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苑裡人文地理的變遷
第一節 重現道卡斯
道卡斯人經歷了時光洪流的改變，已漸漸融合在漢人的文化之下，在歷史發
1鍾文娟：《清代苑裡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1683-1895）》（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03 年），頁 9。
2林坤山：〈從清代文獻及地契探討，蓬山社群的生活境域〉，《苗栗文獻》30 期，2004 年 12 月，頁 45。
3宇驥：〈從生產形態與聚落景觀看臺灣史上的平埔族〉，《臺灣文獻》第 21 卷第 1 期，1970 年 3 月，
頁 1。
4洪麗完著：《台灣中部平埔族古文書研究與導讀：道卡斯族崩山八社與拍瀑拉族四社》（豐原市：
中縣文化，2002 年），頁 7。
5蔡文川：《地方感：環境空間的經驗、記憶和想像》（高雄市：麗文文化，2009 年），頁 59。
展的過程中，因遷徙、災禍或建立新社，發生聚落的興廢，與漢人通婚。母系社 會漢人入贅繼承產業，承買、典借土地、大租等等因素，造成族人的聚落變成漢 人的家園，迷失在漢人的同化中，卻也為苑裡留下曾是道卡斯族大本營發源地的 最佳證明。
一、 道卡斯傳說
「竹塹社」的傳說中，所謂道卡斯 Taokas 族是在上古時期有族人在海上捕 魚，因為遇到風暴漂流到大壩尖山，因而登上大壩尖山的山頂俯瞰，則將視野 分為海濱、山麓和山頂三地而居，而統司其分佈者，即稱為道卡斯 Taokas。6另有 傳說於幾千年前，有來自東印度的荷蘭族人，名叫「烏力」7，也有人稱「武力加 吠希」，帶著族人乘船到東海岸，遇到了颱風而漂流到臺灣。後來烏力與當地的土 著結婚繁衍後代，成為了道卡斯族的祖先。8傳說鄭成功征服臺灣時，番人生存者 只剩五人，鄭成功殺了其中一人，那人卻流出白血。鄭成功乃向天神祈祭說：今 欲殺其餘四人以答天神之怒，天意如容之請顯現紅血，否則請流白血。然而鄭成 功再殺一人後，卻仍然留出白血，因此鄭成功乃謝天，而放了其他三人，稱此生 存的三個人為 Taokas9，這是另一種不同的說法。
十七世紀始，中國沿海漢民陸續湧入台灣，稱呼台灣的原住民為番。10最早用
「平埔熟番」的稱呼是出現於《重修鳳山縣志》。11道卡斯族一詞作為族群名稱使用，
始於明治三十二年（1899）日本學者伊能嘉矩提出的平埔族分類架構開始。12道卡 斯族又名斗葛族，閩南語音近於大甲，故又稱大甲族。道卡斯族分佈於新竹、苗
6莫渝、王幼華：《苗栗縣文學史》（苗栗市：苗縣文化，2000 年），頁 25。
7陳水木、潘英海：《道卡斯蓬山社群古文書輯》（苗栗市：苗栗縣文化局，2002 年），頁 58。
8王春風編著：《蓬山文史專輯，第一輯-苑裡篇》（苗栗市：苗縣文化局，2000 年），頁 42。
9王世慶、李季樺：〈竹塹社七姓公繼祀公業采田福地〉，《平埔研究論文集》（中研院台史所，1995 年），頁 131。
10新竹縣立文化中心：《采田福地－竹塹社文史專輯》（新竹縣：新竹縣政府，1996 年），頁 1。
11王瑛曾編纂：《重修鳳山縣志（上）》（台北市：文建會，2006 年），頁 116。
12林坤山：《苑裡鎮地名與故事》（苗栗縣苑裡鎮：苗栗縣苑裡鎮公所，2009 年），頁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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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有關平埔族文化的書寫方式。17陳第以奇風異俗的角度來記錄了臺灣十七世紀 平埔族生活。〈東番記〉被譽為「實不遜於現代人類學家之調查報告」，以字數和 廣度來說，是最完備也最詳細的一篇。18雍正八年（1731）《海國聞見錄．東南洋記》
