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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認知建構

古代希臘雅典的哲學家,在沒有科學儀器測量的時代,對自然和人類的身、

心、靈現象,提出了許多從生活觀察、反思而來的先驗理論,雖然後來隨著科技 的發達,古哲學家們提出的科學理論,被現代科技儀器或系統化科學檢驗後,部

則在原有基礎上加深加廣,精進了他們所提倡的科學哲學理論,此即孔恩

(Thomas Kuhn,1922-1996)所指出的「常態科學的問題,都是由一個理論所導 出。」(陳瑞麟,2010;程樹德、傅大為、王道還、錢永詳譯,1989)。人類認知 建構的歷程,也是如此的層層疊疊累積而成。例如雅典古哲學家安納薩格拉

(Anaxagoras 500-428 B.C.),是最早提出與認知有關「心智」概念的哲學家。安 納薩格拉認為,「心智」具有所有一切物質、知識控制的能力,既包含在萬物之 中,卻又不被混淆,擁有的力量在宇宙間可能是最強大的。後來的哲學家以安納 薩格拉的「心智」概念為基礎,繼續發掘「心智」存在與否;承接「心智」發展 論點的「近代哲學之父」笛卡兒(Rene Descartes, 1596-1650)他抱持「懷疑」的 論點來闡釋「心智」的存在,他所指的「我思故我在」,是一種自我意識感知, 驗下,一步步獲得證實,並且更擴大成為「認知神經科學」(Cognitive

Neuroscience),不過科學還未完全瞭解從「認知」到「行為」的交互作用結構以

認知發展研究的先驅皮亞傑(Jean Piaget,1896-1980),亦如安納薩格拉、笛 卡兒一樣,最初以哲學思辯的方式觀察、探究人們「如何獲得知識?」。他觀察 兒童在一個空間環境中的學習模式,是以各種感官系統接觸存在他身邊週遭實際 的物體,再透過「同化」(Assimilation)和「調適」(Accommodation),一個時 期接著一個時期,建構起個人的知識。皮亞傑的認知發展理論,是以「臨床式」

的觀察方法,長期觀察嬰、幼兒在自然環境中對各種學習作業操作的反應,於是

他將人類的認知發展分為「感覺動作期(0-2歲)」、「前運思期(2-7歲)」、「具體

維高斯基(Lev Semyonovich Vygotsky,1896-1934)的認知發展論,則是從 社會環境探討,較為中性的闡釋人類認知發展是受到「情境」因素影響。

維高斯基認為,兒童時間的認知發展包括兩個層次:「實際發展層次」(the actual developmental level)與「潛在發展層次」(the potential developmental le vel)。「實際發展層次」透過外在的「社會環境」以及「他人」的「鷹架」作用

「後形式運思期」(Post-formal operation),也就是成年人知道「真實」可以因情 境的不同而有差別,問題解決也需要考量現實、合理的規則,同時情緒和主觀見 解也會影響個人的認知( 邱文彬,2002;邱文彬、林美珍,2001;Dolan, 2002;

Kramer, 1983)。歸納而言,「後形式運思期」是一種統整各種時期思維邏輯、情 境、情緒、知識的綜合性認知的發展。

(三)訊息處理

知發展在此時期達到顛峰。步入老年之後整體認知發展雖然會下降,但老年人仍 然能夠具有創造的能力,所產出的經驗和知識,可以讓下一代在每個領域的成長 階段,縮減達到成功的時程以及痛苦的程度(Bronfenbrenner, 1977; Fung & Lam, 2013; 林美珍等人,2007)。不過,要如何利用前人的智慧與經驗,幫助我們解 決生活或學習上的問題,此時就需要運用「訊息處理」(information process),或 稱「訊息加工」的歷程導入我們的思考和行為之中。

