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日本僑民社會的形成、組織及其經濟「權益」

上海日本僑民社會的形成、組織

及其經濟「權益」

高綱博文

∗

著 末武美佐

∗∗

譯

2014年1月12∼18日 ， 本院 陳 國川 院長 和 本系 吳文 星 、陳 登武 教 授 ， 帶 領 研 究 生 和 學 士 班 學 生 31名 ， 前 往 東 京 日 本 大 學 進 行 「 移 地 教 學 」 活 動 ， 受 到 該 大 學 熱 烈 歡 迎 和 接 待 ， 課 程 安 排 緊 湊 而 慎 重 ， 學 生 收 穫 十 分 豐 碩 。 其 中 ，1月14日 （ 二 ） 邀 請 日 本 大 學 資 深 教 授 高 綱 博 文 老 師 講 授 ： 上 海 日 本 僑 民 社 會 的 形 成 、 組 織 及 其 經 濟 「 權 益 」（ 日 本 大 學 陸 亦 群 教 授 擔任 口譯 ）。 高 綱 教 授 目 前 係 日 本 上 海 史 研 究 會 會 長 ， 專 研 中 國 近 代 史 ， 致 力 於 近 代 上 海 日 本 僑 民 社 會 研 究 長 達 30年 ， 發 表 專 題 論 文 20餘 篇 ， 出 版 專 書 10 種 ， 著 述 豐 碩 ， 見 解 精 闢 ， 深 受 學 界 重 視 和 肯 定 。 當 天 高 綱 教 授 根 據 其 長 年 研 究 之 成 果 ， 撰 寫 專 題 講 義 ， 精 要 地 分 析 解 說 近 代 上 海 日 本 僑 民 社 會 的 形 成 、 組 織 及 其 經 濟 「 權 益 」 之 關 係 。 同 學 們 深 受 啟 發 ， 獲 益 良 多 ， 殷 望 能 有 機 會 進 一 步 拜 讀 高 綱 教 授 大 作 。 幸 蒙 高 綱 教 授 惠 允 提 供 原 稿 ， 爰 商 請 本 系 博 士 班 研 究 生 末 武 美 佐 譯 成 中 文 。 本 系 歷 史 學 報 編 輯 委 員 會 經 討 論 後 ， 特 決 議 以 「 論 著 選 譯 」 予 以 刊 載 ， 以 嘉 惠 學 界 。 特 此 說 明 本 論 文 刊 載 之緣 起 ，並 向高 綱 教授 深致 謝 意。 陳登武 謹識 ∗ ∗ _{日本大學大學院總合社會情報研究科教授} ∗ ∗ _{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博士班研究生} 臺灣師大歷史學報 第 51 期 2014 年 6 月，頁 243-282 DOI: 10.6243/BHR.2014.051.243

一、前言

1930 年代「國際都市」上海的外國僑民來自 40 餘國，人數超 過 5萬人，這些多民族、多國籍的住民並未融合，而形成所謂「拼 圖式的都市」。據 Edgar Snow之觀察，上海的外國人未見「人種的 融合」，住在中國人當中的任何國家的僑民社會均保持「與本國許 多地 方都 市相 同樣 貌的 特異 性」。1_{亦即 是上 海的 外國 僑民 社會 是} 未有異文化交流之各國人封閉性聚落的複合體所構成，其中，日 本僑民社會可說是封閉性聚落的典型。2 本文擬究明近代上海日本僑民社會的實況。尤其是藉由探討 日本僑民社會的形成、社會組織，以及經濟「權益」，以解明上海 外國僑民社會中維持被認為具特別強烈封閉性和排外性的日本僑 民社會特性之要因。

二、上海日本僑民社會的形成

（一）日本僑民的增加 過去日本人在中國最集中之地為東北地區，但若就中國關內 （香港、澳門、臺灣除外）觀之，則上海最多。據 1932 年上海事 變爆發時的統計，東北地區（含關東州）的日本人有 268,982 人， 而關內的日本人有 54,016 人，其中上海有 24,235 人。上海的日本 人占關內日本人近半數，其次，青島有14,228人、天津 5,606人。3 日本人最早出現在上海乃是 1871年簽訂「日清修好条規」（譯 按：即中日修好條約（而展開外交關係之後。1872 年正式在上海 開設日本領事館（1891 年升格為總領事館）。1875 年三菱商會開辦

1 _{Edgar Snow, Far Eastern Front (London: Jarrolds, 1934), pp.172-173；Edgar Snow}

著、梶谷善久譯《極東戦線》（東京：筑摩書房，1987年），頁124-125。 2 _{上 海 日 本 僑 民 社 會 係 極 為 封 閉 一 事 ， 亦 可 從 上 海 日 本 僑 民 關 係 者 的 口 述 訪 談 調 查} 充分印證。另參閱陳祖恩〈西洋上海と日本人居留民社会〉，收入大里浩秋、孫安 石編《中国における日本租界》（東京：御茶の水書房，2006）。 3 _{參 閱 副 島 圓 照 ，〈 戦 前 期 中 国 在 留 日 本 人 人 口 統 計 （ 稿 ）〉，《 和 歌 山 大 学 教 育 学 部} 紀要－人文科学》，第33集（和歌山市，1984），頁24。

橫濱⇔上海定期航路，1877 年三井洋行開設上海支店。1876 年淨 土真宗本源寺開設上海別院以傳教。4 明治 元年 至四 、五 年之 際， 僑居 上海 的國 人( 譯 按:日 本 人 ) 不 過 十 人 乃 至 百 人 ， 每 年 平 均 增 加 五 、 六 人 。 而 不 管 什 麼 時 代 ， 大 凡 男 女 之 比 例 為 一 比 二 。 男 性 大 多 數 是 賣 雜 貨 、 陶 器 、 小 日 用 品 等 之 商 人 ， 接 著 依 序 是 商 社 員 工 及 官 吏 ； 女 性 約 六 七 成 從 事 以 外 國 人 為 對 象 的 娼 妓 。 … … 這 些 娼 妓 的一部分可能是前來上海發展的日本人的先驅。5 1887 年 日 本 僑 民 數 達 250 餘 人 ， 接 著 1890 年 之 際 ， 據 稱 ： 「英、美、法三租界的外僑約 4,200 人，其中，我國人（譯按：是 指日本人）為 644人（男 339人、女 305人）、戶數 58戶，租界的中 國 官 民 合 計 15 萬 人 。 」6_{像 這 樣 增 加 的 僑 民 多 數 為 「 在 內 地 （ 譯} 按：指日本國內）生活無著的賤民」「其中女子除了少數之外，都 靠洋 人或 清人 維生 」。7_{當時， 日 本 人大 多居 住在 舊英 租界 開店 ，} 且「至明治末年為止，在英租界從事貿易的國人（譯按：指日本 人），常居住在其店鋪中，而不像現在每天從虹口前去上班」。8 由表一顯示，中日甲午戰爭前夕，日本僑民數約 1,000 人，開 戰後，除了留下 200餘人外，其餘的全部返回日本。戰後，返回日 本 者 再 度 回 到 上 海 ， 又 有 新 來 者 ， 因 此 1899 年 末 日 本 僑 民 增 為 1,088 人。從此之後，虹口地帶開始「以領事館及東本願寺為中心 日本人聚集，……日商紛紛在清商之間開店」。9 _{1904年 2月日俄戰} 爭爆發，同月 12 日上海道台宣布上海局外中立。6 月末日僑數為 4 _{譙 樞 鋁 ，〈進入 上 海租 界 的日 本 人〉，中国 中 日関 係 史研 究 会，《中日 関 係史 国 際学} 術 討 論 会 論 文 （ 選 編 ）》（ 出 版 地 不 詳 ： 該 會 ， 1988 ）； 上 海 居 留 民 團 編 ，《 上 海 居 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上海：上海居留民團，1942），頁 39-46。關於初期上 海 日 本 僑 民 對 中 日 文 化 交 流 的 角 色 ， 可 參 閱 陳 祖 恩 ，〈 明 治 時 代 的 上 海 日 本 居 留 民〉，《上海文化》，1995：1（上海，1995.1）。 5 _{池田桃川，《上海百話》（上海：日本堂，1921），頁1-2。} 6 _{《上海新報》（上海），第1號，1890年6月5日，5 版。} 7 _{《上海新報》（上海），第21号，1890年10月25日，12 版。} 8 _{米澤秀夫，《上海史話》（東京：畝傍書房，1942），頁207。} 9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76。}

2,525 人，上海日本人的商業呈活絡狀態，僑民逐月增加，同年末 已超過 3,000人。10 表一 1893〜1949 年上海日本人統計 年度 男 女 合計 年度 男 女 合計 1893 477 389 866 1920 7,689 6,831 14,520 1894 1921 8,228 8,490 16,718 1895 386 220 606 1922 8,898 8,722 17,620 1896 488 285 773 1923 8,404 8,356 16,760 1897 492 331 823 1924 9,779 8,139 17,918 1898 593 339 932 1925 10,547 8,963 19,510 1899 698 390 1,088 1926 11,190 9,404 20,594 1900 737 435 1,172 1927 15,049 10,869 25,918 1901 935 538 1,473 1928 16,313 10,228 26,541 1902 1,207 684 1,891 1929 15,896 10,666 26,552 1903 1,427 789 2,216 1930 13,927 11,180 24,207 1904 1,961 1,077 3,038 1931 13,087 11,148 24,235 1905 2,739 1,592 4,331 1932 15,006 11,718 26,724 1906 3,774 2,051 5,825 1933 15,113 11,788 26,901 1907 3,950 2,318 6,268 1934 15,021 11,789 26,810 1908 4,477 2,848 7,325 1935 12,712 11,279 23,991 1909 4,984 3,073 8,057 1936 12,565 11,048 23,613 1910 ○●4,761 2,921 7,682 1937 12,585 11,087 23,672 1911 3,862 3,174 7,036 1938 19,520 15,156 34,676 1912 4,375 3,342 7,717 1939 30,322 20,771 51,093 1913 5,028 4,065 9,093 1940 65,621 1914 6,237 4,901 11,138 1941 87,277 1915 ○●6,356 5,101 11,457 1942 92,676 1916 5,994 5,178 11,172 1943 103,968 1917 7,215 6,182 13,397 1944 102,442 1918 6,907 6,973 13,880 1945 72,654 1919 9,871 7,849 17,720 1949 441 備註 「○●」係指含朝鮮人、臺灣人。 參考資料：副島圓照，〈戰前期中國在留日本人人口統計（稿）〉，《和歌山大學教育學部紀 要．人文科學》，第33集，頁24。 10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84-85。}