中提到「臺灣居辰巽方，北自雞籠山、南至沙馬崎，西面一帶沃野，東面俯臨大 海。附近輸賦應徭者，名曰「平埔」土番。某山重疊，野番穴處，難以種數。捕 鹿而食，薯芋為糧。不知年歲，以黍熟釀酒合歡為年。性好殺，以人顱為寶。文 身黑齒，種種不一。」19「熟番多在沿山居住。查台灣近山平埔，本係荒蕪之地，
民人開墾名為埔地。」20當時島上的居民能織花紋布，也善於狩獵和種植，帶有文 明先進的色彩。21這些史料的呈現，能更加了解台灣原住民族的生活習俗。
道卡斯族的範圍南起大甲溪，北至湖口台地、楊梅鎮、龍潭鄉一帶，南北長 距離約一百公里。東部以南北第二縱向山脈、關刀山山脈、八角崠山脈、獅頭山 至新竹關西鎮的馬武都坪一帶，西至臺灣海峽。22道卡斯族含括台中縣、苗栗縣、
新竹縣、部分桃園縣主要活動範圍以沿海一帶及丘陵各河谷沖積成的平原為主。
17林淑慧：《台灣清治時期散文的文化軌跡》（臺北市：臺灣學生，2007 年），頁 89、90。
18陳虹如：《郁永河《《裨海紀遊》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2000 年），頁 7。
19（清）陳倫炯撰：《海國聞見錄．東南洋記》（台灣文獻叢刊第 26 種。國史館台灣文獻館，1996 年），頁 168。
20國史館台灣文獻館編輯：《欽定平定台灣紀略．卷六十》（台灣文獻叢刊第 102 種，台灣銀行經濟 研究室，1997 年），頁 950-951。
21胡友鳴、馬欣來：《台灣文化》（苗栗市：洪葉文化，2001 年），頁 99。
22陳水木、潘英海：《道卡斯蓬山社群古文書輯》（苗栗市：苗栗縣文化局，2002 年），頁 3。
29 圖 2-1 台灣原住民分類架構圖
資料來源：伊能嘉矩 1899 年台灣原住民分類架構圖
另道卡斯族一名之來源，自日本統治時期明治三十七年（1904），依照圖 2-1 中，
伊能嘉矩的分類架構圖，將平埔族分為：噶瑪蘭（Kavaran）、凱達格蘭（Ketagalan）、 道卡斯（Taokas）、巴布拉（Papuran）、巴則海（Pavoza）、阿里坤（Arikun）羅阿（Lloa）、 西拉雅（Siraya）、和馬卡道（Makattao）等族十族。2 3但是平埔族沒有列入官方認定 的原住民族群中，官方以同化於漢族人之中。日本學者伊能嘉矩透過語言的相似 性、人類學研究所做的分類2 4，將分平埔族為十族，揭開平埔族的神秘面紗。
23流動的歷史軌跡與收藏的平埔記憶：http://www.pinpu.digital.ntu.edu.tw/index.php，建置單位：國立 台灣大學人類學系，瀏覽日期：2013 年 6 月 22 日。珍貴難得見到的 1930 年代台灣各地平埔民族 誌紀錄片、文物、田野照片和唱片等不同型態資料，進行數位化影音物件的後續加值處理。將過 去與當代現象、學術研究與在地知識彙整，讓台灣平埔社會文化跨時空資料能夠同時公開再現。
24詹素娟、張素玢：《重修原住民史．平埔族史篇（北）－北臺灣平埔族群史》（南投市：省文獻會，
2001 年），頁 210。
二、 道卡斯聚落
道卡斯族群主要劃分成為三大社群：崩山社群、後壟社群、竹塹社群。2 5崩 山群：舊志中所稱的「崩山八社」又稱為「蓬山八社」。劉良璧的《重修福建臺灣 府志》中也提及蓬山【在大肚山北。舊名「崩山」，今改名。】26其中包括大甲東、
大甲西、日南、日北、雙寮、貓盂、房裡、苑裡、吞宵等社。後壟群：舊志中稱
「後壟五社」，包括後社、新港、中港、加志閣、貓裏等五社。竹塹社：竹塹社、
眩炫社-社名僅出現於荷蘭人、清康熙年間等早期的記錄。27《番社采風圖》讓我們 隔著歷史的長河，來看台灣原住民的真實風貌及生活習慣是最貼切的，《番社采風 圖》是在清乾隆八~十二年（1744~1747）間，由清朝政府官員巡視臺灣監察御史六 十七，於駐守臺灣期間，命畫工觀察臺灣西部各地原住民風俗描繪台灣原住民族 群之圖像，及其社群生活、與漢人交易等資料。28以平埔族群的風土民情為題材者 份量最多，表現出平埔族風俗的特殊意涵。
