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童話的文化審美性及其教育價值

國立臺東大學語文教育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周慶華 博士

越南童話的文化審美性及其教育價值

研究生：麥美雲 撰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五月

感謝誌

出國求學是我人生一大轉折，萬幸的我有機會赴台灣──臺東大學就讀語文 教育研究所，這段求知的旅程將為我人生留下難忘的足跡。因缺乏專業科目的背 景知識，在修讀相關課程時倍感艱辛，但新領域的課程卻開闊了我的視野與思維。

這一段研究論述與耙梳的過程中，最要感謝的是我的指導教授周慶華博士。

從研究的對象，您很慎重的考慮到我的學習背景而提出有利的研究題材。從論文 題目的產出，研究架構、目的的確定到論文的撰寫、完稿，給予指證與協助，使 得我的研究能順利完成。在研究的過程中，怕我遇到瓶頸時寫不下去，老師總是 非常的有耐心幫助我突破難關，並很常跟我說：「遇到瓶頸時，不論什麼時候都 可以找我討論。」這句話讓我感到溫馨及感動。周老師！再次感謝您帶領我走過 這一段摸索的路程，能跟您一起作研究，真是「幸運」和「福氣」！

另外，還要感謝的是口考委員溫宏悅教授和蔡佩玲博士不吝賜教和指正，提 供許多寶貴意見，讓我的論文得以修正得更加完整。感謝洪文瓊教授、洪文珍教 授與陳光明教授給予我知識與精神上的鼓勵。此外，還要感謝一路陪伴著我的玉 蘭姐、陳老師、麥哥哥、學長姊、同學、學弟妹們，還有我可愛的在越南的好友 們、室友們的鼓勵與支持，生活中有你們真添加了許多樂趣，讓我的研究生生涯 能如期畫下這完美的句點。

最後要感謝我偉大的父母及哥哥、妹妹、家人們。感謝您們對我無條件的信 任和支持，讓我擁有最強大的情感後盾，順利的完成論文。

謹以此書獻給周慶華教授，我的偉大父母親及親愛的家人們、朋友們！

麥美雲 謹誌 2010.05

越南童話的文化審美性及其教育價值

麥美雲

國立臺東大學語文教育研究所

摘要

越南童話歷史悠久，內容豐富、多彩、充實、健康，是越南人民長期以來經 驗智慧的結晶。本研究從結構越南經典童話開始，接著發掘越南童話的深層意涵 及其源流，並從文化審美的角度來探討越南童話的文化審美性。

越南童話具有世界上各國童話故事的一些特徵：奇幻色彩、萬物有靈、擬人、

誇張、變幻、奇特等。從中西方的文化論來加以擴充、容納越南童話，以彰顯出 越南童話的特別處，知曉越南童話有別於其他國家童話的地方，而這在過去幾乎 是被童話研究者忽視的議題。

透過文化異系統的比較，發現越南具有氣化觀型文化兼及緣起觀型文化的屬 性，可以稱它為「泛氣化觀型文化」，其代表了越南傳統文化的根源。再者，將 童話納入語文教育，則能達到如此效果：增進學生語文能力、擴展知識與累積生 活經驗；培養良好的品格；啟發思考能力與想像力；認識越南傳統文化，並培養 多元文化的觀念和美感的培養等。

另外，童話能在創新文化審美教育上顯現價值，「創新文化」也就是「再生 文化」的意思，而這有著積極的教育意義，並建議將它納入教育政策擬定以便達 到童話教學的效果。

關鍵詞：越南童話、文化審美、泛氣化觀型文化、教育價值

The Cultural Esthetics and Educational Value of Vietnamese Fairy Tales

Mei Yun-Mai

Abstract

Vietnamese fairy tales contain the historical, rich, colorful, full, healthy and long-standing experience and wisdom of the Vietnamese people. This study began with the structure of classic Vietnamese fairy tales, and then went on to explore the deeper meaning and their origins. Its esthetic value was also explored from Vietnamese cultural esthetics.

Vietnamese fairy tales share many of the same characteristics as those of other countries: fantastic color, animism, personification, hyperbole, change and peculiarity.

However, aside from these similarities that are shared with both eastern and western cultures, something special has come to light about Vietnamese fairy tales. This has been almost completely ignored by previous research.

Through comparison with different cultures, it was found that Vietnamese culture includes aspects of the “Chi Hua”-based cultural view as well as the “Yuan Chi”-based cultural view, thus making a “Fan Chi”-based cultural view. This “Fan Chi”-based cultural view represents the roots of traditional Vietnamese culture.

Furthermore, these fairy tales achieve the desired effects in language education:

promotion of language proficiency, expansion of knowledge, accumulation of life experience, development of good character, inspiration for thinking and imagination, understanding of Vietnamese culture, development of the concept of multiculturalism and esthetic cultivation.

These fairy tales also boast value within the “Innovative”-based cultural view in the arena of esthetic education. (The “Innovative” cultural view can also be called the

“Regenerative”-based cultural view.) This has a positive pedagogical meaning. It is suggested to integrate this into educational policy to achieve the effects associated with fairy tale education.

Key word: Vietnamese fairy tales, cultural Esthetics, “Fan Chi”-based cultural view, Educational value

目次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 1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研究方法………. 4

第三節 研究範圍及其限制……… 11

第二章 文獻探討

18

第一節 童話………... 18

第二節 越南童話………. 29

第三節 越南童話的文化審美性………. 43

第三章 童話的特徵

56

第一節 童話的童話性……… 56

第二節 童話的源起及其社會背景……… 65

第三節 童話的心理需求……… 74

第四章 越南童話的特徵

82

第一節 越南童話的興起與傳承……… 82

第二節 越南童話與別國童話的差異……… 92

第三章 越南童話的象徵意涵……… 103

第五章 越南童話的文化性

112

第一節 越南童話泛氣化觀型文化定位……… 112

第二節 越南童話中的終極信仰……… 124

第三節 越南童話中的世界觀……… 130

第四節 越南童話中的道德規範……… 137

第六章 越南童話的審美性

147

第一節 越南童話的審美性發微……… 147

第二節 越南童話的審美類型……… 154

第三節 越南童話的崇高類舉例……… 162

第四節 越南童話的優美類舉例……… 167

第五節 越南童話的悲壯類舉例……… 173

第七章 越南童話的教育價值

182

第一節 在語文教育上的價值……… 182

第二節 在創新文化審美教育上的價值……… 185

第三節 在教育政策擬訂上的價值……… 189

第八章 結論

196

第一節 主要內容的回顧……… 196

第二節 未來的展望……… 201

參考文獻

203

圖次

圖1-2-1 「文化的五個次系統」關係圖……… 5

圖1-2-2 本研究理論建構圖示……… 7

圖1-2-3 三大文化及其次系統圖……… 10

圖1-3-1 故事敘述的架構……… 16

圖2-1-1 童話、神話、傳說圖……… 24

圖4-3-1 氣化觀型文化的五個次系統關係圖……… 107

圖5-1-1 創造觀型文化的五個次系統關係圖……… 115

圖5-1-2 氣化觀型文化的五個次系統關係圖……… 118

圖5-1-3 緣起觀型文化的五個次系統關係圖 ……… 119

圖5-3-1 越南童話［＜Sự Tích Lạc Long Quân Và Âu Cơ＞(龍子仙孫)、 ＜Sơn Tinh-Thủy Tinh＞(山神和水神)、＜Trầu Cau＞ (檳榔的 來歷)］的泛氣化觀 型文化關係圖……… 136

圖5-4-1 越南童話＜Chử Đồng Tử＞；＜Trầu Cau＞ (檳榔的來歷)； ＜Bánh Chưng,Bánh Dày＞(粽子的來歷)］的泛倫理道德的 關係圖……… 146

圖6-1-1 審美範疇關係圖……… 150

圖6-1-2 氣化觀型文化──表現系統中的文學/藝術(童話/審美性)關 係圖……… 152

圖6-1-3 泛氣化觀型文化──越南童話/審美性……… 153

圖6-2-1 文學的表現……… 155

表次

表4-2-1 越南、中國、格林童話──「灰姑娘型」童話中的人物比較表 … 96 表4-2-2 越南、中國、格林童話──「灰姑娘型」童話中的情節比較表 … 100

表6-3-1 越南童話崇高類舉例 ……… 164

表6-4-1 越南童話優美類舉例……… 169

表6-5-1 越南童話悲壯類舉例……… 176

表7-3-1 越南小學教科書項目概況……… 190

表7-3-2 臺灣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目摽……… 193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Ở Hiền Gặp Lành」，意思是「善有善報」，是一條無形的紅線貫穿著童話故 事的內容，是眾多童話故事中一個「永恆」的主題，相信善有善報為核心就是童 話故事吸引兒童的理由。任何一位越南人童年時一定會聽過 ＜Tấm Cám＞