中日甲午戰後，重新簽訂「日清通商航海條約」（譯按：即中 日通商條約），日本不僅獲得領事裁判權和租界設定權，並獲得向 來任何歐美各國所未取得的長江航行權、通商口岸設立工廠權， 而確保輸出資本之權利。11_{當時，日本尚未具備輸出資本之能力，} 所以該條款對日本並未立即產生作用；日俄戰後，日本開始向中 國輸出資本，以紡織業為主，製粉、機器、榨油等日本資本正式 開始進入上海。隨著貿易的擴大，日本有力的企業開始在上海設 支 店 。 而 且 上 海 的 日 僑 激 增 ， 為 日 本 僑 民 社 會 亦 帶 來 重 要 的 轉 機。 要之，初期的上海日本僑民大多數是單身出外工作者，男性 係以日本人為對象的零售商人，女性則是所謂「唐行婦（譯按： 原文稱からゆきさん）」。12_{上海的日本僑民社會開始形成是中日甲} 午戰後，其正式化則是日俄戰後。 由於日俄戰後的好景氣，像內山完造那樣從藥的小販開始想 要開創一番事業者，或期望日本人日益增加而經營旅社、餐館者 隨之增加。其後，日本大企業的上海支店或出張所漸漸增加，在 那裡上班的人及其家族亦開始在上海生活。1905 年居住在上海的 日本人有 4,331 人，4 年後增為 8,057 人，上海的日本僑民社會開始 正 式 形成 ， 1907 年 上 海 居留 民 團 的成 立 可 說其 象 徵 。13_{然而 ， 當} 時上海日本僑民社會中多數住民是每日生活窮困者，在公司等場 所上班靠月薪生活而較安定的中產階級很少，可說其社會尚未成 熟。14 11 _{藤 村道 生，《日 清戦 争》（東 京： 岩波書店 ，1973 ），頁 203-207。據 「日 清通商航} 海 條 約 」， 日 本 在 中 國 擁 有 與 歐 美 列 強 相 同 之 特 權 ， 獲 得 領 事 裁 判 權 及 租 界 設 定 權。 12 _{關 於 上 海 的 「 唐 行 婦 」（ 日 本 人 娼 婦 ） 之 實 況 ， 參 閱 森 崎 和 江 ，《 か ら ゆ き さ ん 》} （ 東 京 ： 朝 日 新 聞 社 ， 1976 ）。 此 外 ， 關 於 上 海 的 「 か ら ゆ き さ ん 」（ 東 洋 妓 女 （ ， 參閱唐権，《海を越えた艶ごと》（東京：新曜社，2005）。 13 _{上海居留民團成立的契機係隨著「居留民團法」之實施而來。參閱木村健二，〈在} 外 居 留 民 の 社 会 活 動 〉， 收 入 《 近 代 日 本 と 植 民 地 》， 第 5 巻 （ 東 京 ： 岩 波 書 店 ， 1993），頁39-41。 14 _{桂 川 光 正 ，〈 上 海 の 日 本 人 社 会 〉，《 国 際 都 市 上 海 》（ 大 阪 ： 大 阪 産 業 大 学 産 業 研} 究所，1995），頁54。

上海的日本僑民社會走向成熟期的轉機，乃是第一次世界大 戰的發生。大戰期間，西方列強不得不暫時退出中國，英法等國 人為了從軍紛紛從上海返國。對日本而言，可說是良機來到，日 本 資 本 以 紡 織 業 為 中 心 向 上 海 躍 進 ， 日 資 工 廠 明 顯 地 增 多 。15_而 且，趁大戰爆發後歐美在中國的貿易大幅縮小之機，日本對中國 的貿易激增，上海成為中日貿易的據點，設於上海的日本商社支 店及在上海的日本商人活躍地扮演重要的角色。此一時期，日本 的 大 銀 行 亦 相 繼 進 入 上 海 ， 1919 年 上 海 日 本 商 業 會 議 所 正 式 成 立。16_{上海日本僑民亦隨著增加，1915 年有 11,457 人（超過英國} 僑民而居外僑的第一位），大戰結束的 1919 年已達 17,720 人。17_第 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上海的日本僑民激增，乃是從日本國內派遣的 公司員工、商店員工等增加，以及期望景氣好及日僑增加而打算 針對日僑做生意的人流入所致。E. O. Hauser 所描述當時上海日本 僑民之狀況如下： 他 們 悄 悄 地 搭 日 本 船 來 到 ， 帶 著 溫 柔 的 妻 子 和 可 愛 的 孩 子 們 ， 住 在 租 界 的 北 部 ， 那 裡 有 日 本 人 的 商 店 、 飲 食 店 及 學 校 。 他 們 若 無 必 要 不 到 其 他 外 國 人 所 住 的 蘇 州 河 之 對 岸 。 當 然 ， 工 作 上 則 有 必 要 前 往 。 因 為 日 本 的 三 井 、 三 菱 、 日 本 郵 船 、 大 阪 商 船 、 橫 濱 正 金 等 大 企 業 的 事 務 所 在 上 海 中 心 部 或 碼 頭 。 然 而 ， 日 本 人 的 生 活 圈 限 於 所 謂 租 界 中 的 日 本人區域，而不與其他國的人交往。18 如後所述，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以迄 1920 年代，上海的日本 僑民社會是以少數的精英階層、公司職員、銀行職員等薪資生活

15 _{C. F. Remer, Foreign Investments in China (New York: Macmillan, 1933), p. 473.} 16 _{上海 商業會議所 係1911年成立 的上海日本人 實業協會所改 名，關於其重 要人物 的} 活動，參閱山村睦夫，〈上海日本人実業協会役員層の分析〉，《和光經濟》，26：3 （東京，1994.3），頁113-129。 17 _{關於「1893-1939年上海日本人總数統計」，參閱副島圓照，〈戰前期中國在留日本} 人人口統計（稿）〉，頁24；關於「1843-1949年上海外國人人数統計」，參閱鄒依 仁，《舊上海人口變遷的研究》（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0），頁141。

者 為 中 心 的 中 產 階 層 ， 以 及 定 居 虹 口 地 區 的 一 般 民 眾 階 層 所 構 成。 （二）虹口地區19 一般而言，蘇州河以北之地稱為虹口，過去是美國租界。明 治初期日本人來到上海時，虹口地區「尚未有文路、吳淞路、北 四川路，百老匯路之外是一片田園，……日本人當時大多居住在 英法租界」。20_{中日甲午戰後，許多日本人住在虹口，1904 年虹口} 的 中 心 街 百 老 匯 路 （Broadway） 乃 所 謂 「 日 本 人 的 雜 貨 店 頗 多，……逐漸繁榮的Broadway看起來像日本人街」。21_{日本人居住} 在虹口後，最初大多聚居在文路（今塘沽路），從此之後，文路是 日 本 僑 民 最 多 的 街 。 據 1915 年 的 調 查 ， 當 時 文 路 的 日 本 僑 民 有 851人，其次依序是吳淞路 515 人、崑山路 295人、南潯路 235 人。 日俄戰後十年間激增兩倍的日本人亦住在北四川路越界區（1903-1904 年間建造的江灣路、黃陸路）。此一地區發展成為日僑的住宅 區。22 多數上海日本僑民都分散地住在出租的中國式或中西折衷式 的小房子。而租賃家屋若「不適合日本人居住」，就隨便改造成日 本式，以致與房東發生糾紛。23_{日本人乃是採完全堅持日本式，而} 不與中國民眾妥協的態度。24_{最初，到上海的日本人大多單身或未} 帶子女的夫婦，因此 1910年代有 10家日本人經營的旅館、20家出 租房，以及 24 家日本飲食店和遊廓。25_{到上海的日本人因地理關} 19 _{關 於 虹 口 地 區 的 綜 合 敘 述 ， 參 閱 參 閱 上 海 市 虹 口 區 志 編 纂 委 員 会 編 ，《 虹 口 區 志 》} （上海：上海社會科学院出版社，1999）。 20 _{池田桃川，《上海百話》（上海：日本堂，1921），頁5。} 21 _{《上海日報》第101号，1904年7月11日，4 版。} 22 _{米澤秀夫，《上海史話》，頁207。} 23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 100-101。關於上海日本} 僑 民 堅 持 榻 榻 米 、 日 本 式 的 壁 櫥 、 日 本 式 客 廳 中 的 壁 龕 以 及 廁 所 或 浴 室 等 「 對 傳 統 日 本 人 家 屋 而 言 是 理 想 的 設 備 」 一 事 ， 參 閱 村 松 伸 ，《 上 海 ・ 都 市 と 建 築 》（ 東 京：PARCO出版，1991），頁336-343。 24 _{小沢正元，《内山完造伝》（東京：番町書房，1972），頁46。} 25 _{關 於 上 海 的 日 本 人 旅 館 ， 參 閱 杉 江 房 造 編 ，《 新 上 海 》（ 上 海 ： 日 本 堂 書 店 ， 1918} 年 ）， 頁 207。 據該 書〈上海 の日 本人料理 屋と 芸妓〉一 節（ 頁 136-137 ），當 時上 海有日本飲食店24家、日本人藝妓200 人。

