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語語法與功用解釋

國語語法與功用解釋:茉談國語

與英語功用語法的對比分析

系

詛問

英

院

間于

文

湯廷;也

一、閑自 當前的語言教學越來越重視語言在表情達意上的功用。因此，最近的語法教學與語 法研究也反映這種甜勢，從偏重句法結構分析的「句子語法 J

(

sentence grarrrrnar

)邁進了兼顧語言的言談功用(

communica ti ve func t ion

)與功用背景(

f unc

ti-onal perspec tive

)的「言談語法 J

(

discourse grammar

)。例如，國語裡有 許多認知意義(

co gni t i ve meaning

)相同，而句子形態(

surf ac realiza tion)

卸相異的句子。這些句于，似乎都含有同樣的命題內容，但是在言談功用上有什麼區別 ?這些言談功用上的區別，能否用一些簡單的規則來做有系統的說明?

本文擬提出四個簡單的「功用原則 J

(

func t ional principles

)來解釋國語的 句于形態與言談功用之間的關係。這四個原則是:抖「從舊到新」的原則、口「從輕到

重 J 的原則、的「從低到高」的原則、倒「從親到疏」的原則。本文的內容，以從事華

語教學(

teachìng Chinese as a second or foreign language

)的老師為主 要對象，所以文中的例旬力求詳盡，而分析與說明則力求簡明。為了參考的方便，文中 的譜法術語都附上了相對的英文術譜。〔証一〕同時，為了比較對照國語語法與英語譜 法在功用解釋上的關係，在每一節國請譜法結構的討論後面附上有關英語語法結構的討 論。

二、「從舊到新」的原則

從言談功用的觀點來說，句子的每一個成分都傳達某一種信息。有些句于成分傅達 「舊的 J

(

old

)或「已知的 J

(

known

)的信息，而有些句子成分則傳達「新的」

( new

)或「重要的 J

(

impor tant

)信息。新的信息中，最重要的信息叫做「信息 焦點 J

(

informa tion

focus) 。例如，在下面(1)到 (5)的對話裡，針對著 a 的問話，

b 的答話中標有黑點的句子成分是信息焦點:

(1)

a 誰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

b 湯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

(2)

a 湯先生什麼時候在美國學語言學? -437 一

b 海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

(3)

a 湯先生二十年前在什麼地方學語言學? b 湯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

(4)

a 湯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做什麼 9 b 揚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

(5)

a 海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什麼? b 控告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 這些代表信息焦點的句子"成分，通常都要讀得重些，響亮些。國語的句子，除了利 用童讀、音高、語調等節律因素(

prosodi'c

features) 來表示信息焦點以外，還可 以運用旬于成分在句子裡的分佈情形以及特殊的句法結構來強調信息焦點。 L股說來〔註二) ，國語裡出現於句首的句子成分都代表「舊的」信息，而出現於 旬尾的成分都代表「新的」信息。我們把這一個功用原則稱為「從舊到新」的原則(。

From Old to New" Principle )

，並且利用這一個原則來討論一些國語句子的形

態與功用。

2.1

r.主題旬J

國語的句子常含有「主題 J

(

topic) 。主題可能出現於句子本身裡面，也可能由 前面的句子來引介。主題是談話者雙方共同的話題，因為代表舊的、己知的信息，所以 極常出現於旬首的位置。例如，在下面(6) 到(9) 的例旬裡，代表舊信息的「定措J

(

def ini te

)名詞組(如(6)的「這 I 慷魚 J )、「泛指 J

(

generk

).名詞組(如 (8)的

「有一條魚 J )都可以充當句子的主題。但是代表新信息的「無定 J

(

indefini te )

名詞組(如 (9)的「一條魚」則無法充當主題。我們可以用「有定J

(

determinate )

來概括「定括J 、「泛指」、「瑋指 J '以別於「無定J

(

indeterminate

)。 (6)這一條魚，我很喜歡吃。 (7) 魚，我很喜歡吃縛魚。 (8) 有一種魚，我很喜歡吃。

(9)

??一條魚，我很喜歡吃。 國語的句子裡'與主題相對(或主題以外〉的部分叫做「評論J

(

comment

)。 評論是在主題之下所傲的陳述或解釋。，有時候，主題在代表評論的句子成分裡含有與主

題名詞組「指涉相同 J

(

coreferntial) 的稱代詞。〔註三〕在這一種旬于裡，出現

於旬首的主題名詞仍然限於「定措J 、「泛措」、「殊指J 等有定名詞組。試比較: ω那一個人，我認識他。 的韓國人，我非常了解他們的歷史與文化背景。

但)有一個人，我想你可以去找他。

ω?? 一個人，我跟他很熟。

傳統語法上所謂的「雙主〈語)旬J

'也可以分析為含有主題與評論的句子，因此

-438 一

也受同樣的限制。例如: 。。中國，面積廣大人口眾多。 制李小姐， (她的〉眼睛很漂亮-。 出現於句首的句子成分，除了主題以外，還有主語〔註四〕與主題副詞(

t

herna-tic 司adverb )。這些句子成分，因為出現於旬首，所以也必須由有定名詞組來充當。 例如: 這一些人都

胸有些人

是從台北來的。

??一些人

昨天晚上

。均有一天晚上

我到公園去散步。

??一天晚上

英語裡與國語(6) 、 (7) 、 (9) 、帥、帥、紛相對應的句子分別是 (6

'

)、 ('7' )、 (9'

)

(

10') 、 (11' ")、( 13') 。試比較:

(6') This fish

,

1 like to eat

。

{7!.) As for

.fi

sJl

,

1 like to eat trout.

(9')*A fish

,

1 like tò eat.

( 10') Tha

t

man

,

1 know h im .

(11') (As f or ) the Koreans

,

1 am we

'1l

inf ormed of their his

t-ory and cu

1t

ural backgr ound.

(1

3') * (As for ) a man

,

1 am very well acqua

"i

nted with him.

英語裡表示殊指的名詞組常用。 There

is / are ...

0 。來引介。試比較國語 (8) 、(

12

)的例句與英語 (8' )、 (12 勻的例句。〔註五)

(8') There is a kind of fish (that) 1

1i

ke to ea

t.

(12') There is a man 1 think you may look him up.

出現於主語位置的無定名詞組，以及充當主題副詞的無定時間名詞組，也只能解釋 為殊指。試比較國語 (16) 、 (17) 的例旬與英語(1 6' )、( 17') 的倒句。

( 16')

( 17')

The se peopl e

Some people

帶 People

A man

Las t night

θne

night

普 A

night

came from Taipei

1 we n t t

0

t h e .pa r k f p r a wa 1 k.

可見無論是國語或英語的主題句都遵守「從舊到新」的原則。〔註六〕

2.2

r 引介旬 J

r有字旬」、「存在旬J 、「隱現旬J 、「氣象旬」

國語裡有一些句型，其言談功用在於為談話的對方引介人或事物，這一種句子可以

統稱為「引介句 J

(

presen t at ive sentence

)。被引分的人或事物都代表新的、

重要的信息，所以代表這些的句子成分常出現於旬尾的位置，成為句子的信息焦點。例 如，下面(

18

)的旬于是引介句。

( 18 )

桌于上有一本書。 在這一個句子裡，說話者為聽話者引介放在桌子上的「一本書 J '以便做為底下談 話的主題，如「這一本書是我昨天在台北買的。書裡提到 ...J 。因此，這一個句于以 表示處所的「在桌子上」做為主題副詞般在句首，而以表示新信息的無定名詞組「一本 書」為信息焦點而放在旬尾。男一方面， (1 9) 的例旬卸不是引介句。 (I的 那一本書在桌子上。 在這一個句子裡，主語有定名詞組「那一本書」代表舊信息，並且出現於旬首而成 為談話的主題。談話的目的不在於引介，而在於告知聽話者事物所在的處所，所以處所 副詞「在桌子上」出現於句尾而成為信息焦點。 引介句引介無定名詞組在旬尾出現;而非引介旬則以有定名詞組為主語放在旬首。 國語的這一個詞序特徵，在下面 (20) 與 (21) 兩個句子的比較裡仍然看得出來。雖然在 這兩個句子裡事物的名詞的「書J 在形態上並不帶有表示名詞組定性的標誌，但在語意 解釋上 (20) 的「書」是「無定」的(聽話者，甚至說話者都不知道是哪一本書)。

