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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創作中的認知運作

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分析

第三節 電影創作中的認知運作

根據上述研究結果顯示,電影創作學習之認知歷程中共有五項主要結構以及 十二項結構元素,這樣的研究發現,使我們瞭解到電影創作中所需要的「認知結 構」有哪些。然而在認知歷程中尚有一項重要的「控制歷程」引導電影創作行為 的運作;在本研究中即發現電影創作認知歷程有著一種「控制歷呈」的運作的模 式進行,使得導演創作者得以順利完成創作,但這樣的電影創作運作模式,研究 參與者並無從發現。研究者是根據研究參與者提供其認知歷程的結構以及創作的 運用時機等,發現他們共同具有的運作模式依序為「模糊痕跡」─>「以生命創 作」─>「解構與重構」─>「衝突與調適」─>「再重構」(圖 4-3)。

圖 4-3 電影創作學習認知歷程運作模式。(研究者自行整理)

研究結果亦顯示,無論是專家導演或是生手導演,在創作的歷程中均會提取 出結構性的創作元素,接著形成一段經過個人思考、決策的創作控制歷程,使得 電影創作有著脈絡可尋。這段控制歷程是如此運作的:一開始,電影創作學習者 在毫無頭緒,一片茫然與模糊的想像中尋找創作的線索,並且在記憶深處提取創 作與生命中契合的記憶或是經驗來計畫創作的程序;接著,創作者基於創作的構 想與其生命經驗相應的理解,解構紙本的文字劇本,另外再重構產生「鏡頭語言」

的電影畫面敘事模式;其中在重構「鏡頭語言」的過程中,最容易產生創作中各 種「衝突與調適」的情境,需要運用問題解決的技巧,尋找過去生命中的經驗以 化解問題,轉而成為接續創作的動力。接著在最後創作的階段又再一次重新將電 影創作中的各種元素透過剪接的技術,將解構又重構而成的「鏡頭語言」再建構 成富含作者理念意志的電影創作。

一、模糊痕跡:創作如霧裡探花

從本研究的結果發現,在電影創作之初,無論是專家導演或是生手導演,都 抱著興奮的心情接下電影創作的任務,但之後腦海裡卻夾雜著許多的想法,例如:

怎麼做?要準備些什麼?要跟劇組的工作人員說什麼?等等毫無頭緒的想法在 腦海中出現。

專家導演林正盛提到他的電影創作起步是:

「你一開始一定是要充滿想像,你要亂想,可是你慢慢你會落實下來。」

這也就是說,電影創作的一開始就像是大地混沌之初一樣,看不到任何的有 機物,就只是一個空洞的「物體」,在腦海中是非常模糊的概念且沒有內涵。但 要如何充實創作的內涵,一直就是電影創作者想要去思索的一項工作,而這項工 作由於目標還不夠具體、成熟,於是就能憑藉著想像去觸摸與實際創作相關的各 種「期望」。例如,易維一開始的想像就是要創作出:

「像真正的電影一樣,擁有細膩質感的電影。」

這樣的想像是空洞無邊的,找不到實際可以讓創作支撐的動力。又例如小妍,

她接到要創作一部與教育相關的電影題材任務的時候,腦海中也只是閃過:

「想要拍那個正面、發人省思內容的影片。」

雖然目標稍微明確,可是仍然無法確定進行創作的步驟,只是有個粗略的「想 法(idea)」而已,或者是一種想像力。

然而這樣的想像力從何而來?其實就是從生活中累積而來。生活經驗愈豐富,

想像力就愈多元化。如同本研究的專家導演林正盛,他從小在鄉間長大,後來又 因為與父親對自己的前途意見不一,負氣離家出走,到台北做麵包學徒,再轉變 為導演,其間還當過梨山的果農。這樣豐富的生命經驗,對林正盛在電影創作之 初的想像力,提供了厚實的基礎以及絕佳的延展性,也可以顯現林正盛導演在「觸 類旁通」的能力比一般人還要豐富,因此在電影創作時,他的想像空間非常廣泛,

選擇性相對多樣化,提供後續創作目標計畫的可執行力。

但是生手導演的生活經驗,即使認知發展已經到了成人階段,仍然不算豐富,

於是在創作之初,在空洞的想法中會陷入迷思,也就是想像會愈離現實愈來愈遠,

若是再加上缺乏電影創作的某些技能,例如編劇、攝影、剪接的話,會不利於創 作。例如宏祖,他在一開始創作的「混沌」時期,由於缺乏寫劇本的創作技能,

所以他總是覺得:

「老師有跟我們講說我們社會歷練太少,所以我們寫出來的東西變得很平 淡,所以我其實那時候剛要拍的時候,最煩惱就是我劇本要怎麼生出來。」

這使得宏祖的電影創作歷程在一開始就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迫使創作的時 程延後,壓縮了創作的總時間。

電影創作亦是一項藝術創作,起心動念和創作能力俱足與否,是很重要的第 一個「控制歷程」。這段歷程關聯著創作認知歷程結構中的「想像力」、「成長環 境」以及「創作的氛圍」,這三種結構化元素提供創作者創作初期的思考的深度 與廣度,在創作之初能讓創作者得以盡情發揮多樣化且不具體的想像亦能做為創 作的動能。

