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醫師與病患間的互動關係
一、 醫病關係
醫病關係(physician-patient relationship) 屬於一種兩人的社會系統,醫師與病 患有各自的角色,彼此亦互相冀予期許,此種互動是否能建立良好的醫病關係則 取決於二者的性格及彼此對扮演特定角色的期許(蔡世滋,1991)。當「信任」
成為醫病間的最大問題,而雙方又對它有極大需求時,我們才終於能體會種種的 醫療狀況會帶來多少衝突與問題(Zaner, 2001)。建立良好的醫病關係可以使病患 更加信任醫師的診斷,進而遵從醫囑,也能根據這種全人醫療的方式來因應醫療 專業化及科技化所帶來的醫病疏離。林慧如(2009)提到醫病關係是當前醫學教 育裡的一個重要課題。從傳統所謂的醫病關係到醫教界所重新提倡的病醫關係,
當中反映了醫療型態的改變與社會價值的變遷。而隨著科技的進步,現今繁複的 儀器檢查、速戰速決的諮詢對話、以及電腦自動化處理的病人資訊,種種因素導 致醫病之間的距離漸行漸遠。生病對於醫師來說或許只是一件科學上的「事例」, 但對於病患卻是一個影響到全面生活的「事件」,生病對病患的當下以及未來人 生造成的感受都是持續且難熬的,最終無論是掙脫或是認命都會是屬於病患生活 中的一部份(Zaner, 2001)。醫護人員必須去思考生病對病患意味著什麼,同時,
醫病之間的詢問、聆聽及對話也應該適當的著重於生活上的交談,而非刻板式的 問答,否則可能會因為一個誤解造成病患心理及生活上的不適,造成病患不聽從 醫囑,導致治療難以順利進行。
Tom Beauchamp 及 James Childress 在 1979 年出版的醫學倫理原則一書中提 到的當代醫學六大原則:行善原則、誠信原則、自主原則、不傷害原則、保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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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公義原則,同樣的是臺灣醫學教育中所遵循的信條。根據以上原則醫護人員 應以病患為中心發揮親切、同情、設身處地的為他們著想,同時病患給予醫護人 員該有的尊重及信賴,使醫病關係間能夠有良好且和諧的互動。Northouse (1992) 也針對醫病溝通提出了參與者、醫療互動過程以及情境三大影響因素,參與者包 括醫療相關人員、病患以及病患親友,而在互動過程中參與者間主要會發生醫療 人員與醫療人員、醫療人員與病患、醫療人員與病患親友、病患與其親友間四種 主要的溝通關係,最後一項情境指的是整個醫療互動過程參與的人有哪些以及在 何處發生的,這些因素對醫病間溝通關係皆有很大的影響。因此醫病間的溝通不 單單只是發生在診間內醫師與病患兩人間的交流,在整個醫療過程中參與進來的 醫療人員以及病患家屬都會是醫病間是否有良好互動的關鍵之一。
二、 醫病溝通
醫師的任務不只是要治療疾病,也同時必須關心病患、取得病患的信賴、敏 銳的察覺病患需求,且能夠負責任的回應病患,對病患做心理上的諮詢或指導,
營造出醫病間良好的互動,才是正確的醫病關係。根據衛生署的統計,臺灣 8 成以上的醫療糾紛起因都是醫病溝通不良,在柯巧俐與鄭詩宗(2007)的研究,
臺大醫學院追蹤調查發現第一批接受醫學倫理課程的醫學生有 66%於醫院實習 時仍有醫病溝通的困難,已進入醫院的第一年及第二年住院醫師也有 74%和 84%
曾面臨醫病溝通上的難關,90%會害怕因此惹上醫療糾紛。這也突顯了在醫學教 育上,對於建立良好醫病溝通關係的欠缺,以至於醫師在進入職場後接觸患者上 溝通產生困難。這種情況造成了臺灣目前的醫療環境往往是長時間的排隊等候,
實際上與醫師交流的看診時間可能只有數分鐘,在欠缺溝通的情況下,病患就診 時得不到需要的答覆,只好換一間醫院找不同的醫師希望能解決問題,這個過程 所重複的醫療過程,不僅造成醫療資源的浪費,更可能延誤病患就醫的時間,而 良好的醫病溝通正是改善這種情況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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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rton (2005)的研究中指明了許多的醫師被告知服務不符合公眾需求、沒有 為病人提供足夠的幫助,被告知諸如開處方籤等事情有人可以做的比他們來得 好,甚至被告知必須得接受新的醫療照護提供者,因為這是能夠突破近年來醫療 照護服務上限制的唯一方式。病患或他們的親友在遇到狀況下會因為各種理由而 焦慮不安,他們渴望醫護人員在他們做必要的醫療決定時給他們一些建議,但是 在一些成文與不成文的規定下,病患與家屬要和醫護人員進行交流會是一個極為 複雜的過程(Zaner, 2001)。在種種的情況下,醫師不能夠僅止於提供以往幾分鐘 的看診與開立處方的的服務,更重要的是要思考如何維持良好的醫病互動情況,