人類的「訊息處理」(information process),是從生理到心理的反應,包含刺 激、知覺、思考、反應、回饋五個循環的歷程。首先,個體的外在感覺器官,會 接受到外來的「刺激」,接受到的「刺激」可能是圖像、可能是聲音也可能是觸 覺,此過程是「知覺」階段;接著,個體會將知覺到的訊息,進入大腦中的工作 記憶暫存、思考、決策,接著再選擇反應與否,或是存入長期記憶中,提供未來 需要時再提取進行反應,至此為「思考」階段;最後當人們以個人生命歷程中接 收到「社會文化」和「生長環境因素」參與思考階段之後,決定要採取「反應」

作為,訊息會再「回饋」到外在感覺器官,轉變成為外顯的行為,然後又再產生 一次訊息處理的循環歷程(陳烜之,2007)。(見圖2-2)

圖2 -2 人類訊息處理模式。(研究者整理)

上圖人類訊息處理模型,是介於皮亞傑的「認知階段論」與維高斯基的「社 會情境論」的產物。如今,訊息處理模式的認知架構,已普偏成為運用科技學習

的教學設計基礎(沈中偉,2008;Fung, & Lam, 2013)。

(四)認知發展的新「跡」

無論是認知發展階段論或是社會情境論,亦或是訊息處理的認知發展,在現 代均受到科技以及社會環境的變遷影響,無法單一的採用個別的論點進行研究,

而是採用融合的觀點繼續研究人類的認知發展。例如,1990 年代興起以「模糊 痕跡理論」(fuzzy-trace theory)進行研究人類認知發展的 Brainerd 和 Reyna 等 人發現,人類的認知是基於「直覺」的。「直覺」發生的過程包含「階段論」、「社 會互動論」以及「訊息處理」在內,是一種模糊並不是清晰的「概要」(gist),

人們當「概要」出現,會依據個別的能力、經驗、記憶等,存在於個人生命中的

「模糊痕跡」去搜尋解題的方法(陳烜之,2007;Brainerd & Reyna, 1990; Wolfe, Reyna, & Brainerd, 2005)。「模糊痕跡」理論,即表示人類的認知發展是「有跡」

可尋,但還無法精確發現其中的脈絡。

相較於認知心理學,以偏重觀察方法研究人類認知發展,認知神經科學家,

是致力於運用科學儀器來探測人類的大腦認知發展。大腦掃描的研究,已經描繪 出了大腦的「認知地圖」(Cognitive Map)做為認知發展的脈絡,尤其是大腦的

「額葉」,這是與人類認知發展非常密切的大腦細胞區,Diamond 已經發現,現 代的兒童和早期的兒童,他們在同一年齡階段,在額皮質和其他輔助的大腦細胞 的成熟度不同,認知發展的程度上也不相同(陳烜之,2007)。例如皮亞傑認為七 歲前的兒童,無法以他人的角度看待問題,或是將自己的信念遷移至他人身上;

但後來的研究者卻以實驗觀察,發現一歲半的兒童,可以利用自己玩具隱藏位置 的信念,也就是經驗,去推測其他兒童,應該會如何尋找被隱藏玩具正確位置的 信念與行動(Onishi & Baillargeon, 2005)。這樣的發現,似乎以生物衍化的觀點來 看人類認知發展,人類的認知有時代的差異,認知有進化的因子存在,換言之,

人類的認知發展是隨著時代在改變。

新興的認知與行為發展,正在以觀察方法和大腦掃描技術,研究人類的大腦 是否有「預測」(Prediction)的機制存在,也就是說,前人所留下的「經驗」,

能否成為後人的「預測」機制?這裡所稱的「預測」,指的是一種汲取前人經驗,

形成「多層次的思考」(multiple thinking)的機制,利用教學或是文本紀錄,成 為後人的「背景知識」或是「先備知識」,然後運用這樣的知識,來解決現在或 將來可能面臨的問題(Barsalou, 2010; Clark, 2013),而這也類似「專家」知識的形 成,並提供給後來的人們,依據先人留下的「痕跡」,可以循跡快速的達成所欲 達到的學習目標。

