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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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法扶基金會成立義務律師團，協助關懷協會，重新啟動集體訴訟。在 工傷協會以及法扶基金會的協助下，關懷協會持續進行訴訟。RCA 集體訴訟要求 賠償外，更重要的是公平正義。在第一位證人出庭作證，「RCA 工殤案」才開始 實質的審理，經由層層的代理人與繁雜的司法程序，受害者終於在法律前現身述 說傷痛（工傷協會、關懷協會，2013）。梁素娟說：「這就是我們為國家付出，得 到的下場，我們的政府給我們什麼？我們為國家賺進大筆的外匯，我們改善了生 活，改善了經濟繁榮，可是到頭來我們得到什麼？得到一身的病，得到一個破碎 的家庭……」（工傷協會、關懷協會，2013：152）。關懷協會重新整頓動起來，但 固定與會的人並不多，是以工傷協會組織工作者分配了許多項工作給會員，希望 大家都有參與感（工傷協會、關懷協會，2013）。

擔任關懷協會的法定代理人劉荷雲覺得，人不該只關心自己的利益，她抱持 互助的意念，繼續為 RCA 員工爭取合理的對待與尊重。她說：「慶幸夏荷什麼都 沒有，卻有一身傲骨，絕不為五斗米折腰！今天我敢走上街頭吶喊、抗爭、並不 是為我自己（我並未罹癌），我並不偉大，甚至很渺小；但是我有滿腔熱血，希望 能為 RCA 弱勢勞工爭取應得的照顧和撫慰。但是，我們勞工何等弱勢，社會上 有多少人正視職災的問題？Never Give UP! 」（工傷協會、關懷協會，2013：

208-209）。

第三節 遲來的正義

1998 年 RCA 公司員工揭發罹患癌症事件，環境品質文教基金會是第一個協 助自救會召開記者會，並籌備「RCA 環境污染受害者自救會」的民間團體，RCA 污染事件也吸引許多其他外部的支援團體，1999 年工傷協會協助 RCA 受害工人 組織化，正式成立關懷協會。RCA 污染事件成為我國司法史上第一件集體公害訴 訟案，而且是創造歷史的案件，當時吸引了許多律師出面義務幫忙，民間聲援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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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各司其責，包括工傷協會協助組織動員、苦勞網負責網路資訊、其他環保團體 參與聲援，而由民間司改會結合台北律師公會及台灣人權促進會共同協助訴訟（民 間司法改革基金會，2001）。

2004 年關懷協會委任人文國際法律事務所在台向 RCA 提出民事訴訟，自此 展開十五年漫長的訴訟之旅，RCA 污染事件剛開始由於受到各界民眾、媒體的關 注，當時認為進行訴訟似乎頗有勝算。但是因為某些誤會，造成關懷協會與支援 團體之間產生嫌隙，再加上會員彼此的關係日漸疏離，終於在 2005 年因程序問題 發生兩次敗訴（工傷協會、關懷協會，2013）。歷經地方法院判決駁回、高等法院 判決上訴駁回，關懷協會再上訴，經最高法院廢棄發回高等法院，高等法院於民 國 95 年廢棄發回地方法院更審，96 年關懷協會重新委託法扶基金會提起民事訴 訟，103 年 12 月 12 日言詞辨論終結。104 年 4 月 17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一審判 決 RCA 公司及 Thomson（Bermuda）公司應賠償金額共計五億餘萬元；106 年 10 月 27 日臺灣高等法院二審判賠總額七億餘萬元；107 年 8 月 16 日最高法院三審 定讞判賠五億餘元。

民國 87 年 10 月 28 日監察院公告糾正政府有關機關，對於 RCA 污染案發生 後，未即時進行暸解或採取適當措施，並進行職業疾病或流行病學調查，未善盡 政府保障勞工之責，工廠員工及附近居民罹病，倘經診斷確定係受污染所致者，

迄今則仍無法補償或救濟，政府有關機關亦未予以有效協助，且並未因此對類此 事件，建立通案之預防、處理及補償機制，維護民眾健康與權益，卻有未當，監 察院（1998：2835）公告糾正案文案由如下：

