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童話的悲壯類舉例

探討越南民間童話，會發現其中有相當一部分，而且又往往是那些比較重要 和著名的故事，常常是悲劇性的或帶有悲壯色彩的。如：＜Tấm Cám＞(越南灰姑 娘)；＜Sơn Tinh- Thuỷ Tinh＞(山神和水神)；＜Mỵ Châu- Trọng Thuỷ＞(人名)……

這些故事特有的形式與內容反映了人類面對的主要矛盾──人與社會、自然界的 矛盾。另一方面借助這種悲壯的結局，寫出了人們在改造自然中的壯烈性：有的 是自我犧牲的精神，以及最終會戰勝自然，取得勝利的無窮力量和信心。也就是 說，在這些故事中體現了美學中的悲壯美和崇高美。

悲壯，指形式的結構包含有正面或英雄性格的人物遭到不應有卻又無法擺脫 的失敗、死亡或痛苦，可以激起人的憐憫和恐懼等情緒(詳見本章第一節)。悲劇中 往往存在悲壯意味。中國古典悲劇著重反映社會現實，西方悲劇大多取財於神話 故事，透過主人翁們的不同遭遇反映宗教、政治、道德等觀點。西方悲劇，有的 描寫個人和命運抗爭，希臘戲劇可為代表(如蘇福克拉斯《伊底帕斯》)；有的描寫 個人被預定失敗，卻並不為了自己命運難於抗衡的勢力，而只為了他自子的性格 襲有某種遺傳的缺陷，莎士比亞的戲劇可為代表(如《哈姆雷特》)；有的描寫個人 和環境抗爭，描寫個人的性格和社會情形之間的劇戰，近代的社會劇可為代表(如 易蔔生《娜拉》)；有的描寫集團和集團的鬥爭，這是現代戲劇創作的主要傾向(如 高爾基《夜店》) (詳見第四章第三節)。東方──中國式的悲劇，雖然帶悲壯意味，

但最後都以「圓滿結局為收場」。它不論是精衛填海式的(跟邪惡勢力抗衡到底，如 關漢卿《竇娥冤》)；還是孔省東南飛式的(以寧為玉碎而不為瓦全的精神跟現實抗 爭，如小說《嬌紅記》和電影＜梁山伯與祝英臺＞)；或是愚公移山式的(一代接著 一代跟現實搏鬥，如紀君樣《趙氏孤兒》，都以追求「團圓之趣」為歸宿 (熊元義，

1998：221~223 )。由此可見，西方悲劇有著濃鬱的心靈懺悔性；西方人面對釀成

的痛苦與災難總持著一種解脫不掉的負罪感，這種負罪感直接由主人公明確的表 達出來。如《哈姆雷特》中，主人公的悲劇並非在於他的叔叔殺死了他的父親，

娶了他的母親，以及引發出一連串害孤與救孤的悲劇性情境，而是主人公面對復 仇問題的猶豫不決的行動與思考的悲劇情勢。東方式──中國，從元代的知識分 子，遠大抱負未能滿足，生活在社會的底層，深深感受到人民生活的艱苦，便站 在老百姓的立場，寫下了當代社會的黑暗、人民的悲慘遭遇。另外，還寫出了下 層社會人民的憤怒心聲。如元代著名戲劇家關漢卿的傑作《竇娥冤》，就是一個取 材於當代社會現實生活的大悲劇。竇娥短短的一生中遭到喪母失父的打擊、高利 貸的毒害、潑皮流氓的欺壓、貪官盲目的判決。關漢卿徹底的洩露了當時統治階 級的黑暗，並賦予劇中主人公以堅強的反抗性格，歌頌她與統治階級進行奮鬥不 屈的勇敢精神。另外，中西方悲劇的結尾上有很大的差異，西方悲劇往往在悲劇 主人公遭遇的時候以大悲來結束，如《哈姆雷特》結局為：情人俄菲利亞，大臣 波洛涅斯，雷歐提斯，善良脆弱的母親以及自我全部陷入血泊中的大悲劇。由於 中西文化發展不同，使中國悲劇存有一種鮮明的特徵──揚善罰惡。中國文人對 自身文化有一種自信和執著，邪不能勝正的道理，也就是所謂「善與惡」，堅持神 聖的使命就在於盡情的歌頌善良，無情的批評邪惡。所以中國悲劇中的主人公常 展示出毫不妥協、理直氣壯的人生態度。《竇娥冤》中的竇娥因為不屈服張驢兒的 淫威而被陷害，面對苦刑因為擔心婆婆不堪折磨，便承擔冤獄。也因此，她的冤 屈不平及善良秉性終於化成正氣感動了天地。顯然中國悲劇講究「團圓結局」，往 往給予一線光明，總顯現出「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大團圓結尾。如《竇娥冤》

