要程度足以獨立成一話題鏈，也因為只有一個小句，若使用零代詞回指 則不符合回指原則。不過除了上例在「最後」使用代詞回指以外，也有不少 例句因為位於一個新段落，所以以名詞回指「賈伯斯」做為回指。請看下例：
（74）最後‧‧
賈伯斯以一本雜誌的停刊感言激勵大家：常保飢餓求知、常存虛 懷若愚。（NA-18-05-1）
綜上所述，「結尾」時間詞類有總結之語義功能，且有轉換情節形成強 烈上下文對比的作用，因此其後傾向使用代詞回指。
（三） 連詞後使用第三人稱代詞回指或零代詞回指皆可之情形
上述為「連接詞語、時間詞語」後傾向使用代詞回指的情形，然而筆者 也發現，有不少「連接詞語、時間詞語」後之代詞回指和零代詞回指比例相 當，分別為「因類連接詞」、「轉折連接詞」、「並列連接詞」及「承接類時間
第四章結果分析與討論 字體，（E）並影響全世界。（NA-12-01-3）
（76）（A）因為‧‧
ψ休學的緣故，（B）他開始在學校裡上一些他感興趣的 課程，（C）例如：ψ學習書法。（NA-10-01-5）
（77）（A）賈伯斯念了大學六個月後ψ休學，（B）因‧
他看不出學習的價 值，（C）ψ決定花時間做自己有興趣的事。（NA-07-01-3）
（78）（A）一年多前他被診斷罹患了胰臟癌，（B）本來醫生已要他回家 處理後事了，（C）因為‧‧
ψ可能活不過三到六個月，（D）但最後替 他做了一個內視鏡手術，（E）發現這種胰臟癌細胞可以透過手術來 治療，（F）所以ψ現在又好了。（NA-19-03-2）
上例（75）及（76）都在話題鏈首（A）小句中使用了連接詞「因為」，但
76 以後，（D）他不曉得自己的價值是什麼。（NA-05-01-2）
（80）（A）在一年前，（B）他發現自己得了胰臟癌，（C）醫生說他只 剩幾個月的生命，（D）但‧
他還有很多事沒做啊！（NA-15-03-2）
（81）（A）賈伯斯和他的朋友在車庫中創辦了蘋果電腦，（B）短短幾年 時間ψ便獲得很大的成功，（C）但‧
是‧
ψ卻在三十歲時ψ被自己創立 的公司所開除。（NA-10-02-1）
（82）（A）被否定的他，（B）ψ一度想逃，（C）但是‧‧
他發現自己還是 對這項工作有熱情，（D）所以他又成立了兩家公司。（NA-04-02-3）
例（79）、（80）都使用轉折詞語「但」，例（79）句（C）中轉折詞「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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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A）他不知道應該做什麼，（B）經過了幾個月，（C）他發現他 最喜歡的還是這一塊，（D）於是‧‧
他成立了 Next 公司和 Pixar 動畫公 司。（NA-10-02-3）
（84）（A）然而，（B）即使ψ被否定，（C）他仍有熱情，（D）ψ在被 開除後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所愛，（E）於是‧‧
ψ重新開始，（F）ψ創 辦了 next、皮克斯，（G）ψ也認識伴侶。（NA-11-02-6）
例（83）在最後一小句（D）中使用了連接詞「於是」後接代詞回指，例（84）
他幾乎被擊倒。（NA-08-02-2）
（86）（A）休學期間‧‧‧‧
他選修了書法課，（B）ψ並將此時所學應用於十年 後他創造的第一部麥金塔電腦上。（NA-01-01-3）
（87）（A）十年後‧‧‧
ψ成為蘋果公司的負責人，（B）ψ三十歲時‧‧‧‧
ψ卻被自 己的公司開除，（C）原因是董事會支持他的合夥人的理念，（D）
而這個合夥人還是賈柏斯提拔的。（NA-14-02-2）
例（85）中共使用了三個時間詞，我們將觀察回指情形。首先在（A）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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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以「賈伯斯」作為本話題鏈的主語後，同小句又出現「20 歲時」表示賈 伯斯當年所發生的事，其後在（B）句中又以「30 歲時」表示當時賈伯斯人 生的轉變，雖然此處為情節的轉換，但是在本句中以零代詞作為回指，最後 在小句（D）中以「在這段期間」表示前句所討論的賈伯斯被開除，以代詞 做為回指詞。再觀察例（86），句（A）出現「休學期間」表示一段時間，
其後使用代詞回指，例（87）的（A）句使用了「十年後」，（B）句則出 現「三十歲時」，這兩個時間詞之後都使用了零代詞回指。
從語料筆數中發現，這類時間詞語在敘述篇章中經常使用，但是從回指 詞的分布來看，只能看出名詞回指之比例很低，但代詞回指和零代詞回指之 比例相近，因此這類時間詞語後接回指詞的選用還需投入更多研究。
三、 小結
綜上所述，新話題鏈的回指詞以代詞為主，使用名詞回指時，表示敘述 視角之轉換，如開啟及總結，而使用零代詞回指時，表示新話題鏈首和上一 話題鏈之尾句的主題相關性強。話題鏈小句之回指詞選用方面以零代詞回指 為主，「果類連接詞」、「假設性連接詞」「起始類時間詞」及「結尾類時間詞」
後，因詞語之語義其後傾向使用代詞回指，而「因類連接詞」、「轉折連接詞」、
「並列連接詞」及「承接類時間詞」後之代詞回指和零代詞回指比例相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