鑲嵌

1990 年代解釋區域成功的因素除了交易成本和聚集經濟外，新區域研究開 始將焦點擺在地方社會關係對經濟活動的影響，包括社會關係導致制度厚實，支 持該區域進入或消失在全球經濟節點中都在研究範圍之內。許多學者從鑲嵌不同 不同面向切入。Hess (2004)鑲嵌主要從社會鑲嵌、網絡鑲嵌、領土鑲嵌來看內部 社會關係、對外關係對一個區域產業發展的影響。本文綜合學者對鑲嵌的定義、

Hess (2004)鑲嵌的三個面向及進入田野調查的結果，提出異質鑲嵌的概念作為本 文論述主軸。

一、鑲嵌的定義和演變

鑲嵌基本上意味著這些經濟和非經濟行動者，包括個人、個人聚集的團體和 組織之間的社會關係。在經濟行動，鑲嵌的概念在 1990 早期被引見制度和社會 架構裡，Polanyi (1944)和 Granovetter (1985)從空間觀點來建立鑲嵌理論和使用這 觀點。解釋區域成功的因素除了交易成本和聚集經濟外，是建築在地方群聚的公 司網絡中，有人稱為工業地域、創造性環境、學習型組織、地方知識社群，所以 新區域研究會將焦點擺在地方社會關係對經濟活動的影響，包括行動者的社會鑲 嵌導致制度厚實，支持該區域進入全球經濟節點中都在研究範圍之內。

Polanyi (1944)是提出鑲嵌概念的始祖。Polanyi 認為市場經濟的登陸、下車是 由社會的社會結構和文化結構所決定，他認為從歷史的角度來看，之前的經濟是 鑲嵌在社會裡和它的社會和文化基礎，市場經濟和社會彼此會互相適應、為對方 增值改變。Polanyi 經濟的交換系統基於對等互惠，行動者遠距離的交易是建立 在 信 賴與 信 心的 關係 上 。 他 認為 個人 是 繫於 網 絡之 中 (personal ties within networks)，Polanyi 分析指出交易期間的對等互惠、重新分配和市場交易通常和 個人的相互聯繫有關，行動者是個人，還有個人還有跟其他人產生社會關係，不 是經濟組織或集體行動者。而 Polanyi 鑲嵌的概念本質而言是沒有空間的，地理 不具任何解釋架構的權力，對他而言空間只是個解釋平台，他忽略了平台內部的 親屬關係、種族特點，例如跨國網絡下中國人的生意網絡。Polanyi 忽略了經濟 國際化過程，網絡全球化的形式是藉著跨國公司的擴張。但 Polanyi (1944) 建構 一個主要概念：「市場經濟裡的公司會被他們的社會-制度環境所建構和統御，不 是一個自然的、被賦予的、必然的形式。經濟系統被定義成不同型態的經濟協調 和支配系統，是被每一個國家特定不同社會的制度環境所形塑，公司的社會鑲嵌 在國家和巨觀的環境是一個天生的內化要素。

Granovetter (1985)對鑲嵌觀念的分析尺度降低，強調的重點在於個人及其網 絡關係上和集體企業，分析面向轉移到個人人際關係網絡。強調信任或令人沮喪 地一些瀆職行為的個人具體的關係網絡上。行動者到底是誰或什麼？Granovetter (1992)區分成關係鑲嵌和結構鑲嵌，開始描述行動者的動態關係的本質和類別，

也開始討論到一群行動者間關係的網絡結構。社會網絡是許多社會關係形式，例 如社交、權力、影響力、交換關係，將行動者連結入一個大的社會結構或網絡中 的網絡，一個適當的分析單位不只是「個人」可以是「團體」、一個「組織」、或 是一個「完整的社會」，社會關係有形領土界線的網絡，從一個實體聯絡到另一 個實體網絡。如同 Polanyi 的研究，Granovetter 沒有空間分析的尺度在他的鑲嵌 概念裡。Granovetter 沒有提及社會架構。有評論家提到：他的概念狹隘地聚焦 在「不斷前進地社會關係」且他忽略了「行動者」這個議題和「社會網絡是屬於 很大的制度架構的一部份。但 Granovetter 的論調已經很清楚地告訴你「鑲嵌關 係的存在」和「市場社會背景脈絡下的社會架構」。

經濟地理學在 1990 年代開始採用鑲嵌的概念，是 Dicken & Thrift (1992)的研 究開始，生產藉由鑲嵌的歷史過程受到一家公司本國領土特殊的認知、文化、社

會、政治和經濟特性的影響，地理上分散和競爭的關係、技術上的突破都可能照 亮它。這觀念類似 Polany 社會鑲嵌的概念。新區域主義部分學者認為在全球化 年代鑲嵌絕對不是只有「空間」概念而已，在鑲嵌的範疇發展出不同論題：例如 經濟系統、跨國社群網絡和全球生產網絡。鑲嵌是愈來愈大眾化卻讓人疑惑的多 元概念，鑲嵌是由過多的意義和下定義所構成。如果我們回溯到鑲嵌的概念將會 變清楚和重新思考它的可適性和應用性在不同地理的分析水平上，鑲嵌的意義是 很多樣的，這涉及分析的尺度和鑲嵌的空間性是需要被細閱的。Zukin & DiMaggio (1990)延伸 Granovetter 的論調將鑲嵌分類成分類成認知、文化、結構和政治的鑲 嵌。Martin (1994)鑲嵌取決於社會關係，經濟行動因此鑲嵌在固著空間上。Halinen