中父親為竇娥申冤昭雪；再如＜梁山伯與祝英臺＞，結尾寫馬家迎娶英臺之日，

花轎中途經過山伯墳墓，英臺下轎奠祭，墳墓突然分烈，英臺自投墳墓中，二人 雙雙化成蝴蝶飛去。這種結尾，表達了劇作家和民眾們對自由婚姻的嚮往。中國 古代悲劇價值是一個從憐憫、憤怒到崇敬的教化過程，悲劇價值產生的前提在於

「同情」。以上帶悲劇性的作品，悲劇作家們往往透過抒情性極強的唱詞，把悲劇

環境的渲染和自然景物的描寫以及人物內心世界的刻劃融為一體，塑造了人物形 象，造成濃厚的悲壯氣氛，使悲劇情感到達深刻細緻的地步。同理的可以說，西 方古典悲劇價值的過程是審美情感，從低到高，從平和到激越。而中國古典悲劇 價值的獲得是一個從平和到激越又回歸平和的圓轉過程，而這往往由於中西文化 的發展不同而有所差別。連同越南童話中，也感受到了一種悲壯美，一種人世間 最純粹的悲壯。

「美」給人希望，讓人賞心悅目。而悲壯的美卻給人一種惻怛感，一種對於 人生的莊重、一種對於人生的憐憫。很多人認為，古希臘悲劇才具有悲壯美。我 想說的是，越南民間童話中的悲壯也是極美的一種，因美而傳承不斷。在越南童 話庫中，帶悲壯性質的童話數量甚多，而那些都是可讓人動容、耐思考的故事。

依據“Nguyễn Cừ - Truyện Cổ Tích Việt Nam” (Nguyễn Cừ 主編──越南童話故事 集)，如同前節的越南童話的崇高、優美類舉例一樣，我將本節悲壯類的故事分成：

近於悲壯、悲壯兼優美、悲壯兼崇高等三大類。依據故事的結局，「悲壯」類的故 事有以下為代表：

悲壯

類型 故事代表

近於悲壯

＜Sự tích con đĩa, con muỗi và con vắt＞(吸血動物的緣由)；＜ở ác gặp ác＞(惡有惡報)；＜Nàng Tô Thị＞(蘇氏女士)；＜ba anh em ＞(三兄弟)；Mỵ Châu- Trọng Thuỷ (人名)； Sơn Tinh-Thuỷ Tinh(山神和水神)……

悲壯兼優美

＜Tấm Cám＞(越南灰姑娘)；＜sự tích bàn chân lị lõm＞(腳底凹 洞的緣由)；＜Chàng Ngàn Mụn Hạt Cơm＞(碎米皮人)；＜truyện chàng Đu-Lơ＞(Đu-Lơ 的故事)；＜cái cân thuỷ ngân＞(水銀 秤)；＜Mồ Côi đừng chết＞(Mồ Côi 別死)；＜chú bé thông minh

＞(聰明的小孩)……

悲壯兼崇高

＜Sự tích con Kênh Kênh＞(Kênh Kênh 的故事)；＜chuyện chàng Lút＞(Lút 的故事)……

表6-5-1 越南童話悲壯類舉例

以上都是依據故事結局來分類，所謂「近於悲壯」就是故事過程與結局相近，

多半都代表悲的；「悲壯兼優美」就是結局是悲壯的，可過程帶有優美意味；「悲 壯兼崇高」就是結局是悲壯的，可過程帶有崇高意味。

近於悲壯故事的代表Sơn Tinh-Thuỷ Tinh (山神和水神)，是最具悲壯意味的一 則故事。水神為了搶奪Mỵ Nương(美娘──雄王 18 的女兒) (詳見第五章第三節)，

卻造成了天災。「Từ đó, oán ngày càng thêm nặng, thù ngày càng thêm cao, không năm nào Thuỷ Tinh không làm mưa bão, dân nước lên đánh sơn tinh và lần nào thuỷ tinh cũng thua, phải bỏ chạy」( Nguyễn Cừ, 2008: 546) (從此以後，兩神間的仇恨越來越 深，每年水神都會喚風暴雨來攻打山神，但每次都輸，要逃跑)。此故事解釋了為

