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交通大學教育研究所
碩士論文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無法從失
戀中順利復原者之困頓經驗研究
指導教授：許韶玲 博士
研究生：吳宣瑩 撰
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六月
中文摘要
本研究的目的在瞭解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困頓經驗。本研究採用深度 訪談作為資料收集的方式，使用敘說研究之「整體－內容」分析法，藉著故事敘 說，呈現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情感失落經驗。並且使用「類別—內容」分 析法，找出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在分手事件中共有的主題類別，包括困頓經 驗內涵、困頓經驗中的自我特徵，及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困頓特徵，作為 分析的主題。研究結果如下： 一、困頓經驗內涵包括：敏感的勾動與觸發、揮之不去的痛心畫面、陷入尋找 答案的循環歷程、心理的空虛、持續與對方保持連結感、試圖掙脫困境的生 存姿態、心裡上的孤單，以及認為只有自己才能幫助自己。 二、困頓經驗中的自我特徵包括：搖擺的自我、負面發展的自我、虛無的自我、 防衛的自我，與孤立的自我。 三、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困頓特徵包括：理智知道但情感上尚未接受關係 的結束、被剝奪的悲傷、使用逃避為本質的因應方式，以及沒有從找答案的 歷程進一步覺察並重整自我。 最後，本研究根據上述研究結果做進一步地討論，並對未來相關研究，與諮 商實務工作人員提出具體建議。 關鍵詞：分手、失落經驗、敘事分析英文摘要
The purpose of this research is to explore the suffering experience of people who are unable to recover from the heartbreaking experience. The researcher conducted in-depth interviews to collect data. Their loss experience of love were presented as stories, adopting the “holistic-content” of narrative study. In addition, adapting “categorical-content” to analyze the subject category of breaking-up events, including the meaning of suffering experience, self-characteristic of suffering experience, and suffering characteristic.
The results of data analysis are as follow:
1. The meaning of suffering experience including：sensitive moves and triggers, the haunting grieved appearance, fall into the circulation course of finding answers, the emptiness of heart, sustain and keep the linking sense with the lose object, the existence posture to getting rid of the difficult position, the loneliness of heart, and they consider nobody can’t help except themselves.
2. Self-characteristic of suffering experience including：swaying self, self of negative development, unreal self, self of defending, and isolated self.
3. Suffering characteristic including：they know romantic relationship had been over in the rational aspect but not in emotion, disenfranchised grief, the coping is avoidant for essence, and have not further reformed and aware oneself yet from the process of finding answers.
Finally, the study discussed the above-mentioned findings and offered suggestions for further research, and counselors.
誌謝
三年前，從商學領域跨到諮商領域就讀，很幸運的來到交大。從一開始的懵 懵懂懂，到現在終於生下我的第一個孩子。看到這一百多頁的文字，有種不可置 信的感覺。因為自己過去的經驗，讓我對親密關係的議題產生興趣；在此議題下， 又帶著朋友、自己的生命觸動，投入了「分手失落」領域的研究。浸泡當中，心 情隨之起伏，情感的更迭流動，不時的在我的寫作歷程中出現。一度遇到許多生 活事件，阻礙我的思緒；對於自己是否能如期完成它，相當沒有信心。經驗過不 斷的挫折及自我懷疑後，決定在最後半年全心投入。身上還有實習工作的同時， 下班後的晚上和週末，努力跟我的論文培養感情。這一路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看著這份心血的出爐，代表著我完成投入此研究領域的承諾，也意味著我要邁向 另一個人生旅途。 首先，我要感謝我的家人。感謝你們信任我、包容我，讓我在四年前大學畢 業時，勇敢做了這樣的選擇。謝謝你們三年來的精神和物質支柱，默默的站在身 後，是你們給我最大的禮物。 感謝我的指導教授許韶玲老師，感謝妳一路陪伴我，走過學習的每個階段。 我是何其幸運，在研究的路上，有妳細心、耐心的指導。妳不厭其煩的反覆跟我 討論每個細節；即使再忙，也都定期關心我的進度；並且在高壓和焦慮之下，不 斷鼓勵我，讓我能夠順利走過辛苦的研究階段。感謝修慧蘭老師與王慶福老師， 很阿莎力的答應我的邀請，來擔任論文口委。仔細閱讀我的論文，提供相當多的 寶貴意見，讓我的論文內容更完善與周延。由於你們的鼓勵與照顧，讓我的論文 能夠順利過關。 再來，謝謝我的朋友，一路給我支持和鼓勵。玫英，謝謝妳陪我度過這些日 子的快樂與難過，和你嘰嘰喳喳聊不停，是我最快樂也最痛快的事情。小秉，謝 謝你在實習這一年的陪伴，妳給我安心的力量，因為你在旁邊，讓我的心更穩定。 謝謝妳那天的午餐時間，和你談完之後，對我論文卡住的地方很有幫助。淑惠，你是個超可愛又率真的學姐，我真的很幸運能夠跟妳一起在這條研究路上，互相 切磋、彼此鼓勵，攜手前進。因為有妳一起投入親密關係的議題，這兩年的meeting 時間，激盪出的火花以及生活事件的分享，是我最難忘的時刻之一。薏君，雖然 我們不常有時間碰面，但是每次見到妳，都好喜歡跟你聊天。與你互吐苦水後， 就更有力量回到論文上。你對朋友的義氣、熱心，及在妳身上看到的專業自信光 芒，一直是我所崇拜和想望的。 最後，要謝謝我的男友。你陪我度過最難熬的研究所考試，那是我生命中很 重要的轉折；又和我一起走過研究所三年、實習，以及生產論文的過程，你是我 最大的精神支柱，謝謝你帶給我歡笑及力量，讓我能夠一關接著一關走下去。你 的愛與包容，是我最大的幸福。 謝謝所有曾經在論文寫作幫助過我的人，或是閱讀過這篇論文的人。謝謝你 們!! 2008.7.4 宣瑩
