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現達悟作家文學文本中的達悟文化 筆者所訪談的達悟文學創作者如下表：

表 9：達悟文學創作者名單

達悟文學創作者 年齡 代表性作品（僅列舉部分）

夏曼．藍波安 約 60 大海之眼、安洛米恩之死、大海浮夢、冷海情深 夏本．奇伯愛雅 約 75 五對槳、蘭嶼素人書、雅美族歌謠

謝福美 約 40 男人的海女人的水芋田、小米的祝福

張靈 約 30 952 VAZAY TAMO、《只有大海知道》女主角 鄒佳晶 約 23 家，2340 公里的尋根之旅、你不要忘記我！

在達悟文學的書寫中，在主流文學市場中較為知名的就是夏曼．藍波安，也 是筆者進入蘭嶼最先接觸的作家。針對夏曼．藍波安的文本有許多文學批評與文 學評論，但是文學評論者，大部分沒有蘭嶼文化參與的經驗。

在夏曼．藍波安的書寫中，大部分是用自身的生活經驗為題材撰寫，想要體 驗文學中的文化，花時間在當地生活可能是最好的方法之一，筆者曾經在夏曼．

藍波家中換宿過一陣子，確實認識到了書中所描寫的文化。剛去拜訪夏曼．藍波 安時，正逢飛魚季期間，參與到相關活動如，協助推船出海、推船上岸；清洗飛 魚、刮除鱗片；上山伐木、搬運船板、製作曬飛魚架，許多身體力行的文化參與，

體驗到書中所描述的文化場景，觀察到居住在隔壁的老海人，言談中的生活文 學，皆與文本如出一輒。

我的海洋學的文明

一、飛魚魚身的木板是龍眼樹的盤根，從山裡坎回來的。

二、晾飛魚的 pamowpawan，是從祖靈的海洋（天池）娶回來的羅漢松。

三、飛魚盤是“蘭嶼擬堅木”mavsacil。

四、曬飛魚的橫桿樁柱是飛魚汛期專用的樹材。

這不僅是我的生活美學，那更是我的傳說中的海洋民族的特質，那是海 洋哲學，海洋文學，島嶼生態學，民族人文學，原初宗教學，詩歌等等 的整體（夏曼．藍波安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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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筆者與夏曼．藍波安生活過一段時間，期間了解到他的生活確實如書中 所描述，大多時間皆遵循傳統達悟族的作息，除了拼板舟的製作以及捕捉飛魚的 規範之外，也會利用魚線製作網袋、每年上山拿新木製作曬飛魚架、下田種植芋 頭以及地瓜，空餘之時再分享生活中的小故事，所有生活中的體驗，都能在他的 書中看到。筆者認為，從他的書中確實能夠認識到達悟文化，同時夏曼．藍波安 書寫這些文學文本，除了記錄過往的生活意象之外，也期望藉由自己的書寫，傳 達達悟族與台灣島上原住民不同的海洋文化。

2017 年 5 月 5 日

今年首次出海捕飛魚，數量不用多，夏曼．藍波安使用傳統竹製工具於岸邊刮除 魚鱗。

拍攝者：馬銘龍

圖 1. 夏曼．藍波安的生活實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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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 5 月 6 日

夏曼．藍波安至山上製作拼板舟所需船頭及船尾部件。

拍攝者：馬銘龍

圖 2. 夏曼．藍波安的生活實踐 2

第二位報導人是夏本．奇伯愛雅，是筆者所接觸的創作者中年紀最大的一 位，他所出版的書籍內容涵蓋了神話、漁團組織、歌謠等 ⁵¹，夏本．奇伯愛雅通 常會著重於單一文化項目進行書寫，從 1960 年開始經常協助來自臺灣的學術調 查單位做研究，包含植物、語言以及歌謠等，而後則擔任達悟族語老師，持續教 導當地小孩至 2003 年，現今回歸傳統生活，大部分時間投身農耕，偶爾會分送 自己種植的水果給親朋好友，閒暇時間則持續寫作紀錄文化。夏本．奇伯愛雅所 蒐集的傳統歌謠作品，也可以從身為演奏家、作曲家暨音樂學學者林維亞的書寫 中發現。