二、以生命創作:來自心靈的指引

在歷經電影創作之初各種模糊的「想像」之後,接下來的控制歷程就要逐漸 落實或是再「縮減」、「添加」其它的創作歷程中的結構元素,成為執行創作的目 標是或計畫。依據本研究的結果,專家導演以及生手導演他們一致的認為,電影 創作學習的歷程中,生命中的經歷、體驗,透過個人的感受、觀察所形成的記憶,

會引導他們將電影創作之初的模糊想像重新定位,建構出電影創作的最終目標。

林正盛導演的第一部電影創作作品《春花夢露》就指出從思考到確定創作目標,

經歷的是個人的生命經驗:

「最後就在池上的稻田中間找到了一棟日本式的黑瓦,然後牆壁是那個原 住民的石頭堆起來的,然後旁邊牆壁一樣嘛,後面是石頭,這邊是石頭 堆到一個高度以後,上面釘木板這樣子,這樣子隔間起來的,我一看就 這就是我要的,為什麼,因為我的生命經驗就這樣。」

這也就指出了電影創作者的個人生命經驗和記憶,對電影創作的目標有指引 的作用,而且是在潛移默化中發生。

生手導演宏祖,在他創作的電影作品之初,也是無法從想像中捕捉到他所要 創作的目標,但後來他試著從自己成長經驗的記憶和感受,選擇創作的主要場景 是三合院:

「三合院就讓我覺得有一種溫暖的感覺。我不知道。我會有一種家,然後 凝聚在一起的感覺,然後我想要把這種架構就是架構在鄉村,會讓人家 覺得比較有貼近的感覺,所以我才會選三合院這個地方。」

宏祖把拍攝的場景確定下來之後,也就是他的拍片計畫可以執行的時候,終於 知道該如何執行要創作的電影工作。這段歷程即是由自己的心靈所指引出一條邁 入創作的途徑。

另一方面,導演在這個歷程的電影創作並不一定都會「計畫周全」,但是創 作計畫仍然有跡可循。這是由於電影創作的來源大部份來自於文字,要從文字敘 事轉換為電影,用聲光影像和表演的形態重新詮釋,除了影片中的人、事、物,

要能夠詮釋文字的意境之外,導演更是主要的詮釋者,必須專注的注意眼前螢幕 呈現的光、影、佈景、演員的動態,以及螢幕構成的全景、遠景、中景、近景和 特寫等景別組合而成的「鏡頭語言」,這樣的詮釋工作需要相互配合的人、事、

物和情境比起文字要複雜的多,而且也充滿變數。所以林正盛導演說:

「你到片場的思考其實是很短暫的,就你的直覺。第一個你要有足夠能力 的直覺,你在看那個感覺是對的以後,對我來說是有的時候要再加一點

一看不對喔,完了,你因為你沒有時間做太多調整,所以對我來說籌備 期很重要,尤其是演員的部份。」

林正盛導演所說的籌備期就是擬定計畫的時期,也就是把電影創作的場景、

故事調性、演員的表演技術和種種設備等等,先有一套進行的期程,再來就是面 對各種臨場的變化。

女生導演小妍,是從資料分析中在所有研究參與者裡面,沒有覺察到自己處 於變動性很大的創作計畫之中而進行創作的導演,反而像是按部就班,循序漸進 的電影創作者,她依靠的創作計畫就是從日常觀察中獲得的經驗畫出來的分鏡腳 本:

「像一開始就是把劇本討論出來,就是組員每一個人都寫一個版本的,自 己想拍的劇本,然後再表決,選出來之後,那個編劇就把它細節都寫出 來,那寫完之後,因為我是導演,所以我就開始要一個人把全部的腳本 分鏡腳本都畫出來,那畫完之後有一個製片吧,他就安排什麼時候要拍 什麼。」

小妍雖然不能明確察覺創作中的變動環境,可是他的創作計畫,還是依照她 自己的生命經驗默默的執行。

專家導演和生手導演在訂定電影創作的計畫,事實上不如一般的寫作、繪畫、

雕塑等藝文創作一樣,可以按部就班來執行。這是因為電影創作遭遇到的變數比 其它藝術創作還要多,可是需要執行電影創作卻又需要計畫來協助電影創作的運 作。由此可知,在電影創作學習的認知歷程中,擬定計畫是必要的起步,但卻又 看起來不是很重要的過程,因為電影導演在創作的歷程,他的生命經驗和長期記 憶會伴隨著他的創作歷程一起協同創作。

雕塑等藝文創作一樣,可以按部就班來執行。這是因為電影創作遭遇到的變數比 其它藝術創作還要多,可是需要執行電影創作卻又需要計畫來協助電影創作的運 作。由此可知,在電影創作學習的認知歷程中,擬定計畫是必要的起步,但卻又 看起來不是很重要的過程,因為電影導演在創作的歷程,他的生命經驗和長期記 憶會伴隨著他的創作歷程一起協同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