(20)

桌子上有書。

(21)

書在桌于上。 據此，我們可以推斷:有定名詞組很少出現於「有字句」的句尾成為信息焦點，而 無定名詞組也很少出現於「在字句」的句首充當主語。下面例旬 (22 )到 (29) 的合法 度判斷，似乎支持上面的推論是正確的。

(22)

a

桌子上有一本書。 b?? 一本書在桌于上。

(23)

a

那一本書在桌子上。 b?? 桌子上有那一本書。

(24)

a

桌子上有幾本書。 b?? 幾本書在桌子上。

(25)

a

你的書在桌子上。 的?桌于上有你的書。

(26)

a

桌l 子上有許多書 3 b?? 許多書在桌子上。

(27)

a

每一本書都在桌子上。 b??:桌子上有每一本書。 一 440 一

(28) a

桌子沒有書。 b?? 沒有書在桌子上。

(29)

a

所有的書都在桌子上。 b?? 桌子上有所有的書。 有些人認為 (25 的的句子似乎可以接受，但是這些人都把「你的書」當做「一本你 的書」或「一些你的書」來解釋，而不是當做「你的一本書」或﹒「你的一些書J 來解釋

。「一本(些)你的書」相當於英文的“ a

book of yours"

，而「你的一本(些〉

書」則相當於英語的“ one 0

f yo ur

books" 。這兩種名詞組在定性上的差，可以從 下面的例旬裡君得出來。

(30) a

桌子上有一本(些〉你的書。 b?? 一本(些)你的書在桌子上。 C 你的一本(些)書在桌子上。 d?? 桌子上有你的一本(些〉害。

(31) a

There is a book of'yours on the desk.

b??

A

book of yours is bn the aesk.

c

One of your books is 'on the des'k.

d??There is one of your books on the.desk.

大多數的人都認為(

22b

)、(

24b

)、( -26b) 的例句不能接受或不太順口。但 是如果在這些例旬的旬首加上表示殊指的「有 J (或者加上動詞的「有 J )來避免無定 名詞組在句首出現的話，那曆這些句子都可以通。試比較:

(32)

a

.有一本書在桌子上。

b

有幾本書在桌子上。 C 有許多書在桌子上。 男外，許客人認為( 33a) 的句子有問題，但是如果在無定名詞組「兩本書」的後面 加上範團副詞(

scope adverb )

r 都」就可以通。試比較:

(33

)的?兩本書在桌子上。 b ‘兩本書都在桌子上。 可見副詞「都」除了範圍以外，還含蘊名詞的有定性( definiteness 或 speci­

fici ty

)。英語裡這種區別，用“ two" 與“ both" 來表示 P 試‘比較:

(34)

a??τwo

books are on the desk.

b

Both books are on the desk.

除了 (30) 與 (31 )以及 (35 )與 (34 )這兩對國語與英語例旬的比較以外，下面與

國語(1 8) 到 (29) 如例旬，相對應的英語例旬(1 8' )到 (29' )顯示英語的「引介旬」 也受同樣的限制。試比較:

(18')

The re is a book on the de sk.

(19')

That book is on the desk.

(20')

There are books on the desk.

(21')

The books are on the desk.

(22')'a

There is a book on the desk.

b?? A book is on the desk.

(23') a

Tha t book js on the desk.

b

.

There is that

bo~k

on

th~

desk.

(24') a

There ar

,

e

sev~ral

books

'Q

n the desk.

b?? Several books are on the desk.

(25') a

Your book ìs on the desk.

b

.

There is your book on tþe desk

,

(26') a

There are lots of books on the desk.

b?? Lot s of books a re on the desk.

(27') a

Every book is on the desk.

b

.

There is every book on the desk.

(28') a

There i s no book on the desk.

b??No book is on the desk.

(2-

9')

a

All

the books are on the desk.

b

.

There are all the books.

國語的引介旬，除了「有字句J 以外，還包括含有動詞「主任、站、躺、掛、貼 J 等

的「存在旬」與含有動詞「來、去、走、跑」等的「隱現句 J 。在引介性的存在!旬與隱

現旬裡，無定名詞組出現於旬尾;在非引介性的存在旬與隱現旬裡，有定名詞組出現於

旬首。試比較下面 (35) 到 (37) a 的引介旬與 b 的非引句。

(35 )

a

跡上躺著一個人。

b

7 ，那一個人躺在抹上。

(36)

a

牆上貼著一張像斤。

b

他的像什貼在牆上。

(37)

a

前面來了兩個人。

b

那兩個人從前面來了。

(38) a

昨天走了三個客人。

b

那些客人昨天走了。

稱代詞(如「我、你、他」等)在性質上代表舊的、已知的信息，所以不能出現於

引介性的存在句或隱現旬，只能出現於非引介性的存在句或隱現句。試比較: (39) 的?抹上躺著他。

b

他躺在林上。

(40)

a?? 昨天走了他們。

b

.)他們昨天走了。 -442 一

又在引介旬的旬尾慣用無定名詞組的結果，連專有名詞， (如「小李子、楊大媽」

等)也要在前面加上數暈詞(如村個、甘位」等)來沖淡其定性。例如，在下面 (41

)

與 (42 )的例句裡， r 個小李子 j 與「位楊大媽」分別等於是說「有一個叫小李子的 J

與「有一位叫楊大媽的 J '表示這些句子成分都代表新的信息。試比較:

(4 日前?林上躺著小李子。

b

、抹上躺著佰小李子。

(42)

a?? 昨天來了楊大媽。

b

昨 i天來了位楊大媽。

在表示氣象的國語句子裡，氣象名詞常出現於動詞後面，形成所謂的「倒裝句」。 其實，這些句子也可以觀為引介旬，信息焦點落在旬尾的氣象名詞。試比較下面 (43) 與 (44) a 的引介旬與 b 、 C 的非引介句。

(43)

a

下雨了!

b

雨已經停了。

C

雨還在下，但是風已經停了。

(44)

a

出太陽了!

b

太陽還高掛在天空。 C 太陽都出來于，你還不起來嗎? 英語裡也有類似國語的「存在旬」或「隱現句」。英語的「存在旬」常用「填補語 a

J 或「虛詞 J

(

expletive or

pleonastic) 的 there來引介。試比較國語的例旬(

35) 、 (36) 與英語的例旬 (35') 、 (36' )。

(35') a

There lying in bed is a man.

b

Tha t man is lying in bed.

(36') a

There

"POS

ted on t he wall is a picture.

b

H"

is picture

.i

s posted on the wal

l.

另一方面，英語的「隱現旬」則常用「方位詞移首 J

(

Direc t ional Compl e

-ment

Fronting 與主語名詞組移尾的方式來表達。試比較國語 (37) 、 (38 )的例句 與英語 (37') 、 (38') 的例句。

(37') a

In came two men.

b

The two men came came in.

(38') a

Out went three gue"sts.

b

Thosethree gues t wen t out.

