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族的記憶與傷痕—— 台灣二二八事件與韓國四三事件小說比較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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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細明體 18 號）. 指導老師：崔末順教授. 立. 政治大. sit. y. ‧. ‧ 國. 學. Nat. 國族的記憶與傷痕——. n. al. er. io. 台灣二二八事件與韓國四三事件小說比較. Ch. engchi. i n U. 研究生：姜星宇. 中華民國 105 年 9 月. v.

(2) 謝辭我想記錄一個時代。它的時間不長，短短五年，卻是我追索與學思的總結。我想記錄一個時代。公民運動以另一種形式風起雲湧，躲在書房及街角一隅的書生，沒有足夠的力量扛起未來，至少在這個重視歷史傷痕的時節，以追溯之筆傳達寬宥與溫情。這就是研究所期間，我所經歷的。在這本論文裡，字裡行間瀰漫著是對個人與社會感到困惑、衝撞、失落最後自臻圓融的符碼，只有自己能解讀，並在往後日趨世故的歲月中鐫刻成個體編年的不朽。. 政治大. 感謝指導教授崔末順老師，作為我學術及處世景仰的存在與典範；寫作期間充滿顛躓與孤獨時，總會憶起在老師小小研究室裡討論時激盪在方寸之間的回音，彷彿帶了點異鄉雪融的氣味。感謝口試委員許俊雅教授悉心閱讀並指教，您給了我很大的鼓勵，並肯定了這個論題的意義。感謝口試委員陳芳明老師，引領我踏入台灣文學，又在離去時致上溫暖的目送，如同當年的迎新、與今日口試結束時的山雨，清寂間又帶著完滿。. 立.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感謝摯友楊翎、翁翁，從高中時期一路並肩，在近似的學術路途上相互扶持，至今已逾十年；感謝政大台文所的教授與助教，無論是課堂上或所辦裡的記憶，都富含文學性的隱喻，讓我深切牢記；感謝陪我完成論文的不具名人士，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便是執手相伴了這一段；感謝我的小樂高們，你們完整了我的生命；感謝我的父母和哥哥，始終相信、始終激賞、始終等待。. Ch. engchi. i n U. v. 我想記錄一個時代，倨傲與自厭俱存、無畏與怯懦比肩，然而從不忘卻。.

(3) 國族的記憶與傷痕——台灣二二八事件與韓國四三事件小說比較摘要. 台灣與韓國在近代歷史進程上，呈現高度的相似性：兩地經歷了中國清領時期、日本殖民體制時期，接著在二戰結束後接受新政權統治，接著走向長達近半世紀的極權政府型態。面對政治及歷史上的相似遭遇，兩地的文學發展也存在著許多值得對照與對話的學術價值。近年來，「轉型正義」從法學界開始發展，蔓延至歷史與社會的疆界，也讓社會開始追溯過往極權統治時期所發生的國家暴力事件，透過深省使真相再現，並期許大規模侵犯人權的事件不再重演。. 政治大. 二二八事件發生於一九四七年，韓國濟州島四三事件發生於一九四八年，兩. 立. 者時間只隔一年，且起因皆與當時對新政權——台灣行政長官公署及美軍政託. ‧ 國. 學. 管——的不滿相關；此外，新政權之所以選擇採取大範圍武力鎮壓，亦皆基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對共產黨勢力滲透的恐懼。此兩起事件據此有了比較的基準. ‧. 點，在高度相似性下能看見當時列強勢力的延伸，是為不可忽視的歷史背景。. y. Nat. sit. 本文以兩起事件作為起始，探究文學界如何用小說呈現受難者的痛楚與倖存. n. al. er. io. 者的掙扎。所選取的文本一時間序分作兩種類型：事件發生當下的再現與事件結. i n U. v. 束後的創傷。前者具有紀錄與描述的史料意義，後者著重於個體心靈的傷痕與餘. Ch. engchi. 生，並結合集體記憶與心理創傷理論，盼能由內在意識重現大時代下文學兼具紀實與美學的價值。. 關鍵字：二二八文學、濟州島、四三事件、集體記憶.

(4) 目次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研究動機………………………………………………………………………. 1. 第二節、前行研究……………………………………………………………………... 5. 第三節、研究方法…………………………………………………………………….. 13. 政治大. 第四節、章節安排…………………………………………………………………….. 立失落的國族情懷——戰後失序的國家體制 ………. 21 學. ‧ 國. 第二章. 17. 第一節台灣二二八事件的遠因及國際局勢…………………………… 23. ‧. 第二節韓國戰後局勢與濟州島四三事件………………………………. 32. Nat. sit. io. 小結：兩國歷史的參照與對話………………………………….. 46. al. v i n Ch 歷史的記憶與再現——小說中的事件描寫 ………… 48 engchi U n. 第三章第一節. er. 第四節. y. 第三節二二八事件與四三事件之歷史意義…………………………… 41. 集體記憶與文本解析策略………………………………………….. 50. 第二節血色台灣—小說中的二二八事件現場……………………… 58 第三節. 烽煙濟州島——小說中的四三事件現場………………….. 70. 第四節小結：台韓歷史記憶書寫的比較………………………………. 83. 第四章. 島嶼傷痕的悲歌——創傷經驗與書寫……………….. 87. 第一節心理創傷的烙印…………………………………………………………. 88.

(5) 第二節. 埋冤之地——以林雙不、楊照、舞鶴的小說為例……. 96. 第三節. 無男之島——以玄基榮的小說為例………………………… 113. 第四節. 小結：台韓創傷經驗書寫的比較………………………………. 121. 第五章結論……………………………………………………………………………….. 124 參考文獻………………………………………………………………………………………… 133.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6) 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 在台灣文學的研究領域中，除了本島內部發展自成的文化氛圍外，圍繞島嶼外部的國家，也經由政治或經濟上的接觸，創造出相似的歷史經驗，進而產生文. 政治大尤其以日本及韓國做為對話的客體，在許多作品中皆可發現類似的主題。究其原立. 學上共同對話的可能。「東亞」一詞，在台灣文學的研究中具有比較文學之意涵，. 因，可從兩個方向論述：首先，台灣曾為日本所屬殖民地，所受的文學浸潤源頭，. ‧ 國. 學. 除了語言與文化相同的中國外，更有日本所帶來的現代性衝擊。因為這樣的殖民. ‧. 經驗，使台灣吸取了日本融合西方現代化文明的思想，產生了文學上的繼承與改. y. Nat. 變。其次，東亞諸國在二十世紀中葉經歷了帝國主義與世界大戰的影響，走過軍. er. io. sit. 政與獨裁，現今也共同朝完整的民主體制前進。台灣與韓國，在相近的歷史走向下，積極思考殖民與戰爭經驗對於自身的影響，在主體性與民族性穩固的基底下. al. n. v i n 進行反思與交流，而政治反映於文學，亦產生相似的文學史進程：台韓共同經歷 Ch engchi U 殖民時期至冷戰時期，而文學主題的發展亦由批判寫實走往反共取向，本文所欲關注的，便是從殖民跨越到冷戰，政權交替之際的國家暴力事件與相關文學。. 近年來，對於歷史的回顧，相當著重在反省過往集權統治對人權侵害的情況。一九四五年台灣光復後，蔣介石所領導的國民黨政權基於穩定國家內部安全、以及嚴防共產黨滲入等考量下，進行軍政領導的威權統治，並於一九四九年五月頒布戒嚴令，監控並限制人民的基本權利與自由長達三十八年。在這段「白色恐怖」時期之前，台灣本島更發生了重創政府與人民關係的歷史傷痕—「二二八事件」。光復後來台接收的中國行政長官陳儀，在台灣實施的多項政策安排失當，官員貪 1.

