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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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指導老師：施志汶博士.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研究生：高仕凡撰. 中華民國一○二年六月.

(2) 謝. 辭. 完成碩士學業，是我多年來的目標，自從大學畢業以後，有著各種原因和藉口，遲遲沒有達成。2009 年的暑假，在同事的鼓勵下投入在職班的學業，重回校園，情景好似回到大學時，結識了志同道合、相互鼓勵的好友，是我珍惜的人生回憶。論文寫作好似經歷一場「不可能的任務」，這不只是對「蔡泉成」家族的使命與承諾，也是多年以來從事歷史教學的自我實踐，讓我對歷史不僅止於紙上談兵，也付出實際行動。能達成現有成果，憑我一己之力是無法達成的，是一路上許多人對仕凡的提攜與協助，才能造就的成果。首先，要感謝施志汶老師一直以來對我辛勤指導，指點研究方向與建議，一次又一次替我修正行文的用字遣詞；以及口試委員鄭瑞明老師與蔡淵洯老師提供寶貴的建議與思考方向，點出我研究中的盲點，使我獲益良多。能以蔡泉成家族為研究主題，要感謝家榮學長給我的指引，並在過程中，不斷為我引介各方人士，協助搜尋各方資料。謝謝蔡泉成家族族裔—蔡振名先生、蔡正一先生和蔡月鏡女士，面對我的來訪與研究上的需求皆大力支援，是我研究時的後盾，特別是蔡振名大哥，不只是族譜與家族史料，也分享許多宗教信仰的經驗與知識。研究期間有幸拜訪郭雙富老師，感謝郭老師將所藏蔡泉成古文書慷慨提供研究，使我能夠在一些關鍵事件有所突破。雖自東海歷史畢業多年，系圖學姐與賴桑仍讓這個沒有太多貢獻的系友，回到系圖借閱資料，以及劉超驊老師多年來給我的教導與關懷，百忙之中仍抽空給我寫作建議與鼓勵。謝謝好友皓雅、阿智賢伉儷途經臺中遊玩時，義氣相挺來為我翻譯日文資料。論文寫作期間，我經歷了介聘調校、奶奶重病等大事件，感謝縣立苑裡高中與大雅國中兩校同事們，協助我處理教學與班級事務，使我順利完成學業，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專心寫作。好友們在我沮喪、無助的時候獻上關懷，不斷為我加油打氣，友誼是上天賜予我最棒的祝福。最後謝謝我的家人對我的栽培與支持，特別是我的母親，讓我接連幾個暑假，沒有負擔的北上求學，並在我身心疲憊時為我加油鼓勵。最後，我將這篇論文獻給我的祖母—方琦女士，她的人生歷經動盪飄零的時代，感謝她的養育與呵護，同時也因她老人家生命歷練的啟發，才使我有機會踏上這史學之路。雖然我的資質駑鈍，花了這麼久的時間，總算有一點成果可以交出來了，對所有人的謝意，是筆墨難以表達的，謝謝老天讓你們出現在我生命之中。 2013 年 6 月誌於臺中.

(3) 摘. 要. 本文區域家族史研究，以清水蔡泉成家族為研究對象，探討蔡家自 1723 年遷臺後至日治時期間，蔡泉成家族的遷臺發展、崛起背景與日治時期的肆應與社會經濟活動。自 18 世紀末起，牛罵頭街與沙轆街為臺中海線地區主要街市貿易中心。清水海陸交通便利，清領時為彰化縣城通往淡水廳治必經之「官道」，移入的漢人可經由塗葛堀港登陸入墾，加上有湧泉—「埤仔口泉」，提供甘美水源，成為漢人定居落腳與開墾土地的好選擇。泉成號由遷臺第三代蔡光福成立，自 19 世紀初期，透過土地拓墾與商業經營，逐漸擴大家業，蔡鴻猷中舉使家族晉升士紳地位，奠定家族地方勢力。邁入日治時期，蔡泉成家族因接待能久親王而頗具知名度。家族成員藉由接受新式教育逐步轉入地方基層工作，並以傳統貸地業為基礎，逐步轉向投資新式產業，如輕便鐵道、信用組合等，特別對於清水帽蓆事業有顯著貢獻。而日治時期，蔡年亨無論在帽蓆事業，或是政治活動中，皆有活躍的表現。清水向來有「二蔡一楊」的說法，雖蔡泉成家族非三家家勢最強者，但卻有效維持家業並增加能見度，其方法不失為日治時期地方型家族謀求存續的最佳例證。關鍵詞：清水、牛罵頭、蔡泉成、家族史、地方菁英、蔡鴻猷、蔡年亨、帽蓆.

(4) 目次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1. 第二節. 文獻探討…………………………………………………………4.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安排 …………………………………………14. 第二章. 清領時期蔡泉成家族的遷臺……………………………………………17. 第一節. 清水地區的自然環境與人文發展 ……………………………17. 第二節. 蔡家的遷臺…………………………………………………… 27. 第三章. 清領時期蔡泉成家族的崛起與發展……………………………………37. 第一節. 泉成號的崛起 …………………………………………………37. 第二節. 蔡鴻猷與泉成號的發展 ………………………………………48. 第四章. 日治時期蔡泉成家族的肆應與調適……………………………………59. 第一節. 乙未割臺下的蔡泉成家族 ……………………………………59. 第二節. 蔡泉成家族的政治肆應 ………………………………………64. 第三節. 蔡年亨與日治時期政治運動 …………………………………75. 第五章. 日治時期蔡泉成家族的社會與經濟活動………………………………87. 第一節. 蔡泉成家族的人際擴張 ………………………………………87. 第二節. 新時代的經濟事業版圖 ………………………………………96. 第六章. 結論 ……………………………………………………………………111. 附錄一、臺灣家族史研究概況……………………………………………………115 附錄二、蔡泉成家族世系表………………………………………………………121 附錄三、清水蔡泉成家族古文書整理表…………………………………………123 附錄四、郭雙富藏蔡泉成家族古文書圖錄………………………………………147 參考書目. …………………………………………………………………………155. I.

(5) 表目次 ◎表格採「A-B」編碼方式，A 代表「章」的順序，B 代表「表格」的順序。表 1-1. 中部地區家族史研究概成果一覽…………….……………………………………………..…7. 表 2-1. 清水地區陴圳修築分布………………………………………………………..……………….…20. 表 2-2. 中央氣象局梧棲觀測站 1977-2006 年均溫、年雨量與年平均風速 ……….20. 表 2-3. Quata 王所轄的 15/18 村社………………………………………………………………………22. 表 2-4. 荷治時期牛罵社、沙轆社村落戶口一覽表……………………………………….…….23. 表 2-5. 清水行政區劃沿革表………………………………………………………………………….……26. 表 3-1. 蔡光福時期（1796-1840 年）蔡泉成家業一覽………………………………………….39. 表 3-2. 蔡泉成家族彰化縣城交易田地屋厝一覽......……………………………………..……43. 表 3-3. 蔡泉成家族歷代屋號一覽……..………………………………………………………………..47. 表 5-1 《蔡貞節母五十壽言》作者分布表………….……………………………………………..…93 表 5-2. 臺灣帽蓆聯合會組織表…………………………………………………………………….……103. 表 5-3 1932-1943 年有限責任清水信用組合理監事名單…………………………………109. II.