可見，無論是圖語或英語，都用「主題旬」把代表舊信息的句子成分移到旬首做「

背景 J

(

bac"kgrounding )

，而用「引介旬」把代表新信息的句子成分移到句尾做「 前景 J

(

f oregrounding

)成為「旬尾信息焦點J

("

end-focl，l sing) 。無論是形成

「背景」或形成「前景 J 的過程都符合「從舊到新」的原則。

2.3

r直接寶語提前J

:.

r 把字旬 J

國語句于的賓語名詞組常可以用介詞「把」提前移到動詞的前面去，形成所謂的「 處置旬 j 。過去討論「處置旬」或「把字句」的語法學家，都提到賓語名詞組的有定性 與動詞的各音節或動詞後面補語的存在，卸很少談到這些句法特徵與言談功用之間的關 係。國語的「把字旬J '最主要的言談功用是把原來出現於動詞後面的賓語名詞組(通 常是代表薔信息的有定名詞組〉移到動詞的前面，一方面使主語名詞組與賓語名詞組的 關係更加密切〔註入) ，一方面使述語動詞或補語出現於句尾而成為旬子的信息焦點。 試比較:

(45)

a

他君完了書了。

b

他把書看完了。 因此，一般說來， r 把字句J 的述語動詞必須含有表示動貌的標記(

aspect

marker

)或補語;因為根攘後面「從輕到重 j 的原則， r 份量 J

(weight

)越重的 句子成分越要靠近句尾的位置出現。這就說明了「把字句」裡述語動詞的多音節性與動 詞後面補語的存在;也就是說，說明了為什麼動詞後面不帶動貌標記與補語的 (46) 句 不如帶有動詞標記與補語的 (47) 旬自然。

(40)

??他把書放。

好了。

下來了。

(47)

他把書放在桌子上。(比較:他在桌子上放了害。) 得很整齊。(比較:他很整齊的放了書。) 得整整要濟的。 f 比較:他整整整濟的放了書。) .這也就說明了為什麼在 (48) 旬加上表示「續 J 的副詞 r-J 就可以通，因為動詞 前面如有「一」來修飾，就表示這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後面要說的話續是句子的信息焦 點。

(48)

他把書一放，就跑出去玩了。

國語的「直接賓語提前J '扭代表舊信息的賓語名詞從旬尾的位置穆到句中來，並 且把動詞與其補語移到句尾成為句子的信息焦點，因此也符合了「從舊到新」的功用原 則。

英語裡沒有類似國語的「把字句 J '但是 r 雙字動詞 J

(

two -word

verb) 的「 介副詞 J

(adverbial

pa

rticle

)可以出現於賓語名詞組的前面，也可以出現於賓語 名詞組的後面。一般說來，介副詞出現於前面時，句尾的賓語名詞組成為信息焦點;介 副詞出現於後面時，雙字動詞成為信息焦點。試比較國語的例旬 (45} 及在功用解釋上

與此對應的英語例旬 (45') 。

(45") a

He brough up the book.

a

He brought the book up.

(

46') 的例句更顯示，代表舊信息的人稱代詞與語義內涵比較貧乏的「空調名稱」

( empty

noun ，如 thing ，

matter

,

stu日， subject.) 等都常出現於介副詞的前

面，以符合「從舊到新J 的功用原則， c 註九〕

it up

(46')

He broug

f!

t

-. up

Ì t .

the subject up.

?

up t

h'

e su bjec

t.

2.4

r間接寶語提前」

國語的句子，除了可以把直接賓語提前移到動詞的前面以外，也可以把間接賓語提 前移到直接賓語的前面來。例如，在下面 (49) 的例旬裡， a 旬的間接賓語在 b 旬裡移 到直接賓語的前面來。

(49)

a

我要送一本書給他。

b

我要送(給〉他一本書。 (49) 的 a 句以出現於旬尾的間接賓語「他」為信息焦點，而 b 句則以出現於旬尾 的直接賓語「一本書J 為信息焦點。因此我們可以推定:如果旬義的對比落在間接賓 語上面，就會用 a 的句型;反之，如果旬義的對比落在直接賓語上面，、就會用 b 的句型 。下面例旬 (50) 與 (51) 的合法度判斷，似乎支持我們這個推定。

(50)

a

我要送一本書給小闕，不是(給)小華。

b

?我要送(給)小明一本書，不是(給〉小華。

(5

1)

a

我要送(給〉小掰一本書，不是一枝鋼筆。

b

?我要送一本書給小明，不是一枝鋼筆。 英語，與國語一樣，也有「間接賓語提前」的現象。(註十〉試比較國語 (49) 到 (5 1)的例旬與英語 (49' )到 (51' )的例句。

(49')

a. 1 want to senda book to him.

b

1 wan t t

0

send him a book.

(50')

a

1 wan t to send a book to Jhonie

,

'uot to

~ill.

b

?

1 want tn send Jhonie

a

book

,

not (tQ)

.

Bil

l.

(51')

a

1

want to send Jhonie a. book

,

not a fountåJp

p~n.

b

?

1 want t

0

send a boo

k'

to

,

Jhonie

,

not a foùn tain pen.

從這些倒旬可以看出，英語的「間接賓語提前 J 也與國語的「間接賓語提前」一樣 ，符合「從薔到新 j 的原則。

2.5

r被動旬 J

國語的「鼓動旬1 或「被字旬 J '把主動旬原來的主語，改為介詞「被」的賓語 h 而 把主動旬的賓語改為鼓動旬的主語，例如: 一 445 一

(52)

a

老李打了老張。

b

老張被老李打了。

在 (52) 的 a 旬裡，句子的信息焦點可能是「老張 J (例如 a 句是問句「老李打了 誰 ?J 的答句)或「打了老張 J (例如 a 句是間旬「老李做了什麼 ?J 的答句) ，所以 「老張J 代表新的信息。但是在 b 旬裡， r 老張」只能代表舊的信息，句子的信息焦點 可能是「老李 J (例如 b 句是間旬「老張設誰打了 ?J 的答句)或「被老李打了 J (例 如 b 句是問旬「老李怎麼了 ?J 的答句) l' 所以「老李 J 代表新的信息。因此，如果旬 義的對此落在動詞與安事者名詞，就用主動旬的句型;反之，如果句義的對比落在施辜

者名詞與動詞，就用被動旬的句型。下面例旬 (53) 與 (54 )的合法度判斷巳支持我們

這種看法。

~C5.3)

a

老李打了老張，踢了老王。

b?? 老張被老李打了，老王按老李踢了。

(54) a

老張被老李打了，被老王踢了。

b??老李打了老張，老王踢了老張。

在國語的鼓動句裡，述語動詞出現於旬尾，所以動詞通常代表新的信息。特別是被 動句裡介詞 F 被」後面的施事者名詞省略的時候，述語動詞就單獨成為句子的信息焦點 。下面以動詞為對比重點的例句 (5 旬，支持我們這種看法。

(55)

a

老張設(老李〉打了，踢了。

b?? 老李打了老張，蹋了老張。

在國語的鼓動旬裡，述語動詞出現於旬尾而成為信息焦點;而在英語的被動旬裡， 則施辜者名詞出現於句尾成為信息焦點。因此，就言談功用而言，與 (56a)的英語句子 相對應的國語句于，不是 b 的「被動旬 J '面是 C 的「分裂旬.J

(

cleh :sentence)

。試比較:

(56) a

This book was written by my father.

b

這一本書被我父親寫(由我父親寫成)。 C 這一本書是我父親寫的~

d

在國語的「把字句」與「被字句J 裡，述語動詞都出現於何是成為信息焦點。這就 說明，為什麼在「抱字句」裡出現的述語動詞與在「設r宇旬J 裡出現的述語動詞有許多 看類似的句法特徵與限制。從言談，功用的觀點來莓，國語鼓動甸的功用在 Jt，把原來代表 新信息的主動句賓語受辜者 J名詞改為被動旬主語而代表，舊信息月1把原來代表舊信息的主 -動旬主語施辜者名詞改為鼓動句介詞「被 JI的賓;語而a代表新信息，並以出現於旬尾的述 語動詞為句子的信息焦點。因此，在主動句與被動句裡，新舊信息分佈的情形都符合「 從舊到新 J 的功用原則。 英語的鼓動旬，與國語的被動句一樣，也有把主動旬的賓語名詞組加以主題化而成 為句子「背景J 的功用。試比較國語 (52) 到 (5 幻的例旬1及其此相對應的英語例旬

(52'

)到 (55' )。 -446 一

(52')a

(Whþ dJdMr..Li hit? )Mr. Li

hit 孔If r.