(Nguyễn Cừ ，2008：15~23), ＜Tấm Cám＞ 是越南灰姑娘版的童話故事。受虐的 年輕姑娘 Tấm (暫時譯為碎米姑娘)在井口哭泣的影子，已打動了無數的純真小朋 友的心, 世界上為何會有這麼可憐常被欺負的心地善良的姑娘？為何會有這麼心 狠手辣的繼母？在天津理工大學教授舒偉的《中西童話研究》裡指出：「童話體現 著成人一代對兒童的殷切和關愛……＜睡美人＞、＜白雪公主＞、＜灰姑娘＞、

＜小紅帽＞、＜美女與怪獸＞等這些原型童話集中地體現了童話的特點，如幸福 的結局、樂觀主義、成長因素、生存的困境，以及包含生理現象及心理現象在內 的少年的生命節律等等，具有重要的研究價值。」(王小浩，2008：414~416 引)童 話是一種較適合兒童閱讀的文學題材，它按照兒童的心理特點和需求，以豐富的 幻想和誇張的手法塑造了完美的形象，用以曲折動人的故事情節和淺顯易懂的語 言文字來反映現實生活，起了教育人的目的。童話故事陪伴著無數的兒童成長從 幼兒到少年的過程。如此有趣的童話故事究竟隱含了什麼魔力而能吸引世界上的 兒童？這就是我想深入探討的動機之一。其次，來自越南胡志明市的我，從小接 受越南教育，對本國的深遠文化感到自豪。越南是多元種族的國家，已有四千年 建國與護國的歷史。這四千年來已建立了獨有的文化特色，凡是越南人都感到自 豪的是龐大有價值的民間文學作品，當中童話故事數量最多：「Trong một cuộc hội

thảo về sức sống văn hóa, khi giới thiệu nền văn học dân gian Việt Nam và chỉ riêng mảng truyện cổ tích, các học giả Châu Phi đã phải kinh ngạc vì truyện cổ tích Việt Nam có quá nhiều, dân tộc ít người nào cũng sưu tầm công bố được vài ba tập, tổng cộng lại tới hàng trăm tập dày mỏng khác nhau. Hơn nữa, truyện cổ tích của ta, truyện nào cũng hay, cũng mang nội dung xã hội, lịch sử sâu sắc và được truyền tụng lâu dài từ đời này sang đời khác.」(Nguyễn Cừ，2008：5) 意思是:「在一場探討『文化活力』的研討 會中，在介紹越南民間文學方面，非洲學者對越南童話大吃一驚，由於童話故事 幾千年來留下的數量太驚人了，幾乎每個少數民族都有好幾則的代表作。再者，

我們的童話故事，每則都帶有深刻的社會、歷史因素，而且流傳至今千百年了。」

如上所述，可說越南童話的存在與影響是非常深遠的。越南的著名童話故事，陪 伴著兒童一起成長，是越南文學界留下的最龐大有價值的遺產。越南著名童話故 事有諸多則與世界著名的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義大利童話、美國童話、希臘 童話、中國經典童話等等相近，不僅是內容上、人物、情節、圓滿結局、其教育 價值都有相似的地方。童話內容生動活潑，激發兒童的興趣，使兒童聽來興致勃 勃，讀來津津有味。再來童話情節豐富，充滿人情味，啟發兒童的同情心。圓滿 結局，善惡分明，促進兒童心理上的滿足。童話無國界，也無種族，疆域之別。

因其所描述者為人類共同具有的「真、善、美」，所以具有世界性。一篇好的童話，

世界各國都有譯本，各地兒童都喜歡閱讀，所以能使兒童免於疆域、種族、國籍 上種種成見。相反的有尊重異邦文化，與友善異族人民，逐漸達成「天下為公」

的理想，只有童話裡才能實現出來。(吳鼎等，1966：5) 張公甫在 《童話研究》

裡表示:「每一個小孩子的心理，都有一個 『童話世界』，這個童話世界是童話作 家一生描繪的對象。兒童讀童話，常會含著會心的微笑，發出驚奇讚美的歎息。

因為童話的語言，原本是孩子們的心聲，心對心，自然容易感動孩子，甚至感化 孩子。純粹從教育的理想著眼，沒有一種兒童文學作品，能比童話更接近孩子的 心，能帶領兒童離『真、善、美』更近。」(吳鼎等著，1966：1) 因其有深刻教育

價值的童話故事，這些美好的古代作品，有永恆的生命，永遠值得向後世傳遞誦 讀。加上未來準備從事教育的我，童話就是最好的教育題材，掌握童話的根本有 助於教育效果，這就是我的研究動機之二。

回談起家喻戶曉的＜灰姑娘＞童話故事。「灰姑娘型」童話故事是世界流傳最 為廣泛的一個民間童話故事類型。其童話故事傳遍世界各個角落，進而在世界上 博得美的名稱。其流傳特別廣泛的原因是此故事包含著大眾所熟悉的題材：一是 後母虐待非親生子女；二是生活狀況不好的女子與生活狀況好的男子結婚改變自 己的命運。這類型的故事有幾個關鍵情節：「被後母虐待、神物相助、集聚會良緣、

以鞋為婚物。」對身分地位的嚮往、對改變生活現況的渴望以及女性對獨立的恐 懼是德國格林兄弟的＜灰姑娘＞童話文本，也是在格林童話中被傳播得最廣遠的 一篇。越南灰姑娘型的＜Tấm Cám＞，也具有世界各國上述的灰姑娘型的內容情 節，可是當Tấm 成為皇后之後的故事則有所不同。故事前段諸多相似的地方，在 此不便多述，留給下章再作處理。不同的地方在於世界各國的灰姑娘經過種種欺 壓與考驗，最終與王子過著快樂、幸福的生活。而越南的＜Tấm Cám＞卻不是，

她是與國王結婚而並非王子。結婚後屢次再受到繼母與小妹的陷害慘死了。死後 變成了chim vàng anh(黃鸝鳥)、cây xoan đào(橢圓樹)、khung cửi(紡織機)、cây thị (香 果樹)，而又變回人類而且變得越來越漂亮。經過種種落難及考驗最後與國王再度 重逢，結局雖然曲折離奇，但卻是圓滿的結局。故事不斷發展，輪迴又輪迴，Tấm 死後所變成的動物與植物都具備能講話的動植物，這種泛靈信仰就是東方國家所 特具的文化特色，這樣的情節有別於西方國家的故事。＜Tấm Cám＞故事關鍵情 節之一「神物相助」中的「神魚」是故事發展的關鍵之一，這「神魚」情節與中 國的「葉限姑娘」是一樣的。如果沒有「神魚」整個故事將沒有了一個有力的支 撐。為何＜Tấm Cám＞帶有與世界各國不同的地方？這是否意味著在不同的文化 體系下會有不同的文化特徵？舒偉在《中西童話研究》裡指出：「中西童話猶如兩 個有生命的機體，在不同的文化沃土中生長發育，它們即有不同的民族文化特徵，

也必然具有共性和相同的本質特徵。」(王小浩，2008：414-416 引) 為了想更清楚 瞭解「童話」如何形塑「文化」，而「文化」如何輔助「童話」。由於國內(指越南) 對自己國家童話的研究少之又少，難以找到一則對越南童話的研究。在這情況下，

我想從結構越南經典童話開始，發掘文學中越南童話的文化深層意涵與本質及其 教育價值，由多元角度探討越南童話故事。期望藉此研究經驗，能帶給其他同在 教學的夥伴們在教學上的參考依據，這是本研究所要解決的問題。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研究方法

一、研究目的

童話對兒童來說很有發展價值，對父母與教師來說也有重大的教育意義。童 話與兒童的精神世界是非常切合的，所以應該為兒童多提供一些接觸童話的機 會。童話和神話一樣，所講的都是人類生存永恆的主題：「善惡、窮富、強弱 等……」，所提出的問題都是人人終有一天必須面臨的人生問題：「恐懼、絕望、