(6) 圖片目次 ◎圖片採「A-B」編碼方式，A 代表「章」的順序，B 代表「圖片」的順序。圖 2-1. 臺中市行政區域圖…………………………………………….…………………..………………18. 圖 2-2. 臺灣堡圖—大肚上堡……………………………………….…………………………………….18. 圖 2-3. 清水隆起海岸平原圖……………………………………..………………………………………19. 圖 2-4. 臺灣中部平埔族分布圖…….……………………………………………………………………21. 圖 2-5. 安平支派蔡氏世系…………………………………………………………………..…………… 27. 圖 2-6. 《青陽志》中的晉江縣圖……………………………………………………………………..…28. 圖 2-7. 蔡泉成開臺祖—第五世蔡德榮及子廷亮像...………………………………………..29. 圖 2-8. 蔡光福所獻「鰲山古地」匾額…………………………………………………………………32. 圖 2-9. 清水大街路開基福德祠現景…….……………………….………..…………………………32. 圖 2-10. 蔡泉成的建立者—第七世蔡光福及母顏氏像…………………………………….…34. 圖 2-11. 蔡家遷臺後世系發展……………..…………………………………………..……………….…35. 圖 3-1. 第八世蔡媽居像………………………………………………….………………………………… 40. 圖 3-2. 太和堂創建者—第九世舉人蔡鴻猷像……………….…………………………….……44. 圖 3-3. 蔡鴻猷所建舉人宅「太和堂」………………………………………………………………45. 圖 3-4. 第十世蔡為章著官服畫像…………………………………………………………….……….45. 圖 3-5. 紹仁堂創建者第九世—蔡仁卿像…………….………………………………….……….46. 圖 4-1. 北白川宮能久親王宿於蔡家所使用的臥床………….………………………….……63. 圖 4-2. 日治時期太和堂與紹仁堂世系圖………………………….………………………………66. 圖 4-3. 蔡泉成、泉泰祭祀公業關係圖像………………………………………………………….…67. 圖 4-4. 第九世蔡仁卿像………………………………………………..……………………………………67. 圖 4-5. 蔡泉成第十一世蔡栢初………………….………………………………………………………68. 圖 4-6. 蔡栢初全家福………..………………………………………………………….……………………68. 圖 4-7. 蔡富初調查書……………………………………………………………………………………..….69. 圖 4-8. 蔡年驥履歷書…………………………………………………………………………………..…….70 III.

(7) 圖 4-9. 第十一世蔡年驂及其子錫龍…………………………….……………………………………72. 圖 4-10. 蔡年驂手稿與另一手稿用紙背面………………………………………………….………72. 圖 4-11. 年驂所藏名片…………………………………………………………………………………………73. 圖 4-12. 第十一世蔡年亨像…………………………………………………………………………………77. 圖 4-13. 蔡年亨履歷書…………………………………………………………………………………………77. 圖 4-14. 治警事件第二審公判後合影……………………………………………………….…………80. 圖 4-15. 1926 年第七次臺灣議會請願運動踐行紀念照………………………………………80. 圖 4-16. 歡迎第七次請願運動代表紀念照………………………………………………….………81. 圖 4-17. 文化演講團紀念留影………………………………………………………………….………….81. 圖 5-1. 清水「二蔡一楊」家族關係圖…………………………….…………………………..……….90. 圖 5-2 《蔡貞節母五十壽言》書影…………………………………………………………………….94 圖 5-3. 書中收藏蔡母壽宴與會人士合影………………………………………………………….94. 圖 5-4. 位於埤仔口圳上的輕便鐵道………………………………………………………………….99. 圖 5-5. 日治時期臺灣帽蓆交易路線分析圖解…………………………………………………101. 圖 5-6. 日治時期編織帽子的婦女……….…………………………………………………….….…101. 圖 5-7. 敏庭、栢初、年亨受表彰留影………………………………………………………….…108. IV.

(8)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近年來，臺灣史各項議題研究發展蓬勃，成果亦相當豐富。除因史料豐富之外，這股浪潮還受臺灣人想要瞭解自我、尋根溯源的濃厚企圖驅使所致。筆者成長於臺灣經濟起飛的年代，當時的經濟奇蹟讓臺灣躋身亞洲四小龍之列。此輩人大多有著相同學習經驗，地理、歷史課本所學的內容乃以中國為主軸，關於臺灣知識的學習，是附屬在中國脈絡之下的分支；若以課程與篇幅來看，說是難以探究臺灣歷史面貌，不如說這樣的學習過程灌輸大中國的歷史觀。直至大學就讀歷史系，才逐步轉變了視角，由基礎研讀到實地探查，重新探索、認識臺灣的風貌。這段歷史學的修行之途，一點一滴改變對歷史的認知，學習「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的態度。過去筆者認為歷史要博大而悠久才具有價值，如今卻深受臺灣史由下而上建構的在地生命力所吸引。其中最引人入勝之處，乃是臺灣進入歷史時代後，透過海洋的連結，各民族先後加入造就豐富多元的特性，乃是各民族擦撞交融而成的歷史，正因這樣的聯結性，投身臺灣歷史的研究，就如同投入世界史般豐富。筆者的家庭移入臺灣時間甚晚，是隨國民黨政府而來，祖母茶餘飯後不時感嘆撤退到臺灣生活後種種艱辛困頓的回憶。若說在 1949 年後移入臺灣的新移民，面對經過日本 50 年統治，打造成為南進基地的現代化寶島，都有著篳路藍縷的經歷與感受，那麼清領以降移入臺灣的漢人，是何等心境面對這片待開發的土地，如何胼手胝足的打拼，才能白手起家並開枝散葉延續至今，歷經多少的考驗與挑戰，才能日新又新而不至消融於歷史的洪流之中。這些原因促使筆者思考由家族發展切入臺灣歷史研究。此外，本文選擇以臺中清水蔡泉成家族作為研究個案，其動機有三：第一、根據學者研究成果，自 18 世紀末起（清乾隆年間），牛罵頭街與沙轆街為臺中海線地區主要街市貿易中心。特別是牛罵頭街，乃當年梧棲、葫蘆墩、 1.

(9) 第一章. 緒論. 東勢角間的中繼市場，為林產與米產的集中地，此亦為市街發達之因。1以現今清水的位置來看，海陸交通便利，今大街路往南接往中清路，沿山麓翻越大肚臺地，可以通往今臺中市大雅、豐原、北屯等區；往北可通往大甲，南則通往沙鹿，清領時期，此乃彰化縣城通往淡水廳治必經之「官道」，2而移入的漢人可經由塗葛堀港登陸入墾。除了地利之便，加上此處位於斷層線上，有湧泉—「埤仔口泉」，提供甘美水源，成為漢人定居落腳與開墾土地的好選擇。歷經長年的開發，當地對於具備財力家聲的家族，出現了「二蔡一楊」的說法。以中部地區而論，蔡源順、蔡泉成與社口楊家三家族，從清領到日治時期，雖不如霧峰林家在經濟與政治上的地位，卻也未曾缺席。以清水地區而論，如牛罵頭信用組合、帽蓆組合等新式產業，都可看見這三個家族在其中的投資。清水大家族何以興起？他們是如何起家乃至茁壯？家族間競合關係又如何？出身清水的蔡惠如和楊肇嘉，皆積極投入日治時期的社會政治運動，那麼另一個蔡家是否亦如此？諸如此類，促使筆者關注清水蔡家的動機。第二、從清領到日治時期，臺灣在統治權上經歷了兩大變化時段。1683 年（康熙 22 年），施琅攻克臺灣，開啟臺灣歷史上的清領時期。此後雖有幾番禁令，但仍難以阻擋大量漢人移入臺灣，使臺灣由原始部落社會，漸次邁向漢人優勢社會，土地所有權亦逐步由原住民轉向漢人社會，經濟型態也開始呈現多元的風貌。 1895 年（光緒 21 年）乙未割臺，臺灣人除了要適應新政權，並經歷日本殖民經濟的主導下，逐步走向現代化的過程。這些唐山過臺灣的漢人，先是從遷徙後的挑戰與競爭中，一步步開枝散葉發展，成為地方領導勢力，而後面對政權轉移，家族領導人應該如何抉擇未來道路？率領家族走向何方？在新時代的挑戰下，能繼續保持地方上領導地位與聲望，皆考驗著應變與判斷能力。蔡泉成家族雖非「二. 1. 2. 洪麗完，〈清代臺灣地方福客關係初探—兼以清水平原三山國王廟之興衰為例〉，《臺灣文獻》第 41 卷第 2 期（1990），頁 63-91。「縣城出北門至大肚街十里、大肚至龍目井十里、龍目井至沙轆五里、沙轆至牛罵頭五里、牛罵頭至青埔八里、青埔至大甲溪南岸（淡、彰交界）止二里：以上係城北往來通衢，計程四十里。」不著撰人，《臺灣府輿圖纂要》，臺灣文獻叢刊第 181 卷，（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 1996），頁 249-250。 2.

