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從集體歷史責任看柏林猶太博物館的歷史與現狀
第四節 責任的傳承:(2001 至今)博物館開幕後的空間拓展
布魯門塔爾館長在博物館成立十週年之際回憶了創立初期所面臨的各種爭議:
首先是尷尬的開幕時間,恰逢世界另一頭駭人的 911 恐怖襲擊事件,歷經十二年的 辛苦建設方才竣工的博物館,向大眾敞開大門不到幾個小時,就又被重重地關上了,
兩天以前包括德國總統、總理在內的各界領袖還歡聚在此參加音樂會和晚宴,原本 值得慶祝的日子卻瞬間全然籠罩在悲痛和恐懼的陰影之中,博物館隨即還引入了高 級別的安檢系統,成為觀眾進入博物館前一道奇葩的風景線;其次建築本身遭到質 疑,怪異的建築構造是否適合作為展覽空間,是最為人批判的一個層面,在開幕之 前就有輿論認為其更適合定位成大屠殺紀念碑;再者是關於展出內容,博物館不想 只著眼於猶太文物、屠殺或是柏林猶太人歷史,而是想要呈現猶太人在德國土地上 生 活 兩 千 多 年 來 的 豐 富 印 記 , 包 山 包 海 的 野 心 會 否 最 後 走 向 得 不 償 失 的 境 地
(Blumental,2011)。十多年後的今天,人們或許早已忘記了當初這些質疑,柏林 猶太博物館卻逐漸實現其原本的理念。為了和恐怖地形圖以及歐洲猶太屠殺紀念碑 這些紀念場所做出明確區隔,館方將重點放在了拓展生動的公眾教育專案上。廣泛 的教育計畫每年能夠吸引數以萬計的年輕人成年人前來博物館,以此為載體的非正 式教育和責任傳承無疑仍會是這間公立博物館未來幾年至關重要的任務之一。
從年報中公佈的統計數據和訪談過程中瞭解到的資訊不難看出,不少學校願意 選擇造訪這一博物館進行校外教學,讓德國年輕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觸它們的歷史 創傷。每年參訪人次都穩定地維持在 70 萬以上,每日預約導覽的團隊數量從 2010 年的 20 團增長到今日的三倍有餘。其中學校團體是團隊導覽的需求大宗,占到了總 數的三分之二,有超過 20 個導覽主題可供選擇。配合常設展、每年兩大兩小四次特 展,2013 年内舉辦的教育活動就超過了 7000 場次。然而這座奇特的博物館在設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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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便將建築的功用性降到了最低,轉而把它當作歷史和命運的載體,棱角分明且斷 斷續續的空間往往無法滿足策展人的需求,更不利於各項教育推廣計畫的開展。
「並不是所有的博物館環境都有助於學習,因此需要評估館方目前採用的形式,
發展出改進展示與館內氣氛的方法。如果學生在館內感到自在舒適,其學習效果較 佳」(Talboys,2004:90)。當柏林猶太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把公眾教育當作主要宗 旨,並視其為不可或缺的博物館功能之時,必然不會囿於原有的空間止步不前。
隨著造訪人數以及參與各類教育推廣活動的人數和需求逐年增長,2007 年 9 月 名為「Sukka」(希伯來語:סוכה)10的玻璃庭院建成啟用。建築師里伯斯金以猶太教 重要節日住棚節為創作源頭,設計了這個處於舊館之外同時又處於博物館整體之內 的中介空間。這個六百七十平方米的 U 型場所由玻璃圍成、由鋼結構支撐,能夠輕 鬆容納 500 人。啟用之後陸續舉辦了一系列教育工作坊、音樂會、戲劇表演等文化 學 術 活 動 , 例 如 2007 年 配 合 特 展 「 夏 洛 特 所 羅 門 : 生 活 或 劇 場 」 ( Charlotte Salomon. Leben? oder Theater?)舉辦了「致夏洛特之歌」(Songs for Charlotte)的紀 念音樂會;2008 年以色列新攝影和影像藝術(Betrifft: Israel! Aktuelle Fotografie und Videokunst)展覽期間,向公眾播放阿拉伯語和希伯來語系列影片。
10 特指蘇克棚,猶太人在住棚節期間用樹枝和樹葉等材料臨時搭建的住屋。
圖 2-1 玻璃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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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里伯斯金與館方第三次合作,誕生了博物館學院(Akademie)。兩千 三百平方米的一層樓建築就坐落在原館對面,無論是建材還是形式上都與街道對面 的玻璃庭院、霍夫曼花園遙相呼應。它把圖書館、檔案室、倉儲空間、教育部門的 辦公空間和教育推廣的活動場所合併到一個屋簷下,足夠的倉儲空間為緊急需求提 供額外的空間,同樣也為將來更多的藏品預留出位置。其中博物館配套的圖書館和 檔案室是全歐洲呈現相關歷史的機構中資料最為全面的,有利於國內外學者進行學 術研究。學院中還有一個出其不意的角落名為「離散花園」(Garten der Diaspora),
花園中間有四個木制平臺圍成的花壇,每個平臺被設計成不同的主題,種植著與猶 太民族相關的不同植物。它們處在成長的各個階段,有些正在經歷生長、掙扎、分 離過程的植物將會被選中作為教學素材,參加這一工作坊的學員,可以以一種直觀 而特別的方式感受猶太人在離散狀態下的生活方式。
圖 2-2 博物館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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