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駐點中國記者面對的控制與因應策略
第四節 記者對媒體組織控制的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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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基本編採工作，新聞調度、規畫等高層次的工作，則是主管的責任與權利，這樣的配合 源自對科層制度的深層順從與慣性，隱含權力的控制（張文強，2002）。透過駐點記者對於分 工原則的自我陳述，其實也再加強基層工作者被綁特定的位置，方便以新聞室規範來要求記 者，在中國每日接受專題、daily 稿量需求，順從與慣性的完成工作，也默默完成組織監控的 目的，便較難去查覺隱藏在背後的權力。
第四節、記者對媒體組織控制的因應 壹、因應置入的方式
一、 「協商」給台北業務部去
訪談結果發現，置入、業配類的新聞通常會交付給駐地記者、或是請台灣業務配合的記 者特別飛過去，K就說，原則上要配合業務、都是從台灣再找人過去中國採訪，比較不願干 擾到正統駐地北京或上海記者的行程，若與駐地記者原本安排的約訪衝突，就會就會協調請 其他的特派或台北記者去採訪，基本上公司通常都會與特派記者的商討，因為通常特派要作 的議題比較重要，也比較難約訪，K認為，集團內工作的好處是，人力可以相互支援，媒體 集團在大陸的記者人多，機動性與協調性就比較高。
因為北京是新聞重鎮，置入新聞相對比較少，G評估一個月不到一次，過去在北京也曾 接到魅力城市，但大部分還是以台北直接派人比較多，「報社會盡量不要去動到北京的記者 去跑一些阿里不搭的新聞，比較少應酬喝酒」（訪談記錄，受訪者G，2012），而因為駐點 特性，在上海的駐點記者業務量又大於北京駐點記者，G認為，在中國各地駐地，就有不同 任務，福建跟長沙是為了招商而設立的駐點，雖然掛名特派員，實際的工作就是業務，「我 在福建的同事，每天喝到快死了」（訪談記錄，受訪者G，2012），拉生意居多，就會有較 多的應酬。
G、F都認為，工作之餘若是發現受訪者或是朋友想在台灣媒體下廣告，發覺商機就會主 動提及可與之合作，並且跟台北報告，幫忙牽線，再請媒體業務部來處理，他們坦言，自己 不經手費用與金錢，也沒有回扣，不與業務工作混在一起。
二、 主導：找切點留線索
記者F認為，要在無聊的活動場合，找到一個新聞切點來好好包裝置入新聞，是最困擾 的，J認為記者的工作本來就是在各種事件中找新聞點，換個場合到省或市的採訪團中，把比 較重要的新聞點抓出來，就只是記者的基本訓練。
不過 G 坦言，「有時候覺得這個工作很鳥，實在不想寫，就抄一抄就好，交個差，那如 果這東西滿重要，真的有新聞點，那我就寫好一點」（訪談記錄，受訪者 G，2012），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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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對於置入、業配新聞的品質較放水，因為真的找不到切點就只好配合公關稿來寫，應 付交差。J 認為，一個技術熟練的記者，不會把稿子寫的跟公關稿、業配一樣，會找到有趣好 看的新聞點，而這全看記者的採訪技巧有多深，「其實我覺得業配沒有大家講的那麼齷齪」
（訪談記錄，受訪者 J，2012），長期累積下來，主導這類議題的切點與走向、也能培養出處 理這類新聞所需技巧。
除了認真找出新聞點，F 說，平時訪不到的官員也能趁著這類機會訪問，G 與開發區官 員應酬交際，有時候也能挖到一些具有新聞價值的內容，都可能成為以後重要的新聞線索。
三、 順服與應付：置入扼殺新聞自主
媒體接了許多兩岸業務，轉嫁到記者身上，就必須按規矩作新聞，K就用「夢饜」來形 容「魅力城市」，因為議題被限定，該拍攝的內容、該撰寫的題材都已經被決定好，「一切 都是他決定，那我就只是傳播公司啊！根本不是記者了」（訪談記錄，受訪者K，2013），K 認為，交流更頻繁、接了更多這類的議題，對駐點記者來說是很大的扼殺，記者的思考能力、
採訪議題的自由都被剝奪，也沒有新聞自主的空間，在寫這些題目的時候，就會流於「諂媚 式的報導旅遊」，有時後還需要無中生有，G也表示，置入新聞作久了，記者對新聞判斷能 力會降低，「因為就抄抄稿子就好了，根本不必要想太多，傷害很大」（訪談記錄，受訪者 G，2012），K感嘆的說，過去駐點記者是去觀察中國政治官場、訓練不同視野、觀點的思考 能力，現在淪落到業配記者，「很像一顆棋子」（訪談記錄，受訪者K，2013），感受很失 落。
K認為，兩岸開放之後，政商媒體綁在一起，尤其是2010年，簽定三通協議後、駐點記 者生態大變，讓駐點記者不像駐點，反而像是做看守、作主管交辦的事情，「加諸在我們身 上更多的是，官方對官方的合作、施壓、跟壓迫，包含官方買官方，民間買民間、官方買民 間，轉到最後，變成另外一種包裹式的業配」（訪談記錄，受訪者K，2013），這些因素也 導致K最後選擇離開長期固定駐點的工作，轉為短期專題才出差去中國。
F從賈慶林的發言觀察發現，部分置入新聞透過文化的切點來包裝，其實代表的是中國 的統戰策略，利用中華民族的框架來對台灣人民洗腦，「要洗台灣年輕人的腦，拉近跟台灣 下一代，今年兩會，賈慶林的工作報告就說，兩岸交流要向下紮根，促進兩岸青少年的交流」
（訪談記錄，受訪者F，2012），透過媒體包裝大陸新聞、其實別有用意，不過這裡的討論並 非本篇主旨，便在這打住。
貳、 因應組織控制
本節持續針對研究問題（三）：台灣媒體組織的影響，來理解駐點記者對於置入新聞、
組織控制的看法與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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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消息來源
（一）、網路消息好好用?