(10)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蔡一楊」中家勢最大者，卻是三者中遷臺時間最早者，不只在開墾土地有顯著影響，同時在科舉考試之途，蔡鴻猷是清水地區最早且唯一的舉人，使家族晉升士紳之列，因著蔡泉成家族在經濟與地方文化發展的重要地位，筆者藉由家族面向切入，探討該家族在歷史上發展的地位。第三、筆者就讀大學時因地緣較近，課程中常到清水進行田野調查；大學畢業前夕也因緣際會，參與了清水空軍眷村改建前的記錄活動，並以此為題參與研究所甄試，後因就業考量等生涯規劃，相關記錄活動因而告一段落。2010 年盛暑，正值筆者思索研究方向之際，翻閱了《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館藏臺中地區古文書選輯》一書（今國立臺灣圖書館）。3書中將館內珍藏臺中地區之古文書，分成山（東勢縱谷區）、海（清水海岸平原）、屯（臺中盆地）三區，並加以簡介說明。其中關於清水海岸平原古文書即有 166 件，而清水蔡泉成家族文書就佔了 96 件。在編者張家榮先生鼓勵下，發現清水除大家熟知的「蔡源順號」與「楊同發號」，尚有一「蔡」未有深入研究，於是以此為題，再續與清水未盡之緣，也企盼為臺灣歷史略盡棉薄之力。本文為區域家族史的個案研究，藉蔡泉成家族的發展為例，探討清領時期漢人遷臺後的家族發展，及與當地平埔族之間的互動狀況。並由家族落地生根的「點」，到家族拓墾與事業發展的「面」，再延伸至歷史發展的脈絡中，探討蔡泉成家族在區域開發中，所扮演的角色與貢獻。再者，探討日治時期傳統家族面對殖民政權的統治與現代化的社會發展趨勢，在時代潮流中，如何保持家族的地方勢力，以及與其他家族之間競爭與合作的關係。. 3. 余慧賢、張家榮編輯，《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館藏臺中地區古文書選輯》（臺北縣中和市：臺灣分館，2009.03）。 3.

(11) 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文獻探討壹、研究回顧約自 1980 年代，清代臺灣家族與宗族研究出現突破性的發展，尹章義《張士箱家族開拓發展史》是第一本以古文書資料研究清代家族史的專書， 4不但解開許多臺北拓墾史之謎，更開啟臺灣個別家族研究的風氣。5略將臺灣家族研究成果表列統計後觀之，以霧峰林家和板橋林家為研究主題者數量最多，呈現的研究面向也最為完整，足見此二家族在臺灣歷史發展的影響力與重要性。（參見附錄一）目前現有之研究面向包含：家族發展對於地方開發的影響、土地開發與產業發展、宗族組織與祭祀公業研究、社會階層的流動等。1990 年代後，區域家族史研究趨向逐漸取代了一家一姓的家族研究，同時，隨著日治時期臺灣研究發展日漸豐富，研究者對於該家族所設定的研究時間斷限，也由 1895 年延長至 1945 年，探究日治時期臺灣在殖民政權經營下，如何適應與朝向現代化社會邁進。目前仍未出現以清水蔡泉成家族為主軸的研究，但可由下列三個項目中，探討學界有關於此家族的研究成果：一、社會領導階層與中部家族相關研究臺灣社會領導階層於清領時期發展成形，蔡淵洯〈清代臺灣的社會領導階層（1684—1895）〉總結前人研究，6將社會領導階層有給予明確定義，並廣泛整理清季臺灣經濟發展、地方開發與家族相關史料，將社會領導階層分為政治型、文教型和經濟型三類，此分類法廣為學界所引用。研究指出早期漢人移入動機多屬經濟性移民，因此逐利之風盛行，所以早期社會領導階層也以經濟型為主；隨著臺灣日漸開發，經濟日趨繁榮，社會領導階層的內容也逐漸轉型，成為經濟型、政治型和文教型三者並重的型態。據蔡氏〈清代臺灣社會上升流動的兩個個案〉 4. 5. 6. 尹章義，《張士箱家族移民發展史—清初閩南士族移民臺灣之一個案研究（1702-1983）》（張士箱家族拓展史研纂委員會，1983）。引自林玉茹、李毓中，《戰後臺灣的歷史學研究 1945-2000》（第七冊），（臺北：國科會，2004），頁 170-171。蔡淵洯，〈清代臺灣的社會領導階層（1684—1895）〉，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78。 4.

(12)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所討論，臺灣移墾社會階層上升流動情況始終保持活潑的特性，無論是否積極累積財富，平民皆須經過科舉考試而成為士紳，而富豪則除了科舉考試外，又多了捐納、軍功和其他方式可成為士紳，捐納與軍功取得士紳地位乃屬異途，但因臺灣社會以經濟活動為重，此兩種上升途徑的重要性並不亞於科舉考試。7 吳文星的《日治時期臺灣的社會領導階層》接續蔡淵洯對臺灣社會領導階層的研究，探討臺人社會領導階層遭逢乙未變局所產生的變動，與身處殖民體制下社會領導結構與功能的變遷。8其研究以全臺性的歷史變項為主，提出日治時期日人以「現代化」取向的同化政策，企圖改變臺灣社會，教育乃為其主要手段，未討論社會領導階層經濟方面的功能。吳氏認為，日治時期新舊社會領導階層未呈現活潑的流動現象，大多仍是傳統社會領導階層的延續，而其保持社會地位的方式，乃舊社會領導階層子弟透過新式教育的訓練，藉以具備專業知識與能力，接替父兄的社會領導地位，並為家族開創現代化的事業，以延續且加強家族的社會地位。蔡氏與吳氏的研究，為臺灣漢人社會的領導階層，建立全臺通論性的理論，並為家族與地方菁英研究的重要基礎。而吳氏之作更帶動日治時期臺灣史研究風氣，此後陸續有區域性的地方菁英研究，著重在日治時各地區地方領導勢力的轉變，如陳立家〈日治時期台中地區地方菁英的重塑（1895-1935）〉、9李維修〈日治時期新竹地區士紳的社會角色變遷〉。10而自原鄉遷臺是漸進發展的歷程，各家族仍有地域性和時機點的差異。中部地區家族研究自 1980 年代後期發展，至 1990 年代後成果漸豐，其中以霧峰林家研究成果最為顯著。而臺中海線地區家族研究，有楊玉姿〈清代楊同發號在清水的開發〉一文舉楊家為例，探討小租戶崛起取代大租戶的過程，11又根. 7. 蔡淵洯，〈清代臺灣社會上升流動的兩個個案〉，《臺灣風物》第 30 卷第 1 期（1980.06），頁 1-32。吳文星，《日治時期臺灣的社會領導階層》（臺北：五南出版社，2008.05），頁 6。 9 陳立家，〈日治時期臺中地區地方菁英的重塑（1895-1935）〉，國立政治大學臺灣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10 李維修，〈日治時期新竹地區士紳的社會角色變遷〉，國立新竹教育大學社會科教育學系碩士論文，2003。 11 楊玉姿，〈清代楊同發號在清水的開發（1760-1890）〉，《高雄師院學報》第 14 期（1986 年 3 月），頁 71-89。 8. 5.

(13) 第一章. 緒論. 據楊同發號保留的古文書，作《清水楊同發號之研究》一書，從家族發展探討楊同發號對清水開發的影響與貢獻，但論及日治部分較零星，仍以清領時期為主。 12. 許雪姬《龍井林家的歷史》記錄林家遷臺後至戰後的發展，分析林家特性屬於. 龍井地區的大家族，除了土地拓墾外，家族利用祭祀公業，與參與祭祀圈與聯甲、聯庄的組織，整合地方群體意識，並藉由戴潮春事件更強固其豪紳的地位。13曾淑卿〈清代大肚趙家的發展〉研究趙姓家族在大肚地區的發展，尤以趙璧一度取得王田圳的業主，與趙順芳經營的錦源棧，奠定經濟實力，並投注地方建設與推動文教事業，壯大西雝社，創建磺溪書院，對地方貢獻良多，雖與龍井林家相比規模較小，但趙姓至今仍是大肚地區的大姓，當地有「趙一半」的說法。14謝金蓉主編《蔡惠如和他的時代》雖探討日治時期蔡惠如對臺灣政治與社會運動的貢獻，但文中間略述及蔡惠如所屬的清水蔡源順家族，清領時期以商貿與海運而富強，並將之與霧峰林家的發展作一比較，譽為中部地區傍海依山的兩大家族。15 以故本文以蔡泉成家族為主角，從細部觀察、探討其發展歷程，藉此瞭解遷臺後由篳路藍縷到面對現代化的挑戰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與貢獻，進而舉證各家族間異同之例。二、中部區域開發與聚落市街相關研究蔡泉成家族的開臺祖蔡德榮遷臺後，以今日的臺中市清水區為主要發展根據地。爾後隨著泉成號建立與發展，逐步擴及至今臺中市海線一帶（沙鹿、梧棲等區）、大雅與今彰化縣境，往北越過大甲溪，於今大安區一帶也有零星土地。有關清代臺灣各地區開發史已累積不少研究成果，若以中臺灣而論成果相當可觀。臺灣中部地區的開發研究，劉枝萬所著《台中彰化史話》可謂起始之作，而後相關研究有如雨後春筍。16溫振華對於臺灣中部區域深入研究，從〈清代臺灣中部. 12 13 14 15 16. 楊玉姿，《清水楊同發號之研究》，高雄：復文出版社，1988 年 3 月。許雪姬，《龍井林家的歷史》，中研院近史所研究專刊（59）（臺北：中研院近史所），1990 年。曾淑卿，〈清代大肚趙家的發展〉，私立東海大學歷史系碩士論文，2004 年。蔡金蓉主編，《蔡惠如和他的時代》，（臺北：臺灣大學），2005 年。劉枝萬，《台中彰化史話》，（臺北：著者印行），1954。 6.