一次言談討論中，夏本．奇伯愛雅提到他的錄音收藏，並把一大箱的錄 音帶從臥室裡抬出來給我看，全是他這數十載親身經歷累積收集起來的 達悟傳統歌謠錄音，很多在這些錄音裡吟唱的族人耆老，如今都已經不 在人世了（林維亞 2011）。

夏本．奇伯愛雅除了早期協助研究工作之外，平時在蘭嶼也會利用觀光旺季 時前往觀光客出沒的地方販售自己的書籍，也會與觀光客聊天，並且說說故事，

筆者也曾經在郵局以及青青草原看過夏本．奇伯愛雅利用擺攤賣書的方式分享達

51 神話：《釣到雨鞋的雅美人》；漁團組織：《5 對槳》；歌謠：《雅美族歌謠：情歌與拍手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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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文化，對於已經過著傳統生活的達悟耆老來說，他希望能夠藉由這種方式，有 更多的機會去傳達自己的文化。在紅頭某早餐店，有陳列夏本．奇伯愛雅的《5 對獎》，某位觀光客恰巧於用餐時翻閱此書，認識到蘭嶼達悟族特有的大船文化

，也代表達悟文學文本的確是外來觀光客能夠接觸達悟文化的途徑之一。

第三位報導人是謝福美，早期任職於蘭恩基金會，負責蘭嶼雙週刊的編輯與 出版，任職時間十幾年。在那段期間之內，謝福美從島內居民的觀點出發，去發 現居民需要看什麼、想要看什麼，慢慢修改雙週刊內容，從類似新聞報導的方式 轉化為貼近家庭生活的報導，無論是誰家結婚、殺豬、生小孩都可以成為雙周刊 內的一篇專欄，因為當時許多的旅外族人，為了排解思鄉之情以及對於自身身分 的認同，成為對蘭嶼人來說不可或缺的刊物。

因蘭嶼雙週刊的工作必須長期接觸部落，進而開始接觸影像工作，期望利用 文字之外的方式，更加進一步的紀錄蘭嶼的文化與環境，因此在離開蘭嶼雙週刊 的工作之後，便全心投入紀錄片的拍攝，拍攝過《男人的海，女人的水芋田》

（2008）、《matarek so vahey 另一個家》（2017）、《kadai 小米的祝福》（2020）等，

在謝福美的紀錄片中，可以見到達悟文學中不同於夏曼．藍波安及夏本．奇伯愛 雅，從女性視野出發的觀點，無論是生活上到文化中之間的差異性皆是，較多場 景著重於女性農務工作及家庭母親視角，或是拍攝時遇到的性別限制，無法跟隨 上山拍攝造船筏木過程而委託他人攝影，也因為紀錄片的緣故，可以讓觀看者更 有貼近感，實際從畫面上了解到現代達悟人的文化，如何造船、耕種等，對於瞭 解當代達悟文化是相當直接的方式。

筆者於謝福美家中訪談時，她收藏相當多達悟文學文本，包含夏曼．藍波安、

夏本．奇伯愛雅、謝永泉等，但不一定會每本都閱讀，理由也和筆者訪談達悟族 人一樣的觀點，認為都是在書寫自己的文化，擁有他們的作品與其說為了閱讀，

不如說是一種認同，一種對於共同文化脈絡的認同，筆者發現一本謝福美最常使 用的一本刊物，反而是「天主教文化研究發展協會」所出版的《達悟族傳統夜曆》， 謝福美會在刊物內記載許多實際上歲時祭儀的時間⁵²，並且許多在地達悟族人也 會經由參考此刊物來排定祭儀時間，從招魚祭、慰勞節、飛魚終食節到是否適宜 舉辦落成、下水禮、嬰兒命名及播種小米等，從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對於拍攝紀 錄片的需求，也是達悟傳統文化在當代持續下去的真實影像紀錄。