係，以長崎為首的九州出身者居多。26 據 1924 年以日本人為讀者而出版的旅遊指南《上海案內》一 書，虹口地區「百老匯路及北四川路有許多支那商店。尤其市場 附近的文路、漢壁禮路、吳淞路、閔行路、密勒路、崑山路滿街 都是日本商店，幾乎可說是日本街，日本國內小都市的各種商品 銷路完全比不上本地。宣稱上海的本邦人（譯按：指日本人）現 在已有 20,000 人，其中多達九成居住在本虹口，因此許多支那人 靠日本人做生意而過生活，從貨幣兌換店、雜貨店、米炭店、食 品店、和服店及鮮魚蔬菜店等，呈現未有一家商店不使用日語的 現象」。27_{另外，北四川路的橫濱橋以北被認為日本公司的「宿舍} 居多，上海邦人（譯按：上海日僑）公司職員多達八成即居住在 此 地」，1922 年北 四 川路 上 的 電車 終 點 站一 帶 建 設日 僑 住 宅地 千 愛里，誕生「新日本人町」。28 像這樣，日本僑民在虹口開店，開辦學校和醫院，建設寺廟 及神社、電影院及戲院，組織日本居留民團和日本人俱樂部。（參 見附錄） 那裡亦設置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駐紮軍隊。然而，必須 留意的，第一次上海事變（即一二八事變）以前，虹口基本上是 中國人的居住地。如上引《上海案內》一書所指出的，雖然當時 已有許多日本僑民居住虹口，亦可只使用日語、以日本的方式生 活，充分具備「日本人町」的條件，但其實是壓倒性多數的中國 人 居 住 而 以 日 本 人 為 對 象 做 各 種 小 生 意 。 例 如 ， 米 澤 秀 夫 亦 認 為，連被認為「租界中的日僑密集地帶」吳淞路，日本僑民激增 而「完全帶有日本人町的樣貌，大概是上次上海事變（即一二八 26 _{據 内 山 清 等 編 ，《 大 上 海 》（ 上 海 ： 大 上 海 社 ， 1915 ），「 可 稱 為 上 海 日 本 町 的 文} 路 、 吳 淞 路 、 南 潯 路 、 崑 山 路 、 乍 浦 路 、 北 四 川 路 等 方 面 開 店 者 ， 其 中 以 九 州 一 帶 者 居 多 ， 又 ， 來 自 島 原 、 天 草 等 地 的 女 性 最 多 ， … … 他 們 出 身 地 的 風 俗 因 此 移 入 上 海 」（ 頁 130 ）。 1923 年 開 辦 長 崎 - 上 海 定 期 航 路 後 ， 長 崎 出 身 者 可 能 因 而 激 增 。 NHK 「 ド キ ュ メ ン ト 昭 和 」 取 材 班 編 ，《 上 海 共 同 租 界 》（ 東 京 ： 角 川 書 店 ， 1986），頁38。 27 _{島津四十起編，《上海案内（第10版）》（上海：金風社，1924），頁45-46。} 28 _{島津四十起編，《上海案内（第10版）》，頁50-51。}

事變）以後的事」；29_{而且，北四川路本來是「廣東人的根據地，} 有粵妓，又有廣東戲院，昭和 7年（1932）事變爆發以前，因支那 人而帶來非常大的繁榮，但其後腹地的閘北一度被燒後，顯然變 得較為沒落」。30 虹口地區的中國人及其商店隨著第一次上海事變（即以一二 八事變）及第二次上海事變（即八一三事變）爆發而被驅逐，其 結果虹口急速向日本化進展，在景觀上亦變成「日本町」。例如， 據 1940年 1月之調查，北四川路有使用的家屋 703家中，日本人經 營的餐館、餐廳、café（譯按：原文稱「カフェー」，日本大正至 昭和年間的娛樂場所，有女服務生提供客人洋酒）、咖啡廳等飲食 店有 127 家，設有霓虹燈的店家有 150 家，日本人商店 600 家，占 全街店家近 9成，較第二次上海事變爆發前的 65家增加約 10倍。31 至於中國人如何看待上述虹口地區的日本化？茲介紹關於虹 口的「東洋街」（當時中國稱日本為「東洋」）之回憶，到了 1920 年代，日本的房地產商在今海倫路（471-531 號）建造日本式住宅 區 ， 讓 日 本 僑 民 居 住 。 後 來 這 一 帶 漸 次 繁 榮 ， 被 中 國 人 稱 之 為 「東洋街」。 那 兩 端 入 口 設 有 木 造 的 門 ， 只 有 小 小 的 門 可 以 進 出 。 若 中 國 人 進 入 ， 則 被 日 本 小 孩 罵 ， 甚 至 被 丟 石 頭 或 瓦 片 。 中 國 人 為 何 不 能 走 進 中 國 的 土 地 。 人 何 時 極 為 蔑 視 別 人 。 因 弱 國 之 民 ， 被 他 國 的 小 孩 如 此 侮 辱 。 在 「 東 洋 街 」 西 方 的 橫 濱橋，當時「東洋小學生」和「日本海軍陸戰隊」3-4 人或 4-5 人成隊伍炫耀而旁若無人地走著。好像這裡是他們的殖 民地，中國人是他們的臣民。32 目前，中國的研究者指出日本僑民控制虹口地區的過程，其歷史 29 _{參閱〈日本人街の出現〉，《上海史話》，頁206-209。} 30 _{米澤秀夫，《上海史話》，頁207。} 31 _{米澤秀夫，《上海史話》，頁208。} 32 _{杜 紹 文 ，〈 虹 口 「 東 洋 街 」 之 憶 〉， 收 入 中 國 人 民 政 治 協 商 會 議 上 海 市 虹 口 區 委 員} 會，《虹口史苑》（上海：該會，2001），頁519-520。

認知可說是客觀的，茲介紹如下： 虹 口 並 不 是 日 本 租 界 ， 但 實 質 上 變 成 日 本 租 界 。 其 結 果 ， 導致「一二八事變」及「八一三事變」，而成為兩度淞滬戦 争 的 爆 發 地 。 甚 至 成 為 汪 精 衛 偽 政 權 的 策 源 地 。 1937 年 「 八 一 三 事 變 」 爆 發 後 ， 虹 口 變 成 日 本 軍 占 領 地 區 ， 名 副 其實地成為日本的殖民地。33 （三）「會社派」與「土著派」 進入 1920 年代，以上海—長崎定期航路開設為後盾的日本僑 民持續增加，1926年其人數突破 2萬人，據1927年12月底的調查， 上海日本僑民有 25,827 人，占上海外僑總數 54,388 人之 47 %。接 著，依序是英國人 10,775人占 19 %、俄國人 6,587人占 12 %、美國 人 3,573 人占 6.6 %、葡萄牙人 1,673 人占 3 %、法國人 1,485 人占 2.6 %、德國人1,265人占 2.3 %。34 據 1927-1928 年之各種調查，上海總人口為 2,717,423 人（中 國人 2,669,663人、外僑 47,760人），其中，租界外華界有 1,503,970 人（中國人 1,494,587 人、外僑 9,383 人）、共同租界有 858,685 人 （中國人 827,075 人、外僑 31,610 人）、法國租界有 358,453 人（中 國人 348,076人、外僑 10,377人）。據 1928年 12 月底之調查，上海 日本僑民有 26,518人（戶數 5,869戶、男 16,296人、女 10,222人）， 租界外華界有 6,399 人（占當地外僑之 68 %）、共同租界有 19,852 人（占 63 %）、法國租界有 267 人（占 2.6 %）。日本僑民占上海總 人口之 1.2 %，其他外僑則占 0.8 %、中國人占 98 %。35 日本僑民居住在共同租界者占73.4 %、租界外華界者占24.2 %、 法租界者占 2.9 %。表二為上海各路日本僑民居住分布狀況（詳見 表二）。當時稱為「日本人租界」的虹口地區，以住在吳淞路者最 33 _{周志正，〈日本人在上海〉，收入《上海市虹口區文化史志資料選輯》，第 12 輯（上} 海：上海市虹口市志辦公室，1994），頁59。 34 _{1927 年 12 月末上海日本海軍陸戰隊本部調査「列國上海在留民統計」。佐藤貞之，} 〈上海在留日本人人口調査〉，《支那研究》，20（上海，1929.7），頁174-175。 35 _{佐藤貞之，〈上海在留日本人人口調査〉，頁172。}

多，其次為北四川路者。就其比例觀之，虹口方面占 27.4 %、北 四川路方面 25.3 %、楊樹浦方面 14.6 %、舊英國租界及法國租界一 帶 3.3 %。過半數的日本人住在以吳淞路及北四川路為中心的共同 租 界北方周邊一帶，住在共同租界中心部的舊英國租界者為數甚 少。 表二 上海各路日本人分布表（據 1929 年 10 月底上海日本總領事館之調查） 東部（楊樹浦方面） 戶數 人口 楊樹浦路．公平路．韜明路．培開爾路．保定路．匯山路 172 1,042 大連灣路．茂海路．舟山路．麥克利克路一帶．昆明路附近一帶 32 424 華德路（康泰織布廠）附近 29 448 上海紗廠員工宿舍及其附近 29 127 東華工廠宿舍及其附近 26 585 公大紗廠員工宿舍及其附近 31 715 裕豐紗廠及其附近 21 218 大康紗廠及其附近 29 326 同興紗廠員工宿舍及其附近 11 154 小計 335 4,041 中部（虹口方面） 戶數 人口 文路．西華德路附近一帶 46 268 閔行路．新康里．密勒路之各一部分 115 807 南潯路及華德路一帶 125 521 文路一部分．日本人俱樂部附近 42 252 乍浦路（天潼路．北靶子路以南海寧路的一部分） 121 623 北蘇州路（海寧路、北四川路、靶子路的一部分） 31 181 赫司克而路全部及其附近 40 192 吳淞路．漢壁禮路．崑山路的一部分 188 945