(14)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表 1-1 研究家族. 中部地區家族史研究成果一覽發表時間. 作者. 1980.6. 蔡淵洯. 頭份陳家蘆竹林家. 1984 苗. 頭份陳家. 出處. 〈清代臺灣社會上升流動的兩個個. 《臺灣風物》第 30 卷第 2 期，頁. 案〉. 1-32。. 莊英章. 〈清末臺灣北部中港溪流的糖經營. 《中研院民族所集刊 56》（臺北：. 陳運棟. 與社會發展—頭份陳家的個案研究〉. 中研院民族所），頁 59-110. 2002. 陳晟康. 苗栗郭家. 2007.6. 郭豐年. 中港陳家. 2008. 邱瓊瑩. 公館陳家. 2011. 陳嬿羽. 1987. 黃富三. 1992. 黃富三. 栗縣. 作品名稱. 1993. 霧峰林家. 臺. 黃富三. 〈世變與家道—臺灣中港陳汝厚家族.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在職. 的發展（1746-1945）〉. 專班碩士論文. 〈苗栗公館泥坡子陳立富家族在臺. 國立中興大學歷史系碩士在職專. 的拓墾與發展〉. 班學位論文. 《霧峰林家的興起—從渡海到封疆大吏（1729-1864）》《霧峰林家的中挫（1862-1885）》〈日本領臺與霧峰林家的肆應—以林朝棟為中心〉. 臺北：自立晚報出版社臺北：自立晚報出版社收錄於《日據時期臺灣史國際研討會論文集》，臺北：臺灣大學歷史系. 〈霧峰林家京控案餘波—清代臺灣中. 《臺灣史研究》第一卷第一期（臺. 部豪族對抗的案例〉. 北：中研院臺史所），頁 25-54。. 〈日治時期霧峰林家的產業經營初. 《臺灣商業傳統論文集》，臺北：. 探〉. 中研院臺史所籌備處，頁 297-356. 許雪姬. 2001. 黃富三. 2011. 蘇全正. 1988. 楊玉姿. 《清水同發號之研究》. 1994. 楊玉姿. 〈清代同發號的成長〉. 1990. 許雪姬. 《龍井林家的歷史》. 1995. 劉素芬. 〈十九世紀龍井林家的土地經營〉. 2002. 林鉦昇. 2003. 陳珮羚. 臺中. 神岡呂家. 《苗栗文獻》26:40，頁 50-54. 1996. 龍井林家. 《苗栗文獻》第 20 期，頁 45-56. 〈苗栗家族史—郭成萬派下家族史〉. 黃富三. 清水楊家. 林簪家族. 展的個案分析〉. 1994. 中市. 〈頭份陳家—一個移民家族在臺灣發. 〈新政權與霧峰林家—林家際遇與紳權性格之轉變〉〈臺灣佛教與家族—以霧峰林家為中心之研究〉. 〈臺中地區林姓族人的發展—以林簪家族為例（1701-1945）〉〈清代臺灣中部「筱雲山莊」呂家的發展〉. 7. 《故宮學術季刊》19:1，頁 21-37。. 國立中正大學歷史學系博士論文高雄：復文圖書出版社《中縣開拓史研討會論文集》，臺中縣立文化中心出版臺北：中研院近史所出版《臺灣史研究》第二卷第二期，臺北：中研院臺史所，頁 53-84。國立中興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私立東海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備註.

(15) 第一章大肚趙家. 2004. 清水蔡源順家族. 曾淑卿謝金蓉. 2005. 主編. 烏日林家. 2005. 林佳灵. 后里張家. 2009. 王姝媛. 永靖陳家. 1986. 湯熙勇. 永靖邱家. 1987. 湯熙勇. 彰化. 鹿港丁家. 縣. 彰化施世榜家族彰化楊家. 2000. 李昭容. 2006. 黃富三. 2010. 蔣任遠. 〈清代大肚趙家的發展〉《蔡惠如和他的時代》. 〈烏日石螺潭林火藍家族之研究〉. 緒論. 私立東海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東亞文明研究叢刊 5，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國立臺中教育大學社會科教育學系碩士論文. 〈后里張圻召家族之研究. 國立臺中教育大學社會科教育學. （1755-1990）〉. 系碩士論文. 〈員林永靖陳氏家族的渡臺與發展〉. 《史聯雜誌》第九期，頁 100-106。. 〈彰化永靖邱家宗族的遷臺與大宗祠的建立〉. 《臺灣史研究暨史料發掘研討會論文集》高雄：中華民國臺灣史蹟研究中心，頁 67-78。. 〈鹿港丁家之研究〉《臺灣水田化運動先驅施世榜家族史》. 國立中正大學歷史學碩士論文南投市：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出版. 〈清代彰化楊家八卦臺地兩側移墾. 國立臺中教育大學社會科教育學. 之研究〉. 系碩士論文. 資料來源：本表由筆者彙整，節錄自本文附錄一、臺灣家族史研究概況。. 的開發與社會變遷〉綜論臺灣彰化、臺中、南投等地，17後〈清代大甲溪流域漢人社會的建立〉從墾民的祖籍別、移墾背景與開墾方式觀察今日大甲溪南北如清水等十三個行政區，18亦對大肚、沙鹿和東勢三地的發展進行相關研究。19洪麗完的碩士論文即以「清代臺中開發」為題，研究漢人移民拓墾與漢番關係，文中探究至海岸平原部分，以大甲溪為界，分作溪北與溪南地區；20後在〈大安、大肚溪間拓墾史研究（1683-1874）〉更進一步探討除今和平區以外的臺中市轄區，漢人在此的開拓過程，與農墾下的社會經濟發展、清政府治理態度與官治組織，以及漢番關係的推移等。21洪氏以清水、沙鹿兩座三山國王廟的興衰加以分析，. 17. 18. 19. 20 21. 溫振華，〈清代臺灣中部的開發與社會變遷〉，《臺灣師大歷史學報》第 13 期（1983 年 6 月），頁 253-274。溫振華，〈清代大甲溪流域漢人社會的建立〉，《臺中縣大甲溪流域開發史》（臺中：臺中縣立文化中心，1989），頁 115-150。溫振華參與《大肚鄉誌》、《沙鹿鎮誌》編撰，並著有《清代東勢地區的土地開墾》（臺北：日知堂，1992.02）、《大茅埔開發史》（臺中：臺中縣立文化中心，1999）與《臺中縣蔗廍研究》（臺中：臺中縣立文化中心出版，1997）。洪麗完，〈清代臺中開發之研究（1683-1874）〉，私立東海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1985。洪麗完，〈大安大肚溪間墾拓史研究（1683-1874）〉，《臺灣文獻》第 43 卷第 3 期（1992），頁 165-260。 8.

