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的性心理

「性愛」是一個很令人關切的青少年發展問題，一方面是因為青春期帶來了 顯著的生理變化，另一方面則是「性愛」在青少年階段具有相當不平凡的意義。

青少年時期的一個很重要的發展工作，乃是成功地把生理性的需求昇化到親密的 男女異性關係，以符合社會化的要件。婚前的「性交」行為已是一般青少年生活 中的一部分，而不僅是限於極少數特殊青少年的歧異行為。由於性別上的差異，

性活動對於男孩和女孩的意義和影響頗有差別，尤其是在青春初期更為明顯。男 女孩介入性活動，在行為上雖十分類似，但其社會化和心理上的意義卻是大有不 同的。

男孩子的性活動往往是以手淫自慰為啟端，這主要是一種滿足生理上性慾的 需求，很少牽涉到人際關係或是社會化的層次，因為這種行為與異性或是同儕並 沒有發生直接的關係。而對於性的看法，一般男孩往往把「性」和「情愛」分開，

大部分的男孩雖曾主動要求與異性性交，但往往只是「一夜風流」之舉，此一階 段的男孩，不但用情不專，而且在根本上很少注入感情的，他們對於第一次性交 的感受往往是以「興奮」、「滿足」和「快樂」等來形容，愛情的因素是較少的。²³

而女孩子對第一次性交的感受，卻相當不同。雖然很多女孩子也手淫自慰，

但這種情形並沒有男孩子那麼普遍，而且發生的比較晚。一般女孩子一開始與異 性交往，就注入相當的感情，羅曼蒂克的氣氛很濃，認為性交乃是兩人之愛情與 親密程度進一步的延伸和發展。²⁴

中國古哲孔子有云：「食、色，性也」這個「性」在法國當代思想家巴塔耶看 來，就是人類動物本性的部份，但多數文本避開談性，即使有所論及也僅是輕描 淡寫的帶過，或是加諸道德標準的看待，公開談性或是將自己內在慾念清楚陳述，

是文本中少見的。錢伯斯有別於其他少年小說，將青春年少的愛意、性觀念、性

23 劉安彥 陳英豪《青少年心理學》台北市：三民，民 83 p110

24 同上註

意識清楚呈現，綜觀文本，每一文本訴說青少年不同型態的愛戀模式，同時亦呈 現親人對青少年愛戀所抱持的態度、社會的看法。

按筆者分析，錢伯斯在呈現青少年愛戀型態可分為四個部份：同性之愛〈同 性戀〉、性別探索、異性之愛、性自白，其中較多的筆觸集中在同性之愛與性自白 的部份。

一、同性戀

關於同性戀的研究雖多，但各方意見還沒能完全趨於一致，同性戀是先天遺 傳或是後天習得，目前各界尚無一致性的看法，此外，即便承認是先天，它是一 個病態、一個退化的狀態或只是一個變態呢？亦無共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持

「變態」看法的學者為多數。

同性戀定義不易，呈現出它並非特殊個案，而是一個普世的現象，從古至今，

由西方到東方，我們都可以看到同性戀的影子，它不再是躲在角落暗自求生的老 鼠，而是如同空氣般，或明或隱的存在你身邊。

同性戀除了戀愛的對象為同性外，其餘一切用情的方法、過程、滿足等等和 異性戀沒有二致。但因對象較為難尋，故對於愛呈現出兩極化的傾向，一是對愛 的執著；一是對愛的濫交。《在我墳上起舞》主角哈兒從小追求所謂的「交胸好友」， 在追尋的過程中發現自己的性向不同於一般人，他深愛的是同性的伴侶。

（一）同儕之愛

「我是不是你朋友？」「我不知道，我覺得你是我的朋友。但是「你是我的朋 友嗎？」「如果你覺得我是你的朋友……」「……那麼你就一定是我的朋友。

這樣一來我們可以肯定……」「我是你的朋友。」（p87）

哈兒一直試圖去找出了解他生命美麗的朋友，然而這是談何容易的事呵！有 些人好命到一輩子有十幾個知心好友；有些人卻窮其一生都無法找到那個能夠點 亮自己生命火花的人，此時哈兒並不知道自己對朋友的定義已經超過一般友誼的 認知。

（二）同性之愛〈同性戀〉

在追尋同儕之愛的過程中，哈兒慢慢發現自己的性向。從哈維、尼爾到貝斯，

哈兒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甚至在聖經中找到了共鳴。聖經中有關大衛與約拿 單彼此的愛慕讓哈兒驚訝，「……你向我發的愛情奇妙非常，過於婦女的愛情……」

〈撒母耳記下一章二十六節〉；「大衛具啟發性的哀悼詞縈繞著我達數週之久，一 直延續到巴瑞‧葛曼在他的船艙上向我揮舞我的牛仔褲那天。」（p66-67）哈兒心 中的交胸好友已被同性之愛取代了。

在哈兒認知到自己的性向後，錢伯斯透過細膩的筆觸呈現一個同性戀者對愛 的執著無異於異性戀者，甚至愛的更純粹。凱莉認為：哈兒喜歡被人吃下去，哈 兒喜歡巴瑞是因為巴瑞讓他活過來了，巴瑞讓哈兒做出當他一個人時不會做的事 情、不敢做的事情。哈兒也知道凱莉說出一件他心知肚明卻又不承認的事實。但 哈兒對巴瑞的愛是執迷的，「如同我對愛的瞭解般地愛他」哈兒自己也知道，那是 一種衝動、一種執迷，無法抗拒，哈兒想要每分每秒和他在一起、想和他一起做 所有的事情。

