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群的勞動與男子氣概

第三節 迷群的勞動與男子氣概 

一、何謂迷？

迷的概念在媒體上常被描述為瘋狂、失序的一群人。Jensen（1992）指出迷 群被視為假定的社會機能失調心理徵狀，而且一旦他們被刻劃為偏離常軌的，他 們會被認定為不光彩、甚至是危險的「他者」。被流行文化吸引的人常被認為是 最不具批判能力的一群人，這群人因此很容易被操縱，等著被商人賺取利潤，只 是一群等著長大的青少年，不用擔負任何責任並且享受著迷群身分即可

（Grossberg, 2006）。Jensen（1992）進一步解釋他們試著與名人接觸以滿足自己 不足的生活，因為現代的生活是異化且原子化的，迷群對名人和運動隊伍忠誠，

沉浸在名人的光輝中，或是參加搖滾演唱會或運動事件以感受對社群的想像。

然而，把他們視為是「他者」，其實是階級和地位下產製的結果，「他們」那 群被大量製造販賣商品吸引的低下、中產階級，才是迷群，「我們」高知識、富 有階級所擁護的，則是優越尊貴象徵的品味文化（Jensen, 1992）。

針對大眾媒體將迷塑造成文化受騙者、社交行為怪異或盲目的消費者，

Jenkins（1992a）提出反對意見，認為迷其實是主動的產製者和意義的操作者，

辯解迷群對於媒體內容的回應不是只有仰慕喜愛，他們也會失望和反抗，而這兩 種情緒的混合讓他們與媒體的關係更積極主動，他們不只是大眾文本的閱聽眾，

他們也會主動參語文本意義建構與傳佈。Jenkins 所著的 Texual Poacher:

Television Fans & Participatory Culture 一書讓大家開始以更多樣、更正向的角度 去思考迷的存在。

簡妙如（1996）定義迷為「在某段時間內，特別為媒體內容的某些特質所吸 引，並有相當程度認同與涉入的閱聽人」，並且綜合學者們的看法，將迷的過度 性行為區分為：

（一）外在行為的過度：包括參與、追隨、忠實的熱愛者；密集投入想像的 關係；狂熱、興奮的群眾行為；生產迷的文本；組織迷的社群；生產 迷的創作。

（二）內在行為的過度：包括情感上的熱愛、崇拜；意識形態上的認同；與 其他人、其他文本產生區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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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針對迷群的行為，Jenkins（1992b）提出一個模型為他們下定義：

（一）迷群有自己獨特的接收型態：有意識的選擇觀看媒體內容，並且忠誠 地觀看；除了觀看文本，還會將文本轉換為其他文化或社會活動，他 們必須要與別人互動，無法獨立存在。

（二）迷群構成一個獨特的詮釋社群：迷群俱樂部聚會和雜誌等讓他們可以 與文本的各種解釋進行相互協商。

（三）迷群構成一個獨特的藝術世界：迷群在媒體產製知識上的散佈，以及 宣傳新漫畫和電影等都扮演重要的角色。甚至，許多迷也因此能發揮 他們的才能，並且得到尊重與成名。

（四）迷形成一個另類的社會社群：迷群對於媒體文本的挪用可提供一個空 間，讓不同地區的迷群可以互相交流。一個人進入一個迷群的社群，

先前的地位和階級都不重要，並且是以對於這個社群的貢獻來獲得認 同與被接受。

簡妙如（1996）進一步解釋迷之所以成為迷，是因為迷投入了某種意識形態 上的過度，再經過先區辨再認同或是先認同再區辨後，迷才會表示自己認同某個 事物、某個風格或某個人，這兩種運作模型如下：

（一）先區辨再認同：先是感受到所迷文本與其他文本的差異，因區辨了其 特殊性而著迷，進而賦與這個著迷各種認同的意義，建立認同之後，

又因此認同的意義來區辨與他人的差異，並且合理化自己的區辨。

（二）先認同再區辨：先認同某些文本代表的意義，在顯示自己的認同而與 他人有所區辨，成為這類文本的迷之後，再進一步區辨這個文本的特 別之處。

就如同 Hall（1996）所說，認同的進行主要是建構在，個體感知他們自己本 身與其他人與群體是否擁有一些共同的起源，或是共同分享的特質，而且在現代 化社會與全球化的環境中，普遍缺乏固定本質的存在，認同不再是一種尋根的過 程，而是一種動態的旅程。

迷群由於媒體的報導和人們與這些迷群保持距離而不深入了解，導致於迷群 這個身分被冠上一些負面的評論。就如同我身邊的朋友聽到我在進行少女時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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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迷群研究，他們總是會提出「這些迷都是宅男吧！」之類的想法，但實際上 他們幾乎沒有跟這些男性迷群打過交道，或者就算身邊有這樣的人物，也是持續 以這些人就是宅男的想法來解釋。迷群是以積極主動的姿態與媒介文本互動，與 同為社群的人們交流，人人都是某個迷群的一份子，表現出如上所述的過度性行 為，只是有些人選擇將自己的喜好讓大家知道，有些人選擇沉默，不過網路媒體 科技的快速發展，讓更多的迷現身，並且可以更容易實踐自己的喜好。