(16)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指出清中葉以來臺中地方因人群長期互動所造成的社會整合現象，造成「泉海、漳中、粵山」的分布狀況，認為「閩人先來佔平原沃土，粵人後至乃聚居山區」的說法有待進一步考證。22另外，臺中縣立文化中心（今臺中市立葫蘆墩文化中心）也出版一系列有關臺中各區域開發研究專書，如《臺中港開發史》、23《臺中縣大甲溪流域開發史》24與黃秀政《臺中縣海線開發史》等。25 關於聚落與市街發展研究，施添福認為「行政和軍事是清代臺灣市街分化與成長的兩股基本力量」。26謝銘育則試圖建構清代臺灣中部市街發展與網絡關係，認為市街乃為政治、軍事、經濟、文教、交通與宗教信仰的綜合體，不可只關注商業情形。以上述六項為指標來劃分市街等級，牛罵頭街與沙轆街最早於 1764 年（乾隆 29 年）記載於《續修臺灣府志》，27劃分為第四級市街，設有牛罵頭汛與沙轆塘，將 1684-1894 年（康熙 23 年至光緒 20 年）間分做四個階段，以各指標觀察分析市街間發展與網絡連結的建構。28 最早以清水為主題的開發研究是楊玉姿，29而舒坤停〈清代清水地區發展之研究（1683-1895）〉描繪牛罵頭地區由草萊至清領時期開發的變遷過程（包含今日部分沙鹿、梧棲區），論及宗族發展與社會整合一節，簡要述及蔡泉成家族於清水的發展與貢獻，此為本文基礎再深入討論，並將研究範圍延伸至日治時期。 30. 劉進榮〈清水紫雲巖與地方發展之研究〉以地方信仰與地方文化詮釋聚落發展，. 論及「蔡源順」與「楊同興」（社口楊家支系）在清水於商業和文化的發展與貢獻，但結論採以風水民俗說法解釋清水建設發展，又忽略蔡泉成家族在清水的發.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洪麗完，〈清代臺中地方福客關係初探—兼以清水平原三山國王廟之興衰為例〉，頁 63-93。戴寶村主編，《臺中港開發史》，臺中：臺中縣立文化中心，1987。洪慶峰總編，《臺中縣大甲溪流域開發史》，臺中：臺中縣立文化中心，1989。黃秀政，《臺中縣海線開發史》，臺中：臺中縣立文化中心，2001。施添福，〈清代臺灣市街的分化與成長：行政、軍事和規模的相關分析（上）（中）〉，《臺灣風物》（第 39 卷第 2 期，1989，頁 1-41），《臺灣風物》（第 40 卷第 1 期，1990，頁 37-65）。余文儀，《續修臺灣府志》，臺灣文獻史料叢刊 121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2。謝銘育，〈清代臺灣中部的市街與商業網絡〉，私立東海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05。楊玉姿，〈清代牛罵頭地區的開發〉，《高雄文獻》，第 24.25 期合刊（1986.01），頁 53-102。舒坤停，〈清代清水地區發展之研究（1683—1895）〉，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在職進修班碩士論文，2007。 9.

(17) 第一章. 緒論. 展。31還有數篇學位論文以中部海線地區開發為主題，以現行行政區為單位，研究開發歷程，如蔡佳妏〈清代梧棲地區的開發〉、32葉淑雅〈清領時期彰化秀水地區的開發〉、33高世賢〈清代苑裡地區的開發--以漢番聚落消長為中心〉等。34 三、中部平埔族與漢番關係相關研究有關臺灣平埔族研究，可謂面向廣泛成果豐碩。此處就蔡泉成家族發展過程中，可能面臨的平埔族群，以及開發時牽連到的土地地權和漢番關係加以回顧。清水隆起海岸平原地區活動的平埔族以拍瀑拉族為主，有四大社群：牛罵社、沙轆社、水里社與大肚社。以筆著所蒐集資料顯示蔡泉成家族與牛罵社、沙轆社間的互動關係密切（大甲西社事件後，牛罵社改名為感恩社，沙轆社則改為遷善社）。關於拍瀑拉族四社以累積相當研究成果，如許雪姬〈水裡社初探〉、35翁佳音〈被遺忘的臺灣原住民—Quata（大肚番王）初考〉等。36其中，洪麗完以田野調查蒐集平埔族資料，奠定研究基礎，關於拍瀑拉族的成果有：〈尋找拍瀑拉族（Papora）的後裔〉、37〈沙轆社（Salach）史之攷察──以「祭祀公業遷善南北社」為中心〉等；38計文德將四篇論文集結出版，重建消逝的拍瀑拉族，以地名、田野調查、史前遺址與考古發現，以及官私文書、文獻的整理、解讀與分析，探究族群遺跡與部落分布、族群衰落原因、土地給墾與族人留痕與尋覓等問題。39 關於平埔族地權變化與漢番關係研究亦是平埔族研究的重要議題，卓淑娟〈清代臺灣中部漢番關係之研究〉、40洪麗完《臺灣中部平埔族：沙轆社與岸裡.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劉進榮，〈清水紫雲巖與地方發展之研究〉，私立南華大學環境與藝術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蔡佳妏，〈清代梧棲地區的開發〉，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在職進修班碩士論文，2007。葉淑雅，〈清領時期彰化秀水地區的開發〉，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在職進修班碩士論文， 2009。高世賢，〈清代苑裡地區的開發—以漢番聚落消長為中心〉，私立東海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2001。許雪姬，〈水裡社初探〉，《龍井林家的歷史》（臺北：中研院近史所，1990），頁 213，附錄一。翁佳音，〈被遺忘的臺灣原住民—Quata 大肚番王初考〉，《臺灣風物》第 42 卷第 4 期（1992），頁 145-188。洪麗完，〈尋找拍瀑拉族（Papora）的後裔〉，《臺灣史田野研究通訊》第 22 期（1992），頁 65-71。洪麗完，〈沙轆社（Salach）史之攷察──以「祭祀公業遷善南北社」為中心〉，《平埔族研究論文集》（臺北：中研院臺史所籌備處，1994），頁 219-300。計文德，《平埔族拍瀑拉族群之研究》，臺北：五南出版社，2005。卓淑娟，〈清代臺灣中部漢番關係之研究〉，私立東海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1988。 10.

(18)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大社之研究》皆為代表之作。41施添福〈清代臺灣「番黎不諳耕作」的緣由—以竹塹社為例〉跳出漢番關係的觀點，從國家政策角度切入平埔族土地流失的問題，認為平埔族杜賣田地非因不知如何耕作，而是納餉、勞役和供差、田地遠離番社與守隘等問題所致。42陳秋坤《清代臺灣土著地權（1700-1895）》則以岸裡社為例，從政策面與經濟面的角度分析，岸裡社在漢人通事主導下，如何與漢佃透過契約形式進行土地開發，以及地權分割的過程。43洪麗完後陸續發表論文，加上博論的基礎，集成《熟番社會網絡與集體意識—臺灣中部平埔族群歷史變遷（1700-1900）》，從清廷的邊疆治理，分析「熟番」作為人群泛稱的性質與發展；並以中部平埔族移墾埔里盆地為例，認為 19 世紀熟番集體意識的發展，是現實生活的困境與複雜的族群互動經驗，使得外在因素對內在變遷造成至為明顯的影響所致。44柯志明《番頭家》加入社會學的角度觀察提出「族群政治說」，認為清廷操弄高山族、平埔族與漢人之間的關係，所形成衝突與結盟的過程。45 貳、研究範圍與史料探討本文設定的研究範圍乃以蔡泉成家族為主軸，時間斷限設定於蔡家開臺祖德榮公遷臺後至日本殖民統治結束為止（1723—1945）；以空間來看，清領時期蔡泉成家族活動範圍以清代的彰化縣為主要區域，日治後因交通便利性提升，則有擴大，乃至臺灣以外的地區，如中國、日本等地。本研究試圖利用的史料有：一、族譜：關於家族史的研究，首要資料便是「族譜」。蔡泉成、泉泰家族祭祀公業管理委員會對於歷史根源頗為重視，家譜保存完整，歷有編修，筆者已蒐有三個時期所編修的版本，以及其他相關家族族譜，由此可整理蔡泉成家族世系與人際網. 41 42. 43. 44. 45. 洪麗完，《臺灣中部平埔族：沙轆社與岸裡大社之研究》，臺北：稻鄉出版社，1997。施添福，〈清代臺灣「番黎不按耕作」的緣由—以竹塹社為例〉，《中研院民族所集刊》第 69 期（1990），頁 67-92。陳秋坤，《清代臺灣土著地權--官僚、漢佃與岸裡社人的土地變遷（1700-1895）》（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專刊 74）（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4）。洪麗完，《熟番社會網絡與集體意識—臺灣中部平埔族群歷史變遷（1700-1900）》，臺北：聯經出版社，2009。柯志明，《番頭家：清代臺灣族群政治與熟番地權》，臺北：中研院社研所，2001。 11.