& Törnroos (1998)在商業網絡的分析面向上，提供三個透視觀點：行動者-網絡、

一對-網絡、微觀-巨觀兩個面向:水平和垂直 六種型式的鑲嵌：社會的、政治、

市場、科技、時間、空間。

Hess (2004)對鑲嵌的概念是：「誰」被鑲嵌在「什麼」身上，而這「什麼」

身上又具備有那些空間性，作為重新闡明鑲嵌概念。所謂的「誰」就是行動者本 質、「什麼」就是社會和文化結構的涉入。鑲嵌的研究有不同的空間尺度-從地方 到全球，藉著呈現地方網絡和地方社會關係來呈現空間的鑲嵌邏輯。地方和區域 尺度有三個重點被定義，第一、外部經濟對於地方生產系統的重要性將重新被定 義。第二、區域文化和地方制度結構被叫做「制度厚實」將重新被定義。第三、

空間鄰近性的角色在商業伙伴間創造出信任將重新被定義。第一個重點也就是 Alfred Marshall 工業地域(industrial districts)、Porter 群聚(clusters)的概念。第二個 重點是促成制度厚實的因素是：一個強健的制度存在、高度相互影響、清楚的統 治機構和聯合的形式，在一個複雜的區域事業中互相的覺查體認。在區域發展的 文章中一個不實的觀點是例子是「信任」和「鄰近性」的關係，將信任歸因於特 定的地理尺度：空間的鄰近性使關係容易基於信任，遠距離通常使信任關係難以 建立，因為需要面對面的相互影響。Hess (2004)認為「鑲嵌」才是是是凝聚個人 關係和網絡關係，產生信任的重要角色。Amin & Thrift 認為地方的制度厚實也能 滋養信任關係。領域鑲嵌是創新和競爭力的來源，領域鑲嵌也可能是衰退來源-由於閉鎖(lock-in)效應。太強地方或區域鑲嵌(overterritorialized)，就是過度鑲嵌，

描述閉鎖效應的負面影響就如同鏈改變位置的積極觀點是一樣的。

表 2-1 「誰」鑲嵌在「什麼」？鑲嵌的不同觀點 資料來源：Hess (2004) p.173

很大量文章是討論「全球化過程中去鑲嵌的力量」，例如 Giddens (1991) 從 (societal embeddedness)、網絡鑲嵌(network embeddedness)、領土鑲嵌 (territorial embeddedness)。行動者是個人或團體。行動者是鑲嵌在社會的「誰」或「什麼」

上，而被鑲嵌的「誰」或「什麼」又具有哪些空間性。其中提到根莖隱喻 (rhizome)

來比喻社會鑲嵌、網絡鑲嵌、領土鑲嵌三者的關係，一個枝芽就是一行動者-與 網絡有關，卻又可各自發展。這三個鑲嵌面向緊密地編織在一起，是個聯合體，

從社會-經濟行動的時間-空間背景脈絡下。探討行動者如何被綑綁在一起、一個 有界線的地方和領土、網絡如何在空間裡發展或改變（拓樸學）。重點在於「它 變化的過程」而不是它的「存在」，指出鑲嵌是會「成長」和「合併」。故在使用 此理論的過程，需將「時間」和「空間」的向度討論進去，討論某一地方的行動 者其社會鑲嵌、網絡鑲嵌、領土鑲嵌的動態過程。

而 Hess 根莖隱喻(rhizome metaphor)有幾點特性，根莖的隱喻通常習慣用來 描述「所有形式的異質網絡(heterogeneous networks)，根莖是一個地下的莖成 長，會成長成一個網絡並且在一個地方生產出球莖和塊莖。一個根莖有以下原 則，第一個原則是連接和異質性(heterogeneity)，每個點可以連結到網絡上的任 何一個點，但仍各自保有獨立，而網絡本質是由異質的真實情況組成。第二個原 則是多樣性，反應一個根莖的多樣性和它作用性格，這原則承認水平的多樣性、

網絡內垂直和水平的關係，而且它會隨著時間具可變更性。第三個原則是破壞，

一個根莖或網絡可以被破壞或連結，而沒有影響到它剩餘的根莖和網絡結構。第 四個原則是像地圖可以連接到所有的面向，它是可分開的、可逆的、易受影響的、

可修改的、是開放式的。它可以被撕毀、顛倒，使自己適應於不同的底座，靠任 何個人團體或社會組成重新修訂。根莖隱喻促使我們瞭解鑲嵌和網絡：第一、行 動者和公司的角色要算進去，第二、一個網絡的複合性和分歧的的根，沒有中央 的軸線，沒有統一發源起的觀點、沒有一個成長的方面。

第一個面向是社會鑲嵌。在根莖隱喻裡社會鑲嵌被象徵為根莖的「基因密碼」

(genetic code)，基因密碼代表地方、區域和國家文化。必須思考行動者從哪裡來？

思考其社會、文化、政治背景。強調社會網絡的歷史和文化的印壓和形塑會影響 他們對內及對外的經濟行為。例如矽谷的成功，假設行動者是全球生產鏈(GPN) 的一環，基因密碼隨著們一起到國外，同一時間內暴露在外國網絡不一樣的文化 社會中，異質混合網絡型態正在發展中，進而改變 GPN 架構。

第二個面向是網絡鑲嵌。在根莖隱喻裡網絡鑲嵌是『連線』、『異質性』、

『地圖製作』的議題。描述個人和組織涉入的行動者網絡，藉著一連串個人和組 織行動者的關係結構，不顧他的原產國或定錨(anchor)於一個特定地方，不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