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同

第二章 先人的足跡

那樣久遠以來

追溯不清有多少祖先的流轉 從平原到丘陵

從丘陵到森林 從漢人的欺詐 到日本的壓迫

交織著 奴隸的悲哀

摘自莫那能＜山地人＞

第一節 認同

我是誰？

我到底和別人有何不同？

我的「不同」對我是幫助還是阻礙？

我可以選擇嗎？

壹、族群認同

所謂認同(identify)，是一個人將另一個人或一群人的行為特徵或內隱的 人生觀、價值觀等允以內化成為個人屬性的一種過程。在個人部分如自我 認同，在群體部分如階級認同、政治認同、文化認同、族群認同等（張春 興，2001）。廖炳惠（1994）認為「認同」已愈來愈趨向於一種流動而多元 的形式，它隨著物質條件、歷史聯繫性，以及文化塑造的過程這三個層面 變化，而會做不同的呈現。而「認同作用」（identification）則是指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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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另一個人或一群人的行為特徵、或內隱的人生觀、價值觀，予以內化的 一種過程（蔡中涵，1996）。張春興（2001）也提出認同（identification）

作用是一個心理上的過程，在此過程中，一個主體將他人所有觀點、特性、

屬性品質接收為己有，且以此他人作為模仿對象，進行部份或完全地在變 成此人。而個人的自我建立與分化就是透過一系列的認同作用而形成的，

此一傾向引導個人的行為與思想歸於統整，趨於一致，不易改變。一個人 的認同，主要表現在兩方面，一是「自我認同」（ego identity）或「個人認 同」（personal identity），意指自己對自我現狀、生理特徵、社會期待、以往 經驗、現實情境、未來希望等層面的覺知，統而合之，形成一個完整而合 諧的結構，另一是「社會認同」（張春興，1992）。根據 Tajfel 的定義：「社 會認同指的是個人所擁有的關於他所從屬的群體，以及這個群體身分所伴 隨而來的在情感上與價值觀上的重要性的知識」，也就是個人用來定義本身 社會身分的總合（Tajfel, 1982）。Tajfel（1982）也是最早提出社會認同理 論的學者，他的少數族群社會心理學理論的重心圍繞在四個概念上，也就 是社會分類（social categorization）、社會認同（social identity）、社會比較

（social comparison）、心理獨特性（psychological distinctiveness）四方面。

他隨後又與學者 Turner（1987）對於社會認同的概念加以擴充與修正，他 們認為社會身份認同（social identification）涉及個人將自己或他人定位在 一社會分類的體系中，且個體用來定義本身社會身份認同的組合即是此個 體的社會認同（Hutnik，1991）。而原住民族群的自我認同常建立在社會對 族群認同的意識上，藉由對自我族群意識的認同，來影響個人對自己的看 法。

所謂的族群意識（或任何群體意識，如階級意識、性別意識等）的內 涵包括三個不同的因子：群體的認同、群體利益的認識、和行動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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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因子（或現象）是族群意識發展的三個不同階段（張茂桂、吳乃德、

王甫昌、林忠正、林鶴玲、陳茂泰、劉文雄，1996）。族群意識要能夠發展，

並且成為集體行動的基礎，其成員首先必須具有族群的認同感。也就是說，

他首先必須在心理上主觀的認定他是某一個特定群體的一份子。回憶自己 從小到大成長過程的生活經驗中，明顯感受到原住民族群地位受到貶抑，

主流社會的人們以文明者、教化者的姿態自居，將原住民祖先遺留下來的 民族知識掏空，並視原住民知識與文化為卑微、落伍的象徵。也就因此，

有些原住民為了要在主流社會生存，已經面臨了與自己的傳統文化與知識 漸行漸遠之境地，而一個缺乏族群意識的成員，不可能以族群的身分為基 礎來行動。所以若是要讓成員有族群意識，首先就是要做到將原住民族人 的傳統文化價值重振，以及原住民對對自我族群的認同。

張茂桂等（1996）提出所謂族群認同係指個人以積極的態度、情感、

歸 屬 感 、 或 榮 耀 的 心 參 與 及 投 入 所 屬 族 群 文 化 活 動 與 文 化 實 務 （cultural practices）的自我認定與認同的歷程或狀況。而且族群認同就是指個人對某 個族群團體（ethnic group）有主觀上的歸屬感覺，自己感覺其不同於社會 其它群體，而對自己族群身分所產生的想法、知覺、感情和行為，進而產 生認同感。族群認同的形成，一般而言是來自世代間的遺傳，以及因遺傳 而 帶 來 的 文 化 傳 承 。 但 是 另 一 方 面 ， 族 群 的 認 同 也 是 可 以 「 取 得 的 」

（acquired）。而族群認同形成的主要因素，除了該族群的歷史發展之外，

外界環境的刺激也是原因之一（張茂桂等，1996）。以臺灣為例子來說，外 界環境的刺激，讓族群的歷史經驗可以更清楚的顯現，成為族群認同的重 要基礎。所以族群認同是可以改變、可以創造的，甚至於兩個完全不同的 族群認同可以共存，而且當新的族群認同逐漸形成，舊的族群認同仍然可 以被維持著。換句話說，就是族群的界線是可以改變的。張茂桂等（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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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為兩個不同的族群可以「合併」成一個新的族群（amalgamation），一個 優勢的族群可以將其他族群「吸收」（incorporation），同一個族群可以「分 裂」成不同於原先母族群的兩個新的族群（division），一個新族群也可以自 母族群中「分離」出來，和母族群並立（proliferation）。由於這項可能性，

