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文本詮釋青少年問題的幾個切入點
第一節 錢伯斯作品與後現代主義
綜觀錢伯斯文本可發現濃厚的後現代主義與後設小說的味道,「後現代」一詞 崛起於1950 年代,於 1960 年代在文學史上取得顯著的地位。由於後現代主義源 於對現代主義的反動,要為它下一個明確的定義並不容易,後現代主義不僅運用 在文學,還有、視覺藝術、音樂、舞蹈、電影、戲劇、哲學、神學及文學批評等 各方面,要用一個絕對性的定義去界定各種異質性極大的領域對後現代的看法,
實屬不易。然即便難以定義清楚,學者們仍企圖為後現代作一些界定,在《西洋 文學術語手冊》一書中指出,「哈山在《後現代的轉向》 (The Postmodern Turn, 1984)中,列出十一種後現代多元現象的界定因素:
(1)不確定性(indeterminacy);(2)支離破碎(fragmentation);(3)去 正典化(decanonization);(4)無我、無深度(self-less-ness,
depth-less-ness);(5)無法呈現、無法再現( unpresentable,
unrepresentable);(6)反諷(irony)(7)雜柔(hybridization)(8)嘉 年華會化(carnivalization);(9)演出、參與(performance, participation)
(10)建構主義(constructionism);(11)內在(immanence)」,而兒童文 學界又是如何看待後現代主義呢?錢伯斯的文本又呈現了哪些後現代主義的 色彩?
即便定義紛呈,對於後現代主義我們採《兒童文學導論一從浪漫主義到後現 代》一書中所說的,後現代主義型態可用抗拒絕對性和本質性來定義。以此思維 來套用兒童文學,會發現,不論在閱讀與創作上,後現代主義給予的開闊空間,
舉凡戲仿的使用、敘事的斷裂和後設小說的策略,文本將讀者帶入與讀者共舞。
值得慶幸的是,兒童文學並未受到後現代主義中對科技衝擊的恐懼,以及對 異質性和大敘述結構的瓦解的困擾,相反的,在某方面來說它不斷挖掘新的表現 可能,擁抱了後現代藝術的活力「兒童文學同時兼有高尚與低俗,截取並戲仿過 往的藝術,質疑所有絕對性,它將現實浸於再製意象的的文化中,它必與解構、
與消費、與電視和資訊社會有關」(楊雅捷、林盈蕙譯,2005)錢伯斯在這方面更 是帶領風潮的大家,在兒童文學界尋得瓦解權力的鑰匙,他認為「我常納悶,為 何文學理論家在談論現象學、結構理論或解構等各種重要方法論時,他們仍未明 白,自己大部分的言論,在兒童文學裡都早已有了最清楚簡單的示範」(轉引自楊 雅捷、林盈蕙譯,2005)。透過文本我們可發現他將作品融入後現代的策略,挑戰 既有的讀者與作者間的關係,以一種多元化的方式連接多重敘述觀點,論述中沒 有權威的宰制中心,把意義留給讀者。文章中所謂的真相充滿著不確定性,與不 同角度的切入點,故事看來似乎是支離破碎缺乏統一發聲角度,卻如嘉年華般的 表現出眾生喧嘩的豐富性,例如《收費橋》、《尼克的秘密筆記》以男女主角共同 敘述,每個人都看到不同的部分,但沒有人能看到整體,在敘述者所容許的範圍 內,唯一具全視野的是讀者;而《在我墳上起舞》以不同的人物觀點、不同的文 類共同發聲來敘述相同的事件,讓文類呈現一種眾生喧嘩的豐富性;《來自無人地 帶的明信片》,故事設定在當代及第二次世界大戰,運用多重敘述來引發讀者對安 樂死的爭議,亦強調史實有不同的版本,讀者在時光中忽前忽後,將故事的繁複 拼湊出來;《休息時間》裡運用自我投射和後設小說的手法,促使「讀者思考語言 如何被運用來說故事」,藉由轉換敘述以及加入新聞學和醫學書籍中各種聲音,對
「文本的預期」提出挑戰。整體來說錢伯斯的文本瀰漫著一種敘述既合乎文法,
又易於瞭解;而另一種敘述,則是片段的,需要轉譯的聲音,這些文本拒絕權威 地位,或排斥某種論述優於其他論述的特權,均提示了當代文化中無從定位作品 的後現代反應。
其次,就後現代主義中的「內在性」來看錢伯斯的文本。「內在性」指的是心 靈的能力,屬於「語言的內在性」,個體藉助語言或符號實現自我擴張、自我成長、
自我繁衍的能力。文本中的青少年皆表現強烈的反思性,透過內心獨白的書寫呈 現主角思維的進化與認知的成長。主角不停的進行內在自我對話與思考,來分析 自己也分析他人,錢伯斯肯定此種心靈成長的力量對生涯發展的助益,所以將此 一想法轉變成主角的人格特質呈現,透過閱讀可以看到主角內在進化的歷程,與 後現代中強調「內在性」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