死亡、尋找伴侶、從童年到成年追求生活意義等……」。據上所述，可說童話具有 豐富的意義及情感色彩。童話在兒童來說，是童年最親切的友伴及能寄託自己金 色夢想的神奇世界。不僅能給人的生命帶來陽光、給心靈溫馨的記憶，還能使小 孩們形成人生的信念，將自己純美的人性融入生活中。想深入瞭解如此有價值的 民間文學，則是本研究的目的之一。

「越南民間文學歷史悠久，內容豐富多彩、充實健康、形式多種多樣。它是 越南古代文學的主流，是越南文學寶庫中不可或缺的。文學是社會生活的反應，

從越南民間文學中可以窺見古代社會越南人民的生活狀況及他們淳樸的思想理 念。」(謝群芳，2004：105) 童話也是民間文學的一類，越南童話有部分別於世界

各國的童話；童話以兒童可以理解的方式解釋社會習俗，可見在不同的文化體系 下所蘊含的文化背景也有所不同。關於「文化」一辭，其定義根據賴醉葉 (Jean Ladriere) 提出並透過沈清松所增補的定義 ：

文化是一個歷史性的生活團體──也就是其成員在時間中共同成長發展的 團體──表現其創造力的歷程和結果的整體，其中包含了終極信仰、觀念 系統、規範系統、表現系統和行動系統。(沈清松，1986：24)

為了讓文化的五個次系統產生更好的詮釋性的邏輯，周慶華將此五個次系統 之間的關係及層次整編為下圖：

文化 終極信仰

觀念系統

規範系統

表現系統 ……… 行動系統

圖1-2-1 「文化的五個次系統」 關係圖 (資料來源：周慶華，2007：184)

以文化角度來探討越南童話，透視越南童話究竟有什麼文化審美性，以及文 化審美性有什麼教育價值，是本研究的目的之二。研究目的之三，希望此研究能 作為童話跨文化的參考，藉由跨文化系統的論述，擴展兒童對自己國家及世界各 國的童話有更深的瞭解，以及將研究成果回饋給未來從事童話研究者作參照，推

展本國童話的美。也希望能回饋給童話教學者，以提升教學趣味，為童話的發展 提供多面向思考來因應多變社會的需要，讓本國童話發展更完善、圓滿。此外，

還希望能回饋給教育政策的擬訂者，知道怎麼把童話融入教育中而擴大它的效應。

本研究採用理論建構的方式來進行，而理論建構的規律在周慶華《語文研究 法》一書中指出：

理論建構，講究創新。大致上從概念的設定開始，經由命題的建 立到命題的演繹及其相關條件的配置等程式而完成一套具體系且 有創意的論說。(周慶華，2004a：329)

據此論點，將本研究所要建立的理論架構整理出來：就研究題目「越南童話 的文化審美性及其教育價值」來看，內容涉及「童話、越南童話、文化性、審美 性」，形成概念一。接著所涉及的問題有二：一是泛氣化觀型：終極信仰、世界觀、

道德規範；二是審美類型：崇高、優美、悲壯，形成概念二。

概念設定後，接著要建立命題以作為所要立論的基礎：從世界各國童話來歸 納童話的特徵，此為命題一。接著以越南文化特色來歸納越南童話的特徵並凸顯 其童話特色，此為命題二。綜合命題一、命題二的論點和結合概念一、二，形成 命題三與命題四。命題三為：越南童話具有泛氣化觀型文化性。命題四為：越南 童話具有崇高、優美和悲壯等審美性。

由上述的命題一至命題四的建立成功，最後則希望本研究的價值可以在語文 教育上發揮作用，此為演繹一；本研究的價值可以在創新文化審美教育上發揮作 用，此為演繹二；本研究的價值可以在教育政策擬訂上發揮作用，此為演繹三。

整合上述論點，將本研究「概念設定、命題建立、命題演繹」的發展進程圖示如 下：

概 1. 童話、越南童話、文化性、審美性 （概念一）

念 設

定 2 2.1：泛氣化觀型：終極信仰、世界觀、道德規範 2.2：審美類型：崇高、優美、悲壯 （概念二）

3. 童話有它的特徵 （命題一）

理 命 4. 越南童話有它的特徵 （命題二）

論 題 建 建

構 立 5. 越南童話具有泛氣化觀型文化性 （命題三）

6. 越南童話具有崇高，優美和悲壯等審美性 （命題四）

命 題

演 1.本研究的價值，可以在語文教育上發揮作用（演繹一）

繹

2.本研究的價值，可以在創新文化審美教育上發揮作用（演 繹二）

3.本研究的價值，可以在教育政策擬訂上發揮作用（演繹三）

圖 1-2-2 本研究理論建構圖示

二、研究方法

根據上圖的架構，本論述除了第一章「緒論」說明瞭研究動機、研究目的、

研究方法、研究範圍及其限制。第二章 「文獻探討」就將本研究的理論建構中的 概念作釐清，分別為「童話」、「越南童話」、「越南童話的文化審美性」等三個部 分來描述目前文獻的研究成果，並且探討其不足待補的地方。在第二章中選用了

現象主義方法來說明目前童話及越南童話的文化審美性。所謂「現象主義方法」，

是指探討本身所能經驗的語文現象的方法(周慶華，2004a：94)，它不同於現象學 方法。現象主義的現象觀是指「凡是一出現者，一切顯示於意識者，無論它的方 式如何」。(趙雅博，1990：311；周慶華，2004a：95) 我將意識到的問題與文獻中 所闡述的作對照，釐出文獻中不足的地方以及我所能著力的地方。

在第三章我將探討「童話的特徵」並使用「發生學方法」。所謂「發生學方法」， 是指透過分析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物的發生及其發展過程，來認識該 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存在的事物的規律性的方法。(周慶華，2004a：51~52) 它的基 本觀念是：從作為被研究對象的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物的起源的某種 初始狀態出發，逐一探索整個過程的各個階段的特徵和規律性。(王海山，1998：9；

周慶華，2004a：51) 以此前提來探究第三章的第二節「童話的源起及其社會背景」

以及第三節的「童話的心理需求」。在本研究第四章第一節「越南童話的興起與傳 承」也需運用「發生學方法」來加以論述，從歷史源流中探討越南童話的起源與 發展，以尋找出越南童話的特徵。

本研究第四章「越南童話的特徵」分為三小節並利用不同的研究方法來探討。

第四章第一節前段已大略講過，在此不必再重述。第二節「越南童話與別國童話 的差異」，為了凸顯越南童話的特徵，在此運用了「比較文學方法」。「比較文學方 法」是指評估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物所具有的影響/對比情形(價值)的方 法。(周慶華，2004a：143~144) 這種方法是從事跨系統的文學比較的人所開發出 來的。簡單的說，是一種文學和另一種文學或多種文學的比較；同時也是文學和 其他人類各種思想情感表達方式的比較。(樂黛雲，1987：40；周慶華，2004a：144) 世界各國童話故事歷史悠久，各有特色，只有經由比較才能凸顯出不同的特徵，

而這也稱為影響研究。第三節「越南童話的象徵意涵」在此運用詮釋學方法。所 謂「詮釋學方法」，是指解析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物所蘊含的意義。不 論是語言的表面意義，還是語言的深層意蘊，都可以構成詮釋的對象；而詮釋所

要瞭解或獲得的對象，包含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物所蘊含的主題、情 感、意圖、世界觀、存在處境、個人潛意識和集體潛意識等幾個向度。(周慶華，

2004a：101~110) 而這在故事的詮釋方面，所有組成故事的成分及其相關的創作經 驗等，都可以成為詮釋的對象；甚至故事所具有的認知、規範和審美等功能，也 不妨一併涵蓋在內而給予妥適的解說。(周慶華，2002：273~274) 在從事童話文本 的詮釋中，並以文化審美性作為文本所蘊含的主題、情感、意圖、世界觀、存在 處境、個人潛意識和集體潛意識等幾個向度進行詮釋。因此，將「詮釋學方法」

運用在本研究，可以藉由童話文本表面意義的解析來釐清越南童話中的倫理道 德、民族精神、文化性、審美性以達成童話文本深層意蘊的理解。

本研究第五章探討 「越南童話的文化性」，「文化性」是本研究所要解決的問 題之一。目前探討童話的研究，大多以西方童話為研究範疇，較少涉及東方童話 的文化差異，更不用說到越南童話。本章將要採用「文化學方法」作探討依據。

在研究目的中已提及了沈清松對「文化」的定義並介紹了周慶華歸納的「文化的 五個次系統圖」(圖1-2-1)， 在此不再重述。據沈清松為文化下的定義，周慶華更 進一步提出：現存世界的三大文化系統為「創造觀型文化」、「氣化觀型文化」和