才造成了複雜的、多采多姿的族群關係。

而造成族群認同改變的因素很多，張茂桂等（1996）提出第一是不同 族群社會互動的程度，如果族群的界線是嚴格而分離的（segregated），族群 認同的分立就比較容易維持。如果族群的界線是鬆散的，不同的族群可以 互相吸收，即族群的認同就較不容易維持。第二是社會或政治資源在不同 族群之間的分配狀況，以及外在政治環境的改變。所以族群意識是可以隨 著自我族群認同的改變而有所改變。而目前已發展出的族群認同理論，可 分為兩大方面，一為少數族群認同理論，另一為主流族群認同理論。

在美國少數族群相關研究中，Cross（1995）的黑人發展認同理論是運 用最為廣泛的，他根據多數非裔美國人對自我族群認同發展，所經過的重 大轉變經驗，提出了五個發展階段：

1、 第一階段：接觸前期（Preencounter）

在這個階段黑人的態度與價值均反映白人的標準，否認自己是黑人。

也就是說，個人的觀察和思考模式是種反黑人或與黑人對立的世界觀，認 為種族的區分不重要，只希望被當作「人」看待。

2、 第二階段：接觸期（Encounter）

生 活 中 個 人 經 歷 一 些 衝 擊 事 情 之 後 ， 使 他 獲 得 了 尋 求 黑 人 認 同 的 動 機，嘗試對自我認定產生新的詮釋。也就是說在此階段，個人的自我認定，

價值觀受到衝擊，個人感到不平衡，而可能產生對自我認定的新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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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階段：沉浸期（Immersion-Emmersion）

個人開始發展黑人的驕傲，對黑人的認同非常強烈，但是無法瞭解他 族對我族的歧視，所以缺乏安全感。也就是說此階段是一個轉變時期，個 人拋棄舊有的認定，而產生內在的改變，心理上呈現認同二元化，ㄧ端為 完全投入黑人文化，對白人不公平感到憤怒、罪惡，另ㄧ極端則以黑人文 化自豪。

4、第四階段：內化期（Internalization）

個人滿意自己的黑人身分，達到一種內在的安全感，並且內化族群的 價值體系與生活模式，全心全意投入族群活動。肯定並接納其他族群，並 尊重彼此的差異。也就是說此階段已經從反白人到沒有種族偏見的觀點，

個人對成為一個黑人內心感到安全並有自信，對白人敵意消失，在生活中 表現更多種族與文化特色。此階段的特徵是，個人意識型態有彈性，心理 開放並且具有平靜安定的行為態度。

5、第五階段：內化承諾期（Internalization-Commitment）

此階段個人不僅肯定自己所屬族群，並較會參與族群活動，期望有所 貢獻，也會接納尊重其他族群。以新認同與他人分享探討種族問題，投入 有意義的活動，並以「我們團體」觀點取代「我族中心」觀點。此階段的 狀態並非必然會達成，有些人到達第四階段就停止發展。

所以，由 Cross 的黑人發展認同理論發現，少數族群的認同發展是對自 我認同不斷探索與調適的過程，其發展歷程一開始是沒有察覺其身分的特 殊性，等到意識到自己少數族群的身份與地位時，其族群認同便開始發展。

而 Erikson（1950）以意識形態（ideology）來形容這種集體意念，他 從心理學角度解釋意識形態。他認為社會塑造了某些心理機制，用以保護 社會的共同身分。意識形態駕馭了個人的侵略性或批判的動力，涵蓋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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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身分，使他可以安穩於集體的意識之中。Helms（1990）提出的白人族 群認同模式，為美國目前研究主流族群認同發展運用最多的理論依據，其 模式共分為兩個時期，六個狀態，茲說明如下。

1、第一時期：放棄種族主義（Abandonment of Racism）

（1）「接觸」狀態（Contact）

此 狀 態 特 徵 是 ， 以 文 化 中 立 的 角 度 看 世 界 ， 忽 略 族 群 和 文 化 的 議 題，且不知不覺地用白人主流文化的標準看世界，而未察覺其他參照標 準的可能性。

（2）「失衡」狀態（Disintegration）

此狀態特徵是，對自己身為白人與其他族群的關係有衝突的覺察，

並有道德兩難的矛盾，此時因產生焦慮、不舒服的感覺，減少與黑人的 接觸。

（3）「再整合」狀態（Reintegration）

此狀態特徵是，認為白人是優越的，黑人則較劣等。合理化自己的 白人認同。

2、 第 二 時 期 ： 非 種 族 主 義 自 我 認 定 之 發 展 （ Defining a Nonracist White Identity）

（4）「白人自由主義」狀態（Pseudo-Independence）

此狀態特徵是，理性上接受黑人或其他少數族群的文化，例如出現 幫助黑人達到白人標準的表現成就。

（5）「沉浸」狀態（Immersion-Emmersion）

此狀態中個人對黑人白人的認定，已由刻板印象轉移至較正確的資

此狀態中個人對黑人白人的認定，已由刻板印象轉移至較正確的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