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ke Crang 指出:「家園感覺的創造,是文本中深刻的地理結構。」53蓋曼在
《第十四道門》的場域地理位置安排了一個最熟悉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也就 是將它設定為家,故事的活動範圍就是居家空間。一般人長期居住在此空間,對 細節處容易流失注意力,反而對此空間產生似曾相識的感受,但卻有不確定感。
整個場景的出現與擴充,有一個順序與安排,此作用讓所謂的讀者或旁觀者的角 色比文本裡的主人翁更熟悉此空間,也流動出家的疏離感與中心位置的動搖。
首先出現一個固定主要的房子,描述房子的外觀結構:這個家是一棟古老的 房子,上有閣樓,下有地窖,還有雜草叢生的庭園,園裡長滿著許多高大的老樹。
(頁 13)說明這個屋子的歷史年代久遠,所以許多的東西充滿了神秘感,也讓畫面 先蒙上些許的恐懼感;接著描述住家附近的環境狀況:
園子很大,有個老舊的網球場,但這裡的住戶沒人打網球;網球場的圍 籬破了洞,網子也幾乎爛光了。有個古老的玫瑰園,長滿了矮小的玫瑰 叢,反是蒼蠅卵,還有個遍布岩石的假山庭園;草地上長了一圈蕈類,
像小精靈在跳舞。園裡還有一口井,就在網球場旁邊雜草叢生的草坪 上,藏在一叢樹後面。那口井用低低的磚頭圍成,幾乎讓高高的雜草給 遮住了。(頁 15)
擴大的效用使原本居於中心固定的房子顯得偏小與減少份量,更由於外觀的 荒涼與疏於管理,更增加心理的蒼涼與孤立無援的感受。
庭園式房屋其最基本特徵是內部空間設計的私用地方而與外在世界有明確的
53 同上註,頁 63。
界限。在內和在外的形勢分明,人們可以肯定地知其所在。在封閉的範圍內,因 丁(Ralph G. Martin)認為,郊區住民有寬敞的後院、新學校、公園,堪稱是「兒童 的天堂」。而郊區就成了遠離市區層出不窮的犯罪事件的絕佳避難所。57 Experience)(台北市:國立編譯館,1998),頁 100。
55 同註 54,頁 161。
56 Jon C. Teaford , Post-Suburbia : Government and Politics in the Edge Cities (Baltimor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97),頁 162。
57 同上註,頁 163。
盯著泡泡看,但是現在,男孩的表情有點不一樣;他盯著泡泡看,好像 在盤算著要對那些泡泡做什麼壞事,而且他的眼睛怪怪的。寇洛琳盯著 男孩的眼睛,努力想看出哪裏不對勁。快要看出來的時候,有人喊:「寇 洛琳?」聽起來好像是媽媽。聲音是從廚房傳來的,於是寇洛林走進廚 房。有個女人站在廚房裡,背對著寇洛琳,看起來有點像媽媽,只不 過……(頁 39-40)。
《第十四道門》運用了所謂的空間來提升議題的敏感度與切入孩童觀點的深層 點。與一般的兒童書籍不同的地方在於,很多的描述不在於情感的方面或內容的 闡述來帶出孩子的心聲或作者想要傳達的主題或目的性。蓋曼在作品裡有不少的 文字份量在於描述寇洛琳家的佈置,與第十四道門後的空間佈置。在這部分裡都 是以寇洛琳的眼睛所見為第一人稱敘述,來描繪出兩空間的相似與差異性,寇洛 琳應該是最了解家的擺飾,但可以發現她不是很有把握,甚至似乎因為另一個空 間的產生而使她才開始去看清與分辨什麼才是自己的家。這樣的空間手法是另一 個新視野的創作藝術,空間不但可以傳達相同的概念,而且以孩童的眼睛所呈現 的也更合理與貼切孩子的心聲。
針對虛構小說來說,讀者若不知道這是誰的故事,則不會產生興趣,這裡要 談的就是「觀點」的處理手法。而觀點的抉擇,則會影響讀者採用何種角度去回 應故事中的角色在道德上與行為方面。第一人稱敘述,如此般將敘事集中在單一 觀點上,的確能將小說強度與及時感提升到一定的高度。58這也是蓋曼之所以採 用只以寇洛琳一個人的眼睛所觀看到的事物來描述故事的內容用意。
一個真實的居家空間和另一個經由長廊到達之由妖怪所創造的抽象不真實假 冒空間,兩個空間互相對比並作界線。段義孚、瑞夫(Relph)及其他相關學者強調:
58 大衛‧洛吉(David Lodge),李維拉譯,《小說的五十堂課》(The Art of Fiction)(台北縣新店市:
木馬文化出版,2006),頁 45。
經由人的居住,以及某地經常性活動的涉入;經由親密性及記憶的積累過程;經 由意向、觀念及符號等等意義的給予;經由充滿意義的「真實的」經驗或動人事 件,以及個體或社區的認同感、安全感及關懷(concern)的建立;空間及其實質特 徵於是被動員並轉型為地方。59在這裡轉型的地方,蓋曼以家為主軸而以地方作 為表示,並提升居家的地方感層面。而地方感通常導源於內在熟悉的知識;由一 個實質環境中關懷領域(fields of care),人與人之間相互關懷的網絡的建立,來自 於聯繫情感的物質環境,以及意識可覺察到的環境「認同和空間界線」;長期藉由 Cultural Form of Space)(台北市:明文書局,1993 增訂再版),頁 86。
60 同註 59,頁 87。
路徑間去作辯證與再生產和修正,才能夠修復對家的地方感並回到真實的空間。
回家的方式是追蹤在空間中留下的腳印,作時光的倒流,到達熟悉的所在,家。
熟悉是過去的特徵,家提供了過去的意象,一個更理想的感受,家是生活的中心,
是可以實際看得到的中心,也含有起源和開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