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議程控制權:威權到民主

第五章 臺灣與南韓政策歷程比較

第四節 議程控制權:威權到民主

國民年金政策產出的過程中,臺灣與南韓皆由權力集中的政治過程中,逐漸向權 力分散移動。從威權主義發展時期、民主突破時期、民主深化時期,到後民主深化時 期,這些不同的階段正好將臺灣與南韓在國民年金的歷程中做一個比較。我們可以看 到,南韓的國民年金在威權主義發展中迅速通過的政策結果,但卻在民主突破時期才 實行,由於否決點數目的增加,促使國民年金在南韓的施行成為可能;相對於同一時 期的臺灣,透過否決點提出國民年金政策草案,使議題成為可能,但卻在民主進程不 斷發展中,議題終究只能在行政與立法部門之間擺蕩,否決點反而成為國民年金制度 通行的阻礙。

圖 5-2 臺灣與南韓的國民年金歷程比較

威權主義發展 民主突破 民主深化 後民主深化

1970 1990 2010 實行 改革 通過

南韓 臺灣 提出 研議 實行

資料來源:作者自繪

如此一來,我們不禁要問,否決點的數目是否會影響國民年金政策決議的可能性?

民主的深化非但不能使國民年金快速通過,甚至使臺灣陷入較弱勢的少數政府之中。

國民年金的設立必須同時考慮決策的包容性和排外性(exclusive),還必須考慮到公 眾的意見及民調的結果,社會動員、工會領導的群眾性抗議活動成功地迫使政府轉向,

透過勞工運動的形式使其威脅潛力提昇,基於制度的權力集中構成一種與政治制度相 互抗衡的作用。勞工運動有可能推動政府與利益團體的談判,縱使政治制度並未賦予

本文討論的歷程範圍 非本文討論歷程範圍

其否決點,但勞工運動卻有強大的潛在性威脅力。換句話說,制度性權力分散、穩定 強大多數黨的缺乏、動員能力強大的勞工運動等因素,皆可能促使外部利益團體和政 府協商合作(Bonoli, 2001:247;汪淳波、苗正民譯,2004:355),但也將使政策延宕、

協商出規模較小的福利模式,過多的否決點將使國民年金政策停滯不前。

權力越是集中,責任歸屬也越是明顯;權力越是分散,責任歸屬將產生不確定性。

當憲法結構中存在著否決點時,外部團體對制訂政策的影響力通常會更大,南韓正是 因為在威權時期通行國民年金政策,因此可以由行動者的理念作為主軸,毋須顧慮否 決點很少或根本不存在的政治制度所造成的否決效應。當民主突破時期轉化了威權時 期的高度壓抑性格,利益團體可以使用否決點,以達到阻止通過政策的效果,在這樣 的情況下,政府容易接受談判、做出政策決議的讓步,並給予關鍵行動者一定的補償

(Bonoli, 2001:238;汪淳波、苗正民譯,2004:342-343)。臺灣在民主突破時期,同 樣透過利益團體才使得國民年金的議題成為立法院討論的議程,正因為否決點的增加,

促使政府感到壓力,對於國民年金的政策制定勢必做出回應與對策,但政治制度對權 力集中的影響不應該被看成一種固定不變的特徵,根據不同的選舉動態,臺灣在權力 集中和權力分散之間游移,結果反而導致談判、協商所產出的包容性決策模式,尤其 在少數政府的情況中,國民年金成為政治協商的產物。

於是,我們可以進一步來檢視誰是議程的控制者?從威權體制到後民主深化時期 的漫長時間過程中,議程控制者是怎麼轉換的?是否有潛在否決者(potential veto players)的存在?正因為不同的政體會導致不同的否決者,所以我們可以從臺灣與南 韓的政策過程中,發現威權到民主政體中,不同否決者的政策結果。

在威權主義發展過程中,首先是南韓於 1973 年通過國民年金政策,權力集中在 朴正熙手中,以軍事統治作為南韓政體,總統握有絕對的議程控制權,也是國民年金 政策中的重要否決點,其主導的經濟、國防的國政目標與理念,成為潛在的否決點。