崑山路的一部分和義豐里的一部分 59 202 吳淞路（崑山路以北．湯恩路以南．海寧路．鴨綠路一帶） 265 1,015 靶子路（從吳淞路口至赫司克而路） 122 722 吳淞路的一部分及東興里的一角落及附近 53 420 鴨綠路．斐倫路．密勒路．瑪禮孫路一帶 158 885 東有恆路．東鴨綠路．梧州路．狄思威路附近一帶 83 470 西嘉興路一帶（德香里．厚德里．映生里．中國市場附近全部） 159 529 虯江路（長吉里．厚德里．太富里．松柏里一帶） 160 672 東寶興路（順慶里．余潤里．邢家一橋一帶） 181 528 海能路（大安里．寶德里一帶） 23 150 小計 1,997 7,582 北部 戶數 人口 北四川路（厚德路．靶子路及其附近一帶） 236 586 北四川路（三義里．福德里．大德里．崇德里．戈登里） 170 330 北四川路（丁興里之一部分．禁里．厚福里） 92 194 東寶興路（克明路．順天里．福壽里） 105 281 北四川路（西土慶里．順天里．明通里） 62 226 餘慶坊及其鄰接地一帶 168 338 北四川路（阿瑞里及其附近） 36 188 北四川路（吟推路東安樂里．西安樂里．榮華里） 226 792 北四川路（海倫庭及其附近） 39 153 北四川路（木蘭庭及其附近） 55 306 寶樂安路全部及其附近 61 391 北四川路（橫濱橋以北電車終點站、東慶里．永安里） 91 262 北四川路（西崇福里一帶及其附近） 75 181 北四川路（東豐里．志安坊．紀家花園及其附近） 72 269

東橫濱里一帶及其附近 258 592 東橫濱路德培里及其附近一帶 190 319 狄思威路（楊家濱路．慶楊路．狄思威里．祇園．祥茂里．增金里． 月廼家花園） 163 221 施高塔路（東照里．公園里．千愛里．恆豐里及其附近） 95 672 黃羅路．朝日街附近一帶 55 209 閘北（東將灣路．花園街．大和街．中興街．環生路．祥瑞里．大東 街．問濟路．寶山路．顏家灣路．恆蒙里） 62 266 閘北（江灣路大東街附近一帶） 18 82 小計 2,458 7,019 南部（舊英租界．法租界） 戶數 人口 江西路．福州路．廣東路．河南路及附近一帶 172 394 四川路．漢口路．九江路及附近一帶 85 146 霞飛路附近一帶 58 335 小計 315 875 西部 戶數 人口 日華紗廠（含喜和、嘉豐）及員工宿舍附近一帶 291 1,527 內外棉紗廠員工宿舍、集訓所及附近一帶 191 636 同興紗廠員工宿舍附近一帶 104 287 小計 586 2,450 居住其他各地者概數 戶數 人口 總領事館工部局宿舍、銀行紡織公司之外的公司工廠、東亞同文書院 224 3,045 上述以外的單身者及未申報者 53 876 小計 277 3,921

表三 上海日本僑民職業類別表（據 1928 年 10 月底上海日本總領事館之調查） 男 女 合計 _（男） 家屬 _（女） 家屬 家屬數 日本人本業者 1,0627 2,935 13,562 5,139 7,841 12,980 朝鮮人 431 228 659 臺灣人 375 117 492 職業類別 男 女 合計 _（男） 家屬 _{（女） 家屬數} 家屬 農業園藝牧畜業 9 0 9 11 24 35 農業園藝牧畜業勞工 0 0 0 0 0 0 木匠水泥匠石匠油漆匠 54 0 54 42 69 111 製版印刷裝訂業 35 0 35 36 64 100 學藝娛樂裝飾品製造 29 3 32 21 28 49 瓦斯電力及天然能源利用業 14 0 14 16 24 40 其他工業 24 0 24 23 37 60 工廠勞工 165 0 165 103 136 239 物品販賣業 1,389 73 1,462 579 836 1,415 貿易商（不含店員和公司員工） 214 0 214 114 238 352 金融保險業（不含店員和公司員 工） 32 0 32 41 53 94 漁業製鹽業勞工 46 0 46 8 15 23 窯業 11 0 11 15 27 42 金屬工業 21 0 21 24 35 59 機器器具製造 13 0 13 26 33 59 化學工業 6 0 6 10 15 25 纖維工業 19 0 19 23 37 60 洗衣染色 25 1 26 31 43 74 紙工業 7 0 7 12 16 28 皮革骨頭羽毛品類製造 9 0 9 15 23 38

木頭竹子類製造 16 0 16 29 46 75 飲食品嗜好品製造 39 0 39 42 53 95 被服裝飾品製造 97 53 150 87 124 211 土木建築業 28 0 28 21 35 56 仲介業 62 0 62 59 63 122 物品出租及保管業 15 3 18 20 28 48 公司銀行商店員工 4,982 94 5,076 2,274 3,396 5,670 旅館飲食店宴會場出租藝妓遊戲 場娛樂場 102 77 179 104 122 226 藝妓娼妓女侍等 0 628 628 11 15 26 理梳髪店澡堂等 98 42 140 59 107 166 其他商業 364 6 370 173 246 419 郵政電信電話業者 1 3 4 2 2 4 馬車業司機 16 0 16 11 14 25 船舶業員工 113 0 113 78 115 193 運輸業者 26 0 26 32 49 81 搬運工 52 0 52 30 37 67 陸海軍人 4 0 4 5 8 13 官公吏雇員 316 6 322 159 315 474 宗教工作者 32 2 34 16 29 45 教育工作者 123 22 145 83 122 205 醫務工作者 166 224 390 133 237 370 法務工作者 12 0 12 9 21 30 記者通信業者作家畫家雕刻家攝 影師 46 7 53 33 44 77 其他自由業者 99 11 110 35 63 98 其他有職業者 326 146 472 176 291 467 家中傭人 356 542 898 106 194 300 學生訓練生 402 240 642 在監獄服刑者 14 14 28 其他未申報有無職業者 492 749 1,241 153 216 369 資料來源：佐藤貞之，〈上海在留日本人人口調查〉。

舊英國租界有橫濱正金銀行、朝鮮銀行、臺灣銀行、三井銀 行、三菱銀行、住友銀行、三井物產、日清汽船、日本郵船、日 本棉花等日本的大銀行和企業，以及其相關人士居住。36_居住舊英 國租界之日本人是日本僑民中被稱為「會社派」的精英階層。在 虹 口 、 閘 北 多 數 是 日 本 人 經 營 的 中 小 企 業 、 商 店 、 飲 食 店 、 旅 館、其他雜店，居住在這裡的日本人是日本僑民中被稱為「土著 派」的一般民眾。37_{據上海居留民團長福田千代作之回憶，日本僑} 民中產生「土著派與會社派的分別」，而自1920年代起看到「有相 當激烈的競爭，民會亦有糾紛」。像「土著派」與「會社派」的日 本僑民社會對立發生之原因有二：其一，「第一次大戰後進入中國 的 日 本 企 業 ， 尤 其 是 紡 織 工 業 進 入 上 海 帶 來 日 本 僑 民 顯 著 地 增 加，僑民的增加使日本人社會複雜化」；其二，因「當時僑民逐漸 認識自治體的政治知識」。38 關於上海日本僑民 27,660 人（含當時「日本帝國臣民」的朝 鮮人、臺灣人）的職業結構，參見表三「上海日本人職業類別」。 有 職 業 者 （ 不 含 學 生 、 受 刑 者 、 未 申 報 者 ） 人 數 12,802 人 （ 男 10,525 人 、 女 2,277 人 ）， 其 家 眷 數 為 12,611 人 （ 男 4,986 人 、 女 7,625 人）。可推測有職業者中半數以上有家眷。日本人的職業占 最 多 數 的 公 司 、 銀 行 、 商 店 員 工 有 5,076 人 （ 占 有 職 業 者 的 39.7 %），若含家眷則有 10,746人（占上海日本僑民的 38.9 %）。主要雇 用他們的貿易商、金融及保險業經營者有 246 人，若含家眷則有 36 _{榛原茂樹、柏正彦，《上海事件外交史》（東京：金港堂書籍，1932），頁99-100。} 37 _{關於上海日本僑民中「會社派」與「土著派」之對立，臼井勝美指出：「吳淞路是} 租 界 中 日 本 人 密 集 的 地 帶 。 以 吳 淞 路 為 中 心 ， 虹 口 有 許 多 日 本 人 。 然 而 ， 大 公 司 或 銀 行 在 英 租 界 。 因 此 居 留 民 團 中 分 為 英 租 界 派 與 虹 口 土 著 派 。 最 初 ， 上 海 居 留 民 團 的 核心 是英 租 界 派人 物， 例 如 郵船 （譯 者 按: 海 運公司 ） 的支 店長 、 銀 行的支 店 長 、 滿 鐵 的 支 所 長 等 均 是 ， 其 中 虹 口 的 土 著 派 漸 漸 地 提 出 意 見 ， 表 示 其 本 身 才 是 日 本 僑 民 的 主 流 。 … … 上 海 的 僑 民 小 學 校 之 經 營 是 居 留 民 團 負 責 的 ， 其 經 費 究 竟 由 誰 負 擔 ？ 結 果 ， 紡 織 業 者 付 出 最 多 。 其 次 是 銀 行 、 公 司 ， 剩 下 約 兩 成 為 一 般 人 。 不 過 ， 由 人 數 觀 之 ， 土 著 派 占 壓 倒 性 多 數 。 因 此 ， 有 一 部 分 居 留 民 對 英 租 界 派掌握權力之不滿可能非常強烈吧。」以上參見 NHK「ドキュメント昭和」取材 班編，《上海共同租界》（東京：角川書店，1986），頁188-189。 38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101。}