(19) 第一章. 緒論. 絡等事蹟。46不過族譜是由家族自行編修，根據資料再行整理，屬於第二手史料，故仍需要其他資料參照輔佐，以增強正確性，如日治時期官方登載的戶籍資料與履歷書等。二、官方文獻：臺灣各時期統治機構皆有遺留相關文獻，對地方或家族研究有幫助的包含有：方志、碑記、檔案、調查報告書等。以《淡新檔案》為例，17409 案記載 1858 年（咸豐 8 年）起舉人蔡鴻猷涉及大甲西社巧苑成總業戶案件相關事項，證明蔡太和堂在清代的發展活動空間有北越大甲溪的現象。47此外，日治時期出版許多名人調查資料的出版品，如《臺灣列紳傳》、48《臺灣人士鑑》、49《臺灣官紳年鑑》等，50以及各類產業調查統計資料，亦有助於則瞭解地方菁英的政經情勢與發展概況。三、相關古文書：蔡泉成家族有大量古文書件散落民間各地，在相關機構、學者與文史工作者通力合作下，近年來有許多古文書以相關主題集結出版，如《梧棲古文書史料專輯》、51《楊雲萍藏古文書》。52其中收有蔡泉成家族大量古文書，除前述的《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館藏臺中地區古文書選輯》外，洪麗完的《臺灣中部平埔族群古文書研究與導讀：道卡斯族崩山八社與拍瀑拉族四社》，整匯中部平埔族古文書，其中、下冊蒐集大量蔡泉成號與平埔族互動遺留下的土地文書證據。53 研究日治臺灣史，已有大量報紙、出版品與時人著可做為史料。如《臺灣日.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關於蔡泉成號的族譜計有 1873 年（同治 12 年）蔡鴻猷撰《寓鰲頭蔡氏家譜》、1961 年（民國 50 年）蔡錫龍重修《蔡氏家譜》與 1999 年（民國 88 年）蔡泉成、泉泰祭祀公業所編輯出版的《安平蔡氏家譜》；國家圖書館猶他族譜微捲則藏有清水蔡源順家族世譜。《淡新檔案》資料庫，可參見臺灣大學圖書館網站： http://www.lib.ntu.edu.tw/cg/resources/taiwan/taiwan_ds.htm 臺灣總督府編，《臺灣列紳傳》，（臺北：臺灣總督府），1916。興南新聞社，《臺灣人士鑑》，湘南堂書局，1943。林進發，《臺灣官紳年鑑》，臺北：民眾公論社，1933 年。董倫岳，《梧棲古文書史料專輯》，臺中：梧棲鎮公所，2000。張炎憲、曾品滄，《楊雲萍藏臺灣古文書》，臺北：國史館，2003。洪麗完，《臺灣中部平埔族群古文書研究與導讀：道卡斯族崩山八社與拍瀑拉族四社》，臺中豐原：臺中縣立文化中心，2002。 12.

(20)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日新報》已有數位檢索版本，增進使用便利性。54中研院臺灣史研究所也建有「臺灣日記知識庫」，蒐羅有作品《水竹居主人日記》、55《灌園先生日記》、56《楊基振日記》等，57從日記主人自身觀點出發，記載當時發生在生活周遭大小事物，此類私人性質記錄，可直接反應生活與想法觀念，作為補充公開出版品所看不見的一面。58. 54. 55 56 57 58. 臺灣日日新報社，《臺灣日日新報》，臺北：臺灣日日新報社，1898-1944。檢索網址：http://smdb.infolinker.com.tw/ 張俊麗，許雪姬等編纂，《水竹居主人日記》，臺北：中研院近史所，2000。林獻堂，許雪姬等註解，《灌園先生日記》，臺北：中研院臺史所，2000。楊基振，黃英哲、許時嘉編譯，《楊基振日記》，新北市：國史館，2007 年 12 月。中研院臺史所「臺灣日記知識庫」：http://taco.ith.sinica.edu.tw/tdk/%E9%A6%96%E9%A0%81 13.

(21) 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研究方法與章節安排壹、研究方法年鑑學派布勞岱爾提出「把歷史時間區分成地理時間、社會時間和個人時間」，並將環境、經濟、社會、政治、文化與事件之間複雜的互動連結到對長時間的研究。59本研究亦企圖重現蔡泉成家族所存在的歷史時間，在地理時間、社會時間和個人時間中，對周遭產生複雜的關連性。本研究使用的歷史研究法有：一、文獻研究法：廣泛蒐集相關文獻史料，並將資料進行歸納整理，統整分析有關研究主題的內容，使文獻資料所呈現歷史意涵與論點，提出可靠的研究結果與歷史解釋。二、田野調查與口述訪談：對主題相關的人、事、地、物，進行實地查訪，透過影像紀錄、口述訪談與實地互動觀察，增加筆者對研究主體的實際體認考察，同時可與文獻資料互為實證，並透過田野調查與口述訪談所取得的資料，補充現有文獻得不足。國家文化資產現已利用資訊科技，有系統進行數位化，建立數位典藏資源，為學術文化推動的重要工作。以國立臺灣圖書館為例，日治時為總督府圖書館，收藏各類日治時期書籍與期刊，目前館內建有「臺灣學研究中心」，並可以數位檢索方式，提供研究者廣泛且便利的圖文資料。現在的研究者從清代的《淡新檔案》到日治時期的《總督府公文類纂》，皆可進行文字、地圖、影像等資料檢索，對於史料的掌握可以更有效率。藉由以上方法，整合零散於各處的資料，解決本文所提出的問題，復原蔡泉成家族生活的時空環境，面對時事因應的態度，以及其所扮演的角色，建構蔡泉成家族由遷徙到生根的發展樣貌。貳、章節安排本研究共分成六章進行討論，章節內容大致如下：第一章為緒論，說明研究動機、研究回顧、研究方法與章節安排。第二章為清領時期蔡泉成家族的遷臺，. 59. Peter Burke，江政寬譯，《法國史學革命：年鑑學派 1929-1989》，（臺北：麥田，1997），頁 55-56。 14.

(22)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第一節是蔡泉成家族遷臺後主要居住地—「清水」歷史與地理環境的概況敘述。第二節藉由族譜與相關資料分析，蔡家的家族淵源與遷臺背景。第三章探討清領時期蔡泉成家族的崛起與發展，分作兩節討論，探討家族事業發展與「蔡泉成」的建立，並論述蔡鴻猷在家族發展中的貢獻與影響。蔡泉成家族由小租戶轉變為士紳階級，參與地方及臺灣史重要事件的過程，分析蔡泉成家族與地方其他家族間的關連。藉由本章以瞭解蔡泉成家族遷臺後的發展，與感恩社、遷善南北社等平埔族間地權關係發展，以及如何提升社會階層與家族實力。第四章與第五章邁入臺灣史上的日治時期，不但要面對政權更迭，更是邁入現代化文明的重要階段，蔡泉成家族有如航向未知海域的船艦。第四章將探討蔡泉成家族在新時代的肆應與調適，首先第一節觀察乙未戰役下清水各家族應變，特別是蔡泉成家族的反應。第二節則探討蔡泉成家族面對新政權的發展策略與特性。家族成員的政治活動又以蔡年亨最為活躍，故第三節以蔡年亨為主，討論蔡家於日治時期的政治運動。第五章探究蔡泉成家族日治時期於社會與經濟活動的發展，第一節從清水地區、蔡家姻親與蔡年亨為母親所辦祝壽活動來觀察蔡泉成家族人際網絡發展。第二節則探討日治時期蔡泉成家族的經濟活動，參與新式事業發展版圖。第六章結論則綜合以上個章節，將蔡泉成家族由清領到日治時期的發展過程與論點分析作一總結，為蔡泉成家族在歷史洪流中找尋適當定位，並期許研究的未來發展性。蔡家開臺祖蔡德榮攜子廷魁、廷亮遷臺，本文的研究主題為「蔡泉成」，因泉成號乃是廷亮之子蔡光福所創立的家號，加上蔡廷魁派下資料缺乏，故廷魁派下只有略微述及，本研究乃以蔡光福派下為研究主軸。. 15.