目錄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 研究問題 6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愛情結束相關理論 7 第二節 情人分手相關研究 1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一節 研究方法 26 第二節 研究對象 31 第三節 資料蒐集方法 34 第四節 研究工具 36 第五節 資料整理與分析 40 第六節 研究嚴謹度 44 第七節 研究倫理 46第四章 三個困頓在分手失落中的故事
第一節 我是盤中飧－婷的故事 48 第二節 無窮迴旋－小毛故事 57 第三節 走不出的迷宮－筑的故事 65第五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第一節 困頓經驗內涵 78 第二節 困頓經驗中的自我特徵 99 第三節 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困頓特徵 108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研究結論 121 第二節 建議 127參考文獻
中文 132 英文 136附錄
附錄一 141 附錄二 144 附錄三 145 附錄四 146 附錄五 147附圖目錄
圖 2-1 承諾的投資模式 8
附表目錄
表 2-1 分手歷程表 21
表 3-1 研究參與者的基本背景說明表 33
表 3-2 資料分析編碼表 41
表 3-3 資料分析範例 43
第一章 緒論
本研究旨在探討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之困頓經驗。本章包括兩節，第一 節是研究動機與目的，說明研究者選擇此主題之緣由與目的，第二節研究者則依 據研究目的形成研究問題。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戀愛是人一生中，甜蜜而美麗的階段，古今文豪極力歌頌讚揚愛情，數不清 以戀愛為主題的詩歌、小說、論文出版。至今，愛情故事仍往往最能打動人心。 愛情，難以捉摸卻無所不在，它賦予了生活色彩、意義與滋味；愛情，常常是快 樂的泉源，同時也是痛苦的來由。有句話說：愛的有多深，傷的就有多重。愛情， 如此令人又愛又恨。根據台北市生命線96年的求助個案統計資料顯示，男性的求 助問題中，感情問題排名第二；女性求助問題，感情問題則是排名第三（台北市 生命線網頁）。感情問題的普遍性與重要性確實顯而易見。電子佈告欄系統(BBS, Bulletin Board System) 的設立，在網際網路上建 立起一個快速、即時、開放且自由的言論空間。目前國內最大的BBS站台為台灣 大學設立的批踢踢實業坊(Ptt)。目前在Ptt/Ptt2 註冊的人數有一百萬多人，擁 有超過兩萬個不同主題的看板，每日有上萬篇的新文章被發表以及閱讀，並且擁 有前輩朋友留下數量可觀的資料文件。現今，BBS漸成為不可忽視的大眾聲音來 源。研究者在閱覽Ptt文章的過程中，發現關於兩性問題的看板就多達40多種， 其中多是和男女感情有關的議題。在當中研究者也發現，「分手議題」常常在不 同的角落上演著。分手的取捨、失戀的悲傷、分手的調適、分手後的藕斷絲連等， 對很多人來說，都是揮之不去的困擾來源。 愛情不是永恆不變，它有賞味期限；只要一段愛情開始，分手就可能來臨。 無論分手的原因、方式為何，分手似乎是多數人在一生中都會碰到的經驗(黃君 瑜，2003)。張老師月刊於 1998 年進行一項「情人再見問卷調查」，回收有效問 1
卷 802 份，其中具有一次分手經驗者有 39.3%，比例最高；其次為具兩次分手經 驗者，有 24.1%；而完全沒有分手經驗者僅佔 5.5%（張老師月刊編輯部，1998）。 此結果確顯示與情人分手的經驗並不少見。 蘇格拉底說：如果失戀了沒有悲傷，戀愛大概就沒有什麼味道。無論是和平 的說再見、撕破臉的決裂分手、下定決心的主動分手，亦或是不情願的被迫接受 分手，只要認真用心經營過感情，分手勢必對雙方造成一定層面的影響。感情的 失落，Satir 將之比擬為心理的大開刀。Weiss（1975）觀察剛分手的人通常在 情緒上會經歷沮喪消沉、孤單寂寞，且充滿負面的想法。分手後心理精神上的反 應包括有：罪惡感、不安全感、害怕、憤怒、憎恨、拒絕、自憐、空虛、自信心 減少及失落感(Chung et al., 2002)。根據相關研究顯示，這種感情的失落將會 深深地影響到一個生命在各方面的運作，甚至會影響後續的戀愛經驗及婚姻的選 擇（吳麗雲，2001）。此外，對青少年來說，分手也是可能導致憂鬱症的危險因 子（Tashiro & Frazier, 2003）。但分手的經驗並非全然負面，隨著調適的過 程，亦逐漸有轉移重心、恢復與走出傷痛、認清需要，更有美好回憶、學習成長， 以及肯定自己等正面經驗（王慶福，2005），有些人則在分手後會經歷短暫的解 放感(Weiss,1975）。 兩性情感失落的議題近年來逐漸受到關注，研究對象依身份區分，包括青少 年（林嘉梅，2006；許雅凱，2005；趙慧敏，2005）、大學生（徐珮瑜，2004； 陳勤惠，1999；羅子琦，2005）、外島役男(邵懷平，2003)、義務役男(崔樹芸， 2006)、成年人(林姿穎，2003；陳俐瑾，2006)，和已婚女性(曾淑鳳，2004)等； 依特徵區分有主動分手者（蔡聖茹，2006）、移情別戀者(黃敬婷，2006)、戀情 受家人反對者（蘇佳鈴，2003）、戀情分分合合者（張瑋倫，2006）、焦慮依附 者（陳勤惠，1999）等；探討的主題則有分手歷程（林秋燕，2004；邵懷平，2003）、 分手經驗（陳勤惠，1999；蘇佳鈴，2003；羅子琦，2005）、分手後的因應（林 嘉梅，2006；許雅凱，2005）、影響適應的因素(徐珮瑜，2004；黃君瑜，2002)、 調適歷程（陳俐瑾，2006；蔡聖茹，2006）、對婚姻初期適應之影響（曾淑鳳， 2
2004），以及在諮商中的改變歷程（孫兆玓，2003）等。隨著「復原力」成為一 個熱門的主題，也開始有人以復原力的觀點來探討分手議題（林姿穎，2003；林 秋燕，2004；崔樹芸，2006）。「意義追尋」也是近年來探討關係失落後調適的 重要概念（黃君瑜，2002）。 上述研究，多是乘著時光機，回到過去那段糾葛的情愛故事中，敘說愛情的 開始與結束。從這些故事，跟著當事人再次走一遍愛情的開始與結束，一窺他們 的心理歷程，試圖去了解人與故事的面貌；用問卷、訪談整理了一些過來人的經 驗，嘗試找出促進分手後適應的因素。不論是以何種年齡、性別為對象來討論， 「已經走過」是所有研究的特徵。如是之故，本研究要看的是「未能走出來」， 即現在正飽受情傷之苦，離開愛情之後卻停滯不前者；或正在努力朝復原之路前 進，但卻非常吃力，而成效不彰者。研究者將上述這群人定義為「無法從失戀中 順利復原者」。 愛情分手者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來度過分手的悲傷，平均是11.9個月
(Weitzman & Robak, 1998)。雖然林秋燕（2004）指出，失戀是相當傷痛的過程， 且大多數人都能從中痊癒。但我們仍然看到有許多人花了比平均復原期11.9個月 更長的時間來度過失戀時期，而至今還無法走出分手陰影者更不在少數。修慧蘭 與孫頌賢（2003）也指出，並非每個人皆會經驗分手歷程的四階段，其中一位受 訪者就並未能在第三階段衝破自我浮沉的難關，而僅停留在第二階段的幻滅痛苦 與責怪對方。在痛苦探索的歷程中，也有可能再度走回之前自我的被否定、被壓 抑、甚至削減的歷程。的確，研究者在BBS文章當中，也看到這些為數不少而卻 鮮少被討論到的族群，即長期在分手痛苦中，無法自拔，走不出來的這群人。在 輔導工作中，也發現很多個案，對已逝的戀情，情緒仍深陷其中，分手的傷痛在 歷經不短的歲月中，仍然以各種不同的方式，干擾著他們的生活。無論是有形亦 或無形，此種縈繞心頭的結，至今尚未解開。相較於走過失戀悲傷期的人而言， 這些人花了更多倍的時間，但卻仍苦無出口。 一般人對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樣貌常會有些想像，可能是鬱鬱寡歡、 3
