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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心理發展與青少年母親之親職適應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青少年心理發展與青少年母親之親職適應

本節將針對青少年心理發展特徵、從家庭生命週期看青少年家庭、青少年母 親之親職挑戰與適應以及協助青少年母親親職適應的介入策略等相關文獻進行探 討,分別依序說明如下:

一、青少年心理發展之特徵

青少年階段是個體從兒童期進入成人期的重要轉銜階段,此階段之順利轉銜 與否,對其人格發展與社會適應具有關鍵意義。 Erikson 的心理社會發展論

(psychosocial theory)即指出,青少年階段(12 歲至 20 歲之間)為兒童期與成人 期的過渡期,也是青少年建構自我的重要時期,若能順利圓滿達成建構自我的發 展任務,將能有效預備進入成人期,並獲得健康的心理適應(張欣戊、林淑玲、

李明芝譯,2010/2010;Erikson, 1963)。由此可見,青少年階段的獨立自主與自我 建構,對於個體身心健康發展有關鍵性的重要意義。

青少年自我發展任務的開始,會展現於從原本較依賴父母的親子互動,開始 想要在生活各面向尋求獨立自主的行為表現,也因而改變其與父母親的互動關係。

Blos(1979)採用客體關係理論的分離-個體化歷程概念,提出個體在青少年階段 會進入人生第二個「分離-個體化(separation-individuation)」的歷程,在這個階 段中,青少年子女會再次經歷想要與重要客體連結、同時又尋求自主的外在人際 擺盪與內在心理張力,持續地努力建構對自我的了解與界定,直到其最終能確認 自己的自主性,並且以此做為基礎來與他人建立連結的關係,從其中找到在分離 與連結兩者間平衡的人我關係,方才完成心理分離的發展任務。因此,在個體從 兒童時期、青少年時期、順利轉變成長為獨立個體之成人的過程中,即代表著其 與父母的關係會從一個需要被照顧的下對上關係,漸漸轉變為更為相對平等、成 人對成人的互動關係(Allison & Sabatelli, 1988)。

Hoffman(1984)延續 Blos 的理論,進而提出青少年四個面向的心理分離-個 體化任務,其包括:1.功能獨立(functional independence):能在個人事務中脫離 父母而自行處理;2.態度獨立(attitudinal independence):能獨立於父母的價值觀 之外,有自己的態度、價值觀與信念;3.情緒獨立(emotional independence):從 父母的認可、親近、一體(togetherness)的過多需要中獨立;4.衝突獨立(conflictual independence):從親子衝突中的過多罪惡感、焦慮感、懷疑、責任感、拘束、憤 怒中獨立。透過上述四個面向的心理分離-個體化任務的達成,青少年逐漸地確 立自我,在生活功能、態度信念、情緒感覺、以及在衝突中與父母有所區隔,並 獲得自主獨立需求的滿足。

要協助青少年子女順利完成此階段心理發展任務以銜接進入成人期,需要父 母的支持與幫助。羅國英(1998)的研究發現,個體在青少年階段雖然尋求從父 母管轄中鬆綁而獨立,但親子關係仍是青少年子女人際關係的核心。而國外研究 也指出,雖然青少年在此階段相當注重同儕關係,不過,從青少年心理穩定發展 的各種影響因素來看,父母的支持仍比同儕的支持來得重要(Ham, 2011; Helsen,

Vollebergh & Meeus, 2000)。若父母能夠理解青少年子女獨立自主的心理需求,

並從而調節親子互動,與其子女建立一個在連結與獨立兩者間平衡兼顧的平等關 係,將有助於青少年子女順利完成此階段的心理轉換歷程(Grotevant & Cooper, 1986)。是以,青少年子女能否順利通過這個「轉大人」的時期,除了需要父母 的理解與支持,也需要父母能在其親子關互動關係中做出主動與彈性的調整。

二、從家庭生命週期觀點看青少年家庭

隨著時間發展與演進,家庭會經歷不同的階段,不同階段有其不同的樣貌與 任務。學者 Carter 與 McGoldrick(2005a)採用家庭生命週期的觀點說明一個家庭 可能會經歷下列不同的階段:1.單身離家;2.新夫婦產生;3.有年幼孩子的家庭;

4.有青少年的家庭;5.孩子離家後的家庭;6.生命晚期的家庭。而其中,有青少年 的家庭的發展任務之一為調整親子關係,增加家庭成員互動界限的彈性,以能提 供青少年子女尋求獨立自主所需要的空間。因此,從家庭生命週期的觀點來看,

家庭是個隨時間與階段推進而不斷變化的動態系統,家庭中的成員也需要因應家 庭系統在不同階段的變化而有所順應與調適。

子女進入青少年階段後,對其個人以及其家庭系統都是重要的轉換階段,在 轉換階段之變化與調適的過程中,無可避免地會增加親子間關係的緊繃。當子女 進入青少年階段尋求獨立自主的轉換歷程,有青少年的家庭也需學習有所調整適 應,在此過程中,整個家庭系統會經歷轉換與衝擊,需要重新獲得平衡,以重新 界定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這個過程會使得家庭中產生家庭互動關係的轉變,並 且有可能在家庭成員互動與關係中產生情緒的張力與緊繃(Allison & Sabatelli, 1988; Carter & McGoldrick, 2005a)。從發展心理學的角度來看,個體在青少年時 期所經歷的家庭衝突與緊繃關係會遠比其他人生階段都要來得普遍,這些家庭衝