「緣起觀型文化」；而依文化本身的創發表現，再細分為終極信仰、觀念系統、規 範系統、表現系統和行動系統五個次系統並整理為以下圖示：

終極信仰：神／上帝

觀念系統：哲學（如形上學、知識論、

邏輯學、倫理學等）、科學（如基 礎學科、技術學科、應用學科等）

創造觀型文化 規範系統：以互不侵犯為原則

表現系統：以敘事／寫實為主，擴及新寫實、

語言遊戲、網路超鏈結等。

行動系統：講究均權、制衡／役使萬物 終極信仰：道（自然氣化過程）

觀念系統：道德形上學（重人倫／崇自然）

文化 氣化觀型文化 規範系統：強調親疏遠近 表現系統：以抒情／寫實為主

行動系統：勞心勞力分職／諧和自然 終極信仰：佛／涅槃（絕對寂靜世界）

觀念系統：緣起／性空觀

緣起觀型文化 規範系統：自求解脫／慈悲救渡

表現系統：不棄文學藝術（以解離／寫實為 主），但僅為筌蹄功能

行動系統：去治戒殺

圖 1-2-3 三大文化及其次系統圖(資料來源：周慶華，2005：226）

本研究第六章探討「越南童話的審美性」，試圖運用「美學方法」及其所統轄 的敘事美學方法加以論述。「美學方法，是評估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物 所具有的美感成分(價值)的方法……一篇文學作品即使同時具有認知、規範和審 美等作用，也很可能會以審美作用為最凸出或最可觀。」 (周慶華，2004a：132~136) 以此研究方法來界定越南童話的審美類型，內包含了到後現代為止所被規模出來 的「優美」、「崇高」，「悲壯」、「滑稽」、「怪誕」，「諧擬」、「拼貼」、「多向」和「互 動」 等九大美感類型作為美學的對象。(周慶華，2007：252) 運用此方法正能顧 及所編選題材為文學作品的特殊性。

第七章探討「越南童話的教育價值」，我選擇使用「社會學方法」。所謂「社 會學方法」是指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物所內蘊的社會背景的方法，它 的有效性不是由「觀察」、「調查」、「實驗」等手段來保證，而是靠解析的功力及 其取證的依據。這種相關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物所內蘊的社會背景的 解析，大體上有兩個層面：一個是解析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物是如何 的被社會現實所促成；一個是解析語文現象或以語文形式存在的事物又是如何的 反映了社會現實。(周慶華，2004a：87-89) 以此研究方法來探討越南目前社會教 育現況，以社會現實環境作為跨文化交流、創作文學與教育推廣的參照。以上各 種研究方法都有其特性與限制，僅能作為策略的運用，並沒有絕對性；而為了方 便達到研究目的以成就該策略，所以運用各種研究方法互相搭配論述，以期研究 能更看到成效。

第三節 研究範圍及其限制

在上節的研究目的與研究方法中，我已說明瞭本研究所涉及的概念及其論述 方法，而由於我個人所運用的研究方法不同，即使是針對同一個命題及概念來探 討時，也會有各自鎖定不同的研究範圍。本研究採行的方法不是實驗性質的實證 探究，而是理論建構，主要是收集相關資料，作文獻的整理、耙梳與再建構而不 涉及到實際考察的問題。本研究所指的「童話」故事是以「越南童話」為主要研 究對象，並參照了其他東、西方國家的童話故事作參考及比較來彰顯「越南童話」

中的「文化審美性及其教育價值」特色。參照世界各國的童話故事，藉由不同文 化系統下的童話文本的共相與殊相，來作為跨文化交流的參境。越南童話中的審 美特色有別於世界各國的童話故事，家喻戶曉的 ＜Tấm Cám＞(第一節已介紹 過)，故事中主角Tấm 被害死後，接二連三再度被陷害竟然還能復活並與國王重逢。

死後變成了chim vàng anh(黃鸝鳥)、cây xoan đào(橢圓樹)、khung cửi(紡織機)、cây thị (香果樹)等……這些後段情節跟西方國家的「灰姑娘」是完全不一樣的。又如 ＜ Sự Tích Lạc Long Quân Và Âu Cơ＞ 這則童話故事，此則故事解釋為何越南人自稱 自己是「龍子仙孫」的源由。故事內容大概為：Lạc Long Quân 就是龍種，水族之 長，Âu Cơ 是仙種，地上之人。兩人相愛後生了一胞，過了一陣子此胞開了一百個 卵，百卵生百子。由於都是仙人，無法在平地一塊生活，於是夫妻倆作出了決定：

Lạc Long Quân nói:

Ta là loài rồng, nàng là giống tiên, khó ở với nhau lâu được. Nay ta đem năm mươi con về miền biển, còn nàng đem năm mươi con về miền núi, chia nhau trị các nơi, kẻ lên núi, người xuống biển, nếu gặp sự gì nguy hiểm thì báo cho nhau biết, cứu giúp lẫn nhau, đừng có quên...( Nguyễn Cừ ，2008：290)

(Lạc Long Quân 說:

我是龍種，你是仙種，難以久居。今相分別，我將五十個孩子帶回龍宮，

你將五十孩子帶回平地，分國而治，有事相聞，互相照應，一定要切 記…… )

今越南民族自稱是「龍子仙孫」，他們對龍的尊崇與中國人相比可以說有過之 而無不及。越南人喜歡以 「đồng bào」-「同胞」來代表「我們民族」，認為我們 原始祖先是從一個胞胎的一百個卵生出來的。如此優美及獨特的童話故事相信是 越南童話獨有的特色。以上大略介紹兩則越南童話存有的獨特性。

本研究主要探討的是「越南童話的文化審美性」及其「教育價值」。關於「文 化審美性」，首先以上述的兩則童話故事為代表，我試圖以第四章到第六章來論證 這一點。從越南童話的興起與傳奇、童話與別國的差異、童話的象徵義涵來探討

越南童話的特徵。第五章為越南童話是泛氣化觀型文化作定位並探討越南童話中 的終極信仰、世界觀及道德規範，藉此論證來彰顯越南童話的文化性。給越南童 話作定位後，第六章要探討的是童話的審美性，童話也是文學作品之一，據以上 兩則童話故事內容，都帶有奇特的情節。Tấm 死後又再度被陷害，可是每次都逢 凶化吉，最後還得到完美結局。＜Sự Tích Lạc Long Quân Và Âu Cơ＞的故事中，

神奇又叫人難以置信的情節，百個卵生百個孩子來解釋「同胞」的由來，真是越 南童話的美。根據周慶華的說法：

審美的機趣對人來說應該是永遠不會斷絕需求的，它所要滿足人的情緒的 安撫、抒解、 甚至激勵等等，已經沒有別的更好的途徑可以藉來達成(這 才顯得它特別重要)。 (周慶華，2004a：134~135)

又如：「……凡是表現得完全的作品，而有資格的欣賞者就能從那作品所描 述的喜、怒、哀、樂的意象中體味出一種純粹的感情，這純粹的感情裡面 雖然含有喜怒哀樂，但不就是現實的喜、怒、哀、樂……似現實而非現實 的，我古人稱它為『化境』，而今人稱它為美的經驗或美的感情或價值感情。」

(同上，135 引王夢鷗說)

所以探討童話中的美也等於深入瞭解越南文化的美。不只以上兩則，以外還 有很多，例如：＜Sự tích bánh chưng cặp＞, ＜Truyện cổ tích Sọ Dừa＞, ＜Truyện ông Thánh Giống＞, ＜Sự tích Thành Cổ Loa＞, ＜Sự Tích Người làm chúa muôn loài＞, ＜Sự tích người trong cung trăng＞,＜Truyện Thạch Sanh＞,＜Mỵ Châu-Trọng Thủy＞, ＜Sự Tích Táo Quân＞, ＜Sơn Tinh-Thủy Tinh＞, ＜Nàng ngón út＞, ＜Sự tích Trầu Cau＞, ＜Sự tích quả dưa hấu＞……不勝枚舉。以上都是越南人耳熟能詳 的童話故事, 並且是陪伴著大家一起長大的童話故事。上述的童話故事，將會在第

六章中加以處理，將越南童話中的崇高、優美及悲壯特徵發掘出來，以達研究目 的。

童話故事獨特離奇的結構，清新的語言，吸引著人民，特別是兒童。在每個 孩子的心中，童話的世界是如此的安詳和樂，如此的神秘美好。童話以象徵和隱 喻的方式把人類生活中某些寶貴的價值以及可能出現的欺騙、侵犯行為告訴兒 童，並教給兒童對付類似邪惡行為的辦法。兒童在聽、讀的時候會在無意識層面 上獲得這些教義並且深深的埋在兒童的心靈深處。我試圖用第七章來探討越南童 話的教育價值，在語文教育、在創新文化審美教育、在教育政策擬訂上的價值，