痛不欲生的哀怨者，自我放逐、遊戲人間的消沉者，或是偏激思想、暴烈攻擊的 毀滅者。但他們的真是樣貌如此嗎？這群人雖然確實清楚的存在著，但卻是被模 糊的定義著。研究者希望用細膩的筆觸，靠近他們的世界，聽聽他們的聲音，用 他們的觀點呈現出其真實存在的樣貌。究竟這些人，在結束關係後這段期間，失 落困頓經驗為何，這是本研究想探究的。 愛情關係，是一種雙方的連結關係，強調的是彼此的互動，當兩人在一起時 會有愉快的情緒；而在分離時，則會感覺到痛苦。行為上是互賴，情感上是互相 牽動的，這樣的特徵和我們小時候與父母親所建立的依附關係是很相像的（吳嘉 瑜，1996）。修慧蘭與孫頌賢（2003）指出，個體失戀過程中的痛正是「自我的 失落與消逝」。因此，當愛情結束，關係從有到無，失去了猶如依附關係的伴侶， 個體的自我不免受到衝擊。 愛情發展與結束歷程中，自我的轉化是透過與環境脈絡、重要他人的互動 中，呈現出動態循環，包含了不同層次的自我主題與內涵（賴逸琳，2005）。兩 性交往從衝突發生、預備分手，到分手後調適心情、展開新生活這段期間，自我 在時間、事件、環境的影響下，呈現出不同樣貌。修慧蘭與孫頌賢（2003）的研 究發現分手者在分手歷程的四個階段，會有不同的自我感受：階段一的關係衝突 期，經驗到自我被壓縮與被否定；階段二關係拉扯期，經驗到自我懷疑；階段三 自我浮沉期，經驗到自我瀕臨崩解，和自我閉鎖中捍衛自我；階段四起飛期，經 驗到自我新的詮釋與定位。從修慧蘭與孫頌賢提出的分手歷程來看，無法從失戀 中順利復原者困頓在第三階段的自我浮沉，在階段裡反覆來回或停留的這些年， 他們所展現的自我特徵，是本研究所要了解與探討的。 有失戀經驗的人應該能夠體會，時間彷彿停在那個令人心碎的時刻。而有些 人一停就是好久好久，時間好像停止不動了。林秋燕（2004）以復原力的角度來 看分手後的適應，在失戀的歷程中，保護因子和危機因子會不斷交錯出現，隨著 時間的進展，最後所有的危機因子逐漸減弱，並轉換成為正向部分的時候，也就 達到了復原的狀態。的確，經驗上總認為多數人可從失戀中痊癒。「時間可以治 4
癒一切」這句話耳熟能詳，但真的只要隨著時間過去，每個人都可以從失戀中復 原嗎！？ 情侶分手為一種關係的失落，O＇Leary與Ickovics（1995）指出，失落事件 發生後，個人的功能可能會下降，經過一段時間後可能會恢復到原先的狀態，也 可能一蹶不振、或是比原先狀態更好。修慧蘭與孫頌賢（2003）也指出，在痛苦 探索的歷程中，也有可能再度走回之前自我被否定、被壓抑、甚至削減的歷程。 的確，分手療癒的歷程中，情緒起伏與想法感受是多變的，可能在某個階段停留 很久，或在各階段反覆來回。並非每一個人在分手後，隨著時間過去，都能夠有 良好的適應。過去有許多研究，探討影響分手後狀態及適應的相關因素，像是性 別差異（Mearns, 1991；Smith & Cohen, 1993；Frazier & Cook, 1993）、依附類型 （Dahlstrom, 1995；Sprecher et al., 1998）、愛情基模（Hatfield & Rapson, 1996）、 以及所採取的因應策略（Seldman, 1993）等等。整理影響分手後心理適應之因素， 可區分為幾大類，如心理特質變項、關係變項、分手情境變項、壓力調適變項等。 這些變項皆可能對分手後的心理適應造成直接或間接的影響（引自黃君瑜， 2003）。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為分手後適應狀況不好的族群，究竟他們在 這些日子遭遇什麼樣的經驗，而這些經驗如何影響其適應狀況？研究者把影響這 些人分手至今仍適應不良的經驗，稱為「困頓特徵」。研究者欲透過這些人的分 手故事，及目前的生活經驗，分析整理出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困頓特徵。 藉由困頓特徵的了解，能夠更了解造成他們分手適應不良的相關經驗，進而給助 人工作者相關的實務建議。 綜合以上所述，本研究的研究目的如下︰ 一、 了解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之失落困頓經驗 二、 了解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在困頓中展現的自我特徵 三、 了解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困頓特徵 5
第二節 研究問題
基於前述的研究目的，本研究所要探討的問題如下： 一、 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之失落困頓經驗為何？ 二、 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困頓期間展現的自我特徵為何?三、
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困頓特徵為何？6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愛情結束的內涵與歷程，已有學者專家投入心力研究，發展成相關理論，以 及各種關於情人分手研究的貢獻。因此本章將依序針對愛情結束及分手相關理論 與研究，做文獻的分類與整理。共分為二節來說明，第一節為愛情結束的相關理 論，第二節為情人分手的相關研究。第一節 愛情結束的相關理論
愛情結束的理論，以下以四個觀點來探討：社會交換理論與公平理論、投資 模式、關係中的依賴理論、愛情三元論。壹、
社會交換理論與公平理論
「社會交換理論」認為人類的社會行為就如同市場上的交易行為，人與人之 間的交往和吸引程度，與此有關。其中包含兩個主要概念：「成本」和「酬賞」。 酬賞是個體從人際互動中所獲得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反之，成本是指與他人交換 過程中的付出，或產生的負面結果。社會交換理論認為，人際間的關係與互動， 是在交往過程中，酬賞與成本的估算及運用（丁興祥、李美枝、陳皎眉，1988）。 兩性交往即為一種人際吸引的過程，劉惠琴（1995）的研究中整理出兩性交往過 程中的酬賞與成本，酬賞包括條件的擁有、被寵愛、外表的吸引力、陪伴、社會 性的支持、分享、成長的感動、莫名的愉快；成本包括自由受限、對方的負面情 緒、性別角色期望的不符、父母的不支持、對性的投入、對方的不給承諾、負擔。 以社會交換理論的說法來看，男女交往過程中，雙方都會在心裡估算在這段關係 中的得與失，即付出的成本與得到的酬賞，是否能讓彼此滿意，若都沒辦法得到 滿意的結果，就沒有繼續交換的必要，並走上分手一途。有可能其中一方對交換 結果覺得滿意，但另一方覺得不滿意，就形成主動分手者與被動分手者的差別。 Levinger 於 1979 年嘗試以社會交易理論為基礎，提出愛情分手可能的解 釋，認為一段關係的結束，與三大因素有關（陳皎眉、王叢桂、孫蒨如，2002）： 71、關係本身的吸引力：一段關係所能提供的種種快樂與滿足，減去其中不能獲 得的滿足與不愉快，決定了關係本身吸引力的多寡。當我們在這段關係中獲得的 越多，感受越正向，那麼這段關係的吸引力越高，反之，則吸引力越低；2、關 係的障礙：所謂的障礙意指可能遇到的困難，例如：經濟的考量、家人的反對等， 當障礙越大時，關係終止的可能性越大；3、其他可能關係的吸引力：其他可能 關係意指第三者的存在，當第三者越能提供我們情感的支持或滿足，我們越會感 受到第三者的吸引力，那就越傾向終止這段關係。 延伸社會交換理論的概念，公平理論假設個人在與他人交換的過程中，重視 其交易酬賞是否公平。在兩性交往中，若付出和獲得相等，關係就會增進，也覺 得滿足；反之，包對自己付出太多或對方獲得太多，則會感到生氣及不安。因此 根據公平理論的說法，不平衡的愛情、不對等的關係很難維持，付出太多者會憤 怒，付出太少者會愧疚，親密關係在此情況下就會終止。值得注意的是，兩人關 係的公平與否並沒有一定的公式與標準，而是一種個人主觀的知覺。
貳、
投資理論