突與緊繃關係通常來自於青少年在親子關係中的變化與張力所產生的效應(張慧 芝譯,2008/2001)。

國內親職專家林家興等人(2007)指出,青少年在追求其獨立自主的過程中,

較為敏感於其界限領域的完整性,對於父母的管教乃至於日常生活細節的過度介 入,可能容易產生情緒反彈的反應。因此,有青少年子女的父母,需要學習順應 家庭系統中孩子成長的變化,並主動調節親子互動關係的彈性程度,適度提供青 少年子女學習獨立自主的空間(Carter & McGoldrick, 2005a ; Preto, 2005)。是以,

協助青少年能在此階段順應其發展獨立自主的心理需要,順利通往成人期,實有 賴父母在家庭親職實踐與親子互動中做出彈性的調整。

三、青少年母親之親職挑戰與適應

在臺灣,母親通常是家庭中子女的主要照顧者。行政院(2011)的「臺灣婦 女生活狀況調查報告」顯示,臺灣家庭中 12 歲以下兒童,其主要照顧者有 69.60%

為其家中婦女;職業婦女與家庭主婦每日照顧 12 歲以下兒童的平均時間分別為 5.37 與 7.38 小時,甚至,有 46.32%的家庭主婦每日照顧 12 歲以下兒童的平均時 間超過 10 小時。由此可見,在子女幼年與兒童期之成長過程中,母親們與子女一 向都有長時間的互動與緊密的關係。

當子女進入青少年階段,青少年母親與其子女的互動對於青少年自我發展與 心理健康也具有重要的影響性。有研究顯示,青少年母親與其子女的正向連結且 不過分焦慮的親子關係,將有助於其子女的自我認同之發展,並且正向的親子關 係也與其子女之焦慮程度呈現負相關(Bartle-Haring, Brucker, & Hock, 2002;

Sabatelli & Anderson, 1991)。是以,協助青少年自我與心理健康正向發展,母親 在親子關係上的經營,扮演著重要的關鍵性角色。

綜觀國內外文獻,現今社會之青少年母親所面臨的親職挑戰與壓力相當的大,

其來源可分為下列幾點來看:

(一)賢妻良母的社會期待與自我期許

現今社會的價值觀念賦予母親應善盡賢妻良母、照顧好子女的責任與義務,

而母親們也多半認同這樣的責任與定位,並不自覺地承擔過重的親職壓力。國內 外的許多研究指出,社會文化脈絡促使母親們過度期許自己善盡賢妻良母的責任,

並對自己的母職實踐有了理想化形象的自我要求,而這樣的思維對其親職投入產 生過高的自我期許與壓力(吳明燁,1998;潘淑滿,2005;羅國英,2000;Cowdery

& Knudson-Martin, 2005)。再者,臺灣現今社會仍有多數母親依從社會外界的期 望來檢視他們所扮演的母職角色,並作為自我評價的標準(蔡素琴,2010)。也 因此,母親們可能視青少年子女的成就與生涯發展為其自我價值與親職實踐的成 績單,反而形成其擔任親職角色更大的緊張與壓力(伊慶春、簡文吟,2002;黃 聖桂,2001;劉惠琴,2000)。因此,這些來自社會期待與自我期許的親職壓力 對於青少年母親在親子關係的經營可能會有不利的影響。

(二)家族人際互動的複雜性

臺灣青少年母親在妻子、母親、媳婦等不同角色的扮演上,與其他家族成員 互動的複雜與政治性的關係,也影響著其在親子關係上的經營。臺灣已婚女性在 扮演媳婦的角色時,往往在其夫家權力結構及地位上較為外圍與矮化,而生育子 嗣、擔任母職則可能有助於提升已婚婦女的家庭地位,如同在家族之政治關係中 更上一層樓(胡幼慧,1995;Lu, 2004)。學者 Lu(2004)進一步指出,臺灣已 婚女性時常與其子女在關係中的親密程度往往遠高於其與丈夫的關係,甚至以其 與子女間的連結(tie)作為與其丈夫及其他夫家人溝通談判的籌碼與資本,同時

也行使其親職權力在對子女的控制上,因而影響其與子女的親子關係。由此可見,

青少年母親的親職投入是一個複雜的歷程,會受到家庭其他成員互動的複雜性所 影響,直接或間接地影響了母親們與青少年子女的親子關係品質。

(三)母親與青少年子女關係的過度緊密

現代社會已有許多已婚女性投入職場,不過,無論她們是否有工作,大多仍 全心全意投入母職實踐中,在其內心仍然將家庭與子女視為其生命中的重要志業,

甚至可能需要放下自己的興趣、友誼社群以及對其身心健康的關注(Rothman, 2000)。潘淑滿(2005)針對國內 37 位不同社會階層的已婚女性進行質性研究訪 談,其研究發現這些受訪者母親的共同特色為:生活以子女為其主要重心,並且

甚至可能需要放下自己的興趣、友誼社群以及對其身心健康的關注(Rothman, 2000)。潘淑滿(2005)針對國內 37 位不同社會階層的已婚女性進行質性研究訪 談,其研究發現這些受訪者母親的共同特色為:生活以子女為其主要重心,並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