希望可從這幾個項目證明越南童話故事具有重大的教育意義。以上所述，是本研 究的主要範圍。

越南童話故事現在在越南已有不少出版社搶著出版，其故事內容大同小異，

內容大致上保留著原版的內容情節。經篩選後我決定選用 NXB Văn Hóa Đông Á(Văn Hóa Đông Á 出版社)出版的《Truyện Cổ Tích Việt Nam》(《越南童話故事 集》)。它是 2008 年出版的，較為完整，也較能呈現原貌，所以取為我的文本研 究範圍。

由於童話發展時間悠久，不斷演變，作品數量豐富，而越南現正是經濟發展 時代，人們的需求也隨著提高，為了促進經濟，童話故書被翻譯成各國語文來促 銷。但這事涉複雜，所以本研究不便加以處理。凡是有關童話故事的改編及翻譯 問題，而後有機會再專文探討。另外，本研究也要把童話故事較不關本課題如寫 作技巧一類排除在外。不加以論述，多少會影響觀照的全面性，但也無可奈何，

只好留作本研究的限制。

關於故事，周慶華的《故事學》中指出：

故事是要經由「敘述」而成就的，當中凡是關於故事的考慮、故事技巧的 選用和故事風格的形塑等等，都要在「敘述」名下得著定位；而有關故事

的創作、接受轉化和傳播等「周邊」的課題，也得(直接和間接)一併向「敘 述」求去門道。(周慶華，2002：99)

至於在敍述技巧部分，敍述技巧是要將事件或故事加以有效的組織而後透過 象徵的藝術手法來呈現；包括敘述主題、敘述客體、敘述文體、敘述者、敘述話語、

敘述接受者、敘述觀點、敘述方式、敘述結構等組合的理論架構……(周慶華，2002：

209) 以下是故事敘述的架構：

敘述 全知觀點 第一人稱觀點（一）

觀點 限制觀 點 第一人稱觀點（二）

旁知觀點 第三人稱觀點 第二人稱觀點

講述（獨白） 部分倒敍 展示（呈現） 完整倒敍 外倒敍 部分倒敍 順述 內倒敍 完整倒敍 混合倒敍 部分倒敍 敘述 語態 倒述 完整倒敍 方式 時序

敍述主體 敍述者 預述 外預敍 內預敍 敍述文體 敍述話語 意識流 重複預敍 開頭

敍述客體 敍述接受者 情節結構 發展 變化 語言 結局 高潮 結構 性格結構 扁平型

圓型 背景結構 意境 敍述 氛圍

結構 話語面 故事 情節 名稱 意義 人物 性格 主題（主張） 行動 意義

結構 情感 非話語面 意圖 意義 世界觀 存在處境 個人潛意識 集體潛意識 圖1-3-1 故事敘述的架構（資料來源：周慶華，2002：210）

據以上結構圖來看，本研究所要涉及的主要是童話故事中「非話語面意義」

裡的情感、意圖、世界觀、存在處境、個人潛意識、集體潛意識這部分。其他部分 在本研究不加以論述, 可以俟諸異日再別為補上。

本研究無法全面含括所有作品，只能在有限的時間及能力下收集相關文獻並達 到最大研究效果。在選取童話的例子以及童話的詮釋時，選擇的標準難免帶有個人 主觀的價值判斷，無法絕對的客觀。加上個人對西方的歷史、文化見識有限，在論 述時可能有所漏缺，以致研究不免有所侷限及難題存在。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童話

一、 童話的名稱與定義

童話，是一隻快樂鳥。

它，永遠在孩子們中間飛，飛到誰的身邊，誰就得到快樂。

童話，在每一個孩子的身邊。願每一個孩子都快樂。(洪汛濤，1989b：

5)

童話是兒童文學的一種，除了可以使兒童獲得快樂外，還可以使兒童充實生 活經驗、增進知識。透過豐富的想像、幻想和誇張來塑造形象，反映生活，對兒 童進行思想教育。

張公甫表示：「每一個孩子的心裡，都有一個童話世界，這個童話世界是童話 作家一生描述的對象。兒童讀童話，常會含著會心的微笑，發出驚奇讚美的歎息。

因為童話的語言，原本就是孩子的心聲。心對心，自然容易感動孩子，甚至感化 孩子了。純粹從教育的理想著眼，沒有一種兒童文學作品，能比童話更接近孩子 的心，能帶領兒童離『真、善、美』更近。」(吳鼎等，1966：5) 童話故事迷人之 處是因為它讓我們乘著想像飛越現實，尋找心中的渴望，將心中的嚮往寄託在童 話故事中，尤其現實生活中存在許多不圓滿的事實，把渴望放在童話會得到紓解。

洪汛濤認為在英語裡，是沒有「童話」這個詞的。他們有個「Fairy tale」，我 們把凡叫「Fairy tale」的故事，統統稱作「童話」，當作童話翻譯過來。這個「Fairy

tale」，如果拆開直譯的話「Fairy」是神仙，「tale」是故事，整個意義是神仙故事。

Fairy，據說起源於拉丁語的 Fatun，意為以妖術迷惑使人神魂恍惚。Fairy 我國早 期曾譯為菲麗。(洪汛濤，1989a：31) 這種 Fairy Tale，多為早期作品。以後英語中 又出現Fantasy 這個詞，這個詞譯為幻想，這樣又有 Fantasy Tale，就是「幻想故事」

這個名稱了。現在我們常常把這類幻想故事，譯為「童話」。在英語中還有個Fable，

就是日本的「物語」，現在我們均譯作「寓言」，但此詞也有譯作「童話」或「神 話」的。(同上，31-32)

張劍鳴指出：「童話 (Fairy Tale)」是什麼？如果我們只從『童話』這兩個中文 字上去找答案，很容易產生凡是兒童故事都是童話的印象；如果我們只從英文的 Fairy Tale 兩個字上去查考，又容易得到『仙子故事 (Fairy story) 』即是童話的解 釋。」(吳鼎等，1966：26) 德文的「marchen」，指的是民間傳說。「現代童話」，

英語國家稱為「modern fantasy」，翻譯為富有想像趣味的現代兒童故事。對「童話」

的稱名及定義卻有不少爭端，童話一名，就有的說是中國傳統就有的，有的說是 清末從日本引進的(吳鼎等，1966；林守為，1970；洪汛濤，1989；陳正治，2000)，

彼此都可以「自我作古」或「引證歷歷」。(周慶華，2004b：133-134 )

對「童話」名稱，周慶華認為：

在 英 語 系 統 中 原 來 都 只 是 命 名 為 Fairy Tale( 神 話 或 傳 說 故 事 ) 或 Fantasy Tale (幻想故事)及 Fable(寓言)等，現在統統譯成童話，也就看不 出它的外來過程中所存在的意涵差異性。換句話說，在中國或日本所稱的 童話，僅是跟兒童有關的故事(不論是真是假或半真半假)；而在西方所被 轉譯的童話，卻盡是幻想的故事(不一定跟兒童有關)，彼此並不在同一個 層次上。(周慶華，2004b：134 )

關於童話的定義，應該符合一種「普遍」的說法，而不是「極端狹義」的說

法。以下是維基百科網給「童話」下的定義，這是屬於普遍含括的說法:

A fairy tale is a fictional story that may feature folkloric characters such as fairies, goblins, elves, trolls, giants, gnomes, and talking animals, and usually enchantments, often involving a far-fetched sequence of events. (維基百科，

2009a)

(童話是一種小說題材的文學作品，通常是寫給小孩子的，文字通俗，像 兒童說話一樣。一般童話裡有很多超自然人物，像會說話的動物、精靈、

仙子、巨人、巫婆等)

陳正治的《童話寫作研究》一書中蒐集了相當多臺灣著名學者目前對童話定 義的看法，雖然不完全相同，可是跟兒童的故事或兒童文學的總稱有很大的差別，

定義中含括很多因素。以下舉幾家看法：

蘇尚耀先生說：「童話是講給兒童聽，或寫給兒童看，而為兒童所喜歡閱 讀的憑空結構的故事。」(陳正治，1990：4 引)