什麼因素影響約會中的男女對關係的滿意度？而什麼因素會影響約會男女 留在某段關係的意願？持久的關係和面臨著分手的關係，其中的差異為何？ Rusbult（1980）提出投資理論，解釋關係的滿意度與承諾度。 影響關係滿意度的因素、關係滿意度和對關係承諾的關係，及影響關係承諾 的因素，將以下列投資理論的核心公式和承諾投資模式加以解釋，如圖2-1： 8SAT=（REW-CST）-CL 公式（1） COM= SAT-ALT+INV 公式（2） 酬賞 REW 成本 CST 比較基準 CL 對關係的滿意程度 SAT 替代的比較基準 ALT 在關係中的投資水準 INV 關係穩 定度 對關係的 承諾 COM COM= ( REW-CST)-ALT+INV 公式（3）＝公式（1）+公式（2） 圖2-1 承諾的投資模式
資料來源：余伯泉、李茂興譯（2003）。E . Aronson, T. D. Wilson, R. M. Akert 著 社會心理學，頁469。台北：弘智。 公式中簡寫語詞中文名稱及其定義如下： SAT (satisfy)：個體知覺的關係滿足感 REW (reward)：因關係而得的利益 CST (cost)：因關係而產生的損失 CL (comparable level)：與其他人的關係做比較後評定自己關係的好壞水準 COM (commitment)：對某段關係的承諾度，即願意留存在某段關係的意願 ALT (alternative)：個體是否具有更佳於此段關係的其他替代性親密關係 INV (investment)：個體對這段關係的付出 由圖2-1可知，人們對該關係的滿意程度、對其他可能選擇的看法和對該關 係的投資水準，三個指標可以判定一個人是否會繼續維持原有的親密關係，即對 這段關係的承諾度。除此之外，其他可能選擇的品質，與個體對現有關係的投資， 也會影響對關係的承諾。 若簡化成公式來說，公式（1）對這段感情的滿意度，取決於在感情中得與 9
失的差距，扣除掉與其他人的關係做比較後評定自己關係的水準，即為對這段感 情的心理滿足感。公式（2）指出，對這段感情的承諾度，則是隨著對此段感情 的滿足感的提高而增加，隨著其他可能的替代關係變多而減少，並隨著這段感情 付出的投資量變多而增加。而這樣也意味著公式（3）中所指的，承諾度將隨著 對這段感情的投資變多而增加，隨著損失的增多而減少。 劉惠琴（1995）以60位大學生為研究對象，研究結果整理出兩性交往時，其 對關係所做的投資、對關係的滿意度和對關係的認定與否是如何決定的。關係的 投資包括：1.社會性投資、2.心理性投資、3.物質性投資；關係滿意度的決定有： 1.成本轉投資，進而影響酬賞，而影響滿意度、2.忽略成本只用酬賞決定滿意度。 承諾感的決定有：1.結婚的可能性、2.看他怎麼說/看媽媽怎麼說、3.套牢其中， 無力跳出。 投資理論運用在友誼關係與工作關係上，也得到相當好的支持（Farrell & Rusbult,1981；Rusbult,1980）。但投資理論卻有其限制，劉惠琴（1995）整理 了不同學者對投資理論限制的一些批評，如Rusbult於1983年指出，每個人對於 酬賞和成本等需求的知覺不同，投資理論並未從感情經驗的內容再做深入的探 討；Rusbult又於1992年指出，投資理論太強調個體層次，關係中的承諾不該只 是個體單方的決定，還要考慮雙方依賴程度的相互性；Strauss在1978年則提到， 性別角色的認同及親密關係規範的認定等，都會影響每個人對其關係的知覺。投 資理論未顧及社會規範層面和所在的關係結構對個人知覺的影響。 投資理論在國內是否適用呢？劉惠琴（1995）在其研究中，對投資理論是否 符合本土化做了檢驗，以探討不同的文化觀點。研究結果發現，本土年輕人在關 係成本的估計上有相當大的困難，且關係承諾受到文化規範影響，因此關係滿意 度較難預測對關係的承諾。在成本估計方面，受到重視集體主義的文化影響，很 多人會期望自己在親密關係中應該要「不計較」，因此個體面對關係中的「成本」 時，會努力將「成本」改變為「投資」，或是忽視「成本」的存在，產生成本估 計上的困難。其次，在關係承諾的預測上，除了個人對關係的滿意度外，關係的 10
投資量、其他可能的選擇，和社會網絡、社會支持系統都會影響個體對關係的承 諾度。在我國文化裡，父母、同儕、人際網絡對個體的影響都很大，因此對本土 的人們來說，影響關係承諾最深的是社會文化規範，其次是關係結構，個人層次 的關係滿意度影響最小。由此可見，不同文化觀點對關係歷程有著一定程度的影 響，投資理論並無法解釋至此。
參、
關係中的依賴理論
投資理論似乎無法解釋感情關係的持續或結束。遭遇家暴的婦女為何忍氣吞 聲，終究不肯離婚？兩性交往發生約會暴力，但為何這些人卻不肯離開關係？ Drigotas與Rusbult (1992)發現親密關係中的分與合並不能全然以親密關係中 的得與失來預測，於是他們對關係的分合提出新的解釋。 相互依賴模式比投資模式更考量到關係結構的相互依賴特性，也較能預測分 手與否。Drigotas與Rusbult (1992)以相互依賴理論為基礎，指出重要需求的滿 足，及社會網絡的支持對親密關係中個體的去留有重要的影響。當個體認為在低 報酬的關係中尚可滿足重要需求，而此需求卻無法在其他替代性關係中得到滿 足，個體就會對關係產生依賴，此依賴加重了對關係的承諾，並進而降低可能的 替代關係之吸引力，或合理化伴侶的惡劣行為，因此會留在不良的關係中。 劉惠琴（1995）也指出對關係較依賴的一方，可能會因為依賴關係的緣故， 因此自己降低其他替代性親密關係的可能性，同時也覺得其他的替代關係會比現 有的關係更差，因而為了讓自己留在目前的關係中，不得不繼續提高對此段關係 的投資量。為何會認為其他替代關係是更差的呢？這可用自我效能理論來解釋。 自我效能理論認為成功經驗帶來對相關經驗的高自我效能，失敗經驗會使相關經 驗的自我效能降低，害怕出現更大的挫敗。依此推論，當個體在高投資報酬的親 密關係中時，會預期即使失去這段關係，也可能會有相同或更好的替代關係可做 選擇；相對的，若個體已處在投資報酬很低的挫敗親密關係中，會使他擔心失去 11這段關係之後，可能只有更差的替代性親密關係。的確在經驗中看到，身處在不 良關係的當事人，常會說：「離開他，如果遇到更爛的人怎麼辦？」、「哀，我 的感情都不順，將來也不會遇到多好的人吧！」。 綜合上述，整理關係依賴理論和自我效能理論所提出的觀點，重要需求是否 被滿足，和社會網絡支持的情況，是影響個體決定去留的主要因素。舉例來說， 身陷三角關係的當事人，他認為劈腿的伴侶最了解他且最能夠陪伴他，「了解與 陪伴」對當事人而言非常重要。在他的社會支持系統裡，他認為沒有人是能夠了 解他與陪伴他的；同時當事人也認為，付出那麼多還是會被劈腿，那麼就算離開 目前的伴侶，也還是有可能會有同樣的下場，那不如就繼續待在這段早已失衡的 關係裡，在關係中還可以滿足被了解與陪伴的需求，因此越來越依賴這段關係， 更無法分手。
肆、
愛情三元論
Sternberg（1986）認為愛情的主要元素有三：親密（intimacy）、熱情 （passion）及承諾（commitment）。親密意指彼此相連及親近的感覺，是關係 中情緒的元素，強調感情層面。熱情指混合著浪漫、外表吸引力、和性驅力的部 份，強調動機意向層面。承諾是有愛並和所愛廝守的決定，強調認知層面。這三 個愛情元素會隨著時間與關係，有不同的路徑變化，以成功的愛情來說，親密會 隨著時間而增加，激情則是在認識初期隨著時間快速達到高點，即所謂的熱戀 期，承諾是隨著兩人交往時間增加，達到高峰後漸漸走入高原期。這三元素組合 成完美的愛，若缺少其中的某元素，雖不必然會分手，但多少會影響對這段關係 的滿意度，容易讓維繫關係的心受到動搖。如缺乏親密與熱情，可能會使感情較 枯燥乏味，此時若遇到令人怦然心動的對象，就很容易被其吸引，但若對此段感 情已有承諾，這段關係或許還會持續，但對關係的滿意度會下降；若是缺乏承諾， 則彼此的愛情關係傾向不穩，可能隨時會發生變化。 12整理上述四種理論，社會交換理論和公平理論以成本和酬賞的概念，解釋人 際交往間的關係與互動，進而提出愛情分手可能的解釋。投資理論則是以對該關 係的滿意程度、對其他可能選擇的看法和對該關係的投資水準，這三個指標來判 定一個人是否會繼續維持原有的親密關係。而關係中的依賴理論，則進一步解釋 離不開關係的情況，指出需求的滿足以及社會脈絡的支持對親密關係中個體的去 留有重要的影響。最後，愛情三元論說明親密、熱情和承諾這三元素，對愛情關 係的影響。 由於本研究的研究對象為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對於「失戀」，即與分 手有關的議題需要更進一步的探討。因此在對個體何以留在關係和離開關係有初 步的了解後，下一節將對情人分手的相關研究做更詳細的整理與說明。
第二節 情人分手的相關研究