Chang.

b

( Who was Mr. Chang hi t by ? ) Mr. Chgng

wa~

hi t by

-Mr. Li.

(53')a Mr.

L-

i hit Mr.

Char晦 'and

kicked

,

Mr. Wong.

b??M

r:

Chang was hi t by Mr. Lj

,

and Mr. Wang was' kicked

by Mr.

Li.

(54') a

Mr.

Cαhang

was hi t by

M仕r 、 Li

and kicked

by ，Mr丸.

b??Mr. Li hi t Mr.

Cha

旭ang ，

and Mr. Wang kicked"Mr .. ' cþgug.

(55') a

Mr. Chang was hi t and kicked.'

.c

b

y-

Mr. L i

)。

b??t.l\~_r.

Li

Þ.

i t M

r-

Chang and kicked

.l'y1

r. Chang.

英語的被動旬還有主動旬的主詞名詞組移到句尾而成為句子的 F 前景」或信息焦點 的功用，而國語的鼓動局都把主動旬的主語名詞組移到狀語的位置，因此成為句子「前 景J 或信息焦點的不是主動旬主語名詞組，而是旬尾的動詞。這一點差別可以說明，在 英語的被動旬裡語義內涵空洞或不確定的名詞或代名詞{如 people ，

a person

,

a

guy

,

someoile

)很少為介詞 by後面的主事者名詞，而國語的被動何則似乎沒有這種

限制。試比較(註十一)

(56') a ? Johnie was of ten made fun öf by

b 小胡常被 人 取笑

大家!

2."6

r假及物旬J

ç

someone.

people..

國語裡還有一種比較特殊的句法結構，不妨稱為「假及物句 J

(pseudotransi..

ti ve sen tence

)。在這一種結構，不及物動詞 r (腿〉斷、(手)航、(眼睛〉瞎 、(耳朵)聾、(臉)紅 3、‘(人)死、(東西)丟」等後面出現名詞組，從外表上看來 很像及物動詞的賓語"01J試比較:

(57)

a

他的腿斷了。

b

他斷了腿了。

(58)

a

她的父親死了。

b

她死了父親了。

首先，我們要注意在 (57) 與 (58 )的例旬裡 a 、 b 兩旬的認知意義相同。無論在

(57

1) ~的 a ‘旬或rb 句裡 p 動詞「斷」都要做本及物動詞解釋。因為這裡的「斷」字與「 我要(打〉斷你的手，. -(打)斷你的腿」峙，的r.斷J 字不同，並不含有「使動 J

.(

causa-'.t ive

)與「起始 J

,(.

ipchoa t ive

)的意義。但是在這兩對例匈祖，句子.，成分之間新 舊信息分佈的情形則有差別。在 a 句裡，主語「他的腿」與「她的父親」代表舊的、已 知的信息，而謂語「斷了」與「死了 J 則是代表新信息的信息焦點。但是在 b 旬裡，

r

腿J 興「父親」卸出現於句尾而代表新的信息，並單獨或連同述語動詞「斷了」與「死

了J 而成為句子的信息焦點。換句話說， a 旬的信息焦點在於旬尾動詞所表達的「事故

J

'而 b 旬的信息焦點則在於句尾名詞所表達的「身體器官」或「人物」。因此，如果 句子的對比或重點落在「事故」上面，就用 a 的旬型;反之，如果句子的對比或重點落 在「身體器官」就用 b 的句型。試比較:

(59)

a

他的腿斷了，不是麻了。

b

?他斷了腿了，不是麻了。

(60) a

-他斷了腿，不是手。

b

?他的腿斷了，不是手。 我們也可以說，在 (57) 與 (5'8') 的 a 句裡， r 他的腿」與「她的父親」是主題，

而「斷了」與「死了」是信息焦點。而在 b~旬裡， r 他」與 F 她」是主題，而「腿J 與

「父親」是信息焦點。可見，國語「假及物句」的信息結構(

inf

0

rmat lo'n

,

s t

r.

u

.

t ure

)也符合「從舊到新 j 的功用原則。

英語裡與國語倒旬 (5'7 )相對廳的例句是 (57' )。

(57')

a

b

His leg was broken.

He had h is leg broken.

C ,

He broke his leg.

在 a 旬裡，主語名詞組 his leg 代表舊的、已知的信息，而謂語 was broken 則 代表新的信息而成為信息焦點。在 b 句裡，主語名詞組 he 代表舊的已知的信息，而表 達「事故」的賓語補語 broken 則單獨或連同賓語名詞組 his leg 成為信息焦點。而在

C 旬裡，主語名詞組 he 仍然代表舊的、已知的信息，而表達「身體器官」的賓語名詞

組 his leg 則單獨或連同謂語動詞 broke成為信息焦點。試比較國語例旬 (59) 、 (60) 及與此相對應的英語例句 (59' )、 (60' )。

(59') a

His leg was broken

,

bruised.

b

He had his leg broken

,

not brùised.

c?? He bróke his leg

,-

but he did not bruise

,

his leg.

(60')a?His legwas broken

,

not his arm.

b ? He had his leg broken

,

not his arm.

c

He broke his leg

,

not his arm.

2.7

r 對稱謂語J

國語的詞彙，與其他語言的詞彙一樣，含有 r( 很〉像、見(面)、親〈嘴)、擁

抱、撞上J 等「對稱謂語 J

(

symmetric pred

iC

a

te) 。這些動詞常可以用三種不旬 的句型來敏述同一事件，而在其認知意義上並無顯著的差異。例如，. (6 1)裡三個例旬

的旬義在基本上幾乎相同。

'(6

1)

a

張先生很像李先生。

b

李先生很像張先生。

C

張先生跟李先生(或李先生跟張先生)很像。

但是從言談功用的觀點來說，這三個句子均有區別。 a 旬以「張先生」為談話的主 題，並從他的觀點來加以做述，表示「張先生」是說話者關心的對象(註十二) ，而以 「很像李先生 J 為評論， r 李先生」是信息焦點。 b 旬以「李先生 J 為主題與關心的對 象，而以「張先生」為信息焦點。 C 旬則以「張先生跟李先生」兩人為談話的主題與關 心的對象，而以「很像」為信息焦點。

(62)

裡的三個旬于也是含有對稱謂語的例句。

(62)

a

卡車撞上了公車。

b

公車撞上了卡車。 C 卡車跟公車(或公車跟卡車)撞上了。 這三個例旬，除了在言談功用上有類位 (6 1)裡三個例旬的差別以外，還多了一種 含蘊(

imp

1i

ca t

io的。在 a 旬裡，主語的「卡車」很可能是移動的，而賓語的「公車 」很可能是靜止的;也就是說，行駛中的卡車撞上了停在馬路上的公車。在 b 旬裡，移 動的是主語「公車 J '而靜止的是賓語的「卡車」。在 C 旬裡， r 卡車」與「公車J 都 是主語，都在移動;也就是說，兩輛車在行駛間相撞了。這一種句義上的差別是由於運 動動詞的主語常表示發起行動的「施事者 J

(

agent 或 initiator

)

，而賓語則常表 示因行動而受影響的「受事者J

(patient

)。 含有對稱謂語的句子，主譯名詞與實語名詞的位置可以對換，也可以把兩個名詞並 列而成為句子的主語。在這三種句法結構裡，代表舊信息的句子成分都出現於旬首，而 代表新信息的句子成分都出現於旬尾，所以也都符合「從舊到新J 的功用原則。

英語的詞彙與國語的詞彙一樣，含有 resemble ，

meet

,

kiss

,

emblace

,

coll-ide wi

th 等「對稱謂語」。而在含有對稱謂語的旬于裡，主語名詞組與賓語名詞組的 位置可以對換，也可以把兩個名詞組並列而成為旬于的主語。在這三種不同的句法結構 裡，出現於旬首的句子成分都代表舊信息，而出現於旬尾的句子都代表新信息，也都符 合「從舊到新」的功用原則。試比較國語的例句 (6 1)、 (62) 及與此對廳的英語例句

(61'

)、 (62' )。

(61') a

Mr. Chang resembles Mr. Li.

b

Mr. Li resembles Mr. Chang.

c

Messrs. Chang and Li ( or Li and Chan ) resemble each

other.