(7) 腐無能使經濟上通貨膨脹、人民失業困苦，加上排擠台灣本地人才，施行政治差別待遇，使台灣人民對於前來接收的國民政府感到失望與不滿。1導火線為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八日因警察查緝私菸問題引發了人民暴動，陳儀致電中央請求派軍鎮壓，許多日治時期以來以歷練成熟的各領域台灣菁英，在事件中多數被捕殺害，倖存者從此對於政治噤聲不敢言，無奈接受黨國體制的型態，把反抗與不平深埋心中；而更多受害者的家屬，從此對政治感到恐懼，為避免遭受牽連，不敢與社會正常接觸，隱忍失去至親的哀慟，直到解嚴以後。. 政治大民的暴力事件。一九四五年日軍無條件投降，受日殖民的韓國進入為期三年的「美立幾乎在同一時期，在南韓的濟州島也發生了相近的政府基於穩定政權鎮壓人. 軍政時期」。然而如同台灣，戰爭結束後的濟州島人民迎接的不是自由與富庶，. ‧ 國. 學. 而是戰後混亂崩解的經濟體制以及隨即爆發的霍亂與飢荒。政府從日軍變成美軍，. ‧. 官員間不當的謀利也使人民產生失望與怨懟。一九四七年三月一日，濟州島舉辦. y. Nat. 「三一事件紀念活動」2，在遊行示威時警察不慎開槍射殺無辜民眾導致濟州島. io. sit. 人民暴動，紛紛以罷工停課等方式抗議政府的迫害。一九四八年四月三日，為了. er. 對抗島上警察與右翼的「西北青年軍團」3的暴力統治，同時反對「南韓單獨選. al. n. v i n 舉、建立獨立政府」的政策，韓國內部的共產黨團體「南朝鮮勞動黨濟州黨部」 Ch engchi U 於是率眾武裝起義。當時親美的南韓領導者李承晚隨即派韓國本島的軍隊鎮壓，將濟州島人民不分左派右派、男女老幼，一律冠上「暴徒」或「暴徒家屬」之名. 1. 「二二八事件」的成因迄今學界已有相同方向的定論，除了作為遠因之國民黨軍政的統領方針外，近因可分作「初見祖國的幻滅」、「制度性的措施失衡」、「經濟上的剝削掠奪」導致社會整體危機浮現，這些都與行政長官公署舉措失當有關。陳翠蓮，《派系鬥爭與權謀政治—二二八悲劇的另一面向》，台北：時報，1995 年，頁 57-104。 2 「三一運動」又稱「朝鮮萬歲運動」，發起日為 1919 年 3 月 1 日，在漢城（今首爾）市中心的塔洞公園中有三十三名韓國獨立運動參與者，發表了「獨立宣言」，引起了一般市民的跟隨與騷動，群眾並且高呼「獨立萬歲」的口號並舉辦示威遊行，同日平壤也發生了示威活動，之後運動遍布全朝鮮半島，朝鮮總督府便決定予以鎮壓，據稱有七千人死亡。之後每年的 3 月 1 日無論南韓北韓，都有全國性的活動，以紀念朝鮮抵抗日本殖民的民族精神。 3 「西北青年團」簡稱「西青」。韓國在二戰後被蘇聯及美國分區佔領，之後分裂成北方共產政權與南方政權。西青指的是從北方朝鮮逃到南方來的極右派青年組織，與南方警察一同掃蕩濟州島任何共產黨可能滲透的地方。部分濟州島民為了保全家族，亦使女眷與西青成員通婚，獲得生存的機會。 2.

(8) 加以屠殺。掃蕩行動陸續持續到一九五四年九月為止，死傷的濟州島民難以計數。. 回顧二戰結束後的台灣和韓國，瀰漫在一股「反共」的氛圍之下，在舊秩序無以為繼、新秩序亟需迅速建立的前提下，繼殖民政府執政者往往選擇用專斷作為政治技術、用意識形態包裝暴力作為掌權手段。此時期「人民」的概念是非常模糊的，當「人民」受到國家權力的傷害，他們就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主體，而是成為被篩選的客體：政府決定使用暴力來排除一些人，以使國內「人民」的概念. 政治大的範疇，決定了將人民納入國家權利或將其排除在外，最後用一官方語言拍案定立. 趨於純粹。舉凡性別、地理區域以及對國家意識形態的適應性，都可以成為篩選. 之。因此，細究「二二八事件」與「四三事件」軍方鎮壓的原因說法，共同點在. ‧ 國. 學. 於強調「共產黨煽惑與策動」4、「防止共產主義分子妨害建國」5等反共政策考. er. io. sit. y. Nat. 時間點發生同性質的鎮壓事件並非巧合。. ‧. 量。基於同樣處於邁向冷戰時期反赤色勢力滲入的脈絡下，台灣與韓國在相近的. 歷年來台灣與韓國政府侵害人權的研究，大多著重在台灣的「二二八事件」. al. n. v i n 與南韓一九八〇年所發生的「光州事件」的比較，反而關於濟州島的「四三事 Ch engchi U. 件」只零星出現在單篇論文中，未有專門比較兩者的論述。就時間點上，二二八事件與四三事件極為相近，都是在二戰結束後的兩到三年間發生；就歷史背景而言，台灣與濟州島都曾為軍國主義下的日本殖民地，在列強會議中「被決定」戰後託管或回歸的命運，無法獲得自治與參與決策的情況下，雙雙對接管的新政權. 4. 「在台灣的一些二二八歷史檔案中，尤其是彭孟緝與柯遠芬的回憶錄或是楊亮功、何漢文及行政長官公署的報告中，都將二二八事件簡單概括為『奴化教育的影響』、『政治野心家的分化』、『共產黨的煽惑』，以『暴動』、『暴亂』、『暴民』、『叛亂分子』和『共黨策動』等罪名來汙名化二二八事件。」許俊雅，〈小說中的二二八〉，《無語的春天—二二八小說選》，台北：玉山社，2003 年 9 月，頁 5。 5 「1967 年國防部發行的《韓國戰爭史》，以及『國定教科書』中，都主張濟州 4.3，是共產主義分子為了妨害大韓民國建國，所策劃的暴動。」李銀珠，〈濟州 4.3：屠殺、真相調查與正名〉，《大國霸權 or 小國人權學術論文集》，台北：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2009 年 2 月，頁 195。 3.

(9) 產生不滿，埋下反抗的種子；就事件遠因方面，新政權的接管皆使人民失望，並帶來社會紛亂與動盪，舉凡經濟體制的崩毀、糧食不足的問題，甚至美軍與中國軍內部貪汙舞弊、剝削人民的現象，都使得不適當的接管情形雪上加霜；就事件的導火線與經過，也是兩方人民在累積了眾多對政權的不滿與怨懟後，在一次警察執法過當的突發事件中群起爆發。而當權採取的血腥鎮壓行動，同樣對台灣與濟州島人民留下不可抹滅的傷痕；最後，關於補償與平反，台韓皆在一九八〇年代起提出了平反的訴求與聲浪，隨著國家元首的致歉與相關補償法案的定立，「二二八事件」與「四三事件」不再是人民及政府絕口不提的禁忌，而是在國家民主. 政治大. 體制確立後，對轉型正義進行思考的重要史實。. 立. 而台灣與韓國的現代文學，也因為擁有相似的被殖民經驗以及文學發展軌跡，. ‧ 國. 學. 自日治時期便有許多值得相互參照的書寫主體。6舉凡對帝國主義的抗爭、農民. ‧. 生活的辛苦、女性受壓迫的地位以及知識份子的矛盾心靈，都是兩國的作家在日. y. Nat. 治時期共同關注的題材。戰後的台灣與韓國，又共同被劃入美國自由主義與資本. er. io. sit. 主義的勢力範圍，經過長期的威權統治之後，致力於民主化改革，現今已躋身民主國家的行列，這段期間的文學作品，自然貼合著政治形態與社會氛圍，呈現相. al. n. v i n 似的東亞視角。其中，關於政府使用暴力壓制民意、進行鎮壓與屠殺的經驗，是 Ch engchi U 兩國的歷史記憶中不可抹滅的一段，作為文學主題，更是作家用以紀錄、召喚以. 及為土地療傷至關重要的材料。對於重回歷史現場，以及敘說倖存者與遺族心靈創傷的文學作品，其價值在於：「隨著不同的政治環境和言說背景，對事件的描述不斷增添新的理解和新的闡釋，甚至提出質疑和反省。它之所以會成為一個在半個多世紀以來被詠嘆不盡的文學題材，正是因為它作為一種文學象徵的意義遠. 6. 「韓國的現代文學，就如同台灣文學一般，一開始即在帝國主義的影響下，將西方歷經百年歷史所發展起來的現代性，在短時間內以半強迫、半自願的接受方式建立起來。由於兩國都是在日本的殖民環境下，透過新舊對立和新文化運動建立起新文學，因此，其現代文學的發展上，呈現著非常近似的軌跡。」崔末順，《海島與半島：日據台韓文學比較》，台北：聯經，2013 年 9 月，頁 6。 4.

(10) 遠超越了歷史事件本身對社會歷史認知的覆蓋率。」7文學的力量在於，透過文字的渲染與情感的召喚，使讀者真誠面對曾經發生在這塊土地上的悲歌，以自省與原諒代替遺忘。. 共同的歷史傷痕，造就台韓文學對話的可能。將本文從台灣「二二八事件」文學出發，參照韓國「四三事件」文學作品，探討兩者如何重現歷史現場，並藉由小說人物的身分刻畫出迥異於官方報告所記載的視角，再現兩起暴力鎮壓的事件始末；同時，擷取兩國小說中相似的題材，分析在場與不在場的角色在國家暴. 政治大結，並彰顯政治事件對文學影響的時代意義。立. 力的籠罩之下，如何面對事件帶來的影響與傷痛，以期完成兩國文學共時性的連. ‧ 國. 學. 第二節、前行研究. ‧ sit. y. Nat. 探究以國家暴力事件為主題的文學作品，其中涉及國際局勢的變動、文藝書. al. er. io. 寫的內在性目的，以及作家與作品的互動。以下將從各層面探討與本文相關的前. v. n. 行研究，包括：以史料與人權議題重現事件發生背景、事件之後文壇為此發聲的. Ch. 論述以及相關的作家作品活動。. engchi. i n U. （一）時代背景與事件始末. 發生在台灣一九四七年的「二二八事件」，是台灣在戰後所發生衝突面最大、影響最深遠的國家內部政治事件。直到今天，受難者家屬仍然對這段記憶的傷痕充滿恐懼，甚而影響現今的政黨意識、選舉策略，都與七十年前的這場大規模流血事件關係密切。一般官方資料皆記載本次事件的導火線係為「查緝私菸」，然 7. 本段話引自許俊雅形容二二八小說的意義，在本文中亦可用於評價四三事件文學。許俊雅，〈小說中的二二八〉，《無語的春天—二二八小說選》，台北：玉山社，2003 年 9 月，頁 6。 5.