在情人分手研究上，以下整理了包括分手因素、影響分手後狀態與分手調適 的相關因素、失戀歷程，和分手的失落反應的相關研究。壹、
分手因素
每段愛情都有著獨特的分手故事，關係的結束意味與親密伴侶的分離，相信 曾經認真投入感情者皆不樂見關係的結束。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曾經互許承諾、 互相依賴的伴侶，走向分手一途呢？國外研究方面，Hill, Rubin和Peplau（1976） 以231對戀愛的大學生為研究對象，發現經過兩年後，分手的比率為45%，整理出 其分手原因包括：親密性降低、雙方對感情投入程度不一樣、以及雙方在年齡、 受教育的企圖心、智商和外表吸引力等方面有較大差異。Burgess與Wallin研究 結果指出五個與分手有關的重要因素，包括對對方較少依附、與對方長期分開、 父母的反對、文化差異和性格難合（柯淑敏，1996）。Sprecher（1994）則將分 13手原因歸類成四大因素，分別有「雙方互動因素」、「外在因素」、「自我因素」以 及「對方因素」。 國內張老師月刊編輯部於1998年以失戀為主題做問卷調查，調查結果顯示分 手最主要的原因為個性、生活方式和價值觀不同，除此之外，其他原因依序為時 空距離、失去了愛的感覺、對方讓我沒安全感、對方的愛使我有壓迫感、家人親 友反對、對方愛上別人、誤會、對方控制欲太強、發現對方和別人有過親密行為 等等(張老師月刊編輯部，1998)。針對失戀的原因，柯淑敏（1996）也歸納出一 些因素，共可分為內在因素（個人因素）和外在因素（環境因素）兩大類。內在 因素（個人因素）：包含年齡差異、外表吸引力的差異、投入程度不同、依附程 度不同、性格難合、價值觀差異、受教育企圖心不同及智商差異等因素。外在因 素（環境因素）：包括父母反對、長期分開（時間）、空間距離、有其他的人選及 文化差異等因素。 卓紋君（2000）在收集一百個愛情故事中，分析三十五個分手故事，其結果 顯示：失戀原因大多涉及兩個以上的要素，且其主要來自於不良的相待品質。而 不良的相待品質包含價值觀或想法不合、生活交集越來越少、彼此背景不配、溝 通不良、爭吵不斷、彼此誤會、自我無法獲得滿足、在關係中不被信任、對親密 行為沒有共識、對方變心等因素。至於其他影響分手的因素包含個人因素和外力 因素，個人因素包括自己無法進入狀況、對方用情過深、自己不懂掌握或不善經 營愛情等；外力因素則有親友、師長、第三者介入等外力因素，而時空距離被視 為是最無法掌握的外力因素。 由於分手事件的產生，會促使當事人強迫性地去回顧和企圖解釋分手的原因 (賴逸琳，2005）。了解分手的原因除了可以用來檢視正在進行的感情，也可衡量 是否要開始一段感情。另外，從當事人描述的分手原因，也可再進一步了解其對 分手事件的解釋與歸因，這種「自我歸因」方式會影響其內在調適歷程，而影響 其復原。由於本研究想要了解哪些經驗影響了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適應狀 況，因此對於各種影響分手後調適的討論，在下一節會做系統性的介紹，將從不 14
同面向整理影響分手調適的相關研究。
貳、
影響分手後狀態與分手調適的相關因素
以下將從分手決定中的角色、依附類型、愛情基模、關係裡的依賴和承諾強 度、意義追尋與因應和復原力，來探討其如何影響分手後狀態及調適。 一、 分手決定中的角色 Akert(1992)指出，人們在分手決定中所扮演的角色，是預測分手後感受的 最重要因素。主動提分手者雖有罪惡感和不太快樂，但他們對親密關係之結束較 不悲傷，較少痛苦以及較沒有壓力，而且較無頭痛、胃痛、失眠等生理症狀。 Timmerck（1990）指出分手後被遺棄的一方，常出現的情緒反應是被拒絕的感覺、 失去自我價值、不信任、憤怒和失敗感，並且會產生一些自我挫敗的行為。被動 分手者往往長期停留在自怨自艾的傷痛中，或怨恨憤怒的情緒中而難以解脫(王 慶福，2005）。柯淑敏（1996）也提到被動分手的人，最難處理的即是自我存在 的價值與自我相處的能力。 二、 依附類型 從依附類型來看分手後的適應。Bowlby（1969）透過觀察兒童與母親分離的 一系列研究，提出了依附理論（attachment theory）。依附理論說明基於生存 的生物本能，幼小的生命會極力尋求靠近、接觸、和依附成熟的個體，以獲得保 護和安全。Ainsworth（1978）則將依附型態解釋歸納為安全依附、逃避依附和 焦慮矛盾依附。Shaver 與 Hazan 認為，在人生早期與主要照顧者的依附類型會 形成個人的人格特質，延續至成人期，影響各種人際關係，包括愛情關係（引自 黃君瑜，2003）。愛情關係為伴侶間情感連結的建立，是一種依附過程，愛情關 係的依附風格包括三種︰1.安全依附︰容易與人親近，能夠自在的依賴別人，也 能讓別人依賴自己；不會常擔心被遺棄，或擔心別人與自己太親近。2.逃避依附︰ 15與別人親近會覺得有點不舒服，難以完全信任別人，和讓自己信賴別人；當別人 太親近時，會感到焦慮，因此當伴侶要求更親密時會感覺不自在。3.焦慮矛盾依 附︰發現別人不喜歡和他想要的那麼親密，常擔心伴侶並不真正愛他，擔心伴侶 並不想跟他在一起；想和伴侶完全融合，這個要求有時反而會嚇跑對方（Hazan & Shaver，1987）。 Bugen於1977年發現依附的程度會影響悲傷的程度，依附程度較深的失戀者 較悲傷（Weitzman & Robak,1998）。Seldman（1993）則依據Bowlby 提出的三 種依附類型，探討情侶分手後的情緒反應與因應。研究結果顯示，與情侶分手後， 安全型依附者傾向以任務取向的因應方式（task-oriented coping）來處理分手 事件；焦慮型與逃避型依附則傾向採取情緒取向的因應方式（emotion-oriented coping）。逃避型依附者有最多的沮喪情緒，其次為焦慮矛盾型，最少有負面情 緒者為安全型依附者。Bartholomew 與Horowitz（1991） 提出年輕成人依附模 式，Dahlstrom（1995）將依附類型分為安全型（secure）、害怕逃避型 （fearful-avoidant）、忽略逃避型（dismissing-avoidant）、佔有型 （preoccupied）四類，探討不同依附類型與分手後情緒反應的關係。結果顯示， 佔有型與害怕逃避型有較多的悲傷情緒， 安全型與忽略逃避型則少有悲傷情 緒。而佔有型依附者從分手事件中獲得的成長，比其它依附類型者少。 三、 愛情基模 愛情基模也會影響分手後的反應。Hatfield 與Rapson（1996）認為早期的 依附關係會影響日後的愛情關係類型，進而將依附理論延伸，提出愛情基模理 論。「愛情基模」是指個人看待愛情關係的基本認知結構，包含個人對自己在愛 情中的期待、對伴侶的期待，及對愛情關係的期待
。
分手後的情緒反應、因應 方式與愛情基模有關。Choo, Levine和Hatifield（1996）的研究指出，安全型 (secure)的人，心理狀態較健康、有良好的社交技巧及韌性，容易因應分手，且 16比起其他類型者較少有生理上的消沉，如喝酒、濫用藥物；黏人型(clingy)的人， 缺乏安全感、焦慮、害怕被遺棄，他們的特徵是低自尊、高度看重他人，分手後 最痛苦，且會自我責備；輕挑型(skittish)、漫不經心型(casual)和不感興趣型 (uninterested)，分手後最沒有痛苦。不感興趣型(uninterested)在分手後最沒 有罪惡感。輕挑型(skittish)的特徵是高自尊、不看重其他人，分手後不會責備 任何人，包括自己和別人。 四、 關係裡的依賴水準和承諾強度 從情侶間依賴水準和承諾強度來看分手後調適，王慶福（2005）指出，被提 分手者之所以會造成強烈的適應困難，除了一般性的自尊與失落問題之外，對於 高度認知互賴傾向者，因為他已經把兩人的關係視作是一個整體，他們的自我概 念與伴侶是重疊的，且心裡已經把這份關係視為是最中心最重要的。一旦面臨要 失去這樣的關係，其失落與難以調適是很可以理解的。依賴水準或承諾強度較高 的分手者，需要較長的時間來調適，若是調適能力較差，找不到情緒的出路，或 缺乏分手後較適應的想法與做法，也許就較容易發生自傷或傷害對方的事件。 五、 意義追尋與因應 在失落經驗的處理上，發展存在治療的主要人物Frankl在1959年，以其身處 納粹集中營之經驗提出「意義追尋（finding meaning）」有助於緩解人們的受 苦經驗，使個人重新獲得生命的希望。近年以失落為主題的研究也顯示，「意義 追尋」對於失落後的重新適應具有相當重要的影響。當事人需要找尋此事件對個 人生命的意義，使其經驗可被了解及接受，進而獲得對此事件的控制感，且從意 義追尋的過程看到未來的希望，幫助個人更適切地因應失落事件（黃君瑜， 2003）。黃君瑜研究大學生情侶分手後再適應歷程，焦點放在因應與意義追尋如 何影響個人分手後的重新適應，了解因應與意義追尋對情緒適應的作用。研究結 果顯示個人是否對分手感到困惑不解以及能否在分手後發現益處直接影響情緒 17
