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閱微草堂筆記》 :單一平面的聚焦特色

《閱微》狐精故事的聚焦類型傾向於單一化的特色,其中又以作者的全 知觀點為主要聚焦模式。除此,故事中使用聚焦變化的頻率也相當少,而這 種處理方式容易使故事流於平面化的敘述,以下將詳細論述《閱微》的聚焦 特色。

一、單一式的焦點呈現

(一) 非聚焦

《閱微》是一部志怪小說,志怪小說本身就是延續著傳統史傳文學的敘事角 度,所以作者是站在一個全知全能的敘事態度來對整個事故做一全面性的觀照。

且紀昀本身創作小說的態度承繼著傳統小說觀念:

晝長無事,追錄見聞,憶及此書,都無體例,小說稗官,知無關於著述,

338 蒲松齡,《聊齋誌異》,張友鶴輯校,(台北:里仁書局),1991 年 9 月,頁 552。

339 蒲松齡,《聊齋誌異》,張友鶴輯校,(台北:里仁書局),1991 年 9 月,頁 552。

街談巷議,或有益於勸懲,聊付抄胥存之,……340

在此,作者要將他道聽塗說的故事記載下來,並且賦予它們教化的功能。所 以《閱微》中每一則故事皆以非聚焦敘事模式為主。例如《閱微草堂筆記‧卷七‧

如是我聞一‧第三則》中作者寫某道士斂財後和他的徒弟在神座前會計出入,後 金錢短少,誣其弟子吞沒。忽聞樑上狐精語,原來是道士把那些錢拿去買媚藥。

道士聽了默然斂簿而去。並於文末記載了這件事的出處:「剃公魏福,時寓觀內,

親聞之,言其聲咿咿呦呦,如小兒女云。」可見作者是擔任紀錄者的腳色。又如:

《閱微草堂筆記‧卷七‧如是我聞一‧第四十八則》中作者除了掌握一切故事訊 息之外,時或進入江西某孝廉或老狐的內心揭示他們心中的想法。

(二) 內聚焦

雖然作者主要是採取零聚焦敘事模式,但在某些情節上還是採用了內聚焦模 式,因為在敘事作品當中,除了作者、讀者可以當聚焦者之外,連故事人物也能 充當觀察者:

每一個在時間和空間中找不到的敘述者都創造一個包含人物的世界,對於 這些人物來說,這個世界就是他們的現實。為了理解視點的功能上的重要 性,我們必須擴展其意義範圍,使其不僅包括人物與敘述者的關係,而且 包括人物之間的關係。每個人物都能夠像敘述者所做的那樣,提供一個透 視行動的角度。341

故在此亦是將內聚焦模式分成固定內聚焦、不定內聚焦、多重內聚焦三種模 式:

1. 固定內聚焦

如《閱微草堂筆記‧卷二‧灤陽銷夏錄二‧第十三則》寫狐狸現出原形的樣 子:

見竹椅上坐一女,靚妝如畫,倚對面一大鏡,高可五尺,鏡中之影,乃是 一狐,懼弗敢動,竊窺所為,女子忽自見其影,急繞鏡四圍呵之,鏡昏如 霧,良久歸坐,鏡上呵跡亦漸消,再視其影,則一好女子矣。342

除了寫人物眼前所見之外,亦有描寫人物觸覺甚至心理方面描寫,如《閱微 草堂筆記‧卷二十一‧灤陽續錄三‧第二則》寫某生夜半為狐所魅,進入人物觸 覺摹寫:

340 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卷一‧灤陽銷夏錄序》,(台南:漢風出版社),2001 年 10 月,頁 1。

341 [美]華萊士‧馬丁著《當代敘事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0 年 2 月,頁 178。

342 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台南:漢風出版社),2001 年 10 月,頁 33。

語訖,已至榻前,探手撫其面,纖指如春笋,滑澤如玉,脂香粉氣,馥馥 襲人,心知其意不良,愛其柔媚,且共寢以觀其變,遂引之入衾,備極繾 綣。至歡暢極時,忽覺此女腹中一吸,即心神恍惚,百脈沸湧,昏昏然竟 不知人。343

以上都是透過單一人物的感知寫週遭所發生的事件,而這類例子在《閱微草 堂筆記》也相當多,故不再贅述。

2. 不定內聚焦

例如《閱微草堂筆記‧卷七‧如是我聞一‧第三十四則》中寫兩則狐精作怪 的故事。第一則寫一農家子為狐媚,當狐被道士所擒時,農家子還替牠哀求禱免,

並日夜相思成疾,此狐感其恩情,現出原形讓此農家子死心。第二則寫某道士扶 狐失敗,妖狐欲置道士於死地,但其狐母因恐其他術士報復,故止之。前一則是 說道士降狐,因農家子求情所以放他一條生路,後一則寫道士伏狐失敗,但是狐 精放道士一馬,藉由這兩類故事呈現了不趕盡殺絕必有善終。

又如《閱微草堂筆記‧卷二十三‧灤陽續錄五‧第二十五則》中寫了兩則狐 精報仇的故事。第一則寫蕭德祿公見一黑物如貓,以彈丸戲之,後來才知道此非 常物乃是狐精。後蕭公突然有一天看到桌上有數十錢,以為是狐狸所贈,後漸增 至數千錢、乃至五十錠銀兩,巨金無法密藏,被管領者懷疑盜領官庫,始悟為狐 所陷害也。第二則寫某僕夫擊斃一狐,隔天僕夫為主人駕車,突然被狐附身,並 拿起凳子攻擊主人,原來此狐為報前仇,假手主人,始之受鞭笞之刑洩憤耳。作 者以蕭德祿公以及某僕夫的例子多方呈現狐精報復的手段,有的陰險,有的悍直。