(11) 而真正的事件原因複雜交錯，涵蓋著經濟、政治、族群種種複雜的元素，隨著越來越多研究著作的出現，漸次取代官方獨有的詮釋權力，拼湊出當時執政黨國深層的政治考量與權謀傾軋。. 首先在「官方說法」上，有國防部新聞局掃蕩週報的《台灣二二八事變始末記》8以及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編之《台灣暴動事件紀實》9，此兩篇代表著事件發生後，當時的政府對外宣稱的立場與事件分析，雖有所偏頗，但可透過重要官員如蔣介石談話、白崇禧調查來歸納當時執政者的統治方向，與穩定政權時他們. 政治大而行政院在一九九四年的《二二八事件研究報告》則從現代政府的角度大幅修立最恐懼、最迫切想要處理的國家危機為何，儘管其懼怕的現象不一定真實存在。 10. 正了事件當時官方的虛構語言，並揭開蔣介石、柯遠芬、陳儀等人的決策細節，. ‧ 國. 學. 然而其背後的真實考量，仍然需要民間的研究將其補完。. ‧. y. Nat. 相關學術著作的部分，從一九六〇年代開始，便有海內外學者致力於拼湊、. er. io. sit. 還原事件真相。一九八七年終於成功舉辦紀念二二八事件四十週年的學術研討會，從學術的觀點重新理解本次事件中許多不可被忽視的樞紐。研討會上眾多學者提. al. n. v i n 出相關論文，涵蓋的面向可分作三項：首先是事件的歷史解釋方法與立場，分別 Ch engchi U. 從台灣、美國及中共的角度來詮釋當時相關事件紀載的資料；其次是事件的背景與影響，包含政治背景、社會結構以及對日後台灣政治風向的影響；最後是事件相關的人物與文學，用口述歷史、資料分析的方式解讀事件相關人物如林茂生、謝雪紅，以及剖析最早也最詳盡的紀錄二二八事件文學如吳濁流的小說。11本書站在民間學術立場，全面剖析二二八事件的成因與影響，雖未深入政策內部及宏觀性的視野關照整體局面，但細緻的史料爬梳以反轉官方意識的意圖，顯得相當. 8. 黃存厚輯，《台灣二二八事變始末記》，台中：國防部新聞局掃蕩週報，1947 年 3 月。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新聞室編，《台灣暴動事件紀實》，台北：編者印行，1947 年 4 月。 10 行政院二二八事件小組，《二二八事件研究報告》，台北：時報文化，1994 年 2 月。 11 陳芳明編，《二二八事件學術論文集》，台北，前衛出版，1989 年 7 月。 9. 6.

(12) 成功。. 而陳翠蓮的著作結合報章資料、文學作品的紀實將二二八事件背景做一全面性的深入研究，尤其著重在政治局勢的派系鬥爭分析上面。以國際局勢對台灣的影響作為大環境的框架，佐以台灣內部因應的策略步驟畫出時間軸線，再由此線分支出二二八事件的進程。在當時的外部環境下，須面對二戰結束後的國際反共同盟聲浪，尤其正在進行討伐共產黨內戰的中國，戒慎恐懼欲杜絕任何赤化的可能。以此政策方針下，接收結束日據之台灣的工作，顯得草率而粗略。因此在行. 政治大件衝突的爆發。本部研究著重在中國的派系鬥爭過渡到台灣局勢的過程，其中政立. 政長官公署於台灣成立後，種種不適當的措施釀成社會不安與民生困難，導致事. 學派與 CC 派在台灣職權上的角力、以及陳儀與各派系的關係，影響二二八事件. ‧ 國. 學. 中官員的決策方向，也造成民間半山集團與台灣本地相互矛盾與仇視的結果。陳. ‧. 翠蓮的著作全面性地揭開國民政府內部運作的謀略與政治派系間的傾軋，追本溯. er. io. sit. y. Nat. 源二二八事件中派兵鎮壓的決策背景，重現流血悲劇的重要樞紐。12. 而韓國一九四八年發生在濟州島的四三事件，是濟州島在美軍接管治理、南. al. n. v i n 北韓走向分裂的時代背景下，由南朝鮮勞動黨引發的反政府抗議事件，最後衍伸 Ch engchi U 為全島毀滅性的大屠殺，從一九四八年十一月開始至翌年的三月，根據統計，因. 四三事件而死難的濟州島民約為兩萬五千至三萬人左右，比二二八事件多出了一倍的人數。13這個成為禁忌的事件，被埋沒在官方歷史中超過半世紀之久，直到二○○○年「濟州四三特別法」制訂通過，乃得重見天日，種種報導文學、受難者家屬口述以及學術研究才漸次出現。. 隨著韓國官方的解禁，現今中國與台灣對於四三事件相關文章的翻譯也逐漸 12. 陳翠蓮，《派系鬥爭與權謀政治—二二八悲劇的另一面向》，台北：時報文化，1995 年 2 月。徐仲錫著，朱玫、孫海龍譯，《韓國現代史 60 年》，首爾：民主化運動紀念事業會，2007 年 12 月，頁 34。. 13. 7.

(13) 出現。更宏觀而言，是學界在世界「轉型正義」的潮流下，開始對二戰前後進行極權統治、鎮壓屠殺的國家政權進行反省。由韓國學者徐仲錫著的《韓國現代史 60 年》，從二戰結束後的韓國近代史開始，進行南韓獨裁與民主輪替的過程介紹，對於人民為爭取人權所進行的反政府運動、以及統治者專制的政策方針有詳細的分析。其中提及四三事件，重要的背景在於美軍沿襲日本帝國的統治機構、對韓國進行直接統治，以阻擋左派勢力的崛起，為此韓國的人民感到極大的不滿。而四三事件，是濟州島民對在美軍支持下舉行分裂政府之選舉表達極度不滿的行為後果。14. 政治大在台灣，已有學者發現四三事件與二二八事件在時間點與成因的相似之處，立. 而展開台韓兩國關於人權議題的反省與對話。二○○八年由台北「二二八事件紀. ‧ 國. 學. 念基金會」主辦「大國霸權 or 小國人權—二二八事件與人權正義」之國際學術. ‧. 研討會，邀請韓國學者對於四三事件的始末進行研究發表。韓國濟州 4.3 研究所. y. Nat. 所長李銀珠在研討會上發表〈濟州 4.3：屠殺、真相調查與正名〉，細膩紀載關於. er. io. sit. 事件發生當下美軍將領的報告紀錄、濟州島內部行政官員的政治立場以及南勞黨領導者的反政府策略，其中加入受難者或旁觀者的自白，使整起事件宛如發生在. al. n. v i n 眼前一般怵目驚心。本文的特色在於將四三事件以時間順序作軸線，從一九四七 Ch engchi U. 年濟州島政治背景一直到二○○三年盧武鉉總統公開道歉為止，是目前中文文獻中記錄四三事件最為詳實的資料。. 在韓國，四三事件成為能夠被公開討論、客觀理解的歷史議題，時間比二二八事件還遲。至一九九八年，金大中總統為第一位首肯調查濟州四三事件的真相的總統，並於一九九九年在國會通過《濟州四三事件真相調查和犧牲者名譽恢復特別法》，算是正式承認當時政府對濟州島民造成的屈辱與傷害。隔年調查正式開始，直至二○○三年三月，調查委員會的報告書向公眾揭露了一切，盧武鉉政 14. 同上，頁 20–34。 8.

(14) 府在調查報告公開之後，終於對濟州四三事件犧牲者及遺屬進行了道歉。關於四三事件的真相調查報告書，在台灣能夠透過網頁的方式看到與查詢：15包含四三事件相關法令與規程、發生過程中的大事紀，以及從政府角度出發的告慰與和平展望，對於初步了解官方說法的四三事件有頗大的幫助。. 自調查重新開啟後，韓國亦有許多四三相關的論著出現，協助人民逐漸揭開四三神秘的面紗。其中由朴贊殖所寫的專書《四三事件與濟州歷史》（4.3 과 제주역사）16完成於二○○八年，全書分成五部共十四個章節，從四三事件開始. 政治大初期韓國本島與當地的關係；第二部詳述四三事件的起因與軍隊屠殺的狀況，從立前的韓國與濟州島歷史切入，除了介紹濟洲島本地的歷史背景、也探討二戰結束. 「紀念三一事件遊行」為導火線，成為為期七年的事件起點，當時許多濟州島民. ‧ 國. 學. 被監禁在木浦刑務所，但皆在短時間內成為失蹤人口，背後原因自然是政府下令. ‧. 殺戮；第三部牽涉南北和雙方對四三事件的認知，從官方角度解析成因、後果以. y. Nat. 及歷史解讀，是較少見的分析資料，亦彌足珍貴；第四部是透過訪問、探詢等口. er. io. sit. 述歷史的方式，從民間角度如實呈現四三帶來的衝擊與傷害，倖存者、游擊隊與軍人的記憶，使事件變得立體，貼近常民的傷痕與恐懼；最後一部是探討真相與. al. n. v i n 未來轉型正義的任務，委員會的調查與特別法的設立，顯示事件受到了承認。儘 Ch engchi U 管如此，仍有許多道德是非與歷史功過需要釐清，調查絕不能終止在目前的說法便滿足。. （二）人權的伸張與國家暴力的反省. 一九九八年八月，濟州島舉行「四三事件五十週年東亞和平和人權大會」，. 15. 濟州4.3 和平財團，真相調查報告書（제주4.3사건진상조사보고서'）. http://www.jeju43peace.or.kr/bbs/board.php?bo_table=4_3_1_1&wr_id=1&page=10 16. 朴贊殖，《四三事件與濟州歷史》，도서출판각, 2008 年。 9.