朱傳譽先生說：「童話是專為兒童編寫，適合兒童閱讀，並受兒童歡迎的 虛構故事。」(同上，4 引)

林文寶先生說：「所謂童話，用現代觀點來看，即是指專為兒童設計的一 種超越時空的想像性的故事。」(同上，4 引)

蔣風先生說：「童話是在現實的基礎上，用符合兒童的想像力的奇特情節，

編織成的一種富於幻想色彩的故事。」(同上，4 引)

林良先生說：「童話是寫給兒童欣賞的，具有想像趣味的故事」(同上，4 引)

林守為先生說：「童話是依據兒童的生活和心理，憑著作者的想像和技巧，

通過多變的情節、美麗的描寫以及奇妙的造境來寫的富有興味與意義的遊 戲故事。」 (同上，4 引)

嚴友梅女士說：「用一個以藝術雕琢的故事，通過詩的情感，表現精深的 哲理，其中包含著趣味的情節，美麗的描寫及教育兒童的意義。」(同上，

4 引)

林鍾隆先生說：「適合兒童心理的，以幻想構成的，富有文學趣味，含有 教育作用的優美故事。」(同上，4 引)

洪汛濤先生則說：「一種以幻想、誇張、擬人為表現特徵的兒童文學樣式。」

(同上，4 引)

張美妮女士說：「童話是一種帶有濃厚幻想色彩的虛構故事。」(同上，4 引)

綜合以上十家的童話定義來看，構成童話的主要因素：兒童、幻想、趣味及 故事四大要素。在欣賞對象上是兒童，在文體上屬於故事，幻想及趣味則是屬於 童話的特質；以幻想構成富有文學的趣味。陳正治認為「童話的主要形成條件是

以上四大項」。(陳正治，1990：6~7) 至於「意義」方面為何不列入？意義是構成 優良童話的條件之一。有趣的童話，加上有意義的條件，這是理想的童話。「童話」

是個普通詞，「優良童話」和「理想童話」是特稱詞。因此，在普通詞的「童話」

裡，「意義」這個要素就可以不必列入了。這樣的界定，也許可以使「童話」的定 義和範圍更為明確。

二、 童話特質與意涵

童話名稱的中西轉譯與童話定義，眾說紛紜，爭議不少。而有關童話的起源，

也是「揣測紛紛」。(周慶華，2004b：135) 陳正治《童話寫作研究》對童話的起源 有以下兩種說法：其中一種「是童話由神話、傳說演變而來的」。如查理士‧樸樂 滋 (Charles Ploix) 說：「自然神話就是說明自然物質現象的神話。自然神話的含意 逐漸模糊後，故事中的場所由天界轉到人間界。把這些人間界中的人們行為當作 故事的題材，就是童話。」麥斯‧莫洛爾 (Max Muller) 認為：「古典神話中的眾神，

在變成古典的半神和英雄的時候，神話就變成傳說；傳說中的半神和英雄，到了 更後代，變成了平凡的一般人或者無名的勇者的時候，傳說就變成了童話。」(陳 正治，1990：16~17 引)

以上是西方學者的論述。至於東方學者也有同樣的判斷。有的研究者，從童 話的發展歷史來判定童話是由神話、傳說演變而來。中國學者蔣風說：「提到童話 的起源，不能不提到跟它淵源關係的神話。神話早於童話的出現……神話、傳說 與童話都是帶有幻想的故事，在這一點上很有相似之處。流傳在民間口頭上的某 些神魔童話，有些本來就同神話有關……傳說與童話確實也有其密切的關係，因 為童話就是由神話、傳說慢慢演變、發展過來的。」(陳正治，1990：17 引) 另外 一位中國學者祝士媛說：「童話最早是口頭創作，屬民間文學。它和神話、傳說有 密不可分的關係。它們的共同特點是有濃烈的幻想色彩。神話產生最早，它講的

是神的活動。主人公都是神、魔、仙、妖之類……傳說是在神話傳演的基礎上產 生的。內容多為一定歷史人物、歷史事件、地方古蹟、自然風景、社會習俗有關 的故事……由此可以看出神話、傳說是童話的淵源。很多民間童話是由神話、傳 說演變而來的。」(同上，17 引)

另外一種童話的起源則是「童話跟神話、傳說同時產生，甚至比他們更早」。 主張童話跟神話、傳說同時產生甚至比它們更早的學者，提出的看法也如此肯定。

(陳正治，1990：18) 蘇尚耀提出「研究童話的學者，探求童話的淵源所自。上古 時代，文明未啓，先民的知識有限，他們對於生活周遭所接觸的自然物如日月山 川，自然現象如四季循環、陰雨雷電，常常懷著敬畏和驚異；更常將變化不測的 自然現象，比擬作不可捉摸也難以接近的精靈。於是用了自己種種的經驗去揣摩、

去想像，創造種種幻想怪誕的故事，這就成了自然童話。童話的生命，就是這樣 漸漸的啟發培養起來。後來由於人類生活的發展和社會的進化，又產生了一種英 雄童話。這自然童話和英雄童話，可以說是依附於神話而存在的。最初人們講述 故事，大都看作一種娛樂和知識的來源。老年人之所以對於兒童及少年講述故事，

並不由於他們喜歡於此，也並非完全由於聽的人有趣味，乃是由於他們覺得部落 中各分子應當知道這些故事而把它看作是教育的一部分。唯初民既無童話、神話、

傳說等的分別，我們也無法嚴格區分究竟這些古老的故事，那些是自然童話，那 些是神話；或那些是英雄童話，那些是傳說。」(吳鼎等，1966：121~122)

中國童話作家洪汛濤在《童話學》書中說：「迄今為止，在一些文學研究文 字中，提到童話的起源，總是說童話是由神話，傳說演變而來的，先有神話，再 演變成傳說，然後演變為童話……這是一樁很不公平的事。今天，我們絕不能再 用這樣的不公平的態度來對待童話了，是和神話或傳說同時產生在世界上。」(洪 汛濤，1989a：225~228) 洪汛濤的「包容說」比「演變說」要進一步。包容說，至 少承認童話早期就有了……殊不知童話是太古時代很早就有了，是和神話或者和 傳說同時產生於世界上。那時候，沒有神話、傳說、童話這些名稱，有不少作品 (當

然是口頭的)，可以說是神話，或者可以說是傳說，或者可以說是童話。現在有了 名稱，有了概念，有了範圍，有了界限，還有很多邊緣作品，更是難以分清的。

所以如果包容說改成：神話其中有一部分作品是童話，傳說其中有一部分作品是 童話；同時童話中有一部分作品是神話，童話中有一部分作品是傳說。(同上：

228~229) 如果說包容，是互相包容的話，這樣的包容說，是可以同意的。它們的 關係，如下列圖示：

圖2-1-1 童話、神話、傳說圖 (整理自洪汛濤，1989a：228)

以上論證，有的學者認為童話根源於神話、傳說；有的說童話跟神話、傳說 同時產生；有的說童話比神話、傳說還要久遠，幾乎已經到了「各有堅持」的地 步。當中又以童話根源於神話、傳說一說較受肯定(畢竟還是跟神性有關的東西會 被認為優先存在)。這樣一來，童話這種文體類型就得「重新估定」才能夠順利的 論說下去。(周慶華，2004b：136)

神話故事主要敘述的是關於神的故事，傳說所敘述的是英雄的故事，童話是 供給兒童欣賞的故事。童話、神話及傳說都帶有奇幻色彩特徵。「童話」這個詞標 明瞭這種文體的獨特閱讀對象 (其他文體都不專以兒童為對象)，也標明瞭這種文 體的內容特點，及必須適合兒童心理。童話愛好幻想，其中的人、事、物、境都 具有幻想性；童話中萬物有靈，萬物都具有人的特點 (能說話、有感情)；童話中 好人總會取得勝利，美好的願望總會實現；童話中的愛憎都是單純的，純潔的；

童話愛好誇張、變形、形變而神似等等。這都符合小讀者的心理，而且童話喜歡 以少男少女作為故事的主角，更使小讀者感到親切。(陳蒲清，2008：9) 由此可見 童話是多麼富有童話性，這種童話性與兒童有關，是兒童所能理解的，它必須符 合兒童的心理需求。童話裡充滿幻想，它使故事情節朝著超越現實的方向發展，