3. 多重內聚焦

《閱微草堂筆記‧卷九‧如是我聞三‧第十四則》寫章太夫人收養一名孤兒 連貴。當連貴長大之後回憶她的身世,只能大概敘述她家在山東,家門前有一條 大馬路,時有大官車馬往來,距離此地約一個月的路程。好像和對門胡家曾經定 過親,但也不知道胡家現今流落何處。十餘年過後,亦無任何親人來尋連貴,只 好將她另許圉人劉豋。巧的是,劉豋說自己是山東新泰人,本姓胡,但因父母俱 歿,被劉氏收養之,故從其姓。小時候父母親好像也幫他定過親。而且新泰是驛 路必經之地,流民乞食到此差不多一個多月,和連貴所說的大致相符。所以作者 透過連貴和劉豋他們各自所說事件,讓讀者有推論、猜測的空間,同時也讓整個 事件變的撲朔迷離起來。

又如《閱微草堂筆記‧卷十八‧姑妄聽之四‧第十四則》寫某農夫有一天在 收割的時候看到一少婦抱一子失足仆地,竟臥不復起,視之已死,駭報田主,田 主又趕快報告里長,經過調查後這附近並無此婦。先覆以葦箔,輪番守視,等到 官府來查驗的時候,打開葦箔看到的是兩束稻草,屍體已消失不見,在這裡農夫、

田主、里長三人所看到的的確是少婦與幼子,但長官們所見的卻是兩束稻草,讓 整件事增添幾分詭異,文末又加上黑狐報冤的傳說,讓整件事更覺撲朔迷離。

343 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台南:漢風出版社),2001 年 10 月,頁 586。

(三) 外聚焦

如《閱微草堂筆記‧卷十八‧姑妄聽之四‧第三十則》以外聚焦模式寫某商 人調戲狐友之妻後為狐所報復的經過:

此人歸後,一日,忽家中客作控一驢,送其婦來,云得急信,君報中風,

故借驢倉皇連夜至,此人大笑,以為同伴相戲也。旅舍無地容眷屬,呼客 作送歸。客作己自去,距家不一日程,時甫辰已,乃自控送歸。中途遇見 少年,與婦摩肩過,手觸婦足,婦怒詈,少年惟笑謝,語涉輕薄。此人憤 與相搏,致驢驚逸,入歧路,蜀秫方茂,斯須不見。此人捨少年追婦,尋 蹄跡行一二里,驢陷淖中,婦則不知所往矣。344

在這段中,作者擔任敘述者,以旁觀者的角度敘述事件的來龍去末,沒有對 話、沒有任何內聚焦敘事的呈現,亦沒有任何聚焦模式的變化,使得故事所呈現 的僅是平面的事件,無法有真實立體的效果。

(四) 含混聚焦

含混聚焦的概念是米克‧巴爾所提出的,他在書中舉了《帶小狗的女人》中 的一段為例子來說明「含混聚焦」的情形,他認為在一段描述當中「既可以由第 一層次外在式聚焦者,又可由第二層次內在式聚焦者來聚焦」345認為是一種「含 混聚焦」的例子,在《閱微草堂筆記‧卷二十四‧灤陽續錄六‧第七則》中即出 現了這種情況:

女子自言為守墳人,女家酷貧,父母並拙鈍,恆恐嫁為農家婦,頃蒙顧盼,

意不自持,故從牆缺至君處,君富貴人,自必有婦,倘能措百金與父母,

則為妾媵無悔,父母嗜利亦必從也。舉子諾之,遂相繾绻,……346

在此聚焦者可以是作者,亦可以是故事中的舉子,所以就形成了含混聚焦的 例子,又如《閱微草堂筆記‧卷十八‧姑妄聽之四‧第十四則》寫某農夫忽見少 婦抱子仆地而死的情況,請里長來堪驗的結果為:

……辨驗死者,數十里無此婦,且衣飾華潔,子亦銀釧紅綾衫,不類貧家,

大惑不解。347

344 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台南:漢風出版社),2001 年 10 月,頁 535。

345 [荷]米克‧巴爾著《敘述學:敘事理論導論》,(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5 年 11 月,頁 132。

346 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台南:漢風出版社),2001 年 10 月,頁 638。

347 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台南:漢風出版社),2001 年 10 月,頁 526。

以上這段可以看做是里長所說的話,亦可以解讀為作者的話語。感覺像是有 一雙眼睛以不即不離的姿態跟隨著人物,介於外聚焦和內聚焦之間的模糊地帶。

二、敘事焦點變異

(一) 減少信息

如《閱微草堂筆記‧卷十六‧姑妄聽之二‧第五十一則》寫某選人偶遇一新 寡之婦,蹤跡詭異疑為狐魅,又念狐媚能致財,故要求狐女如果願意贍養他,他 願意跟隨狐女,任憑差遣。當狐女將某選人帶進門的情況是:

至其家,屋不甚宏壯,而頗華潔,亦有父母姑姊妹,彼此意會,不復話氏 族,惟獻酬款洽而已。348

在此,作者把選人進入屋內的情形描寫得相當詭異及傳神,大家心中彼此心 知肚明,選人知道眼前所見的一群都是狐,狐精也知道選人來他們家的目的,其 實大家都各懷鬼胎只是不相戳破而已。作者在此故意省略掉他們相互見面時應酬 客套的話語場面,佯裝大家已經彼此熟悉,僅以「獻酬款洽」帶過,故意省略掉 某部分訊息,而讓讀者自行體會詭譎的氣氛。

(二) 增加信息

如《閱微草堂筆記‧卷十八‧姑妄聽之四‧第三十則》幾乎以外聚焦模式寫

如《閱微草堂筆記‧卷十八‧姑妄聽之四‧第三十則》幾乎以外聚焦模式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