為台灣美國無線電公司（以下簡稱 RCA）桃園廠污染案發生後，政府有 關機關雖成立專責小組處理，惟僅著重於該廠場址附近土壤及地下水之 污染調查及整治，對於該等污染物質經媒介擴散所可能已造成該廠員工 或其鄰近居民之健康威脅，卻遲未進行暸解或採取適當措施，並隨即進 行職業疾病或流行病學調查，確有失當；而經查該廠在處理有機溶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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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laf.org.tw/index.php?action=about&Sn=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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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1 法律扶助基金會組織架構

資料來源：法律扶助基金會網站

RCA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訴訟案，終於在 2015 年 4 月 17 日經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一審判決獲得賠償 5.6 億新台幣。2017 年 10 月 27 日，臺灣高等法院加碼判 RCA、湯姆笙等四公司須賠償受害者共 7.1 億餘元，2018 年 8 月 16 日，最高法 院三審宣判，判 RCA、湯姆笙、奇異公司、威斯汀豪斯等四家公司須賠判決 262 位員工跟家屬獲得賠償 5 億餘元定讞，其他 246 人求償部分發回更審。RCA 自行 發行的《RCA 家園》雜誌成為關懷協會的有利證據，同時也是律師、媒體以及學 生爭相閱讀的材料。RCA 污染導致的職災悲劇，原本應可預先防範的，只因 RCA 業主為追求利潤，犧牲員工生命健康，RCA 致力於國際間形塑環保形象，強調保 護地球資源，卻於台灣污染土壤及地下水，著實諷刺（張瑞倫，2001）。

RCA 轉手 GE 及 Thomson 時，GE 及 Thomson 進行廠區環境調查，得知污染 情形，卻決定隱匿污染事實，Thomson 甚至不做任何改善隨即關廠，將工廠土地 轉售宏億公司。黃于玲（2015）指出，RCA 進行訴訟時，雖然被告律師團提出，

民法 197 條規定「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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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十年者亦同」。原告

（自救會成員）請求權時效已超過十年，無權要求損害賠償。然而，根據工傷協 會整理的 RCA 職災及環境污染大事記，1970 年美國 RCA 公司到桃園與竹北設 廠，1992 年關廠，1994 年立法委員趙少康召開記者會，揭發 RCA 污染事件，才 引起政府與各界關注。1998 年環保署調查廠區及附近的地下水，檢測發現有機溶 劑為飲用水的二十倍到一千倍，污染非常嚴重無法徹底整治。同年工傷協會協助 成立「RCA 員工自救會」，發現逾千位前 RCA 員工罹癌，因癌症死亡者 216 人。

2004 年自救會委任律師向台北地方法院提起民事訴訟，因不具法人資格，而 於 2005 年被法院以程序理由駁回。經過上訴與更審，終於在 2006 年發回台北地 方法院審理。而王榮德教授團隊到 2007 年之後，才發表 RCA 員工的女工乳癌發 生率、子代罹癌與死亡率風險等流行病學研究成果。「RCA 自救會律師團援引國 外案例（特別是美國樂瓊營水污染致病求償案與日本鉻勞災案），呈現他國法院如 何評估並界定與職業相關疾病的請求權時效起點，以他山之石來駁斥被告律師團 的時效抗辯論點。美國樂瓊營案 Jones v. United States, 751 F. SUPP. 2d 835

（E.D.N.C. 2010）中，原告瓊斯女士（Laura Jones）於 1980 到 1983 年間住在樂 瓊營（Camp Lejeune），二十年後在 2003 年診斷出非何杰金淋巴瘤（non-Hodgkin lymphomas），到 2005 年時才知悉這個病可能跟當年使用樂瓊營遭污染的水相關，

她因此在 2007 年與 2009 年向美國海軍提出行政與民事訴訟。美國海軍表示，瓊 斯女士的侵權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經超過十年的時效。但是受理的北卡羅萊納州南 區地方法院表示對於潛伏性疾病（latent disease）應採用『發現原則』（discovery rule），駁回美國海軍的時效抗辯。所謂發現原則是指原告發現自己受有損害（即 發現罹病並且知曉其病因與先前職業相關時），才開始起算請求權時效」（黃于玲，

2015：257-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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