在治療病患生理上病痛的同時也幫助他們面對心理上所遇到的煎熬。以病患的角 度來看,他們會想得知自己患了什麼病、將來會怎麼樣、可以如何處理目前的狀 況,另一方面病患也會在乎醫護人員是否對他們的感受有所關心,重病垂危的病 患更是會擔心自己生存的價值(Zaner, 2001)。很多醫療問題的情況往往不是醫療 技術上無能為力,而是在病患或家屬心態上的問題,他們往往會對未來充滿恐 懼,必須得仰賴良好的醫病溝通來給予他們足夠的信心面對未來的治療,才能讓 整個療程順利的完成。
要讓病患感受到醫護人員的關注需仰賴平日的溝通,成功的醫病溝通應具備 3 種功能:確定問題的本質、發展並維繫醫病關係、溝通訊息和履行治療計畫,
第一種功能目的在於建立診斷、建議未來的診斷程序和治療過程;第二種功能目 的在讓病患願意提供建立診斷的相關訊息,緩解病患身心上的痛苦並讓他們願意 接受治療;第三種功能目的在於讓病患了解疾病的本質和治療的可能及選擇,以 達成醫療共識即完成疾病衛教(柯巧俐、鄭詩宗,2007)。可見於醫病溝通對於 整個醫療過程順利進行的重要性,透過醫病溝通建立良好的醫病關係能夠讓病患 相信醫師的診斷及治療,讓整個治療過程更加順利,也能減少醫病間糾紛的發 生。當病患得到妥善的醫療處置,受到合乎需求的照護,並且心理上的焦慮得到 緩解,就會對醫護人員保持感激(Zaner, 2001)。尤其對於慢性病患者而言心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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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的折磨或許不比生理上來的少,妥善的處理其中所造成的醫療倫理問題對於 改善醫療保健服務來說是一項重要的議題,或許就因為一次的關心或建議,使病 患在面臨抉擇之際,勇敢的面對挑戰,進而順利的度過難關。
美國醫療研究院(IOM)的 Crossing the Quality Chasm: A New Health System for the 21st Century (2001)報告指出改善醫療品質的項目有六大項:安全、有效 性、以病人為中心、及時、有效率、公平,其中「以病人為中心」的實質內涵包 括:1.尊重病患的價值喜好與需求 2.協調與整合病患的照護 3.提供病患生理上 的舒適 4.提供病人情緒上的支持 5.家屬與親友的參與 6.告知、溝通及教育,
這些內涵也凸顯了醫病間溝通的重要性,無論是哪一項或多或少都是要藉由溝通 才能夠滿足病患的需求。醫療上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都可能涉及到醫療倫理,這 些關係發生在諸如病患的病況、診斷完後續轉往的科別、醫院強調何種醫療政策 等,然而這些也是醫病間可能產生問題之處,通常都需要透過坦承開放的交談來 解決。Zaner (2001)認為「語言是醫生最重要的工具」這句話在醫療倫理上是言 之有理的,因為醫療決策的最終目的是幫助病患、家屬甚至是醫護人員思考各種 醫療情境下合適的醫療選擇,而要進行思考不外乎就是透過商議、討論或是對談 的方式,有效的處理每件醫療個案的方式,通常就是針對普通與敏感、常見與深 入的問題進行討論,但這點往往在面對醫療難題時不易辦到。
三、 醫病間的倫理問題
醫病關係基本上是一種不對等的關係,這個不對等來自於對病患生病所衍生 的照顧需求(Zaner, 2008),醫護人員要設身處地站在病患角度,去提供他們在有 限選擇中對自身最合適的決定,雖然病患的弱勢引發了醫療人員照顧的責任感,
但醫病關係並不能被化約為一種簡單的責任義務。醫療人員所要面對的不會僅僅 是病患個人而已,還要顧及親人及朋友的感受,以及社會輿論產生的道德壓力,
因此倫理諮詢也開始在醫學倫理中備受重視(戴正德,2011),倫理諮詢即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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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溝通來直接討論可能的醫療決策,過程中使病患及家屬等關係人皆參與進決策 的討論中,使其對最終的醫療決定能夠感到釋懷,進而避免醫病間衝突的產生。
醫病間的分際十分不易拿捏,不只是病患方難以充分理解,即使是醫師也有 可能逾越那條界線,因此醫病關係才需要強調「親中帶疏」、「疏中有親」的原則,
尤於病患在醫病關係中多數是處於劣勢方的存在,因此何種醫病關係才能夠獲得 每位病人的信任是醫師需要去思考的,醫病之間必須得保持一定形式上的距離,
維持醫療人員的專業形象,否則醫療行為將會不復存在(Zaner, 2001)。醫病關係 作為一種專業的承諾,不只是一種簡單人際關係上的角色定位,更多是一種倫理 上的可信任感。這種感受必須由醫病雙方共同去掙得,這個過程才是奠基於人性
維持醫療人員的專業形象,否則醫療行為將會不復存在(Zaner, 2001)。醫病關係 作為一種專業的承諾,不只是一種簡單人際關係上的角色定位,更多是一種倫理 上的可信任感。這種感受必須由醫病雙方共同去掙得,這個過程才是奠基於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