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耶拉伯拉斯》 首演與後續演出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費耶拉伯拉斯》首演與後續演出

近日，除了韋伯的《魔彈射手》和克羅策(Conradin Kreutzer)的《潛水夫》在宮廷劇 院演出外，凱特納門劇院還有一部，眾所期待的舒伯特第一部大型歌劇……：《費 耶拉伯拉斯》，根據卡德隆原作，由庫柏維瑟創作的劇本。

這是 1823 年 10 月 11 日，《維也納大眾劇院報》的報導(Wiener Allgemeinen

Theaterzeitung)，

年度樂季結束，《費耶拉伯拉斯》都未能如期上演。直至 1829 年 1 月 6 日，在一場維也 納的私人音樂會中，《費耶拉伯拉斯》序曲被用為開場曲目，這部作品的音樂，才首次 向世人展示。在這場音樂會之後，除序曲外，還有歌劇的多首單曲，被以音樂會的形式 演出。但整齣歌劇完整的演出，即《費耶拉伯拉斯》的首演，卻遲至 1897 年才於劇院 上演，距離舒伯特創作此部歌劇的時間，已過了 74 年。

《費耶拉伯拉斯》的首演由莫投(Felix Mottl, 1856-1911)指揮，於 1897 年 2 月 9 日 在卡爾斯魯厄宮廷劇院（Karlsruher Hoftheater）上演。必須一提的是，這場演出的劇本 由奈策爾(Otto Neitzel, 1852-1920)修訂與改寫，音樂部分則由莫投校訂，原預定要在 1897 年 1 月 31 日為紀念舒伯特一百歲冥誕上演，但因指揮家母親過世，他必須返回維也納 奔喪而延期，最後僅演出兩場（1897 年 2 月 9、16 日）。有些學者對於「首演」(Uraufführung) 一詞也有爭論，認為此版本的演出對劇本有大幅修改與刪減，且在演出時因應當時觀眾

1 見 Till Gerrit Waidelich, ‘‘Schuberts Ambitionen als Musikdramatiker im Spiegel zeitgenössischer Dokumente,’’ in Salzburg Festspiele Programmhefte, 2014, 106. 原文使用 Fierobras 的拼法，而非 Fierrabras，

為《維也納大眾劇院報》使用的拼法，其他拼法相關討論請見本論文第一章第二節。

2

的喜好，在第一幕中加入芭蕾和武器表演(Waffenspiele)，非照原作全本演出，因而使用

「首演」一詞是有爭議的，這些學者們認為 20 世紀後才有真正的首演。即 1982 年由畢 爾麥而(Hans Norbert Bihlmaier)指揮，於奧古斯堡(Augsburg)的演出，是第一次完整未刪 減的版本。²

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 1833-1897)也曾嘗試要搬演《費耶拉伯拉斯》。1865 年他 給指揮列維(Hermann Levi, 1839-1900)翻閱《費耶拉伯拉斯》樂譜，布拉姆斯說：「現在 我想要問，是否你和施洛德．戴芙禮安能以崇敬和虔誠看看這部歌劇，是否能演出？有 可能可以適度合理的刪除歌詞的呈現？你們會想要演出嗎？」³ 然而，兩人的結論是認 為有其限制性，因為先決條件是這個歌詞能經得起修訂。後來，布拉姆斯也將樂譜給出 版商畢德曼(J. Rieter-Biedermann)，但出版商對此作品並沒有太大的興趣。⁴

20 世紀第一次的舞台演出，為 1926 年在布魯塞爾的演出，劇本使用上一個世紀奈 策爾修定的版本，總共演出 11 次；1980 年才再有第二次舞台演出，但不在歐洲大陸，

而是來到美國的費城，以英文版演出；1982 年奧格斯堡(Augsburg)的製作，係以庫柏維 瑟的原始版本全本上演，才是作品第一次完整的演出。20 世紀最重要且影響最大，讓《費 耶拉伯拉斯》鄭重展現在世人面前的演出，當屬 1988 年 5 月維也納音樂節(Wiener

Festwochen)中，由阿巴多(Claudio Abbado, 1933-2014)指揮、於 5 月 8、10、12、16、19、

2 Liane Speidel, Franz Schubert－Ein Opernkomponist? Am Beispiel des ‘‘Fierrabras’’ (Wien: Böhlau, 2012), 186-192.

3 Speidel, Franz Schubert－Ein Opernkomponist? Am Beispiel des ‘‘Fierrabras,’’ 182。施洛德．戴芙禮 安(Wilhelmine Schröder-Devrient, 1804-1860)為當代重量級女高音。

4 Speidel, Franz Schubert－Ein Opernkomponist? Am Beispiel des ‘‘Fierrabras,’’ 182.

3

23 日連續六場於維也納河畔劇院的演出。在當時樂譜版本僅有舊舒伯特全集的情況下，

阿巴多仔細研究舒伯特的手稿，並修正當時印刷樂譜版本的錯誤，因此較 1982 年的演 出，更具有指標性意義。《費耶拉伯拉斯》終於如作曲家所願在維也納上演，5 月也正是 舒伯特開始創作此部歌劇的月份。阿巴多與導演貝爾格豪斯(Ruth Berghaus, 1927-1996) 合作，歌者卡司與製作團隊陣容完整，他說：「就我們所知，舒伯特從未見過自己的歌 劇上演。我們的意圖便是希望重新建立作品豐富的理念，是一個充滿戲劇性力量和詩意 緊湊的傑作，具有能與同時代偉大作品並列的價值。」⁵