適應狀態。其它因素如因應、對分手之歸因、愛情變動性信念等不直接影響情緒 適應，而是透過影響意義追尋結果影響情緒適應。 六、 復原力 復原力的概念在近幾年越來越受重視，在分手調適過程中，復原力扮演了什 麼樣的角色？在林秋燕（2004）研究裡，看的正是復原力是如何從愛情的痛苦中 顯現，幫助失戀者不被打倒，並成功適應失戀的痛。研究結果顯示，失戀復原力 的展現，分為免疫模式、補償模式、和挑戰模式三部份。免疫模式的復原力因子 包括：過去及現在所經歷的成功經驗、他人的成功經驗，與自己以往的幹部經驗。 補償模式的復原力因子包括：中等以上的社交能力、正向樂觀、自我認同、相信 他人、自我覺察與行動力。挑戰模式的復原力因子，包括：自制力、抽離危機因 子、好強不服輸、能學習與回顧。失戀事件，引發了危機因子，而失戀者本身因 覺察到這些危機因子，開始激發出應對的方式，即啟動了個體內在特質、外在社 會支持系統、與環境等保護因子，使得失戀者得以從負向的經驗走出來，邁向復 原之路。林姿穎（2004）探討成人愛情分手復原力模式。研究結果指出，自我省 思會促進個人思考原生家庭對愛情關係的影響；幽默感可以化解衝突關係帶來的 緊張情緒，學習新的技巧有助於處理衝突；朋友要能提供個人宣洩情緒與支持的 內在需求；轉移生活目標以及和他人建立良好關係可減少習慣性的情感依賴；從 第三者角度觀點看愛情，有助於將自我與情境適度分離。崔樹芸（2006）探討義 務役役男愛情分手後的復原機制。義務役役男對愛情分手復原機制得以減輕失戀 傷痛持肯定態度，其中以免疫模式最受肯定，其次是挑戰模式及補償模式。義務 役役男之愛情分手復原機制會因不同分手方式和整體適應狀況而有所差異，但與 階級、教育程度、入伍時間、分手經驗次數、目前有無戀愛對象、分手距今時間 較無關。 除此之外，其他相關研究還有：Simpson（1987）歸類了以下變項來預測分 手後的情緒困擾，包括：關係的滿意度、親密程度、關係的長短、是否有更好的 18
人選、是否容易找到其他人選、對性的觀念、是否有性關係等，結果發現關係越 親密、交往時間越長、認為無法找到更好人選者，其情緒困擾越高。Sieber（1991） 也做了相關研究，發現最能預測分手後悲傷程度的變項有：女性、被拒絕的感受、 有性關係、和非預期的分手等原因。在陳月靜（2001）的研究裡中也提到，Brehm 於 1987 年在「如何因應愛情關係的結束」文中歸納出分手後調適佳者所具備的 條件，包括：經濟獨立、擁有生活上的各種技巧、有社會支持網絡、對關係可能 生變，心中早有準備、認為自己值得被愛、對關係有建設性的觀點。 影響分手後狀態及調適的因素，不是單獨存在，而是環環相扣，互相影響。 確實有一些人，分手的調適不是這麼順利，甚至非常失功能。無法從失戀中順利 復原者，從分手至今，究竟發生什麼，讓他們卡在這個走不出來的困頓中？除了 這些影響分手後的調適因素，到底什麼樣的經驗讓這些人沒有隨著時間的進展， 走完分手療癒歷程？
參、
失戀調適歷程
男女從認識到交往是一段戀愛的歷程，同樣的，從分手到復原，也需要一段 療傷復原期，這就是所謂的失戀歷程。Weitzman與Robak（1998）指出，愛情分 手者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來度過分手的悲傷，平均是11.9個月。此外，根據張老 師月刊的調查結果顯示分手後並不需時間平復的比例約13.5%；分手後未滿一個 月即回復心情的比例約16.5%；經過一到六個月才回復心情的比例有20.9%；需要 六到十二個月才回復心情的比例有20.1%（張老師月刊編輯部，1998）。 構成「歷程」的元素除了時間，還有就是階段。從階段來看失戀歷程，可以 看到更多資訊，包括各階段的特色或任務等，其內涵更為豐富。 以階段的觀點來看悲傷歷程，Kubler-Ross(1969 )經由觀察臨終病人後提出 悲傷復原會經歷否認與孤立、憤怒、討價還價、沮喪，與接受事實五個階段。Fisher 則依據上述五個階段，提出一個包含十五個步驟的愛情失落中再成長的模式（吳 19麗雲，2001）。 1. 否認：無法面對結束一段情的事實與痛苦，且連連自問：「為什麼？」。 2. 孤獨：從人群中退出，在陰暗中躲藏。 3. 內疚：主動提出分開的容易感到罪惡，被動接受分手的容易陷入自責。 4. 哀傷：一直哭且有很深的無力感。 5. 憤怒：十分憤怒，而這些憤怒可能對自己也可能對對方。 6. 告別：主動提出者容易做到，但憤怒或無法面對痛苦的人，則不容易意識到。 7. 自尊：認同自己。 8. 友情：從朋友處得到支持。 9. 殘渣：仍存有對過去一段情的所剩殘渣。 10. 愛：愛人的能力能夠恢復。 11. 信任：在傷口縫合之後，能看到信任原來是健康感情關係的基石。 12. 性：能主動探討對性的看法，再重新定位。 13. 責任：從過去的經驗學習到自己接下來所要扮演的角色。 14. 成長：能告別過去，尋求自我的完整，及對未來的規劃。 15. 自由：海闊天空充滿選擇的自由。 修慧蘭與孫頌賢（2003）於「大學生愛情關係分手歷程之研究」中，依照分 手歷程之時間階段，將其分成四階段，並陳述了在這段時間中的關係變化與個人 心理歷程。其研究結果整理如表2-1。 20
表2-1 分手歷程表 階段名稱 階 段 的 時 間 定義 在關係中的經驗 個人內在經驗 階段一 關係衝突 從 關 係 中 發 生 衝 突 到 個 體 知 覺 關 係 可能結束 1. 差異性過大 2. 用愛束綁彼此、 以對方為中心 3. 移情別戀的外力 介入 4. 關係品質下降 1. 無意義感 2. 自我的不平等、被壓 縮與被否定 3. 自我的不安全感與消 失 4. 自我受到情緒性的傷 害 階段二 關係拉扯 從 知 覺 可 能 分 手 到 真 正 分手 1. 在期望維持關係 的幻夢與現實殘 酷間游走 2. 在對關係的罪惡 感與自我受傷中 拉扯 1. 對 反 覆 拉 扯 的 痛 苦 感、以及發現夢幻成 泡影的痛苦感 2. 罪 惡 感 、 劊 子 手 情 結、以不願傷害對方 甚至負起責任的心態 企圖為罪惡尋求救贖 階段三 自我浮沉 從 正 式 分 手 到 個 體 回 歸 自 我 時 經 驗 到 情 緒 上 的 最低潮 1. 過去回憶與現實 孤寂間的失魂沉 浮 2. 獨吞難過情緒 3. 痛到看到自己 1. 自我的失落 2. 捍衛自我與自尊 3. 為重拾自我而有的反 動，進而接納自我的 不完美 階段四 起飛 從 知 覺 可 以 從 分 手 事 件 中 走 出 到 現 在 1. 生活事物與人際 關係的轉移 2. 關係情結與自我 中心情結的平衡 1. 自我的奮力振起 2. 對於關係與自我感受 的重新定位 資料來源：修慧蘭、孫頌賢（2003）。大學生愛情關係分手歷程之研究。中華心 理衛生學刊，15 卷，4 期，頁86。 修慧蘭與孫頌賢(2003)指出，並非每個人皆會經驗分手歷程的四階段，其中 一位受訪者就並未能在第三階段衝破自我浮沉的難關，而僅停留在第二階段的幻 滅痛苦與責怪對方。在痛苦探索的歷程中，也有可能再度走回之前自我被否定、 被壓抑、甚至削減的歷程。在失戀歷程中，情緒起伏與想法感受是多變的。相較 於能夠順利復原的人，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可能在某個階段停留很久，或 在各階段反覆來回，並沒有隨著時間過去而逐漸走完失戀復原歷程。修慧蘭與孫 21
頌賢在歷程裡，看到了當事人從愛情關係結束到重生的自我議題，本研究將探討 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困頓多年後，至今的自我特徵為何。
肆、
分手的失落反應