二、 認知對學習的影響

知識透過學習取得,學習則是人類的認知活動。從亞理斯多德

(Aristotle,384-322 B.C.)「實在論」(Realism)來看「知識論」的學習觀,亞理 斯多德固然同意柏拉圖(Plato, 427-347 B.C.)提倡超越感覺,以理性發掘「真理」

論性」的知識,歸納言之,人類之所以能夠衍化發展,使社會以及人類的生活和

「建構」(construct)的歷程生產知識,不過認知學派也主張在情境(context)

中學習,也就是知識生產的歷程,週遭的環境會影響學習的效果(李純慧、黃英 哲,2007;李樹涵,2011;Dolan, 2002; Reigeluth & Moore, 2001; Schnaitter, 1987)。

從上述的比較中可發現,無論行為學派或認知學派,都認為學習需要在某種

2008;Ertmer, & Newby, 2013; Miller, 2003; Schnaitter, 1987)。

關於人類如何學習的研究,現在進入了大腦神經科學的研究領域,對於瞭解 學習是個體由外而內的作用,還是由內而外,亦或是內外循環的歷程,目前有許 多的研究都在關注大腦與學習的機制(Atherton, Zhuang, Bart, Hu, & He, 2003;

Barsalou, 2010; Clark, 2013)。

(一) 老鼠的啟示

斯金納(B.F. Skinner,1904-1990)是行為學派最具影響力的學者,他從老 鼠的行為實驗觀察,於1938 年提出「操作制約論」(operant conditioning),這是 經由他設計的Skinner Box,一個透明的箱子,在裡面安裝控制供應食物或水的 拉桿,然後放進一隻老鼠,觀察牠的行為發現的。這個實驗一開始,老鼠原本不 知道壓下拉桿會獲得食物,結果誤壓拉桿之後掉下了食物,幾次之後,這隻老鼠 學習到壓拉桿有食物可以吃,行為發生改變;把食物換成電擊時,老鼠的行為,

就會避開壓拉桿的行為,即使這隻老鼠離開過這個箱子,又被再度放進來,牠仍 然知道壓拉桿會產生的作用。這是行為學派從「刺激─反應」(stimulus-response)

的反射動作學習取向,轉變為給予食物(正增強)、電擊(負增強)條件的「操 作行為」、「後效強化」學習取向(王明傑、陳玉玲,2002;周甘逢、劉冠麟譯,

2003)。因此,行為學派的學習取向,認為學習可以透過適當的刺激,並且給予 增強物,就能有好的學習表現。

行為學派的學習原理,現在還是教學現場的一種教學策略運用,不過行為學 派並沒有討論大腦的記憶功能和作用,以及環境因素的影響;但現在的認知神經 科學研究發現了大腦內的記憶和環境因素,對於學習有密切的關聯。Pilly &

Grossberg (2012)利用老鼠進行一項「內嗅網格細胞」(Entorhinal Grid Cells)和

「海馬迴場所細胞」(Hippocampal Place Cells)的協同學習行為實驗。Pilly &

Grossberg 利用「網格細胞場所地圖」(GRIDSPlaceMap)模型,設計了一個 100 平方公方的空間,在空間內每20 公分處裝置一個發聲的感應器,再放進一隻在 身上裝有感應器和腦部掃描器的老鼠,讓牠在這個空間內運動十分鐘,觀察牠的 運動軌跡以及大腦細胞的反應。Pilly 和 Grossberg 觀察發現(圖 2-3),老鼠(A)

運動的方向原本呈近乎S 型不規則的路線(a),但在此行進路線中,當老鼠碰到 發聲感應器時,發出的聲音牠會記憶下來,然後調整牠的行動路徑,下一次會朝 著感應器所在的空間位置運動,也就是產生自我組織圖Pk(D)的路線行進;同

運動的方向原本呈近乎S 型不規則的路線(a),但在此行進路線中,當老鼠碰到 發聲感應器時,發出的聲音牠會記憶下來,然後調整牠的行動路徑,下一次會朝 著感應器所在的空間位置運動,也就是產生自我組織圖Pk(D)的路線行進;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