(62') a

b

C

The truck c ollided with the bus.

The bus collided with the tr

!l

ck.

The truck and the bus ( or The bus and the truck )

collided

2.8

r期間補語、回數補語與寶語名詞的合併J

國語表示期間(如「一整天、兩星期、三小時J 等回數(如「一次、兩趟 F 三下」

等)的補語常出現於不及物動詞的後面，或及物動詞與賓語名詞的後面 '0 如果及物動詞 ，還要把這一個及物動詞在賓語名詞的後面重接一次 ρ 但是也可以把這些補語與賓語名 詞合併，變成t名詞的修飾語，例如:

(63)

.a

他看了一整夜。

b

他看書看了一整夜』。 C 他看了一整夜的書。

(64)

a

她跳了兩次。

b

她跳舞跳了兩次。

C

她跳了兩次舞。

在這些例旬裡， b 旬與 C 旬的認知意義相同，但言談功用卸有差別。例如何的 b 旬的信息焦點通常都是期間補語「一整夜 J '而 (63) c 旬的信息焦點均是事物名詞「 (一整夜的)書 j 。因此，如果以期間補語為對比焦點，就用 b 的句型;如果以事物名 詞為對此焦點，就用 C 的句型。試比較:

(65)

a

他看書看了一整夜，不是一整天。

b

?他看了一整夜的書，不是一整天。

( 66)

a

他看了一整夜的書，不是(<-整夜的)電視。

b

?他看書看了→整夜，不是電視。 從 (6 日與 (66) 的例句裡可以看出，新舊信息在句子裡分佈的情形也符合了「從 舊到新」的功用原則。，

2.9

r從屬子甸的移後J

國語的從屬于旬通常都出現於主要于旬的前面〈註十三')已，但是在書面語裡有些表 示條件的從屬子旬 C P.口「如果... (的話)'、要是... (的話〉、除非 ';.'.J 等)可以 出現於主要于旬的後面。試比較:

(67)

a

如果昨天動身的話，他今天該到了。

b

他今天該到了，如果昨天動身的話。

(68)

a

除非你去勸他，他不會聽的。

b

他不會聽的，除非你去勸他。

這些後置的條件子句都有補充說明 (alafterthough 〉的作用，但是也由於出現於

旬尾的位置而加強了其信息價值，所以也可f以說是符合了「從舊到新」的功用原則。

i 英語『的從屬于旬可以出現於主要子旬的前面 4 也可以出現於主要于旬的後面。出現

於主要子句前面的從屬于旬在句法功能上屬於修飾整旬的狀語(

sentential

adver-hial

)，常用逗號畫閱。出現於主要子旬後面的從屬子旬在句法功能上可能是修飾謂

-450'..;!.

國語語注與功用解釋:兼談國語與英語功用語法的對比分昕

語的狀語 é

VP adverbial)

，但也可能是修飾整旬的狀語。修飾謂語的狀語不用意號

畫閉，而修飾整旬的狀語則常用逗號畫聞。出現於主要子句前面而修飾整旬的A英語從屬

于旬同與此相對應的國語從屬子旬一樣，具有「主題副詞 J 的功用而代表薔信息或吹耍

的信息;出現於主要子句後面而修飾整旬的英語從屬于句也同與此相對應的國語從屬于

旬-樣，具有「補充說明 J 的作用而代表新1信息或重要的信息。試比較與國語 (67 )、 (68) 的例旬相對應的英語例旬 (67' )、 (68' )。

(67') a

-If

he started yesterday

,

he shoul.d arrive

tod 已y..

b

He should arrive

tod~y ，

if'

he stared yesterday.

(68') a

Unless ypu try. to preva

i1

with him

,

he wori't listen.

b

He won' t lis ten

,

unless you t ry to prevail wi th him.

三、「從輕到重J 的原則

第二個有關功用解釋的基本原則是「從輕到重」的原則(“ From

Lïght -: to

Heavy" Principle

)。這一個原則表示， r 份量J (w.eight) 越重的旬子成分越

要靠近旬尾的位置出現。決定句子成分份量輕重的因素主要地有二:抖句子成分所包含 的字數越多，其份量越重;已句子成l分在句法結構上越接近句子，其份量越重。因此， 獨立的句子或主要子旬的份量比從屬子旬的份量重，從屬于旬的份量又比名物化(

nominalized

)或修飾化(

adjectivilized

)的名詞組或形容詞組的份量重，而詞組 的份量又比單詞或夜合詞的份量重。、一般說來，越重要的信息都用越長、越種雜的句子 成分來表達，而且越長、越覆雜的句子成分都在越靠近旬尾的位置出現。例如，華語語 法允許下面((j 9) 裡 a 與 b 的兩種說法。

(69)

a

桌子上有一本書。

b

﹒有-本書在桌子上。 但是如果以較長、較種雜的名詞組「一本討論華語語法的書」來代替 (69) 的1: r 一 本書 J '那麼一般人都會選擇 a 的句型而不用 b 的句型。試比較:

(70)

a

桌子上有一本討論華語語法的書。

b

?有一本討論華語語法的書在桌于上。 可見，國語語法在有所選擇的時候，或可允許的範圍內，盡量把份量較重的句子成 分移到靠近旬尾的位置，一方面藉此加重其信息、價值，一方面也使句子的節奏臻於流腸 。下面我們逐項討論「從輕到重」這一個功用原則在國語語法的應用。

3..1

r直接寶語提前J

在前面二、三的討論裡，我們提到「把字句 J 的意談功用之一是使述語動詞與補語 出現於旬尾成為信息焦點。因此，動詞與補語的份量越重，在旬尾的位置出現的可能性 也越大。例如， r 澄清」是由動詞「澄」與形容詞「清」合成的動補式種合動詞，可以 出現於賓語名詞的前面或後面。出現於賓語名詞的後面時，常用「加以」等詞語來加重 一 451 一

動詞的份量。試比較:

(7

1)

a

我們應該立刻澄清這一個問題。

b

我們應該立刻把這一個問題澄清。

.c

我們應該立刻把這一個問題加以澄清。

1且是如果把 (71) 旬的覆合動詞「澄清」改為 (72) 旬的動詞丹語「弄清楚 J '那

麼 b 的「把字句」似乎比 a 的「非把字句 J 自然順口。

(72)

a

?我們應該弄清楚這一個問題 p

b

我們應該把這一個問題弄清楚。 如果動詞的前面還有狀態副詞修飾，那麼「把字句」就此「非把字句J 更加順當。 試比較:

(73)

a

?我們應該追根究底的弄清楚這一個問題。

b

我們應該把這一個問題追根究底的弄清楚。 (7 的 a ?他原原本本的告訴我事情的經過。

b

他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告訴我。 有些狀態副詞(如「一清二楚、一乾二淨」等〉的語氣特別重，因而經常出現於旬 尾的位置，也就幾乎只能出現於「把字句」。試比較:

(75

)的?我們應該一清二楚的調查這一個問題。

b

我們應該把這一個問題主要得一清二楚。 (76) 的?他一乾二淨的推掉了責任。

b

他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可見國語的「把字句 J '不僅符合「從舊到新 j 的功用原則，而且也符合「從輕到 重」的功用原則。 國語語法除了可以用介詞「把」直接賓語提到歌詞的前面以外，也可以不用介詞逕 把直接賓語移到主語的後面去，而且有時候還可以用領位標記(

geni

t

ive 咽~r~er

)