692 人 （ 占 2.5 % ）。 次 於公 司 、 銀行 、 商 店員 工 的 物品 販 賣 業 有 1,462人（占 10.8 %（，若含家眷則有 2,877人（占 10.4 %）。其他 有職業者為傭人 896 人、藝妓及娼妓 628 人、官公吏及其雇用人 322 人。此外，無職者及未申報職業者多達 1,241人。 就上述的日本僑民居住地分布及職業結構觀之，上海日本僑 民可分為約占3 %的「會社派」精英階層、約占 40 %的「會社派」 中間階層、其餘的「土著派」一般民眾。39_{精英階層為貿易公司員} 工、銀行支店長、高級官吏、公司經營者等，住在舊英租界及法 租界。中間階層以在紡織公司、銀行、貿易公司上班的月薪生活 者為中心，他們大多住公司宿舍或豪華公寓。一般民眾則為中小 商人、中小工業的老闆和員工、飲食及服務業者、各種雜業者、 無業遊民，主要住在俗稱「日本租界」的虹口及華界的閘北。精 英階層絕 對不會埋 骨在上海 。他們大 多在上海 待大約兩、三年就 轉任巴黎、紐約等地的支店長。他們住在高級住宅或豪華公寓， 亦有人在法租界擁有別墅，雇用中國人的「傭人」或「阿媽」，其 中亦有帶日本女傭前來的。他們與歐美人的公司老闆「大班」亦 有商業上的往來，然而加入英國人所組織「上海俱樂部」的只有 在華紡連合會專務理事船津辰一郎和連合通信上海支局長松本重 治二人。40 在紡織工廠上班的日本人員工住在滬西小沙渡及楊樹浦方面 等的工廠宿舍。該宿舍以高的圍牆區隔中國人居住區，其中有日 本式住宅和庭園、稻荷神社、網球場、箭道場等。41 在貿易公司、銀行等上班者從虹口北部的宿舍或公寓通勤。 39 _{關於上海日本僑民社會的社會階層結構，1991 年 10 月在上海舉辦「紀念上海縣城} 700 周年國際學術討論會」上作者提出「在上海的日本人」一文，首次分為「會社 派 」 精 英 階 層 、「 會 社 派 」 中 間 階 層 、「 土 著 派 」 一 般 民 眾 等 ， 該 論 文 刊 登 在 《 上 海研究論叢》，第 8 輯（上海：上海社会科學出版社，1993）。其後，作者的看法和 數 據 直 接 被 收 錄 在 中 國 出 版 之 《 虹 口 區 志 》 及 《 上 海 市 地 方 志 》 等 書 籍 。 另 外 ， 作者過去推測「會社派」精英階層占上海日本僑民之 5%，然而，據表二「上海各 路日本人分布表」，得知居住在舊英法租界的日本人有875人，因此比例改為 3 %。 40 _{松本重治，《上海時代（上巻）》（東京：中央公論社，1975），頁135。} 41 _{陳祖恩，〈西洋上海と日本人居留民社会〉，頁212。}

住在「日本租界」的日本民眾大多數住改建為日本式的住宅，在 虹口的三角地市場購買從長崎運來的新鮮魚和蔬菜，過著與日本 國內同樣的生活。曾住在虹口的長崎縣人回憶表示：那裡是「將 長崎街的一角原原本本地搬過來的」，有魚店、賣蔬菜的、賣和菓 子 的 、 和 服 店 、 木 屐 店 等 ，「 住 在 那 裡 的 日 本 人 忘 記 是 在 外 國 生 活」。42_{此外，有西洋人}

E. O. Hauser

_{觀察虹口地區的日本人的生活} 狀況，表示： 大 多 數 的 日 本 人 住 在 虹 口 。 在 蘇 州 河 北 邊 一 帶 ， 他 們 形 成 自己的社會

—

「小東京」。日本的小販、小貿易商住在將中 國 房 屋 改 建 為 日 式 房 屋 中 。 他 們 過 著 跪 坐 在 榻 榻 米 上 、 泡 熱 水 澡 、 在 客 廳 不 穿 鞋 子 的 生 活 。 他 們 教 中 國 的 「 傭 人 」 做 天 婦 羅 和 壽 喜 燒 ， 要 他 們 前 往 虹 口 市 場 購 買 剛 從 九 州 運 來 的 新 鮮 魚 、 螃 蟹 、 醬 油 、 蠶 豆 、 蒟 蒻 、 生 姜 、 日 本 蔬 菜 等 。 他 們 在 乾 淨 的 店 販 賣 日 本 製 的 木 棉 、 玩 具 、 唱 片 、 腳 踏 車 ， 以 及 許 多 中 國 商 品 。 工 作 時 間 結 束 時 ，

Sato

先 生 到

Kato

先生處，兩個人一起到居酒屋喝

Asahi

啤酒。而亦說不 定可能某夜到平價的日本飲食店聽熟識的藝妓

Tomoko

小姐 和

Mitsuko

小姐談小道消息、彈奏三味線。 此一期間，

Sato

太太和

Kato

太太在家裡處理家事，教育小 孩，使其不輸給日本小學校的同學

Kobayashi

先生的孩子。 當 明 治 節 等 日 本 節 慶 來 臨 時 ， 全 家 到 日 本 的 神 社 參 拜 ， 當 兒童節來臨時，他們家的

Taro

小弟弟要求媽媽買鯉魚旗給 他，綁在木棒上飛揚。 在 蘇 州 河 南 岸 的 三 井 及 橫 濱 正 金 銀 行 上 班 的 日 本 員 工 下 午 四 時 搭 乘 人 力 車 回 到 「 小 東 京 」。 他 們 大 多 住 在 那 裡 的 公 寓 。 然 而 ， 他 們 還 是 吃 日 本 的 食 物 ， 盡 可 能 在 榻 榻 米 上 休 息，喜歡本國的休閒方式。43 42 _{〈 上 海 想 い 出 の 随 想 〉， 收 入 《 上 海 在 留 邦 人 が 造 っ た 日 本 人 街 》（ 長 崎 ： 日 中 兩} 國人民朋友會，1994），頁165。

上述 E. O. Hauser的觀察可以說確切掌握以第一次世界大戰為 契機而發展、成熟的上海日本僑民社會之狀況，尤其是以月薪生 活者為中心的「會社派」中間階層生活的樣貌。

三、上海日本僑民社會之組織

（一）日本僑民的地位 上海的日本僑民能以有利的條件加入最初由英國主導的歐美 列強 在 中 國貿 易 而 形成 的 「 非正 式 」 帝國 據 點 —上海租界 之 寄 生者，然而，因中日甲午戰爭而獲得治外法權後，他們成為上海 租界的參與者。44_{儘管如此，由於他們是上海租界較晚的加入者，} 而被納入歐美人壟斷行政權的租界當局管轄下，直到上海租界被 日軍控制為止，始終無法完全脫離邊緣者的性格。 住在上海的日本人因對中國享有條約上的治外法權，而與完 全享有治外法權的其他外國人站在同樣的立場。因此，站在受駐 上海總領事的監督和保護的立場。總領事公布 1.僑居規則；2.警 察 犯 處 罰 令 ； 3. 其 他 各 種 營 業 管 理 規 則 ； 4. 關 於 學 校 之 規 則 等 各 種法規，從事行政上的管理，擁有 50 名以上的警察以直接保護日 本 僑 民 。 上 海 日 本 總 領 事 館 在 黃 埔 路 25 號 ， 總 領 事 之 下 設 有 領 事、副領事及領事館警察署長等。45 為了保護日本僑民的生命財產、維護其權益及防衛租界，在 上海有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固有兵力 672 名，1931 年 10 月增為 908 名）常駐。稱之為「上海陸戰隊本部」的司令部在租界外（閘 北）的江灣路 10 號。46_{此外，為了同樣目的，日本海軍第一遣外} 艦隊（以 6艘軍艦組成，1922年 2月增為 11艘）駐守長江方面（上 海、吳淞沖、長江口附近、鎮江、南京）。47 44 _{Beasley, W. G.著 、 杉 山 伸 也 譯 ，《 日 本 帝 國 主 義 》（ 東 京 ： 岩 波 書 店 ， 1990）， 頁} 16-17。另，關於此一情況參閱該書的序章。 45 _{米澤秀夫、浜田峰太郎編，《大上海要覽．案內》（上海：上海出版社，1935），頁} 242-243。 46 _{米澤秀夫、浜田峰太郎編，《大上海要覽・案內》，頁233-234。} 47 _{高橋邦夫，《帝国海軍と上海事変》（東京：日本評論社，1932），頁34-36。}