它不受現實邏輯的限制，往往能夠隨心所欲，無所禁忌，故事中的人物和情節異 於現實中的人、事、物。使世界變得奇異而理想，充滿神奇、變幻的藝術想像。

富有幻想色彩的童話對兒童身心的健康成長，有著積極的教育意義。另外，童話 應該充滿趣味性，讓兒童讀得津津有味。童話作品中，諸多體材的奇特、新穎、

親切；內容的幽默、滑稽；人物的誇張、變形、擬人；情節的神奇多變；敘述時，

「物我混亂」、「時空觀念解體」以及重視懸疑、延宕、活潑；語言的淺顯、準確、

意象、有味，都是為了使故事生動引人，符合兒童閱讀興趣的。(陳正治，1990：

12)

童話中的奇幻色彩，透過擬人(手法)來表達，也是吸引兒童的重要關鍵。將童 話限定為兒童文學領域所獨有且來自西方的一種文體類型。而這種文體類型就以 擬人且帶有奇幻色彩的敘事特徵作為它可供辨認的標記；當中擬人(手法)一項是它 唯一可以明確區別於其他文體的地方。(周慶華，2004b：136) 至於這種文體類型 究竟「源何而起」，那就可以別作思維。也就是說，從它的擬人且帶奇幻色彩的特 徵來看，自然可能有它的原生民族浪漫性格在背後「支撐」。周慶華認為上述的浪 漫性格是與德國文化發展史有關。 (同上，137 )

周慶華認為童話應該就是指兒童所能理解的擬人且帶奇幻色彩的故事……這 種兒童所能理解的擬人且帶奇幻色彩的故事，在進一步的辨認中不論能否得著十 足或有力的保證 (也就是是否夠道地)，它也都要保留一個可以差異創新的空間，

才能顯示童話作為一種文類的形塑力；而這種形塑力也就是童話從「一般性的」

過渡到「創造性的」一大障礙。這樣的說法也有其道理，恰好能呼應童話深帶「童 話性」的說法。周慶華與眾多童話研究學者認為童話起源於西方，所以只能從西

方去追溯根源。這與創造觀型文化有關，在西方因為以神或上帝 (造物主)為主宰，

所以才有戀神情節和幽暗意識的存在 (戀神而不得，必致怨神，所以有人神衝突；

而人有負罪墮落，不聽神遣，所以會遭神懲罰播弄)；而在中國，沒有唯一主宰的 觀念 (在氣化觀底下，只有泛神信仰)，所以才會有那些「人化」的神話被用來共 補天地人間的「缺憾」。(周慶華，1997：124~125) 至於童話，大家都能為它內涵 的奇幻性或虛幻性所著迷，但在詮解上卻只能以「為符應兒童的知識未開或為滿 足兒童好奇的本性」一類理由來塘塞 (韋葦，1995；洪汛濤，1989；林文寶等，1988；

陳正治，2000；洪文瓊主編，1989；周惠玲主編，2000；張嘉驊，1996；廖卓成，

2002)，而根本構不到這種奇幻或虛幻色彩的內在根源。(周慶華，2004b：138) 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待西方童話，這與西方社會背景因素有關。由於要不斷創 新來媲美造物主。西方式的童話是西方人「模仿」造物主創造的風采而出現的一 種文體 (以超現實的創作來展現人「操縱」語言構設事件的「不可一世」的能耐)，

彼此在表面上相對而實際上卻是相通的 (也就是只要敬仰了造物主，難免就會接著 想辦法「媲美」造物主；而神話和童話的創作正是能夠滿足這類的需求。反觀中 國傳統的神話形態不一樣，也缺乏西方式的童話，就是根源於中國傳統並沒有西 方人的宗教信仰；彼此原有不可共量的因素在，很難相互遷就。(周慶華，2002：

297~300) 藉由不斷要「創新」的意識，創新過程就能產生美感，從人的創新當中 來玩味有美的感受，這樣一來創新中還能滿足人的心理需求。

三、童話的源流

陳正治認為：「如果把童話的發展區別為兩個階段，那麼根據原始童話資料整 理、改寫出來的童話，我們叫它作『古代童話』。後人根據『古代童話』的特徵而 創作的新童話，我們叫它作『現代童話』」。(陳正治，1990：20)

李惠絨 (2007)碩士論文《「白雪公主」、「灰姑娘」、「人魚公主」之顛覆研究─

─以90 年代臺灣女童話作家改寫作品為例》中轉引了林文寶的說法：

現代兒童文學的「童話」，起源於德國格林兄弟為兒童而寫的生動有趣 的民間故事。為孩子而寫的民間故事，是「童話」的原始含義。這個含義，

為安徒生所突破，安徒生也為孩子寫丹麥的民間故事，但後來卻寫出了自 己的「創作」……安徒生的「新故事」出現後，「童話」有了新的發展，

為了方便，我們稱安徒生以前，為兒童寫的民間故事為「古典童話」亦即

「fairy tales」；安徒生以後，為兒童寫的創作故事稱為「現代童話」，亦即

「modern fantasy」。

朱傳譽提到：「……稍注意兒童文學發展的人，會發現，三十年前的所謂『童 話』，今天被歸入了民間故事。現代的所謂幻想、空想故事，才被認為是真正的童 話。因此，有人把童話分成古典童話、口頭童話和藝術童話三種；也有人把童話 分成兩大類：一為Traditional Fairy Tales，一為 Modern Fanciful Tales (前者可譯為 古典童話，後者可譯為現代童話)」。(吳鼎等，1979：27)

「古典童話」主要是根據流傳在民間口頭上的童話而蒐集、整理、改寫出來 的。在西方國家，整理，改寫古典童話，有成就的人是由十七世紀法國的貝洛爾 (Charles Perrault 1628~1703 A.D.)首開其端，他將平日熟悉的民間故事改寫成適合 兒童閱讀的故事，於西元1697 年初版了《鵝媽媽的故事》(Les Contes de Ma Mere Poye)。因為這些故事都是專供兒童閱讀的，所以被稱為「童話」，貝洛爾也因此被 後人尊奉為「世界童話之祖」。(蔡尚志，1989：194) 其次是德國的格林兄弟，哥 哥雅格‧格林 (Jacob Grimm 1785-1863 A.D.)和弟弟威廉‧格林 (William Grimm 1786-1859 A.D.)，他們基於學術研究的誠心及保存祖國固有文化遺產的愛國心，秉 承貝洛爾忠實的敘述的態度，編寫了一百一十篇童話於1812 年出版了第一卷。不 改變故事的內容，只是試著修改形式，進而讓故事能以生動、活潑的樣貌重現在

讀者眼前。

林文寶指出：「現代兒童文學的童話，起源於德國格林兄弟為兒童所寫的生動 有趣的民間故事。為兒童所寫的民間故事，是『童話』的原始含義。這個含義，

為安徒生所突破，安徒生也為孩子寫丹麥的民間故事，但是後來卻寫出了自己的

『創作』。」(林文寶等，1998：13) 從古代童話演進到現代童話，其代表人物之一 是丹麥的安徒生 (Hans Christian Andersen，1805-1875)。 安徒生突破了前人「述 而不作」的心態，發揮豐富的想像力及卓越寫作技巧，他為童話的發展寫下了更 光輝璀璨的新頁，是世界童話史上的盛事。他也是童話史上的偉人，是現代童話 的代表作家。以上大略介紹大家對童話的見解，而關於世界上童話的起源及特色 就留到第三章再作詳細說明。

東方童話歷來不受研究者重視，甚至一大部分人認為童話完全來自於西方，

東方沒有自己的童話，這想法實在是有問題的。全世界人們的回憶中都被西方古 典童話所籠罩了。崔蕾在 ＜童話的童方與東方的童話＞中以印度、阿拉伯、日本、

中國的童話來說明東方悠久的文明史處處煥發出童話般神奇的光彩。東方童話的 存在自然是一個業已的形成，無可辯駁的事實。(崔蕾，2005) 以上眾多童話研究 者所提出的研究多半傾向於西方，東方童話研究者多半感興趣於中國、印度……

等國家，而往往忽略了越南童話。越南童話也是東方童話重要的一環，眾多童話 研究學者撇開談論越南童話，有可能是對越南這方面缺乏認識。越南童話美如詩 畫，猶如一幅美麗誘人的風景畫，讓人讀來充滿美的感受。越南童話屬於古代童 話，而非創作童話，是民間口傳故事的一類，是人民大眾共同創作並廣為傳播的，