剛開始駐點記者的新聞來源，多半都由台灣主管直接提供並且指定，監看大陸各台電視 新聞也是每日功課，從台灣看不到的電視頻道，找出與台灣相關或新奇的新聞，直接重製（側 錄），四大入口網站如騰訊、新浪、搜狐和網易，以及百度新聞、也必須掃過，了解大陸社會 的時政要聞、文化娛樂，每日也需訂閱中國當地各大報章雜誌，獲得更多新訊息，因為駐地 記者的新聞會在台灣播出，尋找的議題以台灣觀眾會有興趣、跟台灣現在主流議題相關為主
（C）。
D 說，早期在中國，就需要不斷的查看官方網站，耗時間在網路上，點滴累積，才能從 中辨認、發現不一樣的東西，也要定時收看中央電視台的新聞聯播，「84 年之前有第一批的 香港記者來駐北京，那時候境外媒體開始進來……那時候還很封閉，也沒有甚麼物質條件，
很落後，電視台只有央視跟人民日報，他們真的很累，以前一定要看新聞聯播，人家專業的 是看每天播哪些領導人，譬如對上名單，少一個人，沒有被念出來，（再對照）照片順序，
央視拍鏡頭很奇怪，排位子，一個一個照階級拍，他們就趕快去錄影，再去看一次，這個人 不見，就開始統計，不見多久，一天還一個禮拜不見，從裡面矇到大新聞，哪一個已經被鬥 下去，病危什麼，從有限的資訊裡面去篩選」（訪談記錄，受訪者 D，2012），D 說，不像 現在有很多管道，私下有很多學者、記者、官員可以約出來談，網路上資訊爆量，也大開消 息管道之門。
不過中國主流媒體被嚴格管制，官方平台的訊息還是很封閉，D 舉例，2012 年 9 月 18 日，因為釣魚台事件，在北京日本大使館前面發生近千名民眾上街的反日大遊行，但是在附 近一、兩條街外的人，根本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在家裡看電視媒體是看不到的，小至自己 的手機短訊，大至電視台他都不播的，你就覺得這個社會好像好和樂」（訪談記錄，受訪者 D，2012），但是同一時間，在微博論壇上，就出現非常多反日遊行的照片與動態發文，「老 百姓的想法，有很多抒發跟釋放的管道，微博、網路、自媒體、平台論壇、天涯，那些越來 越多，微博現象變成中國幾十年來快速暴漲的工具」（訪談記錄，受訪者 D，2012），現在 駐地記者都將微博當成重要的新聞來源與連繫管道，在回台灣工作的期間，也常透過微博與 消息來源連繫，或是透過網路整理大陸網路上的新聞，G 說，微博是 2009 年下半年 8 月創立，
2010 年開始爆紅，到現在算是很成熟的新媒體，G 一天大概會花一到兩個小時，特別是晚上 十點到十二點是使用量最大的時候，去察看微博當日最紅的、最常被轉發的議題，台灣也有 不少記者會定期追蹤明星名人的生活動態發成新聞。
這類的網路平台不只有微博，「之前就很多了，你像強國論壇、天涯、開心網，都有，
上面訊息就已經很多，在微博出現之前就已經滿天飛，早期有不同的論壇，天涯論壇，百度 的網吧，網路新聞很重要」（訪談記錄，受訪者 J，2012），因為能第一時間就發現重大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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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助記者搶快搶獨家，J 舉例，「溫州動車事件我在五分鐘之後就知道了，因為我認識的一個 朋友，他就在被撞的那台車上面，他就發了微博，所以我就看到了……發生王立軍事件的時 候，我就知道成都出事了，但我不知道甚麼事，因為我的一個網友，在他的微博上面貼了一 張照片，是街道上布滿武警，他家就住在成都美國總領事館的旁邊，因為封街了他回不了家，
所以他拍了一張照，傳上微博，我就知道出事了」（訪談記錄，受訪者 J，2012）。
D 舉例，最經典的事件是，當時陳光誠被送出朝陽醫院，微博上馬上有人貼出陳光誠的 手機，「我一打，真的是陳光誠接的，我問完之後，（我是）文字（記者）比較方便，他後 來講的不多，電視台比較喜歡聲音的效果，所以我後來趕快打電話給ＸＸ（電視台同業），
趕快做電話連線」（訪談記錄，受訪者 D，2012），D 說，在微博上貼出電話號碼的是美國 之音的特約（中國）記者，可信度很高，聽聲音也確認接電話的人，真的就是陳光誠，後來
趕快做電話連線」（訪談記錄，受訪者 D，2012），D 說，在微博上貼出電話號碼的是美國 之音的特約（中國）記者，可信度很高，聽聲音也確認接電話的人，真的就是陳光誠，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