(15) 韓國學者金成禮發表的〈國家暴力的性政治：論 1948 年濟州島四三大屠殺〉被翻譯介紹，收錄在國際學術刊物《印迹》裡面。他將四三事件中平民遭受政府軍隊屠殺的國家暴力視為一個高度的政治策略，這將促使被捲入冷戰系統的韓國被動地加速現代化。政府在運作「現代化」的過程，勢必得用暴力將一些「不適合」的人民排除在外，當部份濟州島民做出反對政府的舉動，則全島都被完全排除在「服從反共政權的人民」之外，暴行於焉展開。是以當時逃亡、躲藏在山裡的男人一律被懷疑是赤色份子或造反者，而他們在村內的家人則被視作反內應遭到報復性拷打或殺害。接著，金成禮引用傅柯的理論，國家暴力若要被合法化使用，. 政治大因素有些必須顧及的原則，在需要的時候，國家亦會因此進行殺戮，使暴力顯得立前提是行使「生物政治」與「死亡政治」這一體兩面的定律，亦即國家為了內部. 合法及合理。17由此文可看出，當事件的真相逐步揭露時，學者開始結合現代政. ‧ 國. 學. 府權力的理論重新理解過往的屠殺事件，並透過向大眾闡述受害者期許世界的暴. ‧. 力秩序不再重演。. y. Nat. er. io. sit. 二○○八年二二八基金會舉辦第一屆台韓人權論壇，將台灣二二八事件與濟州島四三事件提出比較。對於二二八事件，學者主張除了道歉與賠償外，更須從. al. n. v i n 不同的史觀以及多元的角度進行理解，才有還原真像的可能。因此在二二八事件 Ch engchi U. 的部分，由張炎憲、陳美伶等學者針對事件真像的還原以及補償問題所提出的論文可見，近年的研究方向已朝解構政治寓言、以民主法治化的觀點重新省視政府權力的範圍與人民間的關係所進行。而同場研討會亦有韓國學者朴贊植從後設的角度研究韓國人對四三事件認知的變遷，以及朴成龍〈濟州 43 後遺障礙者的諸問題〉。18與台灣二二八事件一樣，當歷史的真像逐漸重現在人民眼前，一般國民如何去理解、詮釋，而受難者及其遺族如何面對現今已轉型化的政權、並平復內心創傷，是新興研究者必須著重的課題。 17. 金成禮，〈國家暴力的性政治：論 1948 年濟州島四三大屠殺〉，《印迹 2：種族的恐慌與移民記憶》，江蘇：江蘇教育出版社，2004 年 6 月，頁 209。 18 《台韓人權論壇論文集》，台北：二二八紀念基金會，2008 年。 10.

(16) 關於台韓兩國國家暴力事件，朱立熙是最早開始從政治事件的比較進行研究的學者。雖未有針對四三事件與二二八事件兩者深入性的比較，但他從韓國的光州事件出發，檢視國家機器對人民爭取權利的壓制與事後的責任逃避。對於台灣與韓國的國情，朱立熙認為以韓國而言，從「李氏朝鮮」開始，朝鮮半島一向是民族認同強烈的國家，後來雖在美蘇主導下分裂成南韓與北韓，但人民對於國家的認同度從未改變，而發生在一九八○年的光州事件，對韓國人民而言是「官民對立」下的流血悲劇；但在台灣，二二八事件發生當時並沒有獨立建國的意識，. 政治大征服者的優越姿態進行差別待遇與腐敗統治，據此台灣人的反彈情緒凝聚成抗爭立而國民政府來台接收的行政長官公署，卻將台灣當作受異族統治遺毒的島民，以. 意識，乃發生此一事件。因此在台灣，對於二二八事件的理解更為複雜，那是否. ‧ 國. 學. 算是全體性的「國家暴力」，抑或是個案性的「地方政府與人民的衝突」，仍有爭. ‧. 議。19因此，在進行台韓的政治事件比較研究時，當下對於國家認同的背景與意. （四）二二八事件文學之研究與文本選擇基準. n. al. Ch. engchi. er. io. sit. y. Nat. 識，亦須納入考量，以期獲得比較基準點的穩固。. i n U. v. 由於受限於語言與翻譯問題，以及韓國本地以四三事件為主題的小說並不普及於學界，相較之下二二八文學在台灣文壇受到相當的重視。究其原因，二二八事件為蔓延台灣全島的國家暴力事件，在台灣與中國分權治理後，「台灣意識」的形成使得發生於島上特殊的歷史事件，成為國族認同之集體記憶建構要素。因此，二二八事件在近年仍是各社會科學與文學領域研究的重要議題，並隨著越來越多個人與官方檔案的揭示，使相關的學術討論源源不絕出現。而隸屬於南韓的濟州島，儘管也有島民的自我認同與意識，但在更龐大的南韓政府下，只能算是. 19. 朱立熙，〈韓國 518 光州事件之處理與借鏡—台韓「國家暴力」與「過去清算」的比較研究〉，《兄弟的鏡子》，台北：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2008 年 4 月。 11.

(17) 一種地方特色的類型。. 據此，二二八小說的文本相當豐碩，透過邱麗敏所著之《二二八文學研究－戰前出生之台籍作家對「二二八」的書寫初探》碩士論文，20可以發現二二八事件影響台灣的過程，早就被敏銳的文學家所注視，並秉持著日治時期已建立的寫實主義書寫傳統，在往後陸續將作品出版。例如吳濁流、蘇新、吳新榮、呂赫若、邱永漢、葉石濤、鍾肇政、李喬等人，皆親身感受過事件前夕不安的社會氣氛、事件中人人自危的動盪以及事件後風聲鶴唳的恐怖。邱麗敏的論文便聚焦在事件. 政治大形態牽引而執意創作出揭發歷史真相的作品。有的就在當下開始創作、有的則在立當時作家們在嚴密的語文政策控制下，如何掙脫思想的束縛，不受掌權者的意識. 事件發生後的二、三十年或四十年，基於做為台灣人的職責，使後人免於歷史的. ‧. ‧ 國. 學. 重蹈覆轍。. y. Nat. 而洪英雪的博士論文《文學、歷史、政治與性別—二二八小說研究》，21是. er. io. sit. 近年來整理二二八事件形成背景、當代文壇趨勢與作家作品論最為完備的研究。全文分作上、中、下三編，〈上編〉主旨為分析二二八小說的發展脈絡，回顧二. al. n. v i n 二八事件前後，台灣人民歷經威權體制，從集體失憶到恢復記憶， C h ，從臣服到抗拒 engchi U 終於在近代從質疑摸索到重新確立台灣文化主體的步伐，可說是步步艱辛；. 〈中編〉則是聚焦於國家文藝政策、投稿刊載的報刊屬性、作者個人經歷與政治立場、社會情勢，並從中分析以上因素對於二二八小說的影響。二二八從一個單純的歷史事件，成為一個供人詮釋的符碼，並成為國家、政權以及個人用來表達立場的工具。洪英雪認為，二二八文學是現代建立國家形象、政治認同的重要論述載體；〈下編〉則從政治意義進入作品核心，以弱勢族群為發聲的主流，使他 20. 邱麗敏，《二二八文學研究－戰前出生之台籍作家對「二二八」的書寫初探》，國立新竹師範學院台灣語言與語文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年。. 21. 洪英雪，《文學、歷史、政治與性別—二二八小說研究》，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2006. 年。. 12.