第四位報導人是張靈，他與謝福美有許多類似的特點，都是從文字創作轉而 接觸影像工作，張靈起初在蘭嶼機場工作，發現在機場工作下去可能生活就一直 維持不變，沒有辦法學習到更多達悟文化，甚至是做自己喜歡的媒體、文字、圖

52 《2020 達悟族傳統夜曆》中記載包含：國曆 5 月 6 日（達悟曆法 4 月 14 日）為 mapasowad so libangbang o Iranmeylek、Iraraley。東清、朗島飛魚蒸煮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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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工作，於是開始在蘭恩廣播電台錄製廣播節目，也花更多時間在文字創作與繪 畫中，在一個機緣之下，認識志同道合的朋友，於是共同撰寫了文化部「103 年 青年村落文化行動計畫」，申請到經費後便開始製作《952VAZAY TAMO》雜誌

53，而張靈的故事就從《952VAZAY TAMO》雜誌開始。

起初在雜誌的製作中，他們有思考到許多問題，包含內容的篩選、族語 及文化的正確性、如何在蘭嶼推廣、銷量、長輩反饋等。最後決定先出版再說，

並且從族人與閱讀者的反饋來慢慢修改，於是第一期只出版 500 本，卻獲得很好 的迴響。因為銷售一空，間接引起族人的關注，開始有耆老願意與他們談論書中 的內容，有哪些需要修改或更正，也因為第一本的成功，接下來也開啟更多的讀 寫計畫。張靈在這當中也嘗試的利用自己的生活經驗創作，包含與父親的相處或 是自己擅長的繪畫。

曾經聽爸爸說，有一個老人，每天都坐在涼亭上看海，一年又一年，日 復一日。爸爸問老人家：「你在看什麼呢？這個海這個雲總是這樣沒有 改變啊？」老人說：「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有多好看。對年輕人來說風景 從眼睛飄過，就不在意了。可是經過我的觀察，每天海的位置都是不一 樣的，變化也有好多種，我在想它從好久好久以前，我們的祖先就看過 了。現在我已經是個走不動的老人了，但是我好奇還能有多少日子，可 以看見這些美麗的變化發生眼前呢？」

也許這段話就能解釋望海人的心情吧。人生追求的事很多，唯有心境怎 麼都追趕不上，找一個喜歡的地方坐著吧！有時貼近蘭嶼人的生活，並 不需要一再重複地追問，跟隨當地的生活氣息，一起望著一片海，水晶 球般的海灣，也會在世界的某處等著（張靈 2016）。

在《952 VAZAY TAMO》雜誌第一期成功吸引到族人注意之後，雜誌的目標 之一是利用雜誌的閱讀提高蘭嶼在地學生對文化的認同感，其二是嘗試讓在地學 生投稿創作，提升書寫能力，後續也確實透過免費在特定店家發放，並廣徵族人 或學生投稿，在接下來的刊物內容都豐富了許多，無論是島內或島外都相當受到 歡迎，也成為與蘭嶼雙週刊有明顯差異性的刊物，《952 VAZAY TAMO》雜誌著

在《952 VAZAY TAMO》雜誌第一期成功吸引到族人注意之後，雜誌的目標 之一是利用雜誌的閱讀提高蘭嶼在地學生對文化的認同感，其二是嘗試讓在地學 生投稿創作，提升書寫能力，後續也確實透過免費在特定店家發放，並廣徵族人 或學生投稿，在接下來的刊物內容都豐富了許多，無論是島內或島外都相當受到 歡迎，也成為與蘭嶼雙週刊有明顯差異性的刊物，《952 VAZAY TAMO》雜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