「的」把原來的主語與賓語全併為名詞組成為新的主語。

(77)

a

他做完功課了。

b

他把功課做完了。 C

他功課做完了。

d

他的功課做完了。 這一種直接賓語提前的情形與 F 把字句」裡直接賓語提前的情形不同:後者把直接 賓語移到動詞的前面，副詞與情態助動詞的後面;而前者則把直接賓語移到主語的後面 ，副詞與情態助動詞的前面(註十五)試比較:

(78)

a

‘ 我已經把功課做完了 '0

b

?我把功課已經做完了。

C

我(的〉功課已經做完了。

d

*我已經力課做完了。

-452 一

(79)

a

他昨天把房子賈掉了。

b 替他把房于昨天賣掉了。 C 他(的〉房子昨天賣掉了。 d 替他昨天房于賣掉了。

(80)

a

我們打算把車子賣掉。 b 替我們把車子打算賣掉。 C 我們(的〉車子打算賣掉。r

d

*我們打算車于賣掉。

由於這一種直接賓語的提前把賓語移到旬首主語的後面 S 所以賓語名詞組的份置不 能太重，否則會違背「從輕到重 J 的功用原則。下面有關例句 (81) 的合法度判斷似乎 支持我們這一個推斷。

(80

a

他已經做完了你昨天交給他的工作。

b

他已經把你昨天交給他的工作做完了。

c

?他你昨天交給他的工作已經做完了。

3.2

r間接寶語提前J

去日前所述，國語的間接賓語可以出現於直接賓語的後面而成為信息焦點，也可以出 現於直接賓語的前面而使旬尾的直接賓語成為信息焦點。「從輕到重 J 的功用原則告訴 我們:如果間接賓語的份量較重，間接賓語就會出現於直接賓語的後面;反之，如果直 接賓語的份量較重，間接賓語就會移到直接賓語的前面。下面例句 (82) 與 (83) 的合 法度判斷支持我們這一個推論是正確的。

(82) a

我要送這一本書給一位專門研究語意與語用的朋友。

b

?我要送(給‘〉一位專鬥研究語意與語用的朋友這一本書。

(83)

a

我要送(給〉他一本專門討論語意與語用的書。

b

?我要送一本專門討論語意與語用的書給他。 又如果直接與間接兩種賓語的份量都一樣的重，那麼一般人都喜歡把間接賓語放在 直接賓語的後面。因為這值時候份量較重的介詞組(間接賓語)出現於名詞組(直接賓 語)的後面，符合「從輕到重」的功用原則。

(84)a

我要送一本討論語用的書給一位研究國語的朋友。

b

?我要送(給)一位研究國語的朋友一本討論語用的書。 有些人士還認為，如果把 (84) b 裡間接賓語前面的介詞「給」加以捌略，句子就 會順口些。這似乎也是為了把間接賓語的份量從介詞組減為名詞組的緣故。 英語的「間接賓語提前」也與國語的「間接賓語提前」一樣，同受「從輕到重J 這 一個功用原則的支配。試比較與國語 (82) 到 (84) 的例旬相對應的英語例旬 (82') 到 (84') 。

(82')

a

1 want to send this book to a friend who specializes

in semantics and pragmatics.

b? 1 wan t to send a f ri end who specia liz es

'Ï

n s'eman tics

and pragmatics this book.

(83')

a

1 want to send hi

m.

a book which deals wi

't

h semantic.s

and pragmatics.

b ? 1 wan t to send a book which deals wi th seinaq tics anä

pragma tics to him.

(84')

a

1 want to send a book which deals with semantics and

pragma t ics t

0

a f riend who specializes in seman t ics

andpragma t ì cs'.

b ? 1 want to send a friend who specializes in semah

,

tìcs

and pragma tics a book which deals with seman tics and

pragma t ícs.

3.3

r正反間旬J

國語的「正反問句 J

(A-not-A question

)有發種不同的形態。上一輩的北平 人多用肯定動詞與否定動詞前後相應的 b 旬，下一輩的北平人常用肯定動詞與否定動詞 緊接相連的 C 旬，而在台灣長大的年輕一代則喜歡用省略雙音節肯定動詞第二個音節的 d 句。試比較:

(85)

a

你願意幫他的忙(還是)不願意幫他的忙?

b

你願意幫他的忙不願意? C

你願意不願意幫他的忙?

d

你願不願意幫他的忙? (8 日的 b 旬可以說是由 a 的選擇間句 (a 1t ernative question) 經過「順向刪

略J

(

fo rwa rd dele tion

)得來的。也就是說，保留出現於前面的「幫他的 i亡」而 刪略出現於後面的相同詞語。 C 旬是由 a 旬經過「逆向刪略 J

(

backward dele tion

)而產生的，刪睹了出現於前面的「幫他的忙J '而保留了後面的相同詞語。而 d 旬則 把「逆向刪略 J 更往前一步進行，連前面「願意 J 的第二個音節「意 J 都刪略了 o 國語 正反問旬之從順向刪略變成逆向刪略，至少有三個動機或理由可以說明。第一，國語並 列結構(

coordinate structure

)中相同詞語的刪峙，一般說來，如果相同詞語出 l 現於詞組結構的左端，就揉用從左到右的順向刪略;反之，如果相同詞語出現於詞組的 右端，就保用從右到左的逆向刪略，。試比較:

(86)

a

張三唱歌，張三跳舞。

b

張三唱歌並跳舞。

(87)

a

張三唱歌，李四唱歌。

b

張，三和李四唱歌啞 一

454.-在 (~5) 的 a 旬裡相同詞語「幫他的忙」出現於動詞組的右端，所以 C 旬保留右邊 (即後面)的「幫他的忙 j 而刪略左邊(即前面)的「幫他的忙 J '完全符合國語並列 結構相同詞語刪略的原則。

第二，國語裡有許多情形，如 (88) a 旬的不及物動詞、 b 旬的形容詞、 C 旬的助 動詞單用，都要以肯定與否定動詞緊接相連的形式來構成正反問句。這一個語法事實無

形中觸動了我們類推(

analogy

)的本領與語法規律簡易化(

rule s implification

〉的希求:所有的述語，不管是動詞或形容詢、本動詞或助動詞、及物或不及物動詞，

都一律以肯定與否定緊接相連的方式來形成正反問句。

(88)

a

你來不來?

b

他快樂不快樂?

C 你們願意不願意?

第三，就說話者的記憶負擔(

memory burden

)與聽話者的理解困難(

per-ceptuaJ difficul ty

)而言，由肯定動詞與否定動詞緊接相連而成的正反問旬，似乎

比由肯定動詞與否定動詞前後相應而成的正反問句來得容易簡便。因為如果肯定動詞後 面有很長的賓語或補語，那麼等到旬尾續補上否定動詞的時候很容易忘掉前面的動詞是 什麼，就是聽話的人也不容易了解這旬話的意思。試比較:

(89)

'a

你願意不願意幫他去勸他太太不要天天跳舞封麻將?

b

?你願意幫他去勸他太太不要天天跳舞打麻將不願意? 至於 (85) d 句則更進一步對動詞本身進行逆向刪略，把畫龍出現的第二音節加以 省略。這不但是類推作用的自然結果，而且把重麓的詞語加以刪略後並無磚於語意的傳

達，甚且合乎人類「好逸惡勞J 的本性。

除了以上三點理由以外，我們還應該注意到在 (85) 裡 b 旬的順向刪略中前面「願 意幫他的忙 j 的份量比後面「不願意」的份量重，而在 C 旬與 d 旬的逆向刪略中前面「 願(意)的份量比後面「不願意幫他的忙J 的份量輕。同樣的，