(18) 們的身影意外的在政治受難小說中取得主體性。例如女性或原住民族，由於男性菁英被有計劃的捕殺，這些平常壓抑的聲音才能取得話語權。因此，二二八事件不僅具有政治意義，更使文化主體在重建的工程中獲得易位的機會。. 二二八文學研究的價值受到開發後，有更多研究者在此基礎上發現值得探索的細緻面向。陳棚現的碩士論文《二二八題材小說與女性形象研究》22發現，早期的二二八小說偏向強調女性的母性特質，以此象徵台灣的悲情命運。在成果豐碩的二二八小說中，作家關懷的面向轉向女性的記憶和言說主體性，甚至足以與. 政治大二二八小說中的女性身影出場的方式、呈現的多樣性人生，其中所附加的隱喻或立. 傳統男性敘事進行抗衡。此篇論文的重點在於，探討在不同時期、不同作家筆下，. 象徵，並以更宏觀的角度分析多篇小說中女性的共向與時代面貌。. ‧ 國. 學 ‧. 以上為二二八文學學術研究之一隅，已足以呈現此主題在文壇與學術百花盛. y. Nat. 放的情景。要從浩繁的作品中挑揀文本以與韓國濟州島四三事件進行比較，須有. er. io. sit. 一衡量的標準，期使兩起政治事件藉由文學作品的並置，凸顯出值得對照的價值與意義。由於韓國四三事件的小說較少，本文選擇韓國兩個最為重要的作者：玄. al. n. v i n 基榮和金石範，兩人皆為濟州島籍作家，終生致力於四三事件主題小說的創作， Ch engchi U 為了擷取各階層、身分與不同立場人物在事件中的片段，傾向以短篇小說作為創. 作形式。因次在二二八事件小說的選擇，形式上亦以短篇小說為主；內容上選取能夠呈現兩個不同時間軸的文本：事件發生當下的描繪，以及事件發生後的創傷描寫。儘管標準不見得完善，亦必須放棄許多遺珠，但作為首開議題的思考引子，期許能盡力呈現兩起事件對於文學心靈影響的相似性。. 22. 陳棚現，《二二八題材小說與女性形象研究》，國立中正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 年。 13.

(19) （三）台韓比較文學之研究. 台灣文學範疇內的比較文學研究，起於一九七○年代由台大外文系師生發行《中外文學》譯介西方現代文學理論，並用西方理論解釋台灣當代文學之文本。而現今，種種文學理論的閱讀與批評成為必備的基礎視野，研究者轉而去思考，如何從自身的文學與歷史經驗塑造在地性，並由此基準點再次與外國文學進行對話，是謂見山又是山的境界。史書美曾提到台灣的比較文學，可從「歷史關連性」、「翻譯關連性」、「互文關連性」以及「並置關連性」四個類型出發，23而台灣與. 政治大決的思想脈絡，而在光復後也同樣經歷由反共目標的軍政統治走向民主法治的改立. 韓國在二十世紀時同為日本殖民地，具有相同的反抗殖民政府強權、回復民族自. 革開放，符合所謂「歷史關連性」與「並置關連性」的比較基準。. ‧ 國. 學 ‧. 關於台韓相關的比較文學研究，韓國學者金良守〈台灣和韓國小說裡「光復」. y. Nat. 的記憶〉24一文中，將脫離日本統治的台灣與韓國狀態進行比較，並佐以侯孝賢、. er. io. sit. 吳濁流的電影與小說，對比韓國作家李泰俊、蔡萬植的小說進行人民心理狀態的對照。整體而言，兩國作家對於光復後接收的政府，都是相當不滿的，然而相較. al. n. v i n 之下台灣人民較注重經濟帶來的問題，韓國人民較注重親日的民族罪人是否被清 Ch engchi U 算，是以兩國對於「光復」的觀念，韓國有從過去殖民解放出來以及未來南北韓能夠統一的期盼，而台灣比起「解放出來」的意味較更注重「新的開始」。兩國人民對於光復的期待不同，但從外部政治進入內部文本的討論，此篇論文在研究對象及研究時間點上對本文具有參考價值。而金尚浩〈記憶和經驗：韓國與台灣. 23. 「歷史關連性」著重在不同國家的相似歷史經驗，例如台灣與韓國文學的互譯關係，建立於共同的日本中介；「翻譯關連性」在於兩種文學語言的比較，將兩個不同世界代入關連的具體方法；「互文關連性」取決於發掘傳統方法通常不並置的文本間的互文性；「並置關連性」和互文關連性類似，並置看起來不相關的兩方有時會產生驚人的效果，重點是如何突破侷限，且不落入相對主義和不對稱性的窠臼。引自史書美〈為比較文學的台灣文學：代序〉，《跨國殖民記憶與冷戰經驗—台灣文學的比較文學研究》，新竹：清華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2011 年 5 月，頁 11-12。 24 金良守，〈台灣和韓國小說裡「光復」的記憶〉《跨國殖民記憶與冷戰經驗—台灣文學的比較文學研究》，新竹：清華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2011 年 5 月，頁 135-154。 14.

(20) 冷戰時期文學之比較研究〉25則使用新詩作為分析對象，從在文學的抗議性探討冷戰到後冷戰時代，大國和小國、強國與弱國的政治視野。雖然只是少數提及冷戰氛圍的作品，並無法窺知台韓兩國全面性的冷戰期文學，但在韓國新詩的譯介與文壇對於冷戰的回應上，可提供部分資料。. 台韓文學比較議題中著墨最多的是崔末順的著作《海島與半島—日據台韓文學比較》26。書中首先樹立「殖民地現代」的概念，將殖民地視為現代世界體制的核心軸，以及現代歷史階段重要的現象之一，且若是從單一民族的觀點評斷殖. 政治大於獨特的經驗，而缺乏宏觀性的認知。因此為了掌握兩國殖民地文學的真實樣貌，立民地時期文學的面貌，將恐失去理解的客觀性，更可能將台灣經歷的種種視為過. 從「被殖民」以及「現代性」雙重課提出發，當東亞文化圈中的中國與日本在急. ‧ 國. 學. 速的社會歷史變遷下，猶能透過自我傳統對外來文化不斷進行辯證，而淪為日本. ‧. 殖民地的台灣與韓國，只能在經濟剝削與軍事侵略的雙重壓抑下，經歷片面的現. y. Nat. 代性。因此從東亞視角來看，韓國和台灣文學具備東亞的普遍性和各自的特殊性：. er. io. sit. 不僅對西方的現代化做出因應，也同時反映了殖民地現代所具備的雙重曲折特性。據此，書中將台灣與韓國的現代經驗，分成以下三階段：（一）自覺與啟蒙：此. al. n. v i n 時期小說主流，在於留日回國的新世代作家，為重新展開反封建的啟蒙運動而創 Ch engchi U 作。其小說多建立在樂觀認知的現實基礎上，主張自由戀愛與自由婚姻；而短篇小說也呈現出知識份子在改革進展緩慢的現實下感到苦悶的心靈世界。（二）左翼與現代：寫實主義小說台灣由賴和、楊守愚、楊逵等作家興起，揭發殖民統治下台灣人民的貧窮景象，透過左翼文學團體的成立，作家之間聯合陣線，形成文學與社會運動同時進行的雙重路線；而韓國亦在一九三○年代因經濟大恐慌、日本殖民政府強家經濟負擔於貧民身上，社會主義運動全面抬頭而促使無產階級藝術家同盟的出現。（三）戰爭與動員：中日戰爭爆發後，日本對殖民地展開皇民 25. 金尚浩〈記憶和經驗：韓國與台灣冷戰時期文學之比較研究〉《跨國殖民記憶與冷戰經驗—台灣文學的比較文學研究》，新竹：清華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2011 年 5 月，頁 189-212。 26 崔末順，《海島與半島—日據台韓文學比較》，台北：聯經，2013 年 9 月。 15.

(21) 化運動。隨著控管思想程度，以及民族意識的強烈程度不同，兩國此時期的文學亦呈現同中有異的走向。. 回顧前行研究，台灣的二二八事件已有相當數量的官方資料，而學界對於事件的研究熱忱濃厚，遍及文學、歷史、法律、政治等各領域皆有源源不絕的專論出現；韓國的四三事件也在成立「4.3 研究所」後定期舉辦相關學術研討會，以發掘更多真相為己任，矯正國民視聽與歷史記憶，避免悲劇重演。在二二八事件與四三事件的政治與歷史背景比較方面，由於台灣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與韓國. 政治大新搬上檯面，透過兩方過程、意義性的比較，獲得東亞共通的經驗交流，也使得立 4.3 研究所締結友好關係，多次舉辦研討會將兩國人民受政治迫害事件的歷史重. 四三事件的被譯介使更廣大的華人圈知曉。而台韓現代文學比較的研究範疇，日. ‧ 國. 學. 治時期已有學位論文27與專著，戰後的部分也陸續出現以光復及冷戰為主題的研. ‧. 究。惟針對日本殖民甫結束、新政權接管的兵荒馬亂時期、以及單一政治事件衍. y. Nat. 伸的文學作品，較缺乏學者關注，本文希望就上述基礎，進而深入文本挖掘此時. n. al. er. io. sit. 期的文學環境與美學特色，以期彌補台韓文學比較之罅隙。. 第三節、研究方法. Ch. engchi. i n U. v. 為理解台灣與韓國在二戰結束後所發生的兩起國家暴力事件，以及相關延伸的文學作品，本文將從二戰結束後東亞的國際局勢開始，關照當時文壇對於政權輪替、新任領導政府的施政以及獨裁統治的文學書寫記錄，進而呈現以文本記錄受政治事件迫害的人民心靈，如何在未來隨著國家政治轉型過程，而逐漸痊癒抑. 27. 孔祥曉，《日據時期台灣與韓國新文學小說中的歷史經驗》，國立新竹教育大學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6 年；許育婷，《1940 年代戰爭動員體制下台灣與朝鮮文學中的地方書寫》，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1 年。 16.

