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達悟族文學文本之外的生活文本
第三節 達悟族生活文本作為認識文化之途徑
達悟族文學文本的多樣性包含了小說、繪本、童書、電影、紀錄片等，從筆 者對四種不同類型的報導人訪談之後發現，多數報導人沒有觀看過達悟文學文本 的經驗，但絕大部分報導人認同觀看達悟文學文本能夠幫助認識文化，但是筆者 卻發現，這樣的預設是矛盾的，因為報導人多數沒有看過文學文本，因此，對於 文本概念需要進行重新定義，而從這之間衍伸出來的是另一種新的觀看模式，不 是傳統上的閱讀、視聽，而是關於「人」、「文化」、「生活」的觀看型態。就像趙 綺芳（2006）書寫到，學者們可以針對儀式的細節與象徵意義大肆書寫，但往往 對於儀式中人群的舞蹈，卻視若無物，但，難道舞蹈本身的動作、節奏、情感，
不能夠作為一種文本嗎？
如何在不被化約成另一種文本的情況下，得以轉化成為知識的元素，成 為理解他者文化的基礎？（趙綺芳 2006：116）
趙綺芳的提問，或許就類似筆者所認為的一樣，達悟文化應該不只是被文字 所書寫，而是應該有更多可能性存在，就像趙綺芳文內的舞蹈作為一種文本，而 文學本身存在的多樣性，也能套用至文學文本當中，就如同 Wolfgang Iser（2003）
在《虛構與想像-文學人類學疆界》所言，
如果人類的可塑性允許，那麼文學就可以運用多種文化形式和沒有限制 的人類自我培養手段全景展現各種可能性（Iser 2003：380）。
對於創作者之外的另外三種報導人（達悟族人、觀光客、久居蘭嶼非達悟族 人）來說，現代人已經逐漸遠離閱讀習慣，甚至多數民眾也是如此，很多時候，
文字的書寫與閱讀已經成為了一種不易快速取得資訊的方式，但卻也是能夠將舉 手投足以及情感細膩之處表達最為清楚的方式，而影像雖然更為直接，但也更仰 賴觀看者的詮釋能力。但，對於創作者來說，任何一種創作方式，必須「生活」
在文化之中，於日常生活中「文化」實踐，讓在地「人」認同，才能夠稱作是「達 悟文學」；而對於報導人來說亦是如此，達悟族人由於對於「創作者」以及自身
「文化」的瞭解，進而認同達悟文學；觀光客由於在蘭嶼體驗到不一樣的風土民 情，也自然認識到不一樣的文化，甚至離開蘭嶼後會從不同途徑去認識到達悟文 化；而久居蘭嶼非達悟族人，則從「生活」之中逐漸融入達悟文化。在這當中，
無意間產生了另一種文本，可以說三類報導人都是潛在受話者，他們都在無意間 與達悟文學創作者或是說蘭嶼所營造出來的「人」、「文化」與「生活」進行對話，
這也是夏曼．藍波安所說的「生活即是文學」。
我深深的體會到，有很多的智慧是從生活經驗累積下來的，而生活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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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一群人共同努力建構的話，那便是文化（夏曼．藍波安 1997）。
原住民文學是否能作為認識原住民文化的途徑呢？答案是肯定的，甚至在大 多數與達悟族有關的論文都能夠見到達悟文學的引用內容，蘊含了相當多的文化 項目，包含魚類文化、拼板舟文化等，呈現方式除了文字之外，也包含影像、聲 音、圖畫，就如同前兩節所敘述，許多人認識達悟文化是以觀光活動做為媒介，
進而參與到在地的文化與生活，當然，短暫的觀光活動，能接觸到飛魚文化及拼 板舟文化，卻沒有辦法更深刻認識到其他文化項目，像是神話、歌謠、家屋與漁 團組織等，所以，觀看達悟文學文本，對於非達悟族人來說，是一種認識達悟文 化的途徑，而對達悟族人來說，則是一種呈現生活的文本，因為創作達悟文學文 本的創作者以及其他達悟族人，他們生活之中蘊含了實踐文化與認識文化的可能 性，所以生活本身，也能成為一種文本。就像夏曼．藍波安曾經說過的，
我在念木船的流線美，閱讀地瓜圓的成長，觀察魚類生態的習性，稱之 採集與耕種的原初常識。…給你嘗試我的生活常識，老師唸的書，是採 集與耕種（人生歷練）（夏曼．藍波安 2020 年 6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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