現實生活中的失去會產生失落，每個人多少都有過失落經驗，小到丟掉心愛 的玩具，大到失去親人。「失落」包括有形和無形，失去青春、離婚、分手、流 產、房子倒塌、死亡等，即一種原本屬於自己的重要事物被強行奪走之感。而失 落會造成人的悲傷。在眾多的失落事件中，死亡是失落的最終形式。除了死亡事 件，其它的失落事件也會引起如親人死亡的悲傷反應，尤其是關係的失落（Toth et al., 2000）。「關係的失落」為「因為死亡、離婚、或分手而結束一段重要 關係，使得個人失去所愛」。由此可見，情侶分手是親密伴侶的離開，而失去曾 經擁有的一段重要關係，為一種關係的失落，為了對無法走出失戀傷痛者有更多 的了解，從「失落」來看分手是很重要的一環。 李佩怡（1996）將大學生可能遭遇的失落事件分為「生命失落」、「實質與 象徵的失落」、「關係失落」。關係的失落包括與重要他人的關係疏離、不和、 分開，或父母離婚等。研究結果顯示，近兩年發生的關係失落事件，依人數多寡 比例前五名為：「與好朋友的關係越來越糟」、「結束男女朋友的關係」、「與 同學關係越來越糟」、「與男女朋友的關係越來越糟」、「與家人的關係越來越 糟」。若包含兩年前發生的人數，「結束男女朋友的關係」的失落成為人數最多 的事件。研究中再請受試者選擇一項影響最久的失落事件，結果以「結束男女朋 友的關係」最多。因此對大學生而言，分手的確是在校園生活中，經常發生且影 響很深的失落事件。 由上可知，愛情關係的喪失的確是一個影響個體很深的失落事件，且悲傷反 應與面臨喪親之痛（bereavement）的反應非常類似（Dahlstrom, 1995）。無法 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困頓經驗，是否包含了各種悲傷反應，相較於分手失落事 22件發生後的反應，是否有所區別？Worden和Horowitz皆有提到悲傷反應中正常悲 傷和病態悲傷的概念（Worden，1991）。Worden將「正常的悲傷」區分為感覺、 身體感官知覺、認知及行為四方面。常見的感覺有悲哀、憤怒、愧疚感與自責、 焦慮、孤獨感、疲倦、無助感、驚嚇、苦苦思念、解脫感、輕鬆、麻木等。生理 感官知覺有胃部空虛、胸部緊迫、喉嚨發緊、對聲音敏感、呼吸急促有窒息感、 人格解組的感覺、肌肉軟弱無力、缺乏精力、口乾等。認知上的特徵有不相信、 困惑、沈迷於對對方的思念、感到對方仍然存在、幻覺等。行為方面可能會有失 眠、食慾障礙、心不在焉、社會退縮、夢到失去的人、避免提到對方、嘆氣、坐 立不安、哭泣、舊地重遊、珍藏對方留下的物品等。 相對於復原，當悲傷的適應過程受到了阻礙，很可能產生「複雜性悲傷」。 「複雜性悲傷」是正常悲傷的延續。正常與不正常的悲傷反應之間是一個程度的 問題。Horowitz在1980年指出，所謂病態是反應的強度，或持續時間的長度，而 不僅單純只是某一種行為的出現與否的問題（李開敏等譯，1995）。也就是說， 當失落事件發生一段時間之後，當事人在生理、情緒、認知、行為等四個向度上 的悲傷程度若還很強烈，即可推知其有複雜悲傷的傾向。 Worden（1991）將複雜性悲傷反應分為四類：1.慢性化的悲傷：指過度延長， 而且永未達到一個滿意結果的悲傷反應。慢性悲傷不會因為當事人能自己覺察到 而自行結束﹔2.延宕的悲傷：指在失落發生的當時情緒反應不足，在日後再度遭 遇失落時卻產生了過多過強的悲傷反應。延宕的悲傷不只是個人經驗到續發的失 落事件才發生，也可能看到他人經歷悲傷時感受到；3.誇大的悲傷：經驗到強烈 的正常悲傷反應覺得不勝負荷，因而產生不適應的行為。誇大的悲傷反應包括失 落後發生的精神疾患，如產生憂鬱症、焦慮到變成恐慌等；4.改裝的悲傷：指當 事人雖有引起生活困難的症狀及行為，但卻不認為自己的症狀或不適應行為和失 落有關，會以兩種型式出現，一是改裝成生理症狀，一是隱藏在某些適應不良的 行為之下。 Neimeyer等人（2002）整理過去的研究結果，試著從精神病理學的角度，針 23
對正常悲傷與複雜悲傷做較具體的區辨。他們指出在經歷失落事件後，正常悲傷 者與複雜悲傷者都會有強烈的悲傷感覺，並且都會受到失落事件的影響而感覺痛 苦。但是，正常悲傷者對於失落並不會有危險性的解讀，因此他們的悲傷程度通 常會得到較好的調適與復原，經過一段時間後，悲傷程度自然會漸漸減弱。正常 悲傷者傾向於表現以下特點：1.接受失落、2.相信生命仍然有其意義、3.對自我 概念保持一致、4.有自我效能感、5.維持健康、6.每天正常的作息、7.願意相信 他人並與他人建立關係、8.喜歡工作並可找到工作的意義。 相對的，複雜性悲傷者對失落事件會有較危險性的解讀，導致他們的悲傷復 原困難重重。複雜性悲傷者會傾向於表現以下特徵：1.會有與逝者有關的入侵性 思緒、2.殷切的思念逝者與尋找逝者、3.自逝者過世後有強烈的孤獨感、4.感覺 對未來無望並失去目的、5.主觀地感覺麻木、與世隔絕或缺乏情感上的反應、6. 無法相信逝者死亡的事實、7.覺得生活空虛、沒有意義、8.覺得自己的某部分也 跟著死去了、9.失去安全感、信任感與控制感，覺得整個世界都破碎了、10.模 仿逝者或出現關於逝者的有害行為.11、對於死亡事件表現出過度煩躁、痛苦與 憤怒。藉由「正常的悲傷」和「病態的悲傷」的概念，初步了解了與關係失落息 息相關的悲傷反應內涵，以下整理各研究來具體說明分手後的失落反應。 Kaczmarck與Backlund（1991）研究指出，遭受失戀之痛的人，當這種壓力 無法恢復時，行為與認知方面會產生明顯的變化，其徵狀有：飲食與睡眠模式的 改變、疲倦、無法專注、覺得自己是毫無價值的人、自殺意念、學業成就和健康 出了問題、不打扮、不關心職業責任與家庭責任、退縮行為、需要時間獨處、聽 到感傷的音樂常會出神、常想起與以前戀人曾有的夢想、對未來不抱希望且表達 不會再去愛任何人、企圖用酒精或藥品自我醫治、對失落毫無反應、立即投入另 一個親密關係。 遭遇失落事件會產生悲傷反應，且關係失落中親密關係的結束，沮喪是最普 遍的一種情緒。此外，因失落而產生的情緒通常是內疚與自我責備的複合物 （Kaczmarek & Backlund, 1991）。那結束愛情關係的失落反應還包括什麼呢？
李佩怡（1996）指出，在面臨「關係的失落」時，最常出現的情緒是孤單、空虛、 思念、生氣，這些情緒可能說明因失去與重要他人的友好關係或戀愛關係，較容 易產生孤單與空虛的情緒，同時也有既「想念對方」又「氣憤對方離去」的矛盾 情結。而因失落引起的各項生理反應，普遍出現的頻率偏低，可能因回溯性研究， 受試者對失落事件發生後造成的生理反應記憶不深刻。在失落引起的認知反應 中，面對「關係的失落」較突顯的是「對失落事件充滿疑問，需要知道為什麼發 生」及「思緒紊亂、無秩序」；而行為反應方面較突顯的是「有失魂落魄的行為， 不曉得自己正在做什麼」。 Weitzman與Robak（1998）以126 位大學生與研究生為樣本，發現愛情關係 喪失的悲傷反應與面臨喪親之痛（bereavement）的反應非常類似，包括有否認、 絕望、憤怒、罪惡感、社會退縮行為、孤獨感、失去控制、思念、去個人化 （depersonalization）、身體不適、焦慮等反應。不同的是愛情分手有較強烈 的憤怒，而否認反應較小。 分手的失落反應因人而異，但可看出分手的確會造成認知、情緒或行為上的 改變。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花了比平均復原期還要久的時間，困頓在失戀 傷痛中。有些人可能有較激烈、反應較強的行為出現；或是有與分手失落有關的 不適應行為，但卻沒有察覺。究竟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失落困頓經驗何， 是本篇研究想探討的部份。 25
第三章 研究方法
本章共分六節，第一節「研究方法」、第二節「研究對象」、第三節「資 料蒐集方法」、第四節「研究工具」、第五節「資料整理與分析」、第六節「研 究嚴謹度，和第七節「研究倫理」。第一節
研究方法
研究者想要看的是在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失落困頓經驗，進而回答各 研究問題。這些經驗都相當富有個別性與主觀性，要去深入了解，細膩刻劃，就 不可能只是去看這個人外在所呈現出來的特徵，外在的表現常常是從錯綜複雜的 脈絡下漸漸形塑而成。許多細密敏感的問題，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解釋清楚，所以 不適合用制式的問卷來調查。因此，研究者要從他們的角度來理解其行為及意義 解釋，才能進而理解他們具體外顯的行為，因此本篇研究選擇使用質性研究 （Qualitative Research），以描繪被研究者的豐富經驗內涵。 在資料的蒐集與分析上參考敘事（Narrative）的理論概念，以這些無法從 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為主體，以他們的敘說了解困頓的情感失落經驗。使用敘說分 析法中的「整體－內容」與「類別－內容」分析，為每位研究參與者分析一個敘 說故事，從各個不同的主題及敘說故事，再找出共通點與相異處，加以統整、比 較、分析，以深入了解無法從失戀中順利復原者的困頓經驗內涵、自我特徵、困 頓特徵。 接下來探討質性研究方法的內涵，以及敘說研究方法。壹、