以下，茲檢討上海日本僑民社會組織的形成過程及其性質。 （二）上海居留民團 上海居留民團係依 1905 年 3 月發佈之法律第 41 號「居留民團 法 」 與 1907 年 4 月 發 布 之 外 務 省 令 第 2 號 「 居 留 民 團 法 施 行 規 則」，加上同年 8 月發佈之外務省告示第 18 號規定其設立和管轄區 域，而於 1907年 9月 1日成立。上海居留民團設立的法律根據「居 留民團法」規定如下之項目。 依 居 住 在 專 管 居 留 地 、 各 國 居 留 地 、 雜 居 地 等 帝 國 臣 民 之 狀 況 ， 外 務 大 臣 認 為 必 要 時 ， 得 以 居 住 在 規 定 區 域 內 的 帝 國 臣 民 組 織 居 留 民 團 ； 居 留 民 團 為 法 人 ， 受 領 事 、 公 使 及 外 務 大 臣 的 監 督 （ 但 視 土 地 的 情 況 而 得 以 省 略 第 二 層 的 監 督），在法令或條約範圍內處理其公共事務及法令條約，或 按照慣例處理其所屬相關事務。48 要之，異於日本國內地方政府之下的市町村，居留民團係未 擁有固定的行政權、受外務省監督（在上海是總領事）的「自治 團體」之一。49 隨著上海居留民團的設立，1905 年 12 月設立之其前身「上海 日本人協會」被解散。接著，上海居留民團接管所有日本人協會 經營的事業（上海開導尋常高等小學校、墓地火葬場、日本義勇 隊及其他事業等）。50 在法律上，上海居留民團有以下之規定： 上 海 居 留 民 團 係 居 住 在 離 上 海 各 國 共 同 居 留 地 、 法 國 專 管 居 留 地 及 該 各 居 留 地 界 線 兩 英 里 以 內 的 地 區 （ 含 浦 東 ） 內 48 _{林源三郎，〈上海居留民團〉，收於《支那研究》，19（上海，1929.5），頁91。} 49 _{中内二郎，《居留民團の研究》（上海：三通書局，1941），頁25。} 50 _{上海日本人協會依 1905 年 12 月 17 日上海日本總領事館所舉行的日本人俱樂部和日} 本 實 業 俱 樂 部 聯 合 總 會 之 議 決 ， 設 立 學 校 及 日 本 義 勇 隊 ， 以 及 其 他 經 營 慈 善 救 濟 事業的公共團體。（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 107-112）。

的日本帝國臣民所組成,其法律上的性質為公法人。51 上海居留民團的機關是由議決機關的居留民會和理事機關的 行政委員會所構成。居留民會議員係在居留民團地區內的「帝國 臣民」或擁有事務所的「帝國法人」繳納「每月墨西哥銀兩圓以 上」的居留民團課金（所得稅、營業稅）6 個月以上者。民團設立 之初，具有民會議員資格者有 273人，隨著居留民之增加，有資格 者亦增加，1915 年有 403 人、1920 年有 910 人、1924 年有 1,584 人。依 1925 年 1 月公布之「領事館令第一號」，居留民團議員定額 限為 610名，任期兩年。議員有權者的條件不變，但從登記在行政 委員會確定之選舉人名簿上的有權者中選舉之。1925 年 2 月的上 海 居 留 民 會 議 員 選 舉 的 狀 況 如 下 ： 議 員 定 額 60 人 、 有 權 者 總 數 2,981人、投票總數 2,577人。 行政委員會係代表居留民團，並處理其事務的理事機關，在 每年舉辦之居留民會通常會上由民會議員中選出 15 名（1924 年起 變更為 10 名以下）的行政委員組成。在行政委員會上從行政委員 中選出講長、副講長、會計主任。52_{居留民團在財政上往往依賴紡} 織公司等大企業，因而行政委員會主要由居住在舊英租界之公司 高 層 人 士 、 銀 行 支 店 長 等 「 會 社 派 」 精 英 階 層 所 構 成 。53 1921-1922 年間發生的小學校新設問題（代表「會社派」之意見的行政 委員會決定在楊樹浦新設小學校，但「土著派」民眾反對）為契 機，委員長因「擁立『會社派』而更激化對立」，因此變成常選出 「土著派」。54 上 海 居 留 民 團 主 要 的 事 業 有 ：1. 以 共 同 租 界 防 備 為 任 務 之日 本 義 勇 隊 的 指 揮 和 維 持 ； 2. 上 海 居 民 團 立 學 校 的 經 營 和 維 持 ； 3. 墓地火 葬 場的經 營 ；4.衛生 防疫活 動 。尤其 是 居留民 團 以團立學 51 _{林源三郎，〈上海居留民團〉，頁94。} 52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 172-178。另關於上海居} 留民團之沿革，參閱上述〈上海居留民團〉及曹霖華、馬長林，〈上海居留民團概 述〉，收入《檔案與歴史》，1990：3（上海，1990.6）。 53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102。} 54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101。}

校的經營和維持為重點，因此使用民團預算的 8成以上。例如，日 本外交文書《上海居留民團業務概況》一書指出如下： 民團之事業：昭和 11 年度行政部預算約 80 萬墨西哥銀圓， 其中，約 85 %用於子弟的教育。55 表四 上海居留民團立學校設立狀況 學校名 創立年 備註 上海尋常高等小學校 1908 因 1940 年 3 月公布「國民學校令」而_{改稱上海第一日本國民學校} 日本高等女學校 1920 日本尋常小學校東部分校 1923 1926 年改稱東部日本尋常小學校、_{1940年改稱上海第二日本國民學校。} 上海日本實業學校 1926 西部日本尋常小學校 1927 1940年改稱上海第三日本國民學校 中部日本尋常小學校 1929 1940年改稱上海第四日本國民學校 上海日本商業學校 1931 日本中學校 1939 第二北部日本尋常小學校 1939 1940年改稱上海第五日本國民學校 上海日本女子商業學校 1940 第二中部日本尋常小學校 1940 1940年改稱上海第六日本國民學校 上海第七日本國民學校 1941 上海第四日本國民學校南市分教場 1942 上海第八日本國民學校 1942 上海第九日本國民學校 1942 上海第二日本國民學校 1942 上海第十日本國民學校 1943 上海日本工業學校 1944 資料來源：甘濃益三郎編，《上海居留民團立學校一覽》（上海：上海居留民團，1936）； 松下綠、甫喜山精治編，〈戰前の上海日本各學校の沿革と關連資料〉，收入 《アジア遊學》，33（東京：勉誠出版，2001.12）。 55 _{參 見 《 上 海 居 留 民 團 業 務 概 況 》， 收 入 《 在 外 帝 國 居 留 民 團 及 民 會 關 係 雜 纂 》（ 日} 本 外 交 史 料 館 所 蔵 ）； 關 於 上 海 義 勇 隊 ， 高 橋 孝 助 ． 古 厩 忠 夫 編 《 上 海 史 》（ 東 京：東方書店，1995），頁 112；關於日本義勇隊，前引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 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78-179。

1908-1944 年間，上海居留民團開辦如表四之學校。56_。關於 民團立學校的學生總數，1908 年為 225 人（占上海日本僑民總數的 3%）、1914年為 585人（占 5.3%）、1919年為 1,002人（占 5.7%）、 1923 年為 1,660 人（占 9.9%）、1931 年為 3,345 人（占 13.8%），尤 其是 1920 年代激增至 2,000 人以上。57_{此一情況可說顯示來到上海} 的 日 本 人 之 性 質 由 單 身 出 外 型 逐 漸 轉 變 為 攜 帶 家 眷 定 居 型 。 再 者，第二次上海事變以降，隨著上海日本僑民激增，民團立學校 亦增設。1943 年 4 月上海日本僑民數為 102,716 人、國民學校學生 總數為 10,923人。58 要之，上海居留民團不過是在「會社派」影響下的自治團體 之一罷了，就其事業觀之，可知部分彌補歐美人壟斷的行政權， 「從居留民取得稅金，經營小學校和火葬場」。59_{居留民團於第二} 次上海事變後以支持日軍的現地行政機關而扮演一定的角色，但 之前 其 並 未直 接 參 與租 界 行 政， 也 不 是日 本 僑 民—尤其是 「 土 著派」民眾─的社會生活之後盾。 （三）町內會與上海日本人各路聯合會 上海日本僑民的基層組織「町內會」及其統合組織「上海日 本人各路聯合會」設立之經緯如下。60 1915 年 1 月底日本向中國提出二十一條要求，隨著中日交涉 的進展，上海排日風潮逐漸濃厚，3 月中旬以降抵制日貨運動強力 地展開。至該年 7月底為止，因持續的排日運動，上海日本商人之 56 _{關於上海日本僑民的教育及学校，參閱陳祖恩〈上海日本人居留民の子弟教育〉、} 小 島 勝 〈 上 海 の 日 本 人 学 校 の 性 格 〉， 收 入 小 島 勝 、 馬 洪 林 編 ，《 上 海 の 日 本 人 社 会》（京都：龍谷大学仏教文化研究所，1999 年）；陳祖恩，〈日中戦争期における 上 海 日 本 人 学 校 〉， 收 入 髙綱 博 文 編 ，《戦 時 上 海 ： 1937-45 年 》（東 京 ： 研 文 出版 ， 2005）。 57 _{甘濃益三郎編，《上海居留民團立学校一覧》（上海：上海居留民團，1936）。} 58 _{松 下 綠 、 甫 喜 山 精 治 編 ，〈 戦 前 の 上 海 日 本 人 各 学 校 の 沿 革 と 関 連 資 料 〉， 收 入} 《アジア遊学》，33（東京：勉誠出版，2001.12），頁140。 59 _{米澤秀夫，《上海史話》，頁195。} 60 _{關於上海日本僑民的「町內會」、「上海日本人各路聯合会」，參閱《上海日本人各} 路聨合会の沿革と事跡》（上海：上海日本人各路聯合會，1942 年）及上海居留民 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第7編〈上海居留民團現況〉。