(22) 或遭受更深的傷害。基於兩國間政治與文學脈絡的差異，本文安排先呈現各自概況，在選取特色作家與作品進行深入討論。. （一）史料爬梳與對照. 本文的主軸是文本的比較與分析，然而文學主題的起因既是貼合國家暴力事件，關於當時的歷史資料亦是相當重要。在此的史料參照，首先將分列兩國在二戰結束後所面臨的國際情勢，往前追溯被殖民時期主權的喪失與日本政府統治策. 政治大收，兩者皆不能算是使當地人民完全的自治，而必須投入另一種「被統治」的狀立. 略的差異，進而分析台灣光復後被國民政府接收、韓國脫離日本後被美國軍隊接. 態下。據此造成的戰後失序，與接收政權的統治方法、人民主觀意識的認同有何. ‧ 國. 學. 關聯，是必須探討與比較的重點。. ‧. y. Nat. 而二二八事件與四三事件發生的情形，亦需要史料的編寫與紀錄。「二二八. er. io. sit. 事件」透過官方的調查報告書、統計數據以及參與的仕紳所留下之聲明文件，加上隨著言論自由解禁後，越來越多出土的受難者家屬口述歷史，以還原事件的原. al. n. v i n 貌；「四三事件」則以韓國近代歷史中，南韓為了抵抗獨裁政權而開展的民主化 Ch engchi U. 運動推行脈絡，以此作為大的框架，再將四三事件置入並觀察其中的獨特性。濟州島是位於朝鮮半島南端的島嶼，因戰略地位與官方文獻記載之住民特質，與韓. 國本地的關係在二戰剛結束時相當的緊張。而事件發生時除了濟州地方官上報的公文外，協同逮捕叛亂人民的美軍團報告書，更是清楚地從外國勢力的角度，詮釋了韓國內部的反共策略，以及忠實記錄警察與軍隊大規模虐殺平民的暴行。. 以事件的歷史背景為基礎，分析成因與事件當下的紀錄，甚至平息後的幾十年，政府採取的壓抑而至彌補的態度、倖存者與受難者家屬的創傷經驗，都有助於對小說創作的心理與意圖進行分析。此為重現文本、作者與時代間的關係最不 17.

(23) 可忽視的一環。. （二）文學理論與文本分析. 本文引用的小說文本，皆與二二八事件與四三事件有關，其中或是描寫事件發生當下的情狀，或是倖存者仍籠罩於事件陰影之下的心靈。而作者站在書寫的高度，對事件的本質除了有詳盡的理解之外，更可能是自己真實經歷、留下創痛的記憶抒發。因此，掌握了文本的性質後，在研究上可使用相關的西方文學理論，. 政治大. 以利於對小說的形成以及作者的內部創作動機有所分析。. 立. 在佛洛伊德心理學的定義中，「創傷」代表著和生活事件有關的天災人禍所. ‧ 國. 學. 引發的一種強烈的情感反應，即使事件發生當下並未危及性命，但面臨戰爭、迫. ‧. 害或親人死亡之痛將成為一種慢性的負向累積，並導致主體的心理認知、身體以. y. Nat. 及行為產生障礙。而在佛洛伊德與榮格的心理研究中，都認為「心理創傷」的影. er. io. sit. 響往往大於創傷事件本身，若個體想要繼續如常地在社會中生存，必須採用分離的方式來壓抑或遺忘事件的樣貌，因此內心世界受到犧牲，其內在仍受創傷所苦. al. n. v i n 。從本文擷選文本的內容主題，可以看到心理分析理論在「創傷」的反映：一、 Ch engchi U. 28. 事件發生前人民生活的黑暗與痛苦；二、事件發生的真相與經過；三、對於事件. 的反思、哀痛與未來的探求。以理論對照文本進行閱讀，可以對受難者心理以及創作者意念有更深層的理解，「心理創傷」如何在文學裡找到脈絡，並用文學作為無語的控訴，以此彰顯文本的價值與時代性意義。. 而無論是二二八事件或是四三事件，發生的地點都在一座島嶼之上。與島嶼相對的位置是完整的大陸，亦是暴力鎮壓與流血衝突的來源。到了今天，若先不論主權的問題，同樣血脈的民族共同經歷了政治事件的迫害，而最不能忘懷的是 28. 汪鳳炎、郭本禹等譯，佛洛伊德著，《精神分析新論》，台北：知書房出版，2000 年。 18.

(24) 兩座島嶼上的居民。法國社會學家哈布瓦赫在〈記憶的社會性結構〉一文提出「集體記憶」的概念，29其定義是「一個特定社會群體之成員共用往事的過程和結果，保證集體記憶傳承的條件是社會交往及群體意識需要提取該記憶的延續性」。亦即，集體記憶是一個具有內部特定文化內聚性和同一性的群體對自己過去的記憶。其性質專指一般性的、特定的人民群體對歷史的記憶與詮釋方式，由此形成的意識對於群體的凝聚和延續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以此套用至兩起事件，對台灣人民而言，二二八事件成為加強本省意識仇視外省人的重要關鍵事件，相同的受難經驗使得時至今日，事件的餘波仍是台灣兩黨政治在擬定選舉策略時，必須考量. 政治大民不得不被貼上「暴民」的隱藏標籤，遭受韓國本地人異樣的歧視與種種文化上立. 對選民造成的情感影響；而在濟州島，直到廿一世紀四三事件獲得平反之前，島. 的弱勢，其實都與四三事件發生當時政府做的不實宣傳有關。共同的創傷經驗使. ‧ 國. 學. 兩地發展出獨特的意識形態，透過重現事件的書寫，使受難者獲得歷史的詮釋權. ‧. 力，將集體記憶揭露在人們眼前，並以文字撫平不公義的傷痕。. y. Nat. er. io. sit. （三）研究範疇與文本分析. al. n. v i n 台灣與韓國曾同屬日本帝國時期的殖民地，接受日本的殖民政策以及現代化 Ch engchi U. 進程的部分是相似的，同時在光復後由新政權接收，進而引起接管時期的混亂與. 失序，導致政府與在地人民的流血衝突，其後從專制走向民主，乃至還原事件真相的時期，更是如同鏡像般的對照。因此，本文將以台灣文學的研究與觀察出發，韓國作為參照，以期透過對照的方式顯示出台灣文學在東亞文化中既相近又獨特的歷史經驗。有鑑於此，本文將探討的文本時間訂在一九四八年以後，亦為兩國事件發生之後，作家從本身／親屬經歷、以及出於對自身歷史的關注所創造的作品，以凸顯其文學特質與時代因素。. 29. 畢然、郭金華譯，莫里斯‧哈布瓦赫著，《論集體記憶》，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 年。 19.

(25) 作為文學創作中的二二八事件，根據許俊雅的論述：「它在長期的文學描寫中扮演了一個充滿象徵意味的指代，即影射了對戰後的台灣政治社會中一切專制獨裁統治的抗議之聲，這還不僅是台籍與外省之間的矛盾，更普遍的是普通生活於斯的人民對於獨裁政治所製造的恐怖生活的一種抗議。」30此定義是針對當時歷經日本殖民統治養成寫實主義筆調的作家，對於接收台灣的國民政府種種腐敗即使人失望的措施所寫出的作品而言，然而本文所欲探討的，是真正對於二二八事件本身有所著墨，甚至詳盡描述當事者心靈的小說文本，以及日後造成之創傷作用的回顧。而在韓國文本的部分，因書寫作者大都出身於濟州島，亦為四三事. 政治大忍的時代氛圍，以及事件之後倖存的後代受創傷陰影籠罩的心理狀態。立. 件的倖存者，特殊性濃厚，則主題相對集中於事件發生時小人物的處境與揭露殘. ‧ 國. 學. 在上述基礎上，本文將歸納主題與表現手法，配合作家創作與相關史料，提. ‧. 供文學書寫的政府暴力事件脈絡。亦即由歷史背景開始，還原事件當時的政治局. y. Nat. 勢與爬梳事件發生時相關的史料，以還原現場、深入時代氛圍，再經由文本分析. er. io. sit. 探討不同的作家選擇用何種策略展現並記錄這場浩劫帶來的影響。本文主要探討的作家，以出生於台灣、濟州島者為優先對象，更甚者是親身經歷或是受難者家. al. n. v i n 屬身分的書寫者，例如：台灣的吳濁流、李喬、林雙不、李渝、楊照等，都有單 Ch engchi U 篇或長篇的二二八事件小說作品，從台灣民眾的角度出發，提供與官方史料相異的視角與觀點；而韓國濟州島出生的玄基榮、金石範則以四三事件為主要書寫題材，創作大量短篇小說，運用高度的藝術手法重新演繹濟州島民無所遁逃的屠殺威脅，生命與理想，在亂世裡顯得毫無價值。. 本文將採取文本主題對照的模式，以「事件發生前夕」、「再現衝突場景」、「事件創傷的延續」為經，以書寫者欲呈現的角色意識為緯，探討兩地發生的類似事. 30. 許俊雅，〈小說中的二二八〉，《無語的春天—二二八小說選》，台北：玉山社，2003 年 9 月，頁 6。 20.