何每年人民都遭受水災的原因。另一方面表現出上古人民與洪水的鬥爭，也體現 出古代人民想征服自然的渴望。這則故事的悲劇在於兩神間的不斷戰爭，結局引 發出無止無盡的鬥爭，帶給人民不少的損失與傷痛，受害者則是可憐的勞動人民 們。悲劇的收場往往得到人民的傳播一方面是故事情節合理；一方面則代表了人 民對大自然的解釋。

Mỵ Châu- Trọng Thuỷ (人名)是本節必要提及的一則感人的愛情故事。Mỵ Châu (暫譯：美珠)和 Trọng Thuỷ (暫譯：重水)是故事中的主角。本故事歌頌了男 女間的愛情，特別是自由戀愛。但「自由戀愛」在封建社會是完全無法順遂的。

歌頌男女間的愛情是越南民間文學永恆的主題，＜Mỵ Châu- Trọng Thuỷ＞的悲慘 命運已完完全全洩露出當代社會統治者的黑暗。另外，本故事歌頌男女間的自由 戀情，還著重開啟自由戀情中的「人道主義」價值。Đỗ Hữu Tuấn 在《Mỵ Châu- Trọng Thuỷ Đam San》中提出：「Với truyện Mỵ Châu-Trọng Thuỷ, tôi nghĩ rằng chúng ta có thể khai thác cái giá trị nhân đạo chủ nghĩa trong tình yêu nam nữ, một thứ tình cảm và hạnh phúc bình thường nhưng không thực hiện được dưới cái chế độ xã hội có những quyền lợi ích kỷ của các bọn người thống trị và xạm lược .」(Vũ Tiến Quỳnh, 1991:6) (對於 Mỵ Châu- Trọng Thuỷ 這故事，我想可開發出男女間的人道主義價值。一種 很單純的感情、追求幸福的渴望但無法能在當時社會實現，因為那存有自私的統 治者及侵犯者的掌控) Mỵ Châu- Trọng Thuỷ 的故事如下：

金龜幫助An Dương Vương(安陽王) 蓋 Cổ Loa (防護敵人的堡壘)，蓋完 後金龜要回大海去，便給國王一個他的爪子。國王把爪子做了一個神弓能 百戰百勝。此弩一射能擊中一千多敵人。國王非常珍惜神弩，把它掛在睡 房裡。

當時，趙陀 (南越武帝，又稱「南越武王」。西元前203—137 年在位)，

他試圖用一切手段侵犯南越(當時越南)。屢次發兵攻打越南，但每次都失 敗而退。然後就派他的兒子Trọng Thuỷ(重水)向 An Dương Vương(安陽王) 聯婚，試圖揭曉越南到底有什麼祕密武器而能百戰百勝。

安陽王街的一個可愛的女兒，叫Mỵ Châu (美珠)。他們很快就愛上了對 方，國王無疑讓Trọng Thuỷ(重水)跟他親愛的女兒結婚。一天晚上，兩人 在花園賞月，Trọng Thuỷ(重水)問他的妻子為何沒有誰能夠打敗國家，到 底有什麼秘密。Mỵ Châu (美珠)老實的對丈夫說，並沒有任何秘密。只有 城堡和一個神奇的神弓，而先由父王保管，在他睡房裡。Trọng Thuỷ(重 水)驚訝極了，想要親眼看看神弓。公主立即採取了弓還告訴他使用方式，

An Dương Vương(安陽王)毫不知情。一天后，Trọng Thuỷ(重水)要求允許 他回國探望親王，便告知趙陀此武器，趙陀命他要想辦法得到此神弓。

Trọng Thuỷ(重水)回來後，提議要辦一個宴會，趁大家都喝醉。把握機會，

Trọng Thuỷ (重水)秘密闖入國王的房間，用一個一模一樣的假弓換走了神 弓。

Trọng Thuỷ (重水)再次要求返國幾天。國王也允許了他的要求。 將要離 開的Trọng Thuỷ (重水)對心愛的妻子說：「我必須返國到遠方的南部，

不知何時能回來。」可憐的妻子對她丈夫說：「不管去哪裡，我都會帶著 一件羽毛衣，路上灑下羽毛當記號，你沿著羽毛就能找到我。」

數天後，趙陀突然起兵攻打越南。當聽到這個消息，平陽王街一個沒有 採取任何預防措施反對。An Dương Vương(安陽王)與以往一樣拿出神弓，

他等到敵人到達的堡壘，並要求他的管家，使弓反擊才發現被竊換了。最

他等到敵人到達的堡壘，並要求他的管家，使弓反擊才發現被竊換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