(23) 第一章. 16. 緒論.

(24)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第二章第一節. 清領時期蔡泉成家族的遷臺清水地區的自然環境與人文發展. 壹、清水地區的自然環境一、位置臺中縣自 2010 年 12 月與臺中市合併升格為直轄市—「臺中市」後，清水鎮改稱為清水區。清水區的絕對位置，位在東經 120.30—120.38 度之間，北緯 24.15—24.20 度之間。位居臺灣中部，屬臺中市海線地區，往西濱海，東倚大肚臺地、鰲峰山。四周接鄰的行政區有：往北隔大甲溪相望的大安區、大甲區與外埔區；沿大甲溪而上與神岡區和后里區為鄰；往南緊鄰梧棲區與沙鹿區。清代中國閩粵移民越過臺灣海峽，自塗葛堀、大安、梧棲等港口登陸，沿海地區因此逐漸開發，清水亦在其中。1 二、地形清水東側為大肚臺地，北處大甲扇狀平原，西南側與梧棲、沙鹿同處清水隆起海岸平原。清水隆起海岸平原介於大甲溪、大肚溪之，海拔約於 10 公尺以下，地勢平坦。東半部為大肚臺地，為北北冬至南南西走向，海拔在 180 公尺以上，最高點達 310 公尺。在大肚臺地西側邊緣有鰲峰山，為大肚丘陵支丘之一，南北長約 500 公尺，東西寬約 300 公尺。2《彰化縣志》〈封域志〉記載：鰲頭山，在縣治西三十里，山形似鰲頭，因以為名。北接蓬山，南連沙轆山，多平坦，可墾為園。3 其地勢以南側傾斜緩慢，西側坡勢急斜，與清水隆起海岸平原間形成清水斷層， 4. 沿線有豐富的地下泉水自然湧出，如清水的埤仔口泉、沙鹿的番婆井與龍井的. 龍目井，提供了民生與灌溉用水，也為此地人口聚集提供了基礎條件。5 1 2 3 4 5. 黃秀政，《臺中縣海線開發史》，頁 20。黃秀政，《臺中縣海線開發史》，頁 12-13。周璽，《彰化縣志》，臺灣文獻史料叢刊第 156 種，（臺中：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3），頁 13。舒坤停，〈清代清水地區發展之研究（1683-1895）〉，頁 6。張勝彥總編纂，《臺中縣志（續修） ‧土地志》卷一，（臺中縣豐原市：中縣府，2010），頁 86。 17.

(25) 第二章. 清領時期蔡泉成家族的遷臺. 圖 2-1 清水區行政區域圖. 資料來源：臺中市清水區公所全球資訊網頁 http://www.qingshui.taichung.gov.tw/2-2.asp. 圖 2-2 臺灣堡圖—大肚上堡. 資料來源：擷取自臺灣堡圖影像檢索系統 http://webgis.sinica.edu.tw/website/htwn/viewer.htm. 18.

(26)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圖 2-3 清水隆起海岸平原圖. 資料來源：張勝彥總編纂、洪敏麟撰述，《臺中縣志‧土地志》（臺中縣：臺中縣政府，1989），頁 102-103。. 三、水文清水北臨大甲溪，其下游流經后里、大肚臺地，並沖積形成大甲扇狀平原，溪水自清水區北方出海，其支流牛罵溪蜿蜒境內。6大肚臺地西側急斜面有許多短小河川，坡度大且水量極少，河床乾枯礫石累累，逢豪雨時易有水患。分布於清水隆起海岸平原上的天然河川，東南方有鹿寮溪，鰲頭山麓原有埤仔口泉，河川與湧泉為早期漢人拓墾所需灌溉水源，漢人入墾後，為將墾成的田園進一步水田化，逐步展開灌溉陴圳的修築，清水地區有關陴圳整理於表 2-1。7. 6 7. 黃秀政，《臺中縣海線開發史》，頁 28。張勝彥總編纂，《臺中縣志（續修） ‧土地志》卷一，頁 582-583。 19.

(27) 第二章. 清領時期蔡泉成家族的遷臺. 表 2-1 清水地區陴圳修築分布陴圳名稱. 修築年代. 水源. 修築灌溉情形. 大甲溪圳. 1733 年大甲溪（雍正 11 年）. 又稱寓鰲頭圳、五福圳，業戶林成祖築，灌溉今清水區、沙鹿區等處田地。. 國聖廟埤金裕本圳. 18 世紀前期（雍正年間）. 大肚臺地湧泉. 牛罵頭四塊厝蕭希旦築。. 埤仔口圳. 18 世紀前期（乾隆年間）. 大肚臺地湧泉. 牛罵頭楊澄若、楊丕若之祖鑿成。. 日治時，1921 年（大正 10 年）頒布臺灣水利組合令，將五福圳改為五福圳水利組合。1939 年（昭和 14 年），將大甲、五福以及大肚等三水利組合，改組成立大甲水利組合。資料來源：筆者整理自張勝彥總編纂，《臺中縣志（續修） ‧土地志》卷一，頁 583。. 四、氣候清水位於臺灣中部，屬副熱帶季風氣候類型，因地處海濱，故受海洋影響，夏季高溫多雨，冬季乾旱多風。據歷年氣象站所測資料顯示，此地年均溫約為攝氏 22.9 度，年降水量約為 1294.8 公釐，梅雨、颱風乃降水主因，5 月至 9 月為主要降雨季節，佔全年的 74％。冬季時東北季風吹拂，據梧棲觀測站數據，10 8 月至翌年 2 月風力在 5 至 6 級最為強勁，越靠近海濱風力亦越強。（參見表 2-2）. 表 2-2 中央氣象局梧棲觀測站 1977-2006 年均溫、年雨量與年平均風速 1月. 2月. 3月. 4月. 5月. 6月. 7月. 8月. 9月. 10 月. 11 月. 12 月. 年平均. 15.9. 16. 18.5. 22.5. 25.4. 27.8. 29. 28.8. 27.3. 24.4. 21.3. 17.7. 22.9. 27.1. 79.9. 97.5. 128.8. 216.3. 211.9. 187.7. 204. 91.3. 9.6. 16. 24.7. 1294.8. 6.8. 6.5. 5.5. 4.4. 3.9. 3.9. 3.7. 3.5. 4.5. 6.2. 6.5. 6.9. 5.2. 氣溫 (℃) 降水 (㎜) 平均風速(級).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自張勝彥總編纂，《臺中縣志（續修） ‧土地志》卷一，頁 264、291、338。. 郁永和在《裨海紀遊》中留有一段關於清水地區天氣狀況：（四月）十三日，渡大溪，過沙轆社，至牛罵社，社屋隘甚，值雨過，殊溼。……十四日，陰霾，大雨，不得行；午後雨止，聞海吼聲，如錢塘怒潮，至夜不息。……十五日、十六日皆雨，……十七日，小霽。……十八 8. 陳瑤唐編，《清水鎮志》（增編本），（臺中縣：清水鎮公所，1989），頁 32。 20.

(28)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日，又大雨，嵐氣盛甚，衣潤如洗；……十九日，晨起，忽霽，……南風颼颼起萍末，衣潤頓乾，二十日，……曰：『水急且高，未可涉也』。 9. 由此反應清水一地的氣候潮濕，透過郁永和的記錄，可見 17 世紀末（康熙年間）此處尚未開發時蠻荒人稀的原始面貌。貳、蔡家入墾前清水地區的社會概況一、清水海岸平原的平埔族群的分布各方勢力競爭統治臺灣之前，原住民已久居於此，17 世紀中部地區的平埔族群分布，清水海岸平原一帶居住拍瀑拉族（Papora）四社：牛罵社（清水）、沙轆社（清水、沙鹿、梧棲）、水裡社（龍井）與大肚社（大肚）。以北越過大甲溪，則有道卡斯族（Taokas）崩山八社相鄰，向東越過大肚臺地，進入臺中盆地北段，則有巴宰海族（Pazeh）的分布。10今臺中市清水區所分布的原住民，以拍瀑拉族的牛罵社（Goema）與沙轆社（Salah）為主。圖 2-4 臺灣中部平埔族分布圖. 資料來源：中村孝志著、許賢瑤譯，〈荷蘭統治下位於臺灣中西部的 Quataonh 村落〉，《臺灣風物》第 43 卷第 4 期，1993 年 12 月，頁 225。. 9 10. 郁永和，《裨海紀遊》，臺灣文獻叢刊第 44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58），頁 19-20。洪麗完，〈尋找拍瀑拉族（Papora）的後裔〉，頁 65-71。 21.