(26) 件如何重現東亞文學相互對話與辯證的過程。. 第四節、章節安排. 本文分做三大部分，首先從一九四七年台灣「二二八事件」與一九四八年韓國濟州島「四三事件」作為歷史背景，根據史料比較兩起事件在時間、背景、導火線、官方處理方式以及事後史觀宣傳的異同。其次分論兩國的文學流脈與當代狀態，以及事件對於文學書寫帶來的影響，並提出具代表性的作家及作品進行文. 政治大件發生當下的情境重現以及事件過後當事者的心理狀態，以及角色性質的專論。立. 本分析。最後比較兩起事件的文學主題，例如事件發生前夕的政治氛圍描寫、事. ‧ 國. ‧. 緒論. y. sit. 前行研究. io. 第二節. 研究動機. Nat. 第一節. al. 研究方法. 第四節. 章節安排. n. 第三節. er. 第一章. 學. 以下分章節敘述之：. Ch. engchi. i n U. v. 本文擬從二戰結束後發生在台灣以及韓國兩起性質相近的政府侵害人權事件，探討此時期的歷史背景與文學環境，並比較事件衍伸之文學性質與藝術手法。方法上使用史料參照，包含官方報告及學界資料，爬梳時代氛圍、事件成因以及相關細節；其次透過文本分析，先分論兩國文學史脈絡，再針對作家及小說作品進行精讀，以期補充目前台韓文學比較中尚未被開拓與接觸的面向。. 第二章. 失落的國族情懷——戰後失序的國家體制. 21.

(27) 第一節. 台灣二二八事件的遠因及國際局勢. 第二節. 韓國戰後局勢與濟州島四三事件. 第三節. 二二八事件與四三事件之歷史意義. 第四節. 小結：兩國歷史的參照與對話. 本章首先提出事件發生前夕的國際情況，在冷戰開始之前，東亞彌漫著恐懼被赤化的氛圍，以美國為首的國家領導積極防範共產黨滲入民間、造成暴動，此時期的國家與人民關係，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人權的概念被限縮，而種種出兵佔. 政治大因與實況數據之外。首先透過歷史資料拼湊出兩起事件的相似之處，以及處於反立. 領的理由都是為了國家內部的穩定。第一節和第二節將分述台灣與濟州島事件起. 共體系下的一環，台灣與濟州島分別在民族認同、內部情勢以及共產黨行動的異. ‧ 國. 學. 同。在台灣，自從行政長官公署接管之後，諸多失當的舉措為台灣帶來政治、經. ‧. 濟及民生問題的緊張，構成二二八事件的遠因；而濟州島作為韓國的領土，在二. y. Nat. 戰結束後被列強決定分區佔領，美軍政進入南朝鮮及濟州島，引發人民不滿與排. n. al. er. io. 壓。. sit. 斥，濟州島民反抗的契機亦與台灣的查緝私菸事件雷同，引發了掌權者暴力鎮. 第三章. Ch. engchi. i n U. v. 歷史的記憶與再現——小說中的事件描寫. 第一節. 集體記憶與文本解析策略. 第二節. 血色台灣—小說中的二二八事件現場. 第三節. 烽煙濟州島——小說中的四三事件現場. 第四節. 小結：台韓歷史記憶書寫的比較. 本章進入文本比較與分析。首先援引法國社會學家哈布瓦赫「集體記憶」的社會學理論，揭開一般性的、特定的人民群體對歷史的記憶與詮釋方式，以期對於小說的共通主題進行作家與文本的剖析。本章聚焦於「事件發生前的氛圍描寫」 22.

(28) 以及「事件發生當下的場景重現」兩個主題，前者即使尚未進入事件爆發的時間，但描繪了官民之間的緊張的互動與劍拔弩張的社會氣氛，如吳濁流的《無花果》、《台灣連翹》以及玄基榮的〈失落的時節〉，從一般庶民或是知識分子的角度看到種種執政者醜惡的面向與失當的舉措；後者則是以文學填補歷史未記載的視角，事件發生當下的混亂、慘狀由親身經歷的小說家寫來，更能呈現當時的恐懼與失序，例如伯子〈台灣島上血和恨〉、玄基榮〈都寧山脊的烏鴉〉，以及金石範〈鴉之死〉。小說的主角在動亂下都是微不足道、受局勢操弄的小人物，所記錄的不僅是歷史現場，更是人性最深處的情感面向。. 第四章. 政治大島嶼傷痕的悲歌——創傷經驗與書寫立心理創傷的烙印. 學. ‧ 國. 第一節. 第三節. 無男之島——以玄基榮的小說為例. 第四節. 小結：台韓創傷經驗書寫的比較. er. io. sit. y. ‧. 埋冤之地——以林雙不、楊照、舞鶴的小說為例. Nat. 第二節. 本章首先引用佛洛伊德「精神分析」的理論以及創傷心理學，從受難者內在. al. n. v i n 的情感與心理狀態分析作者與文本。與當事件經過成為縈繞不去的個人或家族內 Ch engchi U 在創傷，兩地人民也透過相似的經驗各自形成現狀的政治樣貌。台灣的文本部分. 有林雙不〈黃素小編年〉、楊照〈煙花〉和舞鶴〈調查：敘述〉，透過短篇，用不同的小人物觀點，看待整起事件帶來的動盪；韓國的文本則有賴於濟州島出生作家玄基榮數量豐厚的短篇小說，每篇皆從不同的角度切入，時序從事件前夕到現代都會、空間從濟州島延伸至韓國本島，甚至跨越世代的創傷，皆源源不斷地被重新演繹，展現多元的藝術技巧。最後綜合比較兩地小說家以文學呈現歷史事件的藝術手法，從小人物的視角出發，透過創傷餘波的籠罩對國家暴力進行控訴。. 第五章. 結論 23.

(29) 回顧戰後台韓政治與文學發展，因具備相似的歷史傷痕，因此從日治時期與現代文學之外，開闢出了新的研究領域，刺激出共同對話與經驗映照的可能。從政府暴力事件看文學發展，既是揭發真相，亦是撫平歷史的傷痛，以呈現文學闡發現實意義的最大價值。.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24. i n U. v.

(30) 第二章. 失落的國族情懷——戰後失序的國家體制. 台灣與韓國作為東亞文化與歷史的一環，自二十世紀初被納入日本殖民統治之後，即在政治形態與國際局勢中呈現相似的進程，自一九四五年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結束受日本殖民的時代，台灣與韓國同時面對新政權接收的局面。二戰期間的會議與條約，決定了東亞未來大致的局勢：一九四三年在埃及舉辦的「開羅會議」由美國總統羅斯福、英國首相邱吉爾和中華民國主席蔣介石共同參與，經討論後發布《開羅宣言》其中提到兩點：其一是日本必須歸還滿洲、台灣、澎湖. 政治大方向，可發現無論朝鮮還是蔣介石政權的中國，從二戰開始與世界列強維持著緊立. 諸島等地區給中華民國，其二是日本必須退出朝鮮，給予朝鮮獨立。以此為主要. ‧. ‧ 國. 學. 密的關係，尤其是美國，更是主導著戰後東亞戰略與經濟的發展。. 台灣與韓國，除了同與美國在政經上有千絲萬縷的關聯，在戰後面對的內部. sit. y. Nat. 問題亦是相似。首先是內戰的衝突。在中國，自中國自民國建立以來，中國國民. al. er. io. 黨與中國共產黨之間頻為國家體制與政權爭奪爆發的内戰，雖在對日抗戰間經歷. v. n. 了短暫的合作，但二戰甫結束，兩黨又在中國內部重新開啟戰局。國共內戰的結. Ch. engchi. i n U. 果是海峽兩岸分裂成不同的政權，共產黨佔據大陸，國民黨撤守台灣，形成共產國家與民主政體對立的局面；而在朝鮮，列強針對朝鮮的狀況，戰間會議中的討論認為「朝鮮與蘇聯和中國接壤，又對美國有戰略利益，所以朝鮮的變化會極大地影響遠東的和平與安全……因此，從政治上講，為達到驅逐日本侵略的目的，相關的任何一國的軍隊單獨入朝是不明智的。」1是以美國與蘇聯以北緯 38 度線為界，分區佔領了朝鮮半島，以北為蘇聯勢力範圍的「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以金日成為首成立北韓人民委員會；以南為美國勢力的「大韓民國」，並扶植李承晚政權，並於一九五〇年爆發韓戰，底定朝鮮半島的分斷統治。中國與朝鮮雖 1. 曹中平、張璉瑰等編著，《當代韓國史（1945–2000）》，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05 年 7 月，頁 17。 25.

