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趙夫人的戲畫〉之文學表現及特色
第二節 人物塑造與象徵經營
二、 象徵經營
二、象徵經營
所謂「象徵」,也就是任何一種抽象的觀念、情感、與看不見的事物,不直接予以 指明,而由於理性的關聯、社會約定,從而透過某種意象的媒介,間接加以陳述的表達 方式。150換言之,象徵就是以某些事物代表其他事物,就是「符號」。也就是拿具體事 物去呈現、代表比他本身更深更廣闊的意義。151經過這樣的表現手法,不但可以淋漓盡 致地剖析內心情感,更容易將難以直言的思想觀念壓縮至理性的文字描寫裡,不虛點 破,就能自然而然引導讀者進入一個思考的境地,最後達到象徵的表現效果。作家在文 本中運用象徵技巧,可以避免文意平鋪直敘所造成的抽象空洞。
﹙一﹚蛇
龍瑛宗以纏繞的蛇來象徵原始慾望的展露,使抽象的情感顯得具體有力。
蜜柑園裡偶然出現一輪黃色的明月,恰似一片覆蓋著靜謐光影的寂寞之園。趙夫人 蛇似的光芒令彭章郎感到一陣顫慄。而才猜到趙夫人的來意,想說事情麻煩了。﹙頁 120﹚
與靜謐的月光相對照的是趙夫人毫不掩飾充滿情慾的目光,銳利且灼人,但章郎也迅速 的體認這樣的慾望是會傷人的,而產生了防備之心。
150 黃慶萱,《修辭學》,台北:三民,1997 年增訂八版,頁 337。
151 李喬,《小說入門》,台北:大安,1996 年,頁 53。
可是不巧這兩個人美麗且相依偎的身影讓趙夫人給看到了。瞬時之間,猜疑之心如 蛇般在趙夫人體內流竄。﹙頁 122﹚
此時,蛇的纏繞扭曲形體表現出趙夫人對章郎、冬蘭兩人情感的無限遐想,猜疑、
妒嫉不斷地盤旋、蔓延開來。
﹙二﹚火焰
龍瑛宗在小說中將不同的情感透過火焰來傳達,讓讀者感受到小說人物情感的濃 烈,同時也賦予文句真實的生命力:
那時那個女人很奇怪地有著凜然的豐姿,眼睛裡好像閃爍著悲哀的火焰。不禁覺 得,她是個難以獲得的美麗妖精。﹙頁 85﹚
這趙俊馬所迷戀的女人外表是美麗的,但她的人生卻是悲哀的。這份悲哀是深邃發於其 內心的,而美麗的外表和悲哀的人生形塑了她吸引人的魅惑力量。
在刮著秋風的路上,我獨自一人燃燒著熱情之火,覺得有點丟臉,還有些落寞,全 身感到無以名狀的亢奮。﹙頁 85﹚
此時在趙俊馬的胸臆之間是充滿著對女性的慾望的,原始的慾望甚至讓他忽略了襲過身 旁的陣陣寒風。
那陣子,她注意到了幾個男孩子的眼光。然而那絕不是輕薄的眼神,在他們眼中燃 燒的是清純的火焰。﹙頁 96﹚
趙夫人誇大其詞的描述了白天看到的事。這一說,無形中將兩把燃燒中的妒火合成 一把烈焰。﹙頁 123-124﹚
趙夫人瞥見冬蘭與章郎的互動,原被激起的是心中難堪的寂寞,這樣的寂寞再加上趙俊 馬一直無法得到冬蘭的情況,在兩人心中燃起的烈火愈發旺盛,將冬蘭與章郎的將來燒 盡於這熊熊火炬之中。
﹙三﹚月光
龍瑛宗擅長用色、通篇小說以白色黑色做底,陽光月色打光。152
蜜柑園裡偶然出現一輪黃色的明月,恰似一片覆蓋著靜謐光影的寂寞之園。﹙頁 120﹚
趙夫人眼裡閃耀著妖異的光芒,她美麗的身軀在月光照耀下更顯妖艷。﹙頁 120﹚
一樣的月光卻同映出趙夫人的寂寞與美艷,這是多麼的諷刺而直探人心的畫面啊!月光 代表的是皎潔與寧靜,但其也如一面明鏡,照映出人最真實而不掩飾的一面。
﹙四﹚火車
雖然台灣在清朝劉銘傳時期便已有鐵路的建設,但直到日本殖民時期才真正完成了 台灣鐵路的基礎建設工作。故火車象徵的是殖民統治帶來的現代性,一般大眾面對此一 現代性的大幅轉變,是充滿著不安的:
152 賀淑瑋,〈空間與身分:論「植有木瓜樹的小鎮」的身份危機〉, 2001 年 9 月 4 日上網,﹙資料來源:
http://ws.twl.ncku.edu.tw/hak-chia/h/ho-siok-hui/bokkoe-sinhun.htm﹚
這是冬蘭有生以來第一次坐火車,內心有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突然間冬藍覺得好 害怕。﹙頁 127﹚
火車載著這兩個年輕人充滿苦難的命運,發出刺耳的汽笛鳴聲向南方奔馳而去。﹙頁 128﹚
但是,似乎也唯有仰賴「現代性」的價值與觀念,有機會讓冬蘭跳脫出傳統封建社會的 藩籬,但也因同時對此「現代性」的不安,所以她對自己的未來也如火車吐出的濃煙般 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