交易斷絕，以致許多日本僑民生活陷入困難，有四分之一不得不 暫時返回日本。因這次的排日運動而累積不滿的上海日本僑民， 於 7 月 19 日與中國人巡捕發生衝突，導致兩名日本人死亡而引發 大規模暴動。其中，日本僑民組織丁興里會、文路同志會、協和 會、親和會、吳漢親鄰會、近親會等六個町內會。這些町內會組 織自警團，與日本總領事館、居留民團合作，負責日本人之避難 救護、上學兒童之護衛、交通通信之運用等任務。61 1917 年，除了上述 6 個町內會之外，再組織 6 個町內會，這些 町內會為了更加密切地互相聯絡，以謀求日本僑民對內對外福利 之增進，統合 12 町內會，組成「上海日本人町內會聯合會」的統 一管理機關，策劃自治工作的統一。62 1925 年 爆 發 五 卅 事 件 ， 町 內 聯 合 會 動 員 町 內 會 ， 組 織 自 警 團，負責警備活動。當時，上海總領事矢田七太郎發佈，日本人 居住地區必須組織町內會而加入町內聯合會，以期僑民團結一致 地活動之諭告，結果，町內會陸續成立，乃由過去的 20 個町內會 增為 40 個町內會。在此，町內會聯合會為了完成其指導功能，乃 改稱為「上海日本人各路聯合會」，使所有町內會及其會員加入各 路聯合會，統制本部設常務委員會，以期處理重要的會務而遂行 其事業。63 《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紀念誌》一書中，敘述上海日本 人各路聯合會的性質及其活動如下： 上 海 日 本 人 各 路 聯 合 會 係 社 會 服 務 的 團 體 ， 因 此 ， 其 立 場 為 自 由 ， 不 受 任 何 牽 制 ， 為 了 日 本 僑 民 的 利 害 關 係 而 活 動 ， 為 了 增 進 福 利 而 採 積 極 的 行 動 。 常 作 為 民 眾 的 代 表 機 關 而 善 導 、 指 導 及 支 援 輿 論 ， 始 終 致 力 於 日 本 人 社 會 的 發 展 。 各 路 聯 合 會 成 立 以 來 三 十 年 間 ， 常 為 了 日 本 人 社 會 福 利 的 進 展 或 我 帝 國 權 益 的 擴 張 而 活 躍 … … 。 我 們 各 路 聯 合 61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072。} 62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072。} 63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074。}

會 的 活 動 作 為 上 海 日 本 僑 民 社 會 的 核 心 體 系 ， 過 去 三 十 餘 年 不 斷 地 努 力 ， 對 多 次 的 排 日 運 動 、 抵 制 日 貨 運 動 之 因 應 和 處 理 ， 或 遇 到 幾 次 的 事 變 時 發 揮 不 屈 不 撓 之 精 神 而 妥 善 處 理 ， 又 ， 對 共 同 租 界 行 政 之 改 善 ， 勇 敢 地 貫 徹 其 信 念 。 對 內 則 致 力 於 日 本 人 的 團 結 及 密 切 的 和 睦 、 福 利 的 增 進 、 輿 論 和 思 想 的 善 導 、 教 育 事 業 的 協 助 、 敬 神 思 想 的 普 及 等 許多社會事業。64 此 外 ， 在 各 路 聯 合 會 的 業 績 中 茲 列 舉 「 值 得 紀 錄 的 主 要 項 目」如下： 其一、對日本兒童教育的輿論之指導 其二、中國實業界訪日觀光團之組織 其三、上海在鄉軍人之組織 其四、對第一次上海事變出動「皇軍」原隊之感謝行 其五、第一次上海事變直接受害救濟金請願運動 其六、建上海神社以普及敬神之念 其七、共同租界警察部日本隊之編成 其八、要求工部局各部門採用日本人職員 其九、要求增加共同租界市日本人參事會員之席次 其十、向工部局爭取日本人小學校的教育補助金 其十一、上海日本商業學校建設用地之交涉 其十二、各路聯合會對中國方面收回租界運動的因應活動 其十三、各路聯合會對共同租界市參事會員增強運動之因應 活動 以上各路聯合會的業績可略窺其社會性質。 關於其一，各路聯合會成為上海日僑的「民眾代表機關」，是 指 與 居 留 民 團 當 局 對 立 的 事 件 。 1921-1922 年 民 團 行 政 委 員 會 設 立東部小學校之際，「忽視僑民的期望」而將校舍用地設定在華德 路和大連灣路的交叉口，簽訂購地臨時契約，當僑民以「該地不 64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075-1080。}

適合兒童教育」的反對論高張時，各路聯合會乃召開臨時居留民 大會，敦促民團當局反省，廢除臨時契約。該事件反映出日本僑 民內的「土著派」與「會社派」之對立，亦即是抗議「會社派」 所掌握的民團行政委員會忽視「土著派」的民意。 關於其三及其四，顯示各路聯合會與日軍尤其是上海海軍特 別陸戰隊之關係密切。1927、1929、1932 年各路聯合會因與陸戰 隊合作有功，而獲得感謝狀。 關於其六，可略窺各路聯合會具有天皇制意識形態。上海神 社係 1933 年各路聯合會將滬上神社（1912 年以長崎諏訪神社的分 身所建）遷走，而改奉祀天照大神、神武天皇、明治天皇等。並 在其傍殿建招魂社，以祭祀上海事變戰死的日本軍人。 關於其七、八、九、十一、十三，乃是以不滿日本僑民的工 部局之租界行政為背景而發起。日本僑民在共同租界不僅人數居 壓倒性多數，且意識到工部局的態度係「抱著英國人萬能的專橫 態度對待日本人」，各路聯合會乃試圖向工部局擴大日本人的勢力 和伸張權利。 關於十二，顯示各路聯合會為了維護日本人的權益，而否定 並敵視中國的民族主義。亦即是 1927 年北伐軍接近上海時，要求 收回外國租界的中國民眾之國權收回運動突然發生，英國乃向日 本提出越界地區無條件歸還中國以作為緩和對策。在北部越界地 區僑民居多數的日本拒絕了英國的妥協案，各路聯合會亦「力陳 維護權益」以堅決支持日本當局的態度。另一方面，聯合會提出 對策，組織北部越界地區的 30 個町內會，設立「各路聯合會北部 支部」，展開情報會議、實情調查、對抗運動及請願運動。65 1931年 10月各路聯合會的組織狀況如下： 中部（虹口、閘北）町內會數 18個、人員 7,843人 第 1 區 親交會、新交會、協和會 第 2 區 文路同志會、協和會、一致會、赫司克而路會 第 3 區 吳漢親鄰會、義豐會、近親會、靶子路會 65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080-1087。}

第 4 區 東興會、睦美會、一心會 第 5 區 德親會、旭友會、東寶會、海能路會 北部（北四川路、閘北租界外）町會數 32 個、人員 6,325 人 第 6 區 北四川路會、北友會、丁興里會、祥豐會 第 7 區 西士慶路會、榮華里會、吟桂路會、赫林里會、麥 拿里會、東橫濱路會 第 8 區 北親會、餘慶坊會、阿瑞里會、美友會、昭和會、 寶樂安路自治會、寶樂安路會、一角會、新北會、 朝黃會 第 9 區 北狄思威路會、南狄思威路會、寶安會 第10區 施高塔路會、興業坊會、東照會、花園里會、恆豐 會、千愛里會 第 11區 有鄰會、大東街會、花園街會 東部（楊樹浦）町會數 4個、人員 1,010 人 第 12區 東友會、崑明路會、高廊橋會、滬東會 南部（舊英租界、法租界）町會數 2個、人員 775人 第 13區 （舊英租界）實業有志會 第 14區 （法租界）霞飛路會 區外（未設立町內會地區）浦東、西部 合計：町內會數 56 個、總人數 15,953 人（其中，會員：戶長 3,228人、家屬 12,725人）66 日本人各路聯合會的町內會 70%以上、人員 89%為中部（虹 口及閘北）和北部（北四川路及租界外）所構成，可說主要是反 映居住在這些地區的「土著派」日人一般民眾之利害。 其後，1941 年 5 月，日本人各路聯合會接受上海總領事館的 指導，因「鑑於時局之趨勢，關於與民團的一體化整合，表示深 切的理解和大國民的胸襟，放棄一切過去的做法，完全與民團配 合之整合，以全力實踐非常時期日本國民之臣道」，而於 6 月 1 日 解散。67_{各路聯合會和居留民團一樣，係上海日本僑民社會中有力} 66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事變誌》（上海：上海居留民團，1933），頁365-367。} 67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088。}

的自治組織，代表「土著派」和「會社派」的兩方有著不斷摩擦 和 對 立 的 「 過 去 」。 如 前 所 述 ， 各 路 聯 合 會 正 是 上 海 日 本 民 眾 的 「中心體系」、「代表機關」，且是在租界行政的「差別待遇下，惡 質頑強的排日運動每年不斷發生並增強，日本僑民在孤獨無援中 致力於相扶持」的互助機關，68_{該會可說以「國際都市」上海日本} 僑民的疏離感、孤立感及被害者意識為基礎。如此以不安的自我 意識為基礎而成立的各路聯合會，在精神上，特別支持天皇制意 識形態，實際上，則依賴當地日軍且積極地配合，並且為了「維 護權益」而採反對中國民眾的民族主義之排外性行動。 要之，「町內會」、「日本人各路聯合會」可視為係上海的「土 著 派 」 日 本 僑 民 所 依 據 的 「 草 根 性 法 西 斯 主 義 」 組 織 之 一 。69_此 外，由於上海居留民團在「會社派」的影響下，而未提供日本僑 民的社會生活充分的基礎，所以像這樣的社會組織才成為日本民 眾社會生活的主要依據，而實質地扮演了「自治組織」的角色。 （四）在鄉軍人會與自警團 1927 年，為了因應北伐軍進攻上海及其帶來的混亂，各路聯 合會與居留民團書記長兼櫻友會（上海的在鄉軍有志會）會長友 野盛協議，計畫由上海日本僑民中有軍隊經驗者組成在鄉軍人會 上海支部。各路聯合會召開臨時總會，議決「在鄉軍人會組織速 成案」（譯按：原文為「在鄉軍人會組織速成の件」），在各町內會 長協助下進行上海在鄉軍人調查。該年 12 月日本人俱樂部舉行上 海在鄉軍人會成立大會，推舉陸戰指揮官植松鍊磨海軍大佐擔任 該會支部長，並推舉總領事矢田七太郎、居留民團行政委員長河 端 貞 次 、 各 路 聯 合 會 代 表 林 雄 吉 擔 任 名 譽 委 員 。 其 目 的 為 「 有 事」之際支援以陸戰隊為首的陸軍各部之行動，以及負責僑民的 避難救護。70 其與滿洲事變（九一八事變）時日本國內的在鄉軍人 會相同地展開「國民思想普及運動」，對助長日本僑民的排外＝侵 68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073。} 69 _{參閱吉見義明，《草の根のファシズム》（東京：東京大学出版會，1987），第2章。} 70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081。}