哈兒對巴瑞的愛可由他多次引用勞萊與哈台的電影來詮釋這段經歷，這段情 感可看出一般：

雅特金小姐所寫的逃家報告中指出，哈兒念了馮內果《擊板》的開頭一段話 給他聽，並說「這一段總結了一切」，在本段中，馮內果所描述的，便是「勞 萊與哈台」的電影：「他們的電影對愛情著墨不多，愛情並不是重點。或許是 因為在經濟大蕭條期間，年幼的我是如此的被勞萊哈台所吸引，對我來說，

探討沒有愛情的人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愛情對我不太重要。什麼才是重要 的？堅定的與命運談條件。我曾有過戀愛經驗，或是說，我以為我曾有過，

然而無論如何，那些令我迴盪不已的經驗，只能以『禮尚往來』形容。我對 某人好，或甚至好上很長一陣子，對方也對我好，這其實與愛情扯不上關係。」

（p85）

這是哈兒透過自省式書寫，對這段經歷所下的結論，巴瑞對自己的愛一如引 文「我以為我曾有過，……這其實與愛情扯不上關係。」哈兒之於巴瑞只是出於 巴瑞個人英雄主義的呈現，巴瑞喜歡救人、助人、被人需要、被人崇拜，哈兒滿 足了他的需求，但他發現哈兒這樣的渴愛令人窒息，兩人的爭吵開始浮現。

「我們將注意力轉向那些孩童：他們那種手腳還不靈巧的可笑動作，想超越 他們現有的能力，迷你的勞萊哈台二人組。（也許這就是為什麼勞萊哈台那麼 滑稽的原因。在他們成人的身體裡困著童稚的心靈，迷失在大人的世界裡，

他們無力控制，卻無時無刻假裝自己完全能夠駕馭。）」（p232）

透過勞來與哈台，哈兒陳述出對自己性向的迷惘，一如成人身體裡困著童稚 的心靈，他是那樣單純的渴求愛，但這樣的愛卻又如此不受控制，於是乎他開始 偽裝。

「淚水又滑下我的臉，不過我既不難過也沒有大口喘氣，我想我只是在告別，

放手讓他走。維持這樣有好一會兒，我聽見腦中出現細微可笑的旋律，是勞 萊與哈台電影的主題曲。『當－笛－當，當－笛－當，當皮地－當，當皮地－

當…布穀…布穀…布穀…布穀！』布穀鳥之歌，荒謬、悲傷，但總是讓我微 笑……。」（p296）

哈兒以在墳上跳舞作為告別巴瑞的儀式，透過儀式的完成，哈兒也告別這段 刻骨銘心的愛情。

在哈兒與巴瑞的情感中，哈兒本人是存在著相當大的無助不安的，但由於崇 拜馮克果，也直接的使他愛上了勞萊哈台那種滑稽幽默的方式，「在他們成人的身 體裡困著童稚的心靈，迷失在大人的世界裡，他們無力控制，卻無時無刻假裝自 己完全能夠駕馭」正能夠點出哈兒自覺情勢「失控」的方向，對於巴瑞的愛慕與 執迷，已經超出了他所能承受處理的程度，兩人之間的情感，充滿著徬徨與不安 全，但又無可自拔的深陷其中。這樣的同性感情，如果回歸於其本質上來看，是 很純粹而真實的，然而卻無法見容於社會，哈兒對巴瑞的執迷越深，痛苦也就更 深一層，而他卻無處可宣洩，在巴瑞死後，哈兒試圖見他最後一面，以確定他真

的死亡，這樣深沉的痛苦的希望，卻必須透過哈兒男伴女裝才能夠如願達成，恍 若一齣鬧劇般，在巴瑞的墳上起舞，腦中閃過的，是勞萊哈台的布穀鳥之歌，正 如哈兒自己所說：「荒謬、悲傷，但總讓我微笑。」這樣的對巴瑞執迷著，對於哈 兒來說，是痛苦、荒謬、悲傷的，但卻又讓他甘之如飴，這皆源自於哈兒對交胸 朋友的渴望，心靈、性、愛、佔有，過於強調交胸朋友，因而深陷其中，執迷不 悔。

《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中同性戀不再是一個隱晦的名詞，而是公開且大 方的行走於文本間。對於同性之愛的追尋也不若《在我墳上起舞》來的困惑與痛 苦，同性戀者東恩彷若是遊戲人間的精靈在找尋可以一同嬉戲的夥伴。

賈克陰錯陽差的將同性戀者「東恩」看成「女孩」，還差一點譜出異國戀情，

所幸這場認知的誤會很快的解開，透過「東恩」的言談，可明顯看出他對愛的追 尋與父母對待同性戀著所抱持的心態。

「東恩用手臂勾住賈克的，然後說，我想再見到你，我想要認識你，而且我 也想要你認識我。你要怎麼解釋都行，我們之間有種感覺，我不用告訴你了。

如果能找出那是什麼感覺，那不是很好嗎?」

東恩大方的看待自己是一個同性戀者且大方的示愛，相較於東恩的坦然，他

東恩大方的看待自己是一個同性戀者且大方的示愛，相較於東恩的坦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