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產科 衛教師 洪靜琦
今
天超音波室人手不夠，醫師打電話來請我去幫忙， 他正在為一位懷孕25週的孕婦進行減胎，因為胎兒 被檢查出患有重大的先天性異常，孕婦決定住院引產終止 妊娠。 25週大的胎兒離開母體，即使沒有急救，沒給任何醫 療措施，仍可能存活一陣子。以前的做法是，把引產出來 的胎兒裝進一個小箱子，等心跳自行停止，這樣的等待或 許是幾分鐘，也或許是幾個小時，然後通知禮儀社派人跟 家屬商談後續處理事宜。印著蓮花圖案的藍色小紙箱被擱 在產房的一個小角落，若是週數比較大的胎兒，紙箱裡有 時還會傳出微弱的嚶嚶哭聲，令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最近幾年的做法是，當產婦決定終止妊娠，醫師會先 施行減胎術，也就是在超音波引導下，打氯化鉀（KCL） 到胎兒的心臟，讓胎兒在孕婦肚子裡停止心跳再引產。當 空針內黃色的液體慢慢沿著針頭注入，超音波下閃動的心 博影像越來越慢，終至完全靜止。這樣的畫面縱使已經看 過很多次，我的心還是不免悸動，彷彿仍能聽見那無聲的 哭泣。只因悲憫，他做了別人不想做的事
這時，我發現這位接受減胎術的孕婦臉上爬滿了淚 水，趕快拿起衛生紙幫她擦拭。實在很不喜歡面對此情此 33 中國醫訊 74 September 2009 大醫院小故事聽不見的哭聲
折翼小天使
景，因為我經常忘記專業人員的守則，總會 控制不了的跟著掉淚。醫師察覺到孕婦的身 體微微抽動，溫柔的問她：「會痛嗎？」我 想，她的心痛應該遠大於身體的不舒服吧！ 因為她和我們共同參與了一場…… 沒人願意擔任劊子手的角色，負責打入 藥物的醫師，想必心裡也不好受，可是基於 優生保健的預防醫學，這個問題必須有人處 理。他恪守醫師的職責，幾乎不曾拒絕從他 院轉介而來，徬徨無助而憂傷的孕婦，這讓 我對他打從心底的尊敬和佩服。在我看來， 和假借道德倫理之名，推諉逃避，而把這些 孕婦轉到其他院所的醫師比起來，他更富有 人性與悲憫的胸懷。 面對被證實胎兒有先天性重大異常無法 救治，選擇終止妊娠的孕婦，醫護人員在提 供諮詢後，經常會很快接受及尊重孕婦的決 定。可是，我也碰到過懷了唇顎裂寶寶的母 親，在幾經考量下，於法律容許的24週前要 求終止妊娠，卻到處碰軟釘子，幾乎求助無 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