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遠東音樂社的歷史評價
第三節 音樂經紀公司相繼成立
文中提到新象在成功之後逐漸忽略的缺失:宣傳過於不實,甚至引發媒體 的指責聲浪。對於新象的未來,張繼高提出幾點建言:宣傳要誠實,不以誇張的 數字嚇唬觀眾;辦事要落實,事先得知演出場地規格便要通知演出者,道具運輸 造成額外花費;不要誇大自己的損失;最後期許新象自明年重新調整腳步,扎實 前進,文末並不忘給予新象鼓勵與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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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音樂經紀公司相繼成立
對於臺灣的音樂環境,張繼高認為除了舉辦音樂會外還要從基礎培養起對 音樂的認識與興趣:許博允則認為新象所舉辦的節目足夠「敲開水泥地」,而把臺 灣化作音樂的沃土。拋開新象曾引發的爭議,不可否認的是新象確實對於臺灣整 體藝文環境有其助益,無論是在音樂、舞蹈、戲劇。新象成立至今已逾三十個年 頭,超過遠東音樂社的廿七年,曾經的爭議也是新象成長的養分,帶動新象超越 遠東音樂社的紀錄。
張繼高在辦音樂會時有幾個原則:一、盡可能每次音樂會都介紹一兩首臺北 不曾演奏過的作品。二、介紹一種未曾出現過的形式。三、不惜一切來爭取名家,
以刺激和提高欣賞風氣。275
273 吳心柳,〈衷心勸勉「新象」……〉,《音樂與音響》No. 131(五月號,1984):
24-24,39-40。
在音樂家的挑選方面,張繼高則是以幾點作為標準:
274 許博允,〈敲開水泥地〉,《音樂與音響》No. 119(五月號,1983):62-63。
275 趙琴,《琴韻心聲》(臺北:爾雅出版,1978 再版),98。
音樂家的師承;音樂家的出身,如音樂家所參與過的國際音樂比賽;音樂家的近 況,近年的演出情形,包含演出地點及搭配的樂團或指揮家;權威媒體對音樂家 的評論。276
繼遠東音樂社之後成立的臺灣第二家音樂經紀公司是愛樂音樂社。1966 年陳 義雄與音樂同好一同開辦,1974 年易名為「樂府音樂社」。樂府音樂社經營期間 也曾經承辦美國國務院下的文化交流演出。1968 年出刊的《愛樂音樂月刊》中曾 提到幾個辦音樂會的小技巧:
憑藉這些原則與標準,加上務實的經營態度,遠東音樂社所推出的節 目便具有一定的水準,並不是為了營利的心態而舉辦音樂會。
277一、邀請「走江湖式」的音樂「家」,因為他們 的索價不高,適合臺灣的音樂市場。二、聯絡至日本舉辦音樂會的音樂家,如此 只需負擔音樂家的食宿,報酬也相對較低,還可省下機票費用。三、邀請高人氣 的音樂家前要先計算成本,如果因故取消才不會讓投資付諸東流。四、與音樂家 接洽演出時強調臺灣的音樂環境艱辛,以此讓音樂家降低酬勞。五、不有名的音 樂家要搭配巧妙的宣傳,吸引觀眾購票。六:寄給媒體關於演奏者的詳細資料以 及容易製版的圖片。278
這些營業手法或許有些無法令人認同,卻也顯現當時臺灣舉辦音樂會的困 難。有時候音樂家的高酬勞不見得能在音樂會中回收,因此只好用點小技巧來降
276 吳心柳,〈怎樣鑑別音樂會好壞?〉,《音樂與音響》No. 67(一月號,1979):
34-35。
277 晚蟬,〈樂府春秋〉,《愛樂音樂月刊》No. 9(三月號,1968):20-21。
278 這些「小技巧」在採訪陳義雄老師時,有幾項都曾在老師的言談中出現。雖然該 文章的執筆者不是陳義雄老師的名字,但是可以合理推斷所指的就是樂府音樂社的營業 方針。同註 46、50。訪問陳義雄老師。
低音樂家的酬勞。小技巧的第一點也呈現當時臺灣的音樂環境還無力負擔頂級演 奏家來臺演出。因此透過文化交流計畫,由主辦國家負擔部分費用,才能讓當時 一流的音樂家有機會來到臺灣演奏。儘管有了主辦國家分攤費用,為了控制營運 狀況,遠東音樂社與後來繼之的新象相比,音樂會數量是相對少的。
除了樂府音樂社,1960 年代也曾經有幾個曇花般的音樂經紀公司:陳天賜的
「國際音樂社」、279隸屬功學社的「雅歌音樂社」、280徐欣華的「東方音樂社」。281
1978 年新象正式成立,對於臺灣整體的藝文環境產生影響,1980 年代開始,
經紀公司陸續成立,儼然進入音樂經紀的「戰國時代」。卻也連帶產生了若干問題:
這些音樂社的成立都是真心為了推廣音樂,徐欣華為了專心經營音樂社工作還辭 去教職。或許是因為經營不得要領或是宣傳不利導致虧損,這些音樂社都沒有存 在很久的時間。
八年前兩廳院開始執行場地外租時,申辦音樂會的單位不過二十來個,八年 來急速擴增至兩百多個。似乎主辦音樂會已是「任誰都可以做的」,於是場 地太少、租金太貴、公家單位與民爭利、檔期分配不均、評議黑箱作業…種 種對兩廳院不利的問題都出現。……這些加入音樂經紀行業的人,其中藝術 行政專業的、土法煉鋼的、內行的、外行的都有,結果音樂會品質越來越差,