阿巴多在受訪時，談到當初決定演出《費耶拉伯拉斯》的動機始於波里尼(Maurizio

Pollini, 1942 生)，他有一回在鋼琴上彈了《費耶拉伯拉斯》的音樂，鋼琴家對阿巴多說，

自己覺得這音樂真美，真想有朝一日由自己指揮演出，但波里尼認為，憑己之力無法勝 任，因此希望阿巴多能替他完成，即便阿巴多覺得，連舒伯特的交響曲都不常被演出，

更何況歌劇作品。當阿巴多決定實行這項計畫時，也有許多人持保留和懷疑態度，因他 們認知的同時代德語歌劇的偉大傑作，僅有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 1770-1827)的

《費黛里奧》(Fidelio, 1814)。從訪問可以看出，阿巴多對於在《費耶拉伯拉斯》中，舒 伯特所寫的音樂部分滿是讚賞，他提到的缺點皆集中在庫柏維瑟劇本的對白上，因而在 演出時，刪除修改了許多對白的部分，但也為此曾與導演意見相左，因導演認為每一句 對白都很重要。這六場演出後，評論與報章雜誌大致都給予相當正面的評價，《法蘭克 福廣訊報》(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在 1988 年 5 月 11 日以大膽的標題聲稱演出：

5 Claudio Abbado, ‘‘Fierrabras Originalgetreu,’’ in Fierrabras CD Booklet, DG 427 341-2(CD), 70-71.

4

「對抗了歷史的批判：舒伯特的《費耶拉伯拉斯》被貝爾格豪斯和阿巴多勝利地拯救 了」，⁶ 標題同時點出了《費耶拉伯拉斯》接受的歷史困境。維也納演出後的評論，不 盡然都是正面，當然也有負面批評的聲音，阿巴多在訪問中也針對批評的聲音，提出了 自己的看法：「你可以這樣說我們演出的不好，但你不應該反對舒伯特。」⁷ 他認為許 多批判的角度在於「你看，大眾習慣穿這些鞋子或者特定的襯衫，它們總是一樣的，當 您看到些新的東西，也應該對新的觀點，保持開放的態度。」⁸ 阿巴多認為，批判者不 應仍是用舊的鞋子，也就是用習慣的框架，來評斷這部作品。阿巴多表示，舒伯特這部 作品是一個不同於眾人習慣與印象中的歌劇，需要時間來讓大家都能接受和理解，而非 如羅西尼的歌劇作品，輕巧淺顯具幽默感，可以立即且自然地被接受。⁹ 無論如何，維 也納的演出帶起作品短暫的復興，不論研究上亦或是演出上皆然。

演出上有 2002 年蘇黎世和法蘭克福劇院合作的製作以及 2005 年蘇黎世劇院的製 作。近期的首要製作，則是 2014 年的薩爾茲堡藝術節(Salzburger Festispiele)，由梅次馬 赫(Ingo Metzmacher, 1957 生)指揮維也納愛樂的演出，著名導演史坦(Peter Stein, 1937 生) 執導，歌手皆活耀於當今歌劇舞台，卡司陣容堅強，如飾演費耶拉伯拉斯的沙德(Michael

Schade, 1965 生)等。在一篇 85 歲生日前夕的《薩爾茲堡新聞報》(Salzburger Nachrichten) 訪問中，指揮家哈農庫特(Nikolaus Harnoncourt, 1929 生)提及近年引起他興趣的演出，

6 Speidel, Franz Schubert－Ein Opernkomponist? Am Beispiel des ‘‘Fierrabras,’’ 335.

7 Speidel, Franz Schubert－Ein Opernkomponist? Am Beispiel des ‘‘Fierrabras,’’ 175.

8 Speidel, Franz Schubert－Ein Opernkomponist? Am Beispiel des ‘‘Fierrabras,’’ 175.

9 Speidel, Franz Schubert－Ein Opernkomponist? Am Beispiel des ‘‘Fierrabras,’’ 175.

5

其中之一便是薩爾茲堡藝術節的《費耶拉伯拉斯》，原來預計 2014 年薩爾茲堡藝術節是 由他指揮，但因為健康緣故無法勝任，改由梅次馬赫指揮，哈農庫特表示曾與梅次馬赫 一同討論演出細節，他並讚賞梅次馬赫做出自己個人的風格。¹⁰ 在此次演出之前，1989 年梅次馬赫便曾在布魯塞爾，以音樂會的形式指揮過這部歌劇。

今日可以找到的《費耶拉伯拉斯》有聲資料出版，有四種版本：第一個為 1959 年 於伯恩(Bern)，由克雷(Hans Müller-Kray, 1908-1969)指揮的錄音，音樂經過刪減且沒有 對白，這個錄音於 1994 年發行，2010 年再版。第二個為留聲機(DG)公司 1990 年發行，

為 1988 年阿巴多指揮於維也納河畔劇院演出的現場實況錄音，但刪除了對白部分，2001 年再版；1988 年由奧地利電台(ORF)出版實況演出的 VHS，今仍未有正式的 DVD 發行。

第三個為 2005 年由莫爾斯特(Franz Welser-Möst)指揮，於蘇黎世歌劇院的現場演出，由

EMI 以 DVD 的方式發行，導演為古特(Claus Guth)。這個製作以後設手法，於舞台上呈 現一位作曲家（舒伯特），有台詞但不歌唱，作曲家角色如同導演般，將筆下的人物在 舞台上推移調整，導演試圖以此種雙線條，即作曲家和原始劇情的情節安排，增加演出 的可看性和戲劇性。第四個是 2015 年最新發行，2014 年薩爾茲堡藝術節實況演出 DVD，

在此 DVD 中也收錄歌劇製作過程的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