(29) 第二章. 清領時期蔡泉成家族的遷臺. 二、被遺忘的大肚王國據翁佳音研究，在荷蘭人尚未殖民臺灣前，此區有拍瀑拉族所建立的大肚王國。大肚番王 Quata 應為部落或超部落的酋長，其所轄區域包括今日臺中、彰化縣北，與南投縣部分地區，統治對象除拍瀑拉族人外，還包括巴布薩、洪安雅與巴宰海族，是跨部落統治或聯盟關係（參見表 2-3）。表 2-3. Quata 王所轄的 15/18 村社. 村社名（Drop）. 清文獻番社名. 今日大致位置. 平埔族別. 1.Bodor. 水裏社. 臺中市龍井區. 拍瀑拉族. 2.Darida noort. 大肚北社. 臺中市大肚區. Papora. 3.Darida in’t midden 大肚中社大肚南社 4.Darida suyt 5.Salach. 沙轆社. 臺中市沙鹿區. 6.Goema. 牛罵社. 臺中市清水區. 7.Deredonsel. ?. ?. 8.Assocq. 阿束社. 彰化市北區，大肚溪南岸巴布薩族. 9.Abouangh oost. 斗尾龍岸番岸裡大社主幹. Babuza 原應在臺中后里，即大甲巴宰海族溪北岸，後移往潭子、豐 Pazehhe 原、神岡一帶。. 10.Abouangh west. 阿蘭番烏牛欄社. 分布近斗尾龍岸. 11.Babosacq. 貓霧社. 原臺中市一帶. 巴布薩族 Babuza. 12.Baberiang. ?. 臺中市南邊與彰化縣東北 Babuza? 交界一帶 Hoanya?. 13.Tosach. 北投社. 南投縣草屯鎮. 14.Baroch. 貓羅社. 彰化縣芬園鄉. 15.Sackaley. ?. 16.Tachabeu. ?. 約臺中市南部接彰化縣東 Hoanya 部與東北部，及南投縣部分地區。. 17.Dosck noort. 萬斗六社（大里杙）. 臺中市大里、霧峰區並連接南投縣一帶. 18.Dosack oost. 南投社. 南投縣南投市. 資料來源：翁佳音，〈被遺忘的臺灣原住民—Quata 大肚番王初考〉，頁 177-178。. 22. 洪安雅族.

(30) 清水蔡泉成家族研究（1723-1945）. 因 17 世紀初大肚王國並非漢人與明朝政府主要交涉對象，翁氏可援引資料相當有限，大肚番王生平與其族裔繼承難以詳載，只能以籠統用語敘述。11其文引用蘇格蘭人 David Wright 於 1640、50 年代關於清水地區記錄如下：這個王統治著十七個城，其中最大的稱做 Middag，這是王的首府與居住的地方。Sada（沙轆）、Boedor（水裏）、Derdonsel 及 Goema（牛罵），是上述十七個城中最好的。Goema 這個地方很漂亮，位於距 Patientie 溪 1.5 荷里的平地上，其他則位於山上。12 此時臺灣未有統一全島的政府，牛罵社與沙轆社以此發展形成聚落，應有考量此處湧泉為生活所帶來的便利性，使拍瀑拉族有充足實力外擴，推測為大肚王國發展勢力的優勢之一。三、從荷治時期到鄭氏時期（1624—1682 年）荷治初期，重心仍放置在臺灣西南地區，大肚王國保有獨立自主地位。自 1642 年荷蘭在臺勢力往北挺進，驅逐在北部經營的西班牙人，1644 年開始以武力征服大肚王國。至 1645 年 4 月，荷屬東印度公司使其臣服訂約，採取村社贌稅制度，並允許漢人社商勢力進入。大肚王國在外力入侵下，可掌控範圍縮小，但大肚溪以北一帶，似乎仍保持半自治狀態。13據荷人統計數據顯示，牛罵社聚落人口較沙轆社為眾，荷治期間兩社人口均成長緩慢（參見表 2-4）。. 表 2-4 荷治時期牛罵社、沙轆社村落戶口一覽表村落. 1647. 1648. 1650. 1654. 1655. 1656. 沙轆社. 108(25). 116(25). 106(30). 111(27). 94(26). 119(29). 牛罵社. 138(46) 191(62) 193(58) 231(70) 本表單位為人數，括號中數字表示戶數。. 239(74). 243(74). 備註. 資料來源：擷取自中村孝志著、許賢瑤譯，〈荷蘭統治下位於臺灣中部的 Quata 的村落〉，《臺灣風物》第 43 卷第 4 期（1993），頁 229。. 11 12 13. 翁佳音，〈被遺忘的臺灣原住民—Quata 大肚番王初考〉，頁 173-180。 David wright 記錄轉引自翁佳音，〈被遺忘的臺灣原住民—Quata 大肚番王初考〉，頁 181。翁佳音，〈被遺忘的臺灣原住民—Quata 大肚番王初考〉，頁 170-173。 23.

(31) 第二章. 清領時期蔡泉成家族的遷臺. 鄭成功將臺灣作為反清基地，為求糧食補給充足，令各鎮營往北屯駐開墾，就地取糧或種植。1661 年，鄭軍留下「大肚番叛，衝殺左先鋒營鎮……」記錄， 14. 大肚王國在鄭氏軍隊的攻伐與屠殺後，據清代黃琡敬描述沙轆社謂：「沙轆番. 原有數百人，為最盛；後為劉國軒殺戮殆盡，只餘六人，潛匿海口；今生齒又百餘人……」15可知在鄭氏治臺期間，大肚王國勢力嚴重挫敗，今清水、沙鹿一帶傷亡慘重。16 四、清代康雍之際（1684—1736 年） 1684 年（康熙 23 年）將臺灣納入版圖，但清水地區仍未開闢狀態，漢人蹤跡鮮少。《諸羅縣志》記載：當設縣之始，縣治草萊，文武各官僑居佳里興；流移開墾之眾，極遠不過斗六門。北路防汛至半線、牛罵而止，皆在縣治二百里之內；……然虎尾、大肚，人已視為畏途；過此，則鮮有知其地理之險易者。又其時崩山、後壠、中港、竹塹、南嵌各港商賈舟楫未通，雖入職方，無異化外。. 17. 由此可知，17 世紀末期，牛罵頭是清廷設置防汛的最北界，為軍事要地。往北越過大甲溪，因交通不便，政府的控制力更為薄弱，被視為化外之地。1699 年（康熙 38 年）大甲溪北方吞霄社土官卓个卓霧亞生反叛後，181710 年（康熙 49 年）增設淡水分防千總，增大甲以北七塘；此後清廷採「以番制番」策略，重視平亂有功、歸化為熟番的岸裡社，中部地區平埔族群勢力重整，過去受制在大肚王下的岸裡社開始崛起。1917 世紀末（康熙中葉）時牛罵頭始見漢人移入記錄，首先入墾為泉州同安人王北、安溪人王吟，至 18 世紀初（康熙末年）繼有泉州南安人楊鳳、晉江人蔡子玩、蔡繩鑄、楊子爵等人移入，蔡家開臺祖蔡德榮亦於. 14 15 16 17 18 19. 楊英，《從征實錄》，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58），頁 189-190。黃琡敬，《臺海使槎錄》，臺灣文獻叢刊第 4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57），頁 24。翁佳音，〈被遺忘的臺灣原住民—Quata 大肚番王初考〉，頁 166-170。周鍾瑄，《諸羅縣志》，臺灣文獻叢刊第 141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2），頁 110。周鍾瑄，《諸羅縣志》，頁 279。洪麗完，〈牛罵頭地域之歷史與族群（1700-1900）：以牛罵社為中心〉，《中臺灣鄉土文化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臺中：臺中市文化局，2000），頁 118-119。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