(89)

a 旬裡逆向刪略 的結果也比 b 旬裡順向刪略的結果自然而順口。因此， r 從輕到重 J 的功用原則也促使 國語的正反問旬由順向刪時改為逆向刪略。

四、「從低到高J 的原則

「從薔到新1 的原則與「從輕到重」的原則，都與句子成分在「線列改序 J

(

linear

order) 上，從左到右或從右到左的移位有關。而「從低到高 J 的原則，均與

句子成分在「階層組織 J

(

hierarchical st.ruc ture

)上，從上到下或從下到上的

移位有關。在討論句子成分的份量時，我們曾經推到:句于成分在句法結構上越接近句

子，其重要性越高。如果我們以「階級J

{

rank

.)來稱呼這一種重要性那麼句子成 分的重要性可以大略分為下列五個等級:村獨立句子(

independent sentence

)、 口對等于句(

CQO

:r

di na t e cla use

)、的從屬于旬 (sul;>o rdinat

e

çlause') 、的 詞組.(

phr

é!-

se

)、個詞語 (wo r.:: d

)

0 r 延低到高」的原則〈“ Erom，

L.ow to

High"

Principle) 表示，要加強某一個句子成分，就要把這一個句子成分改為階級

較高的句法結構，或是把這一個句子成卦移入階級較高的句法結構裡面。 例如， (90) 裡的「他的無辜」是個名詞組，如果要加強這一個句于成分所傳達的 信息，就可以把這一個名詞組改為名詞子句。試比較:

(90)

a

我們都相信他的無辜。

b

我們都相信他是無辜的。 同樣的 J

('91)

b 旬的疑問子句「她到哪裡去 TJ 也比 a 旬的名詞組「她的去向」 '更能強調有關的信息。

(91)

a

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b

沒有人知道她到哪襄去了。 以下依據「從低到高 J 的功用原則來討論一些國語的句法結構與現象。(註十六)

4.1

r分裂旬 J 與「分裂變旬 J

國語句子的信息焦點，除了利用節律因素與旬尾的位置來強調以外，還可 i斗運用特 殊的句法結構來1'15 示。在國語語法裡，指示信息焦點的句法結構主要的有三種 r 分裂 旬」、「分裂變旬 J 與「準分裂句」。所謂「分裂句 J

(

cl

e

ft

s eh t e nc e

)是用表示

判斷的動詞「是」與表示斷定的語氣助詞「的J

'把一個句子分為兩段;含有「是 J 的

一段代表說話者的信息焦點，其餘一段代表說話者的預設(

presupposition

)。 例如，針對著 (92 )到( 94.) 的 a 旬裡標有黑點部分的信息焦點，可以有 b 的分裂 句。

(92)

a

湯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

b

是湯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

(93)

a

湯先生二十年商在美國學語言學。

b

湯先生是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的。

(94)

a

湯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

b

湯先生二十年前是在美國學語言學的。 分裂旬的句法結構，在北方話裡還有一種體裁上的變形，不妨稱此為「分裂變句 J 。在這一種變句裡， r 的」字不出現於旬尾，而出現於述語動詞典賓語名詞之間。例如 ，針對著 (92) 到 (94) 裡 b'的分裂旬，北方話裡可以有 (95 )到 (97 )的分裂變句。

(95)

是揚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的語言學。

(96)

湯先生是二十年前在美國學的語言學。

(97 )

湯先生二十年前是在美國學的語言學。 在 (92) 到 (94) 裡 b 的分裂旬或在 (95 )到 (97) 的分裂變句裡，句子的信息焦 點分別是主語名詞、時間副詞與處所副詞。這些句于成分之成為信息焦點，主要是靠判 斷動詞「是」的出現。判斷動詞「是 J 的出現，在句法結構上把這個動詞與後面代表信 息焦點的句子成分提升為主要子旬，而把其餘代表預設的句子成分下降為從屬于句(例 一 456 一

如「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的是湯先生 J 、「湯先生在美國學語言學是二十年前」、 「湯先生二十年前學語言學是在美國 J )。在分裂旬與分裂變旬裡，判斷動詞「是」是 主旬動詞，所以可以用情態副詞(如「可能、也許、或許、一定 j 等)修飾，可以否定

(

r 不是J

)

，也可以形成正反問旬( r 是不是J

)

，例如:

(98)

a

湯先生可帳是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的。

b

湯先生可能是三十年前在美國學的語言學。

(99)

a

湯先生三十年前不是在美國學語言學的。

b

湯先生二十年前不是在美國學的語言學。

(I

00) a

是不是湯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的?

b

是不是湯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的語言學? 國語的引介旬，包括指示事物的有無或存在的「有字句」與「存在句 J '或表示事 物的出現或消失的「隱現旬 J '其信息焦點本來就是句尾的無定名詞組，因此不需要(

而事實上也很少〉改為分裂句。試比較:

(I

Ol)a

桌子上有一本書。 b ﹒是桌于土有一本書的。 c?? 桌子上是有一本書的。

(I

02)a

床上躺著兩個人。 b ﹒是床上躺著兩個人的。 c 竹床上是躺著兩個人的。

(103)a

昨天來了三個朋友。

b 督是昨天來了三個朋友的。

c??昨天是來了三個朋友的。

(I

04)a

前面來了一群小太保。

b

*是前面來了一群小太保的。 c??前面是來了一群小太保的。

表示天候氣象的「氣象局 J '也可以視為引介旬的一種，因此也很少改為分裂句。

但是如果在氣象局的句首加上時間副詞而改為敏述過去事實的直述旬，那麼就可以改為 以這些時間，副詞為信息焦點的分裂句。試比較:

“

05)

a

(昨天〉下雨了。

b

*是下(了)雨的。 C 是昨天下雨的。

(I

06)a

(剛剛)出太陽了。 b 勢是出(了〉太陽的。 C 是剛剛出太陽的。 在國語的主題旬裡，主題代表舊信息，所以不能成為分裂旬或分裂旬的信息焦點。 試比較: -457 一

師大學報第卅一期

(I

07)

a

魚，黃魚最好吃。

b

魚，是魚魚最好吃的。 C 魚，黃魚是最好吃的。

d

﹒是魚，黃魚最好吃。

(I

08)

a

這一本書我看過。

b

這一本書我是看過的口

c

*是這一本書我看過的。

(I

09)

a

命天我不去。

b

今天我是不去的 0"

b

勢是今天我不去的。 除了移到旬首的賓語(如(1 08，)旬)以外，捍到動詞前面的實語也不能成為分裂旬 的信息焦點，因為根據「從舊到新」的功用原則這些向左移位的句子歧分都代表蓓的信 息。同時，賓語雪白詞「是」必須出現於這個賓語的後面。試比較:

(llO)a

我昨天看完這一本書。

b

是我昨天看完這一本書的。 C 勢是我這一本書昨天看完的。

d

*我是這一本書昨天若完的。

e

我這一本書是昨天君完的。 但是由介詞「連」提前的賓語名詞，在有些例旬裡卸似乎可以成為分裂旬的信息焦 點。這可能是由於介詞「連」有加強後間的賓語名詞而成為重要信息的功用。試比較:

(I

l1

)a

他不會寫這一個字。

b

*他是這一個字不會寫的。

c

?他是這一個字都不會寫的。

d

他是連這一個字都不會寫的。 分裂旬與分裂變旬的言談功用，乃是就句子所載述的命題內容提出某一部分事實做 為信息焦點，.以促請聽話者或讀者的注意。因此，原則上只有直述，旬纜能成為分裂旬， 祈使旬與感嘆句不能改為分裂旬，例如:

(I

12)a

(你)到美國學語言學去(吧)

!

b

聲是(你)到美 i讀學語言學去(吧)的! (註十七)

(I

13)a

她多麼漂亮啊! b 姆是她~麼漂亮啊! c?? 她是今麼漂亮啊! (註十入〉

在含有疑問詞的特殊疑問旬裡，疑問焦點(

f

ocus. of ques

t:

ion

)落在提問詞上

面，因此判斷呦詞「是 J 只能出現於疑問詞的前面。試比較:

(1

14)a

誰打破玻璃呢?

b

是誰打破玻璃杯的呢? 一 458 一

國語語法與功用解釋:兼談國語與英語功用語法的對比分析 C 帶誰是打破玻璃杯的呢?