質性研究方法
量化研究強調科學的客觀性，因此在研究過程中，研究者必須透過各種工 具、程序、方法、及設計來控制其本身對於研究的影響，以證明其客觀性。量化 研究努力排除研究者因素對結果的影響，透過一致、客觀的標準化程序，追求放 諸四海皆準的「真實」。相對於量化研究，質性研究不經由統計程序或其他量化 26手續，來產生研究結果。探討的是屬於研究參與者所感知的主觀世界，這樣的主 觀世界，是由研究參與者與這個世界裡的人、事、物接觸互動而形成的，所以研 究參與者生命中的重要事件，往往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黃元亭，2000）。 質性研究是以被研究者為本位，重視研究者本身對情境的解釋與闡譯，且不 受先前建構所限制，能在研究情境中提供生動、完整的描述，更能夠對所要研究 之經驗和情境產生全面性和統整性的描述，具有深入理解經驗或現象意義之優點 (吳芝儀，1999)。研究者在當中不是設法排除自己的影響，而是檢視自己的角色 與主觀性對資料蒐集與詮釋的塑造，忠實地呈現研究者在整個研究中所扮演的角 色及採取的詮釋觀點（丁雪茵、鄭伯壎、任金剛，1996）。 各質性學者對質性研究的解釋，漸漸形成質性研究的典範，形成質性研究共 同的特性，這些特性如下（胡幼慧，1996）： 1. 透過被研究者的眼睛看世界︰透過被研究者的解釋，觸碰他的真實世 界，認識他的認知方式，才能確實掌握其行事動機。 2. 描述︰通常會仔細地描繪所研究的場景，因為場景的描繪能提供到底怎 麼回事的線索，了解在脈絡下發展的過程。 3. 網絡主義(contextualism)︰關心的不只是眼前這個人，還包括和此 人、此次事件有關的場景，和被研究者所身在的環境網絡中。 4. 過程(process)：因為社會是動態的、進行的，所以非常重視變遷及其 背後的過程轉機。 5. 彈性：因為要採取被研究者的觀點，避免先入為主，或是用不適當的解 釋架構強行加諸被研究者身上，所以應採取開放的研究策略，如此很可 能有意外的發現和驚喜。 6. 理論及概念的形成：質性研究者通常不預設理論或假設，其研究發現， 係來自田野工作的經驗及資料。資料經分析而形成「概念」，然後再形 成主題。 27
貳、
敘說研究方法
一、 敘說研究 敘說研究又稱“故事研究＂，是一種研究人類體驗世界的方式。它從講述者 的故事開始，以對故事進行詮釋為其主要任務，重在對敘事材料及意義的研究（吳 芝儀，2007）。根據 Lieblich，Tuval-mashiach 和 Zilbe（1998）對「敘說研究」 所下的定義是：「任何研究只要是使用或分析敘事的資料則可稱之」。Cochran （1990）認為敘說取向的研究是從個人的生命故事來產生經驗，進而形成知識。 透過故事敘說，個人從其過去與現在的經驗中再現情節，並且以序列的方法來捕 捉與組織故事情節中的知識（引自楊淑涵，2001）。敘說研究並無事先的研究假 設，通常是在閱讀材料時形成的，亦即在解釋中被帶出，是一動態且需接受不斷 的修正。而假設和理論是在不斷循環的閱讀與分析中獲得，越豐富的閱讀越能產 生越精鍊的理論陳述，且能促進理解（林金梅，2004）。Riessman(1993)將敘說 視為一種經驗再呈現的過程，其層次有五，包括；關注經驗、訴說經驗、轉錄經 驗、分析經驗與閱讀經驗。各層次之間有些部分是相互滲透的，茲將各層次的相 關定義整理如下： 1. 關注經驗(attending to experience)： 經驗再現是意識層面的活動，即對原始經驗的產生的意念、或圖像之反射、 回憶或重組，是對社會事實的一種建構。每一個人對事件或情景，所選取出 來的視框是不一樣的，有些人關注視覺的變化、有些人則在傾聽。經由關注， 使現象具有了意義，藉由思考，建構了真實。在研究當中，研究者利用訪談 技巧去引導受訪者至其專長之處，並關注在此經驗之中。2. 訴說經驗(telling about experience)：
「訴說」是一種個人言辭上的表現。在訴說時，受訪者已將事件重新組合， 成為其內在的體驗經驗，因此其如何表達、組織順序、訴說過程、以及說給 什麼人聽皆有其意義存在。吳芝儀（2003）指出，受訪者會以聽者所能理解
的方式敘說他想要表達的事件，敘說者以其想被聽到的方式來敘說，於是在 敘說中也創造了自己。故事因緣際會的訴說給特定的人聽，隨著不同的聽 眾，可能呈現不同樣貌的版本。藉由說和聽，共同產生了敘說的第二個層級。 3. 轉錄經驗(transcribing experience)： 不同的轉錄方式，便會有不同的建構意義，轉錄的過程會隨著研究者個人的 風格而有不同的詮釋。透過轉錄的過程，我們知道人們是如何說的，之間的 停頓、抑揚頓挫、加強語氣、未完成的句子是如何被展現。 4. 分析經驗(analyzing experience)： 研究過程通常會以錄音或錄影的方式加以記錄，研究者除參與對話中，亦經 由錄音、轉錄、選擇性節錄成研究資料。轉錄過程，研究者必須考慮何者成 為文字加以記錄。此階段是研究者的詮釋實踐。進行分析時，如何收入、捨 棄、切割、節錄、凸顯、安放標題，並決定資料的展現風格，在在都要放入 研究者的價值觀、意圖、及理論視角（胡幼慧，1996）。研究者對訪談或謄 本進行分析，試圖了解其意義，說明發生了什麼事，將個人生命經驗的口述 故事之片片段段，加以重新拼貼、組合、檢測、澄清。 5. 閱讀經驗(reading experience)： 研究者必須「思考讀者」以及讀者的解讀，這是研究者進行敘說分析不可忽 略的一環。因此敘說分析是一種用語言表達深層意函，並在聽與說、語言與 文字之間、文本的理解與作者之間、作者與讀者之間有著密切的關係(， 1999)。每個文本都是多重聲音，開放給多種的閱讀方式和不同的建構。當 經驗被書寫成報告，不同的讀者可能解讀出不同的經驗，因此必須公開發 表，接受評閱。 29
二、 敘說研究資料分析方法 Lieblich 等人（1998）以兩個主要向度將敘說研究中有關如何閱讀、詮 釋和分析生命故事或其他敘說資料的不同方式分成四類，這兩個向度為「整體 －類別」和「內容－形式」。「整體—類別」代表分析的單位，整體是將文本 視為一個自過去到現在的發展歷程，其任何片段的意義都須置於整體文本的意 義中加以詮釋。類別則是將文本中的語詞、句子、或段落加以切割置於適當的 類別中。而「內容—形式」所指的是閱讀文本的角度。內容取向著重的是故事 的內容；形式取向強調的是故事的形式，包括故事的情節走向、事件發生的順 序、故事敘說的方式、以及敘事者所採用的敘事風格或表達隱喻的語詞等等， 都是形式取向所涵蓋的內容。 依照這兩個向度，敘說分析的方式劃分為四大類：「整體－內容」分析 法、「整體－形式」分析法、「歸類－內容」分析法和「歸類－形式」分析法， 茲述如下： 1. 「整體－內容」分析法 本取向的敘說分析著重個體完整生命故事的內容，不分割生命為細部， 而是把生命視為整體；強調生命的內容，將生命故事的片段置於整個脈絡中， 以理解其整體意義，此分析取向很像臨床上的「個案研究」。 2. 「整體－形式」分析法 本取向的敘說分析著重故事情節的分析，或清楚分析出整個生命故事的 結構，例如此敘事發展是喜劇或悲劇？或敘事者是朝向現在的時刻或是退回過 去的時光？研究者必須找出故事的轉折點或高潮，以強調整個故事的發展。 3. 「類別_內容」分析法： 本取向較類似於「內容分析」。研究主題的歸類是被定義的，而文本分 開的語調是被摘錄的、分類於某些歸類或團體。在此種方法中，敘說的資料有 時也會用量化的方式處理。歸類的類別可能非常狹隘，研究者可能只取其中某 個特別事件來作為分析的重點。 30
4. 「類別－形式」分析法 本取向將焦點放在敘說的抽象文體、特定風格或語言特徵，而不是重故 事內容。例如分析敘說者使用的隱喻、或是敘說者採用被動或主動的語調，或 敘說者在敘說生命重要事件時，如何呈現情感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