25鍾文娟：《清代苑裡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1683-1895）》（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03 年），頁 23。
26劉良璧：《重修福建臺灣府志‧上‧卷之三‧山川》（台北市：文建會，2005 年），頁 135。
27莫渝、王幼華：《苗栗縣文學史》（苗栗市：苗縣文化，2000 年），頁 27。
28林淑慧：《台灣清治時期散文的文化軌跡》（台北市：臺灣學生，2007 年），頁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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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 《番社采風圖》「織布圖」
資料來源：清六十七：「番社采風圖」第九圖「織布圖」
（台北：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61 年）
采風問俗、探訪民情，原本就是中國歷代地方統治策略之一，畫工所繪成美 麗的彩圖，這就如同照片一樣，具體而清楚真實地呈現出當時平埔族人的生活細 節。從《番社采風圖》─織布圖來看29，所描繪的就是當時在臺灣中部地區婦女織 布的情況，其中提到「達戈紋」，是當時原住民母語稱呼布匹的說法，原料是獸毛 或樹皮之類。30采風圖以寫實的方式描繪出原住民當時生活的情景，在這幅「織布 圖」中，婦女的服飾裝束，孩童的穿著樣貌，以及背景屋宇結構與內部陳設，村 落的概貌，不會是任意憑空想像的。
臺灣原住民族的衣著服飾，具濃厚的南島民族特色，圖 2-2 番社采風圖的織布
29清六十七：《番社采風圖考》（台灣文獻叢刊第九 0 種，1961 年），頁 33。
30傳統的平埔族很少穿著衣服，婦女只用草裙遮蔽下體，故中國記載稱他們是「裸人」。他們的衣
物除了草裙、樹皮布，另外有鹿皮禦寒。十八世紀的記載經常提到一種「達戈紋」（dagobun），
苧麻摻雜樹皮或狗毛織成，「達戈紋」的顏色原是白或灰，加入植物液汁染色，花色、紋樣燦然 可觀。蔡振豐：《苑裏志》（臺南市：臺灣史博館，臺灣史料集成編輯委員會，2011 年），頁 413。
圖提供了更具體的圖像印證。31清六十七的「番社采風圖」資料原件上的文字記載 內容為「淡防廳岸裡、大甲東、大甲西等社番婦織布，一名達戈紋，其彰邑各社 番婦亦能。惟大社番婦所織者甚，然最佳者。」尹士俍在《臺灣志略．中卷．番 情習俗》中提到，德化社、大甲東社的番人，會以大紅嗶吱為經，苧麻為緯，以 五色線織花紋毯，但價值過昂。32蔡振豐在《苑裏志》中提到，苑裡每歲入金，除 米穀外，惟草蓆一款，年得二萬圓左右，其創始自苑裡社番，幾乎無戶不習，是 生財之一道。草蓆的收入成為苑裡經濟來源的大宗，說明了草蓆對苑裡的重要性。
番婦有巧思，擅長織的紋路，利用大自然的產物，提高生活品質。
采風圖提供了原住民過去生活點滴的解讀，為台灣早期住民生活做見證。蓬 山社群從郁永河採硫礦經過三百多年漢文化的洗禮後，平埔族的足跡只剩下寥寥 片段脈絡和破碎的痕跡可循。在人物形貌中，特殊的是髮型，《番社采風圖》中，
男性頭陀型髮型多出現在山生番身上，是一種年齡、生番與熟番的識別。《苑裏志》
男性頭陀型髮型多出現在山生番身上，是一種年齡、生番與熟番的識別。《苑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