(31) 然在二戰後託管的情形有所差異、內戰的時間點與成因也不完全相同，但從宏觀的角度觀之，內戰兩方陣營的性質是相近的，即為民主體制與共產體制政權的鬥爭。尤其台灣與韓國，皆屬於美國民主軍事陣營，延伸到冷戰時期，則同為東亞反共體系的環節，依此背景，產生台韓對於共產黨在國內活動的問題與擔憂。. 再者是二戰後籠罩在台韓的反共氛圍。據上所述，無論是朝鮮還是中國的共產黨活動，皆受到蘇聯的指導與支持；而發生在兩國的內戰，其實背後便是美國與蘇聯的對抗，且無論是李承晚政權或蔣介石國民黨，皆將半片江山失守於共產. 政治大之下，對一切反政府活動戒慎恐懼，深怕是共產分子的煽動或滲透。由此，討論立. 政權。是以在冷戰時代正式開啟之前，台灣與韓國即籠罩在「反共」的政治主述. 台灣的二二八事件以及韓國濟州島的四三事件之異同，必須先注意到事件成因與. ‧ 國. 學. 共產黨之間的關聯，這是當時官方最為在意的癥結，不管是否有證據指明事件為. ‧. 共產黨煽惑所為，國家使用武力大肆屠殺人民，皆是出於時代氛圍下對共產黨的. er. io. sit. y. Nat. 恐懼與亟欲殲滅的決策。. 以上為兩起事件的背景遠因。若從國家內部來看，雙方在社會狀態與思想上，. al. n. v i n 也有相近的因素導致發生政府與人民的對立事件，整體而言，「接管政權的舉措 Ch engchi U. 失誤造成失序」是台灣與韓國在二戰後面對的問題。以台灣而言，國民黨派陳儀接任台灣行政長官，但諸多接收工作除了軍事受降之外，其餘在政治、經濟、金融方面由於毫無準備，皆呈現混亂的狀態。不少國民黨員趁機貪汙、為己牟利，而分屬不同派系的接收人員衝突對立，甚而在經濟措施上因法幣兌換問題造成金融混亂、民怨載道。在韓國的濟州島，則面對二戰結束後大量回歸軍人的失業問題，且與日本通商貿易中斷後，造成嚴重的物資缺乏。此時接管的美軍政權，不僅行使錯誤的米穀政策，使得米價暴漲，更因沿襲日本警察的管理模式，累積許多民怨。一九四六年全島性的霍亂，更使濟州島民陷入生存危機。由以上所羅列的事件，皆可看出無論是台灣的陳儀政府，還是濟州島的美軍政，除了在政治主 26.

(32) 權與民族情感的因素外，都因接管措施不當而造成嚴重的民生匱乏問題。而當人民的生計出現困難時，反動分子與共產黨的介入顯得更加容易，也更加招致當局者的懷疑與鎮壓。. 本章將由兩起事件的遠因與近因進行分析，釐清兩地在戰後美國勢力的延伸以及反共意識的盛行，並討論戰後失序所造成的國家與人民大規模衝突的性質。除此之外，事件結束後的台灣與韓國亦開啟相近的政治改革進程，從軍事獨裁走向民主體制，二二八事件與四三事件也在相近的時間點被官方承認錯誤及獲得平. 政治大統，如何在二二八事件與四三事件為主題的小說中獲得印證與傳承。立. 反。最後回歸文學對國家暴力的紀實，探究台韓寫實主義文學揭發時代傷痕的傳. 台灣二二八事件的遠因及國際局勢. Nat. sit. y. ‧. ‧ 國. 學. 第一節. n. al. er. io. （一）中美關係與國共內戰. Ch. engchi. i n U. v. 欲探究二二八事件的歷史背景，絕不能忽視在大陸的國民黨政府如何看待台灣這座島嶼的政治生成，亦即經歷日本帝國的殖民並即將迎向中國的接管與治理，其間讓國民黨政府產生對人民的疑慮以及不信任感，致使在民亂事件發生時須採取嚴厲的軍事手段，以在最短時間內進行確實有效的壓制。現今在學術界的二二八事件成因分析，側重於中國內部與台灣總督府的軍事統治，其背後真正為國民黨所重視的，是美國反蘇聯擴張的策略，以及相同性質的反共產黨奪取政權的憂慮。二戰結束後的台灣，面對四個勢力的拉扯，分別是中華民國政府、中國共產黨、蘇聯以及美國。戰後中國的局勢可說是這四個政治勢力競爭與妥協之後的結. 27.

(33) 果。首先要看的是美國與中華民國政府的關係。二戰期間，美國雖加入太平洋戰爭，基於亞洲戰場的戰略因素與中國結盟，但中國戰場的價值在美國軍事策略的取捨下並沒有受到大量的關注，無論從史迪威事件、雅爾達密約和相較於歐洲諸國微薄的經濟援助，皆可窺見一二。2然而中國的態度，在一九四〇年代美國宣布參戰後，即抱有美好的想像，除了感激美國成為中國盟友外，勝利之後更盼望可從美國獲得援助以解決民困。中國親美的想法，部分原因來自於美國多年以來在華之宣傳，諸如清朝瓜分危機時「門戶開放宣言」、一戰期間威爾遜總統提出的「民族自決」到二戰時的同盟國的結好，都是造成中國人民對美國親善友好的印象。3. 立. 政治大. 二戰結束後的中國，立刻陷入國共內戰的新戰局。一九四五年底美國五星級. ‧ 國. 學. 上將馬歇爾奉總統杜魯門之命來華調停國共紛爭。馬歇爾接收到美國對華政策的. ‧. 五個方向，是出使調停欲達成的重要目的，一為國共雙方之停戰，二為各黨派代. y. Nat. 表會議之召開，三為聯合政府之成立，四為蔣中正領導地位之承認，五為中共軍. er. io. sit. 隊之改編。4初期看似順利，在一九四六年一月十日獲得國共雙方停戰協定的簽署、二月十一日得到雙方恢復交通辦法的簽訂、二月二十五日得到國共軍隊整編. al. n. v i n 統理基本方案的訂立。然而就在馬歇爾三月返回美國時，國共間的關係旋即回復 Ch engchi U. 交惡，關於對華政策第五點的方向：重新整編國共合作軍隊此項目，無論是國民政府還是共軍都沒有確實地執行，且國民黨內部因為涉及派系鬥爭，對整軍計劃並沒有歸納出統一的意見，使得國共內戰再開事端。待四月馬歇爾回到中國時，. 2. 「（史迪威）事件顯出三件事實。第一，以一外國軍事將領敢對另一國多年革命領袖及中國戰場最高負責人多所頂撞，且幾達侮辱地步，而此種行為竟為其所屬政府支持達三年之久，可見美國對中國之輕視與兩國不平等之關係。第二，史迪威堅主國民政府容共及裝備共軍，反對國民政府對中共之監視政策，此實為干涉中國內政。第三，史迪威及美國政府不准中國政府自行處理租借法案下之物資，此與對待英俄等盟國完全不同，更見中國所受歧視程度。」邵玉銘，〈二十世紀中美關係中的假想（MYTH）與事實（REALITY）〉《中美關係研究論文集》，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0 年 10 月，頁 28。 3 邵玉銘，〈二十世紀中美關係中的假想（MYTH）與事實（REALITY）〉《中美關係研究論文集》，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80 年 10 月，頁 31。 4 梁敬錞，〈馬歇爾奉使來華〉，《中美關係論文集》，台北：聯經，1982 年 12 月，頁 126。 28.

(34) 蔣中正的軍隊正在對長春的共軍發動攻勢，一九四六年五月，國民黨軍佔領長春，在四平戰役重創林彪部隊後，一直追擊到松花江畔，逼近哈爾濱。在馬歇爾的壓力下，蔣中正下達了六月停戰令，同意東北休戰 15 天。此後，馬歇爾運用美國的壓力使當時正處於優勢的國民政府無法傾盡全力剿共，包含實行武器彈藥禁運、停止援華物資等手段，以期擺平國共雙方一觸即發的衝突氣氛。5. 馬歇爾的來華調停，並沒有完成初始的目的，致使國共內戰越演越烈，並扭轉了兩軍盛衰的局勢，使共軍在一九四八年攻下濟南，並在遼瀋、淮海與平津這. 政治大以盡力擴展勢力至鄰邦，一方面確保國家安全，另一方面團結並協助國際共產黨立三大戰役獲得勝利，中國大勢底定，蔣介石黯然下野。值得注意的是，蘇聯戰後. 團的培植，尤其在中國，更是趁勢提供戰略及武器給中國共產黨，以除美國在華. ‧ 國. 學. 勢力。為何美國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僅沒有傾力協助國民政府驅逐中國共產黨，. ‧. 而採用調停的方式；甚而在調停過程中，於一九四六年史達林決定武裝共軍時，. y. Nat. 馬歇爾卻作解除國軍武裝之措施？若延續美國一九四六年、一九四七年開啟與蘇. er. io. sit. 聯的冷戰對立，此番對華政策顯得相當矛盾。然而，根據歷史資料指出，當時美國對中國共產黨的認知，並不直接與蘇聯勢力的延伸畫上等號。. n. al. Ch. engchi. i n U. v. 根據《馬歇爾出使中國報告書》6中指出，馬歇爾的對華政策是與杜魯門靠近的溫和中立政策，並希望自己作為一個中立者以調解國共雙方的矛盾。事實上，美國政府駐華外交及軍事人員在其工作報告中對國民政府許多方面透露出不滿與批評，甚而影響媒體的報導和美國遠東專家對中國問題的看法皆不利於國民政府剿共。史學家對於當時美國看待中共與國民黨的觀點提出歸納：. 對於中共，這些人士（按：記者和遠東專家）則是譽多於毀。一方面固然 5. 梁敬錞，〈馬歇爾奉使來華〉，《中美關係論文集》，台北：聯經，1982 年 12 月，頁 138。《馬歇爾使華（馬歇爾出使中國報告書）》，中華民國史資料叢稿，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翻譯室翻譯，中華書局出版，1979 年 7 月。. 6. 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