票房更見冷清。282
音樂經紀公司的多家成立對於產業整體來說是有助益的,因為「有競爭才有進 步」,但是競爭太過激烈演變為不良競爭似乎又過了頭。開始有天價音樂會產生,
279 本刊記者,〈國內樂壇動態〉,《愛樂雜誌》No. 8(二月號,1968):12。
280 本刊記者,〈國內樂壇動態〉,《愛樂音樂月刊》No. 9(三月號,1968):12-13。
281 本刊記者,〈國內樂壇動態〉,《愛樂音樂月刊》No. 10(四月號,1968):12。
282 胡采蘋 2002,85。
贊助商贊助音樂會的立意良善,但至今日竟演變成音樂會票價不夠高便沒有贊助 商肯贊助的詭異現象。283
本章小結
在商言商,音樂經紀公司以營收狀況為優先考量無可厚 非,但似乎已不見早期遠東音樂社默默耕耘不計結果的精神了。當然用心推出好 音樂會的公司仍然存在於市場上,只是必須憑藉消費者自己的睿智過濾與觀察了。
藉由江良規的那段文字我們可以得知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前無古人的決定 設立臺灣第一間音樂經紀公司。創業自然艱辛,許多的辛苦不足為外人道。但是 可以見得這樣的艱辛有了實質的改變,遠東音樂社後期新象勇猛具有衝進的做 法,讓張繼高可以安心準備結束遠東音樂社─畢竟遠東音樂社本就不是張繼高的 本業。繼新象之後,國內的表演藝術經紀市場進入戰國時代,百家爭鳴。辦音樂 會和早期相較儘管也不容易,但是已有一定的模式可以依循。這也有賴早期的遠 東音樂社默默的為後起之秀鋪設地基,今日的經紀公司才能踩著穩固的基礎迅速 的成場壯大,選擇與節目的多樣化,其實受惠的也是觀眾。
283 這個現象是樂評人焦元溥在師範大學演講時所提到的。當時正值蕭邦冥誕 200 年之際,臺灣舉行很多關於蕭邦的音樂會,焦元溥也製作了一系列關於蕭邦的音樂會,
將他製作音樂會的心得與聽眾分享。
結論
自日治時期的「賑災義捐音樂會」始,歷經國立臺灣交響樂團的成立,古典 音樂在臺灣漸漸成長茁壯。1955 年空中交響樂團藉由美國國務院 ANTA 計畫來臺 演出,這場音樂會是臺灣有史以來第一次有外國的交響樂團蒞臺演出。但當時臺 灣並沒有音樂經紀公司可以承辦音樂會,最後由蔣宋美齡所領導的「中華婦女反 共抗俄聯合會」出面承辦,並配合其他部會與美國新聞處才得以完成這次的音樂 會。這場音樂會帶給臺灣無數愛樂者內心深切的感動,許多人從外縣市參與這場 音樂盛會。音樂會結束後凸顯臺灣當時音樂環境的一個重大問題:文化交流節目 還會持續造訪臺灣,誰要承接?
當時的臺灣處於戒嚴環境,白色恐怖的威權統治著整個臺灣。音樂經紀事業 在臺灣是前所未聞,一切只能從零開始。在當時臺灣的時空背景之下,開始音樂 經紀事業必須要有良好的黨政關係,還要有面對未知挑戰的決心與勇氣。最先文 化交流的音樂會是由江良規的遠東旅行社承辦,因為旅行社對於旅行食宿的問題 處理較有經驗。1957 年斯義桂專程在臺灣舉辦音樂會後給予江良規很大的信心與 鼓舞,同年 11 月在江良規友人張繼高的建議下,遠東音樂社於 1958 年 2 月 1 日 正式成立。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世界各國皆致力於恢復和平,更加積極地推動文化 交流。由於美國與蘇聯陷入冷戰,兩個國家開始進行意識形態的攻防戰。1950 年
韓戰爆發,原本被美國放棄的臺灣因為地處對抗中國大陸共產主義的戰略位置,
美國開始對臺灣提供經濟與軍事援助。美援的到來有效地彌補了國民政府的財政 赤字,並讓臺灣的經濟情勢趨於穩定,通貨膨脹及糧食危機得以受到控制。另一 方面美國推動文化交流政策,送出文化大使至各國活動,在交流國家建立美國的 良好及有力形象,讓交流國家的國民對美國有更進一步的了解。
於是文化大使帶著音樂與舞蹈節目來到臺灣,初期多由遠東音樂社承辦音樂 會。雖然三年內就把資本賠光,但是受到愛樂人士的肯定,遠東音樂社決定繼續 經營。不料江良規因積勞成疾,無法負荷遠東音樂社的業務,在家人建議下 1965 年將音樂社的業務全數轉移給張繼高,此後張繼高除了翻譯節目單及撰寫樂曲解 說的工作之外,要把遠東音樂社給一肩扛起。
遠東音樂社在張繼高接手後,秉持對音樂會的要求與原則穩扎穩打的推出音 樂會。1973 年張繼高開辦國內第一本兼論音樂與音響的雜誌《音樂與音響》,由 於前一年主持同名廣播節目累積了很多忠實聽眾,雜誌在創刊號便賣到三刷,讓 雜誌後續的經營資本無虞。張繼高也常在雜誌中撰寫對於音樂時事的看法與建
遠東音樂社在張繼高接手後,秉持對音樂會的要求與原則穩扎穩打的推出音 樂會。1973 年張繼高開辦國內第一本兼論音樂與音響的雜誌《音樂與音響》,由 於前一年主持同名廣播節目累積了很多忠實聽眾,雜誌在創刊號便賣到三刷,讓 雜誌後續的經營資本無虞。張繼高也常在雜誌中撰寫對於音樂時事的看法與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