二、迷勞動

網路媒體的快速發展，大眾可以更即時方便發表自己的意見，並且與他人進 行交流，Jenkins（2006a）提出參與文化來解釋大眾在網路上因為參與而形成的 文化：

1. 新的工具和科技讓消費者可以存檔、評註、挪用以及重新散佈媒體內 容。

2. 次文化促使 DIY 媒介內容生產的形成，其論述也可影響消費者如何使 用這些科技。

3. 助長媒體集團水平整合的發展趨勢，將可以刺激圖像、想像、敘事等在 不同媒體平台上流動，並且將使消費者發展出更主動的消費模式。

網路的便利也讓迷群可以更容易分享他們的創作與生產、與他人進行資訊和 情感的交流，迷群在網路上與他人的互動，將會使自己投入更多的情感和貢獻。

Terranova（2000）提出免費勞動（free labor），結合數位經濟與社會工廠，

認為數位經濟下，勞動不再局限於工廠，整個社會就是一個工廠，網路的使用者 在科技的機制下被轉換成勞工，在這樣的脈絡下，這些網路使用者同時是自願付 出、無償、享受和被剝削的。數位經濟是一種捕獲社會和文化知識的內在機制，

提供免費的文化或情感勞動者實驗的一個場域，他們可以進行生產，如網站設計、

多媒體製作和數位服務等，也包含聊天、真實故事、郵件和業餘書信等勞動，這 些勞動並非是由資本家所生產的，這些勞動的形成是與文化產業擴張有關，並且 因為他們的知識、文化和情感，他們也成為創造金錢價值的經濟活動中的一環

（Terranova, 2004）。

製作公司也開始了解到免費勞動背後的龐大商機。Henry Jenkins 提出情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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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affective economy），說明媒體工業試著去了解消費者在進行決策時的情感，

因為這情感將會決定消費者是否會觀看或付錢，甚至是主動形塑消費者欲望以影 響他們接下來的決策（Jenkins, 2006b）。媒體播放環境的改變和消費趨勢的變化，

情感經濟已經建構了一組新的媒體商品組合和論述，這個論述不只讓消費者成為 自由且自願的勞工，也驅使閱聽人更主動地參與，這樣的方式將可以強化閱聽人、

節目和廣告商之間的關係（Jian & Liu, 2009）。

Andrejevic（2008）研究 TWoP（Television Without Pity）連續劇的迷群網站，

提到這個時代是賦權給閱聽眾，以強化其行銷策略的時代。對於 TWoP 的貢獻越 多越好，則閱聽眾越有可能收看某節目；閱聽眾對於節目的研究勞動越多，則越 能對該節目產生情感（Andrejevic, 2008）。

另外，以大陸的歌手李宇春為例，她在選秀節目超級女聲中就擁有相當多的 迷群，他們以玉米稱呼自己，並且嘗試任何可能的方式讓李宇春能變成中國流行 音樂最有價值的歌手，像是網路歌曲打榜、發行「李宇春音樂特刊」、成立玉米 愛心基金和宣傳反盜版等活動（Yang, 2009）。

洪銘成（2008）對於線上遊戲的玩家勞動過程進行探討，除了表面的線上遊 戲廠商生產遊戲，玩家購買點數卡進行消費與遊戲，玩家們在玩遊戲的同時也正 生產著線上遊戲的商品，他們生產許多知識、網站、討論區、研擬戰術等，並且 組織工會和團隊進行遊戲，真正創造生產價值的是玩家本身，佔有這些剩餘價值 的是資本家，玩家已經被納入資本家的生產關係中，成為一個資本家創造剩餘價 值的勞動者。

這些因為網路而集結的社群利用網路去進行分享、號召和生產等勞動，對於 他們來說，這樣可以讓他們對自己的興趣和喜愛的明星付出貢獻，一旦付出的貢 獻得到正面回應或回饋，都會使他們投入更多的心力和情感，是一種正向循環；

對於資本家來說，迷群和網友免費的勞動讓他們的商品得到更多的關注，甚至產 生更多的利潤，免費勞動對他們來說是免費的禮物，他們後續要思考的是如何好 好善用這免費的禮物以獲得更多的利潤。免費勞動是後資本主義對於勞動的期望，

後資本主義讓免費勞動得以被維持和消耗，後資本主義不需要挪用任何事物，它 孕育、剝削以及耗盡消費者的勞動以及文化和情感生產（Terranova, 2000）。

其實閱聽人為媒體勞動做工這個概念很早就被提出了。閱聽人為媒體做工的 觀念最早是由 Smythe 提出，Smythe 認為電視台其實是透過各式各樣的節目，來 吸引閱聽人觀看，因而製作出「閱聽人」這項商品，然後再轉賣給廣告商牟利

（Smythe, 1978；轉引自劉昌德、羅世宏，2005）。Jhally 之後提出其實廣告商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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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的是閱聽人的收看電視的時間，因為他認為媒介雖然可以出售「潛在的」閱聽 人購買力，但他們唯一能夠保證的卻只是閱聽人的「收看活動」，電視台作為資

買的是閱聽人的收看電視的時間，因為他認為媒介雖然可以出售「潛在的」閱聽 人購買力，但他們唯一能夠保證的卻只是閱聽人的「收看活動」，電視台作為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