具有虛幻的內容和散文形式的口頭文學作品。越南童話，被稱為「Truyện Cổ Tích」。 只要提到Truyện Cổ Tích Việt Nam (越南童話故事)，不少越南人民，特別是小孩子 都能琅琅上口幾則童話故事。如：＜Tấm Cám＞ (越南灰姑娘)、＜Sự Tích Mai An Tiêm＞ (西瓜的故事)、＜Sự Tích Bánh Chưng-Bánh Dày＞ (粽子的來源)、＜Sơn Tinh và Thủy Tinh＞ (山神與水神)、＜Thánh Gióng＞(扶董天王)、＜Lạc Long Quân

và Âu Cơ＞ (龍子仙孫的源由)、＜Sự Tích Trầu Cau＞ (檳榔的故事)等，全都是充 滿優美及感人的故事。 Bách Khoa Toàn Thư Mở WIKIPEDIA 給越南童話下的定義 是：

Truyện cổ tích Việt Nam là những truyện truyền miệng dân gian kể lại những câu chuyện tưởng tượng xoay quanh một số nhân vật quen thuộc như nhân vật tài giỏi, nhân vật dũng sĩ, người mồ côi, người em út, người con riêng, người nghèo khổ, người có hình dạng xấu xí, người thông minh, người ngốc nghếch và cả những câu chuyện kể về các con vật nói năng và hoạt động như con người. (維基百科，2009b)

(越南童話是口傳文學的一類，講述的是關於一些典型、與眾不同的人物。包括：

英雄、孤兒、聰明人、愚蠢人、窮人、私生子女、家中常被忽略的老麼、長相奇 特的人……另外還有關於一些像人類會說話及活動的動物)

越南Truyện Cổ Tích 也具有世界各國童話故事的特點：奇幻色彩、萬物有靈，

萬物都具有人的特點、 擬人(手法)、誇張、變幻、奇特等特徵。是越南人民長期 以來經驗智慧的結晶，是越南民族的寶貴財富。綜合世界中西方的童話論，我試 圖將以上論述來加以擴充、容納越南童話故事，來彰顯出越南童話的獨特之處，

而過去被童話研究者忽略的議題。

第二節 越南童話

一、神話與童話

亞洲童話自然也分古代童話和現代童話、民間童話和作家童話。但世界上的 童話學者們對亞洲童話的瞭解和研究得最多的還是亞洲民眾創造的童話。這些反 映人民智慧和善良願望的童話，過去和現在都讓世界兒童一開卷就沉迷於神奇、

豐富、美麗、驚險的世界，一展讀就看到人類對於幸福、正義的勇敢追求，和人 類最大限度地實現自己卓越才能的理想。(韋葦，1991：22) 研究亞洲童話的學者 多半都只談論到中國、印度、日本等國家，而越南童話卻少提及，顯然是一大缺 失，這點上節已論述過。越南是多元種族的國家，已有四千年建國與護國的歷史。

這四千年來已建立了獨有的文化特色，凡是越南人都感到自豪的是龐大有價值的 民間文化作品，當中童話故事數量最多。(Nguyễn Cừ ，2008：5)

越南童話也屬民間文學的一類，越南民間文學歷史悠久，內容豐富多彩、充 實、健康，形式多種多樣。它是越南早期古代文學的基礎的主流，是越南文學寶 庫中不可或缺的。(謝群芳，2004) 越南童話充滿民族特性，它是由各個民族所處 的自然環境不同造成的，越南總有五十四個民族，各個民族帶有自己族群的文化 特色，這與自然環境相連繫是民族的性格、習俗，童話能反映出各民族的生活世 界。由於現處臺灣求學，對越南童話研究抱有興趣。可惜力不從心，蒐集關於越 南童話研究資料有限，網路資料對越南童話研究講述分散，不成系統。資料有所 不足，並期待往後蒐集作後補。我現在從所蒐集到的資料作分析並統整。

越南童話與越南傳說二者有共同特徵，難以區分。諸多出版社所出版的童話- 神話故事都有重複。謝群芳給越南民間文學的界定是由：民間故事、民間歌謠、

俗語以及最初的民間舞臺形式嘲劇構成。(謝群芳，2004) 民間故事主要是講述與 越南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相關的事情，它有四種題材：神話傳說、古代故事、寓 言和笑話。(同上) 上述沒有提到童話，也有可能已把童話納入了神話傳說中或古 代故事中。這也可以理解，因為三者都有共同的特點，都是人民大眾創作並傳播 的，是越南長期以來經驗智慧的結晶，是民族的寶貴財富。

越南神話的名稱是「Thần Thoại」，而 Vũ Ngọc Khánh 編輯的《Kho Tàng Thần

Thoại Việt Nam》給神話下的定義是：

Thần thoại là hình thức sáng tác của con người thời đại xa xưa, nó thể hiện ý thức muốn tìm hiểu, lý giải và chinh phục vũ trụ của con người。Luôn tiếp xúc với thiên nhiên kỳ vĩ, bí ẩn, con người đã hình dung, lý giải thiên nhiên bằng trí tưởng tượng của mình, tạo ra cho các hiện tượng xung quanh mình những hình ảnh sáng tạo, những câu chuyện phong phú, hình dung ra các vị thần lớn lao, những lực lượng siêu nhiên, hữu linh. Bằng cách đó con người đã làm ra thần thoại. (Vũ Ngọc Khánh，2006：5)

(神話是古代人民的創作形式，體現了人民要探求、理解和征服宇宙的渴 望。對大自然的自然風物、神秘世界，人民憑著自己的想像試圖要解釋宇 宙萬物，給周遭事物創發出離奇、有趣的故事來解釋它。幻想出有靈的，

具有超現實能力的神像。由此人民創造出神話)

Theo cách phân chia truyền thống có thể phân thần thoại Việt Nam thành các nhóm chính như sau：

(一) Nhóm thần thoại kể về nguồn gốc vũ trụ và các hiện tượng tự nhiên.

(二) Nhóm thần thoại kể về nguồn gốc các loài vật.

(三) Nhóm thần thoại kể về nguồn gốc loài người.

(四) Nhóm thần thoại kể về các anh hùng văn hóa, chinh phục tự nhiên.(Vũ Ngọc Khánh，2006：6 )

(依據傳統的分法，可以把神話歸納成：

(一)用來解釋宇宙根源和自然現象的神話。

(二)用來說明及解釋動物的來歷的神話。

(三)解釋人的來歷的神話。

(四)解釋能征服自然的英雄人物)

神話根據一定的歷史事實反映生活是透過虛構、誇張、幻想等藝術手段來加 工的。講述的都是一些歷史人物、歷史事件、地方古蹟、動物、自然風物，社會 習俗有關的民間故事。它源於古代人原始素樸的思維和豐富的想像所得來的。至 於童話「truyện cổ tích」，越南童話也是用像神話的虛幻、誇張、幻想手法來講述 關於人、動物、英雄……這都是原始人用以直觀的方式而不是用理性科學的方式 來認識和把握世界。也可以說原始思維中蘊含著豐富的藝術內質。隨著歷史的不 斷推進發展，人類不斷地對生活與社會體驗、探討、演變，逐漸將這些內質轉變 為基本藝術思維的特徵。童話也無意識中記錄了人類的命運與心理，重複了祖先 的歷史中不斷經歷的悲歡喜樂；另一方面它又記載了個體的經驗和智慧。由於敘 述時間、主體、方式、事物、特徵都一樣，所以對越南人民來說，他們都認為童 話就是神話、神話中有童話的說法。童話與神話中的故事是一樣的，只是不同的 民族，敘述方式有所不同。它們的共通點是，都屬民間文學的一種。越南人民耳 熟能詳的民間故事包括：＜Tấm Cám＞ (越南灰姑娘)、＜Sự Tích Mai An Tiêm＞

(西瓜的故事)、＜Sự Tích Bánh Chưng-Bánh Dày＞ (粽子的來源)、＜Sơn Tinh và Thủy Tinh＞ (山神與水神)、＜Phù Đổng Thiên Vương＞ (扶董天王的故事)、＜Lạc Long Quân và Âu Cơ＞ (龍子仙孫的源由)、＜Sự Tích Trầu Cau＞ (檳榔的故事)、

＜Hồ Hoàn Kiếm＞(還劍的故事)……這些經典故事在 Nguyễn Cừ 的《Truyện Cổ Tích Việt Nam》(《越南童話故事集》)與 Vũ Ngọc Khánh 的《Kho Tàng Thần Thoại Việt Nam》(《越南神話庫》)中都能找到。一本是蒐集神話故事的專書，一本是蒐 集童話故事的專書，但是為什麼會出現同樣的故事？這幾名神話、童話的研究者 並沒有刻意把它們細分開來，或者是因為共同點太多了不需要區分。根據前幾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