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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鐘錶行與晚清鐘錶的普及

第一節 銷售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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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鐘錶行與晚清鐘錶的普及

在十九世紀中葉前,鐘錶乃是達官貴人家中的高貴玩物,但隨著晚清大量 西洋鐘錶輸入中國,其普及狀況是否有所改變?此即本章所欲釐清的課題。之 前曾提及此問題的先行研究並不多,如潘愨認為民間使用西洋鐘錶應是同、光 年間之後的事,「但史料無從獲得」;1王爾敏也稱「中國人使用鐘表,清初是 宮廷玩賞珍寶,民間使用,俱在五口通商以後,然僅能見於富商買辦之家之陳 設」;而「西洋鐘錶輸入,地域俱限通商口岸,性質只限掛鐘座鐘。家用只限富 戶商店,不過用來裝點闊氣,並非在於實用。」2李長莉則認為鐘錶首先在通商 口岸裡開始應用,1880 年代後,其他內地城市及沿海地區中小城市的商賈士紳 也開始購買,到二十世紀後才隨著城市發展而日漸普遍。3阿川修三試圖從《申 報》所載之鐘錶廣告探討晚清鐘錶的普及,但因其只收集 1890-1920 年間的廣 告,且尚多有疏漏,故其推論仍有待商榷。4前人或受限於史料零碎難尋,在解 釋上多「微言大義」,故此課題實有進一步細部探討的空間。對此,本章將以鐘 錶行為中心,從鐘錶的銷售通路、物價變化及修繕技術三個角度切入,討論自 十九世紀中葉起,以至清末為止,鐘錶在晚清中國空間與社會階層間的普及情 況,並兼論晚清鐘錶的流通情形及商業行為。

 

第一節 銷售通路

經過鴉片戰爭與南京條約簽訂之後,乾隆時代以來中西之間諸多貿易限制 為之打破,歐美商人從此在華貿易不需透過公行,可以直接將貨品輸入上海、

寧波、福州、廈門和廣州五口,從華南沿海逐漸將經濟力推進內地。洋商在通 商口岸設置洋行,透過買辦銷售並販賣各種洋貨,而鐘錶自然也在其中。在 1860-70 年代間,由於輪船運輸載重增加、蘇伊士運河開通後中西航線縮短,

及上海至倫敦、長崎的海底電報線開通,上海與歐美日各國間的貿易環境大為        

1 潘愨,《鐘錶淺說》(臺北:臺灣開明書店,1956),頁 36。

2 王爾敏,《明清時代庶民文化生活》(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6),頁 33。

3 李長莉,《中國人的生活方式:從傳統到近代》(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8),頁 112-118。

4 阿川修三,〈中国近代における時間意識形成についての一考察〉,《立教大学文学部紀要》,16:1(東 京,2002),頁 4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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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李侑儒 明清的鐘錶(1580-1911)

此外,十九世紀末,英國傳教士波乃耶(James Dyer Ball, 1847-1919)在香港出版《中國 風土人民事物記》一書,其中亦稱「在香港、澳門和其他通商口岸的各家商店 裡,都可以見到大量的鐘、錶」。43

        圖 3-1 1908 年上海美華利鐘表行44 圖 3-2 1920 年上海亨達利鐘表行45

           

   

 

3-3 1909 年天津烏利文鐘表洋行46 

就《中國舊海關史料》所見,1880 年代以前,即便在通商口岸中,每年持 續輸入鐘錶的港口也只有天津、上海、漢口、寧波、福州、廈門幾個大港,而 後面三個港口輸入的數量也僅約一千上下,且鐘的數目遠大於錶。在1880-1900 年間,輸入鐘錶的港口更擴大到北洋的牛莊、芝罘,及沿江各港如鎮江、蕪湖、

九江、宜昌、重慶,和南方的汕頭、廣東、淡水、打狗;雖數入鐘錶數量較先 前大為提升,但鐘的輸入依然遠大於錶(惟有些港口海關計算時將鐘錶合計,故無法確定)。        

43 J. D. Ball, Things Chinese, or, Notes Connected with China (Hongkong: Kelly & Walsh, 1903), p. 709.

44 上海圖書館編,《老上海風情錄‧建築尋夢卷》(上海:上海文化出版社,1998),頁 225。

45 上海市歷史博物館、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編,《上海百年掠影(1840s-1940s)》(上海:上海人民美術出 版社,1992),頁 108。

46 兒島鷺鷹編,《北清大觀》(東京:東京印刷株式会社,1909),不分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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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鐘錶行與晚清鐘錶的普及.83.

 

至二十世紀初年,外國鐘錶的通路更深入中國內地各城市,其中又以價格 低廉的美、日製鐘銷售最佳。如光緒廿九年(1903)遊歷長江流域各省的美國地理 學者蓋洛(William Edger Geil, 1865-1925)便曾於四川萬縣看到洋行販賣鐘錶、蠟燭、肥 皂等各項洋貨;47另一位美國學者羅斯也在西安見到「十來個售賣外國商品的 商店,中國人能在這裡買到鐘。」48此外,光緒廿八年(1902)遊歷東北的戶水寬 人(1861-1935)記載哈爾濱、旅順皆有日人所經營的鐘錶行;49同一時間前往湖南探 查的安井正太郎也稱長沙、常德兩處開設有眾多洋行,販賣之商品種類甚多,

包括各類鐘、錶,且價格只略比相距數百里之遙的漢口稍貴。50又據光緒卅一

年(1905)至四川擔任省城高等學堂教席的山川早水,和光緒卅二至卅五年間

(1906-1909)遊歷中國的中野孤山所見,在上海、漢口、宜昌、重慶、成都的洋行 都有販售名古屋座鐘或掛鐘。51即便「人們並不靠它來知曉時間」,但當時依 然有許多人家「添置日本名古屋製造的座鐘」作為裝飾。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