而到了民主突破時期,南韓透過移轉(transplacement, Huntington 著、劉軍寧譯,

1998:81),由政府和反對黨聯合行動產生民主化的突破,因此國家和社會之間處於高 度緊張狀態,在政治和解(political pompromise)的過程中化解潛藏的衝突與矛盾(林 震,2008),隨之增加的工會、利益團體、社會福利運動、政黨競爭等,作為主要的 議程控制者,推動了盧泰愚將權力集中轉變為權力分散制衡,南韓的總統中心制傾向

109

於權力集中於一人之手,當權力集中於總統一人時,行政院獨立運作的傾向自然也就 增強,行政院優勢於立法院、司法院之上時,常會表現出支配行為的現象,而導致「政 治的行政化」(盧泰愚,1988:45),也因此在盧泰於的《民主化宣言》中,更強調民 主改革要限縮總統權限,並強化內閣權限以對抗權力集中,實現自由平等的經濟,躍 向民主福利國家(盧泰愚,1988:126)。

民主突破的臺灣,在野黨的發聲推動國民年金浮上檯面,在連年的選戰策略成功 之下,執政黨注意到國民年金議題的重要性,臺灣的民主選舉帶動民主政治的形塑,

選舉逐漸成為抒發政治改革意見的平台,臺灣的民主發展也被稱為「選舉帶動的民主」

(election driven democracy),政黨競爭在民主突破下擁有議程控制權。選舉雖然使 國民年金的議題成為可能,但選舉卻可能導致不一樣的責任效應,在高度競爭的政治 制度中,責任效應可能更強(Scharpf, 1997:183; Bonoli, 2001:244),在野黨必須提出 有力的政見說服選民可以替代執政政府,彼此間的競爭將增強責任效應,因此國民黨 勢必對在野黨的訴求作出回應,行政院著手規劃國民年金便是對責任效應的回應。民 主深化過程中,選舉的競爭增加了否決的份量,但執政黨的多數政府仍擁有最大的議 程控制權,國民年金僅止於規劃、研議、決策參考。2000 年的政黨輪替,民進黨以代 表弱勢者發聲的姿態登上了執政舞臺,增強的責任效應卻沒有發揮政策通過的結果,

反而以極左到極右的三種版本重新審議,甚至出現「經濟優先,社福暫緩」的論調。

依據不同的政治週期會產生不同的權力分配關係,在當選開始執政時,權力集中效應 強,而在選舉臨近的階段,則責任集中效應較強,透過譁眾取寵的政策擄獲民心,表 達高度的責任感。而臺灣處於高度競爭、高選舉週期的政治制度之中,連年的選舉分 散了權力集中的可能性,縱然責任效應增加,卻僅在口號上體現,後民主深化時期以 民意為依歸,選民擁有較大的議程控制權,但弔詭的是,議程的方向卻不符合人民的 最大福祉,政治制度在民主化與政策結果中,產生雙盲的效果,多重權力制衡下,僅 能在行政與立法的緊張關係之間推諉責任,形成政治空轉(political tickover)79

79在政治制度中,因為否決點多、或者意識形態的對立,產生長期的政治僵局(gridlock)造成重大政 策的停滯或衰退,在朝政府無力主導國家發展而稱為政治空轉。由於無法大幅改變現狀,這種情形又 稱為「政策穩定性」(policy stability) (Tseblis, 2002:2;吳文欽譯,2009:3),也與憲政僵局(constitutional gridlock/rigidity)的概念相同。

的民 主悲劇。

第五節 小結

否決點和否決者的論述,便是以政治偏好的角色來概念化政治體系並修正缺點,

以政治阻礙政策的過程來瞭解動態的公共政策決策過程,否決點理論可以解釋政策動 態變遷和資源協商的過程,「制度」提供了政策制定的遊戲規則,政治制度和選舉壓 力使政策形塑受到影響,也因此,政策決策的主要動力在於過程中的「政治」因素

(Immergut and Anderson, 2007:7, 15,16)。臺灣與南韓之間的關鍵差異在於極不相同 的政治制度及其導致各種權力集中或分散的模式,南韓在國民年金的過程中,代表了 權力集中的極端,逐漸走向否決點增加的過程;臺灣則是由權力趨於集中,走向權力 高度分散的過程,在權力集中的 X 軸上移動時,我們可以看見不同的否決點數目隨之 增減,而過少的否決點,將使權力高度集中,並且依照少數或單一行動者的理念進行 政策決議;而過多的否決點,則使權力高度分散,並且依照選民偏好作為政策決策的 方向。

111

第六章 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