略思想，扮演主導性的角色。71 第一次上海事變爆發時其組織狀況如下。陸戰隊指揮官鮫島 具 重 大 佐 擔 任 支 部 長 ， 其 下 設 支 部 副 長 2 名 、 理 事 5 名 、 監 事 2 名、評議員 20 名，執行支部所有的事務。其次，設東部、西部、 中部、北部等分會，各分會設分會長、副分會長、理事、監事， 負責其管轄和聯絡。72_{各分會的會員數如下：} 北部分會 161 名、中部分會 237 名、東部分會 235 名、西部分 會 89名73 此外，如前所述，第一次上海事變時，和「在鄉軍人會」一 起對中國民眾做出殘虐行為的是日本僑民組成的町內會之「自警 團」。該「自警團係以 1915 年排日運動期間組成的團體為嚆矢。 當排日運動高張時，以「自己防衛、與軍方合作之目的」而組織 自警團，1925 年五卅事件之際，亦「為了團結日本僑民，以鞏固 對抗戰線，維護日本人的利益及防衛生命財產」，在町內會中成立 自警團。74_{自警團組織「全然是以僑民社會自發性組成的各町內會} 為母體」，亦即是以各町內會員為中心，「隨機地組織」，欠缺有控 制的秩序及共同活動的訓練。75 迨至 1940 年，自警團改組為「針對投入重慶政府恐怖攻擊或 中國軍事政治計畫的不逞份子，以取締治安及防止恐怖行動為目 的」而組成的恆常性自治機關「上海自警團」。各路聯合會會長林 雄吉出任該「上海自警團」團長。76 要之，上海日本僑民的社會組織「町內會」、「上海日本人各 路聯合會」，以及以上述團體為母體而組成的「在鄉軍人會上海支 部」及「自警團」，均是對抗1915年排日運動及以五卅運動為代表 的 1920 年代高張的中國民族運動，為了保護日本僑民和他們擁有 71 _{上 海 派 遣 軍 司 令 部 〈 上 海 事 変 に 於 け る 帝 国 在 郷 軍 人 会 上 海 支 部 の 活 動 〉， 收 入} 《上海事變戰記》（上海：帝国在郷軍人会上海支部，1932），頁143-144。 72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事變誌》，頁336。} 73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事變誌》，「付録事変関係者氏名表」製作而成，頁33-45。} 74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089。} 75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090。} 76 _{上海居留民團編，《上海居留民團三十五周年記念誌》，頁1089-1090。}

的「權益」而組成。就成立的過程觀之，這些組織的性質本來就 具有極為強烈的排外性。 上海日本僑民基本上均隸屬於「上海居留民團」、「上海日本 人各路聯合會」及「町會」，以這些團體為基礎產生「在鄉軍人會 上海支部」及「自警團」。這些社會組織平常整合日本僑民，當像 上海事變等緊急狀況發生時，則扮演民眾動員體制之功能。

四、在上海的日本經濟「權益」

對日本人而言，上海究竟是什麼？為什麼日本認為「一定要 固守上海」而發動戰爭？77_{回答這個問題時，首先，觀察日本和上} 海的經濟關係是極為重要的。78 如所周知，上海是中國最大的通商口岸，可說是中國經濟的 「心臟」。不但在整體意義上是中國經濟的中樞，也是帝國主義列 強對中國經濟擴張的據點。對日本而言亦不例外。1930 年的中日 貿易額占日本貿易總額的四分之一以上。其中，日本對上海的貿 易額顯示，除了東北地區外，對中投資半數以上是透過上海的。79 1930 年日本對中直接投資額為 17 億 4,820 萬圓，其四分之一 的 4 億 3,010 萬圓投資於上海。除了東北地區外，日本對上海投資 占對中國投資的 66%。80_{1930 年，東北地區的日僑占在華日人 的} 80%，直接投資占 62.9%，但居住在上海的日僑只占 7%，直接投 資則占 24.6%。東北的日僑每個人投資 5,100 圓，但上海的日僑每 個人則投資 2萬 3,000 圓。81 上海的日本企業投資開始於中日甲午戰後不久，其大部分是 77 _{關於上海事變，「對日本人而言，上海究竟是什麼？」之疑義，最早是Edgar Snow} 所提出，詳閱Edgar Snow（著）、梶谷善久（譯），《極東戰線》，頁126-127。 78 _{關 於 日 本 與 上 海 的 經 濟 關 係 ， 參 閱 劉 学 照 ，〈 上 海 在 近 代 中 日 関 係 史 中 的 地 位 〉，} 收 入 中 國 中 日 關 係 史 研 究 會 ，《 中 日 關 係 史 國 際 學 術 討 論 會 論 文 （ 選 編 ）》 及 山 村 睦夫，〈満州事変期における上海在留日本資本と排日運動（上）〉，《和光經濟》， 20：2（東京，1988.3）。 79 _{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上海市國際貿易學會學術委員會共編，《上海對外貿} 易（上册）》（上海：上海社會科出版社，1989），頁500。

80 _{C. F. Remer, Foreign Investments in China, pp. 469-471.} 81 _{C. F. Remer, Foreign Investments in China, p. 473.}

各種直接的事業投資，茲列舉其代表性的如下。 上海的日本銀行及類似機關如下： 橫 濱 正 金 銀 行 支 店 、 朝 鮮 銀 行 支 店 、 臺 灣 銀 行 支 店 、 三 井 銀 行 支 店 、 三 菱 銀 行 支 店 、 住 友 銀 行 支 店 、 上 海 銀 行 支 店、漢口銀行支店、泰和銀行支店、上海信託會社82 上海日本最大的投資事業為紡織業（即是「在華紡」），其經 濟地位有所謂「與滿洲的滿鐵地位相似」。以下 9 家公司有 32 個工 廠、130 台紡紗機、1 萬 8 千台織布機，雇用中國勞工 20 餘萬人。 其投資資本多達 1 億 5,000 萬圓，為上海最大的日本企業，其主要 公司如下： 上 海 製 造 絹 糸 （ 公 大 ）、 同 興 紡 織 （ 同 興 ）、 上 海 紡 織 （ 上 海）、東華紡織（東華）、豐田紡織（豐田）、裕豐紡織（裕 豐）、日華紡織（日華）、大日本紡織、內外棉（內外）83 上海日本人經營的各種工業有如下各產業： 化 學 工 業 、 飲 食 品 工 業 、 鐵 工 金 屬 加 工 業 、 纖 維 染 色 工 業、窯業玻璃工業、皮革工業、印刷工業、木材業等84 不過，其生產規模、生產能力等之比例均極為微小，亦包含許多 家庭工廠，企業的零星性為其特徵，投資總額估計約 3,000萬圓。 中國最大的通商口岸上海，幾乎是所有日本巨大貿易業者均 擁有店鋪，作為對中國貿易之根據地： 三 井 物 產 、 三 菱 商 事 、 大 倉 商 事 、 住 友 本 社 、 古 河 電 器 工 業、日本棉花、東洋棉花、江商、伊藤忠 此外，在上海設總部的日本貿易業者亦為數甚多，雖大多不 82 樋口弘，《日本の対支投資研究》（東京：生活社，1939），頁479 。 83 樋口弘，《日本の対支投資研究》，頁480-481。 84 樋口弘，《日本の対支投資研究》，頁481-482。

過是從事單一商品或類似數種商品之交易，然而，其中亦有歷史 悠久、擁有資力、從事大宗貨物交易者。關於一般商業部門，所 有的中小企業均以虹口為中心而經營。上海日本僑民的貿易及商 業投資總額大約 2億圓。85 上海不僅是東亞地區最大的停泊港，也從事以上海為中心的 長江內河航行、往南北中國的沿海航路。日本以上海為中心對中 國的航路如下： 日 清 汽 船 （ 上 海 — 長 江 之 內 河 航 行 、 上 海 — 華 北 、 華 中 的 沿 海 航 路 ）、 大 連 輪 船 （ 上 海 — 華 北 — 大 連 、 華 南 沿 岸 航 路 ）、 大 阪 商 船 （ 上 海 — 華 南 — 臺 灣 航 路 ）、 日 本 郵 船 （ 上 海—長崎航路） 隨著這些海運業進入，在黃埔江經營駁船業及各種倉庫，航 運和倉庫的投資額估計約 3,000萬圓。86 在上海，日本事業投資最大的是紡織業，其次是貿易業。當 時日本的資本、技術、人才等條件，具有在上海發展之可能。英 國在上海平均地投資銀行、製造業、貿易、海運、不動產、公益 事業等各種企業，獲得相當的利潤而成為上海經濟界的重鎮，相 較而言，不可否認的，日本在上海的事業投資欠缺平衡，而具經 濟的脆弱性。87_{此外，上海存在以巨大資本的日本紡織業及三井物} 產為代表的國際性貿易業者，以及各種零星的日本人經營企業， 上海日本資本是以「多層的結構」為特徵。88 1914 年以降，上海作為工商業中心地而飛躍地發展，給予日 本資本及日人經營者更多的機會，上海作為日本的投資市場，一 貫地增長其重要性。實際上，日本對上海的投資從 1914 年的 6,000 85 樋口弘，《日本の対支投資研究》，頁483-484。 86 樋口弘，《日本の対支投資研究》，頁484-485。 87

樋口弘，《日本の対支投資研究》，頁488；C. F. Remer, Foreign Investments in China, pp. 395-396.

88

關於上海日本資本之結構和動向，山村睦夫，〈満州事変期における上海在留日本 資本と排日運動（上）〉，頁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