(I

15) a

他什麼時候起床了呢?

b

*是他什麼時候起床的呢?

C 他是什麼時候起床的呢?

修辭間句'(

rhe t oric que s tion

)係以疑問旬的形式來表示強烈的肯定或否定，

在言談功用上類似感嘆旬，所以不能改為分裂句。試比較:

(1

16)a

誰喜歡他!

(

=沒有人喜歡他。)

b

*是誰喜歡他(的)

!

(I

17)a

她什麼東西沒有! c= 她什麼東西都有。)

b

她是什麼東西沒有(的)

!

國語的正反問句很少改為分裂句。這似乎是因為正反問旬本身已經以動詞的肯定式 與否定式並列的方式來強調疑問焦點在於述語動詞，就不必再用分裂句。試比較:

(1

18)a

他是應該學語言學的。 b?? 他是應該不應該學語言學的呢? C 他是不是應該學語言學的呢? 關於英語「分裂旬」與功用解釋的關係，湯(

1985a-;

400-403) 有相當詳細的 討論，這裡不再贅述。

4.2

r準分裂旬J

國語的分裂旬與分裂變旬可以拿主語名詞、述語勘詞、情態動詞以及各種副詞( ,

ad"erb

)與狀語( adverbial) 為信息、焦點，卸不能以賓語名詞為信息焦點。例如， 在國語的句法結構裡沒有與(1l 9)a 句相對應的以賓語名詞為信息焦點的分裂句。

(I

19)a

，湯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 b 骨湯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是語言學的。 要以賓語名詞為信息焦點，國語利用另一種句法結構，叫做「準分裂句 J

(

pse-udo-cleft sentence

)。準分裂旬把從屬于旬標記「的j 與判斷動詞「是」安插於 動詞與賓語名詞之間，因此也就把句子分為兩段;前半段代表句子的預設部分，後半段 代表句于的信息焦點。例如:

(1

20)

揚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的是語言學。 就句子的表面形態而言，準分裂旬在句法結構上屬於「甲是乙 j 的「等同旬 J

(

equation sentence)

，由主語名詞組與補語名詞組合成，並由判斷動詞「是J 來連

繫三者。不過主語名詞組由不含「中心語 J ， ( center 或 head

word

)的關係子句而

成，所以常可以在關係子旬後面加上「人、東西、時間、地方」等具有代詞功能的名詞

( general

noun 或 pronom

inal

noun) 為中心語，例如:

(1

2

l)

a

二十年前在美國學語言學的(人)是湯先生。

b

湯先生二十年前在美國學的(東西〉是語言學。

C 湯先生在美國學語言學的時間是二十年前。

d

湯先生二十年前學語言學的地方是在美國。 在這些例旬裡，代表預設的部分都出現於從屬于旬，而代表信息焦點的部分都出現 於主要子旬， .所以也符合「從低到高」的功用原則。 國語的車分裂旬係以含有關係子旬的名詞組為主語，而以另一個名詞組為主語補語 。因此，準分裂旬的主語名詞組必須受到國語關係于旬的一般限制。這些限制包括: 抖祈使句、感嘆句、疑問句、修辭間句都不能改為關係于句。 已「是字旬 J '包括分裂句與分裂變旬，也不能改為關係子句。 的引介旬與非引介旬的區別在關係子句裡常看不出來，例如:

(l

22)a

桌子上有一本書。??桌子上有的是一本書。

b

我的書在桌子上。(在〉桌子上的是我的書。

(l

23)a

牆上掛著一張畫。 ?牆上掛著的是一張章。

b

你的畫掛在牆上。 掛在牆上的是你的畫。

(I

24)a

昨天走了一個客人。

?昨天走的是一個客人。

b

我的客人昨天走了。

昨天走的是我的客、人。

( 125) a

前面來了一位小姐。 ?前面來的是一位小姐。

b

那位小姐從前面來了。 從前面來的是那位小姐。

(1

26)a

下電了;下霞了。

b

今天早上下的是靈，還是最? 我們有理由相信，除(1 26) b 餃述過去事實的氣象旬以外， 51 介句都不能改為關係 于句。因為關係于句裡由於指涉相同(包 oreference )而刪略的必須是「有所指的」

名詞或代詞(

ref err ing expression )

，也就是代表舊信息的有定名詞，而引介句 所引介的卸是代表新信息的無定名詞。例如，分類動詞(

classificatory verb )

r

有所指」的主語名詞組可以因為與中心語名詞組的指涉相同而在關係于旬裡蝴峙，但是

「無所指的 J

(

non-referr ing expression

)補語名詞組則不易如此刪峙。試比較

(1

27)

á 姓揚的是我，不是他。

b

?我姓的是湯，不是唐。

(I

28)a

(名字)時〈做)小闊的是他。

b

*他(名字)叫(做)的是小明。 關於英語「準分裂句」與功用解釋的關係，湯 (1985 400 一-

403

)有相當詳 細的討論 i 這裡不再重述。

4.3

r寶語子旬提前」

.在表示推翻(如「想、認為、以為」等)的動詞後面出現的賓語于旬常可以移到旬 首的位置來，結果主語名詞與述語動詞就出現於實語于旬的後面。試比較: 一 460 一

(1

29)a

他想一會兒可能要下雨。

b

一會見可能要下雨，他想。

(1

30)a

我認為人類社會總是向前發展的 u

b

人類社會總是向前發展的，我認為。

(1

3

I)

a

他以為這些都是天經地義的。

b

這些都是天經地義的，他以為。

在英語裡，出現於表示推測(如 suppose ，

believe

,

think

,

expect

,

guess

,

imagine

,

i t

se~ms ，

i t "happens

,'

i t appe ars

)以及發現(如 realize;

learn

,

find out

,

discover) 等後面的賓語于句也常移到句首的位置來。試比較與國語(

129

)、(1 30 )的倒旬相對的英語倒句(1 29'). 、(1 30 勻。

(1-29' )a

b

(1

30') a

1 think ( th

a.

t )

it

is

1i

kely to .rain.

It.

is likely to rain

,

.J

think.

1 believe ( tha t ) the. human socie ty w ill always move

forward

句戶

The human. soci e ty w ill al ways move f orward

,

~

belive.

在這些例句裡，原來出現於動詞後面的從屬于句都移到旬首的位置，而且在于旬後

面有停頓。結果原來的咎屬于句就變成了主要于句，而原來的主語名詞與述語動詞就變

成一種「補充說明 J

(

afterthought)

，反而降為次耍的地位。「賓語子句提前」把

句法結構上的從屬于旬改為言談功用上的主要命題(

main proposi t ion)

，用以加強 命題內容i的斷言語氣，所以符合「從低到高」的功用原則。

五、「從親ftJ疑J 的功用原則

國語句子從左到右的線列次序，除了可以表示傳達信息的新舊以外，還可以表達說

話者做述的觀點(

viewpoin t

)或闕，心 (empat hy) 的對象。日人久野暐曾經為英語提

出了下面四個有關關心對象的功用原則。

叫說話者在句子尸表面結構上關心對象的優先次序 J

(

Surface Structure

Empathy Hierarchy )

，依次是:主語法賓語這.._..> r被」施事者。(符號「法表

示「先於或同於 J

'

r 符號 r>J 表示「先於CJ .)。

口「關心對象矛盾的禁止 J

(B

an on .Conf lic

t'i

ng Empa thy Foci

)在同

一個句子裡不能有互相矛盾或衝突的關心對象。

已「談話當事人關心對象的優先次序 J

(

Speech -act Par t icip"ant Empan ty

Hi erar chy )

，依次是:說話者(或)攏話者〉第三者。1

的「談話主題關心對象的原則 J

(

Topic Empathy

Hiearchy) 談話的主題或

前面已經所提到的(

discourse -anaphor ic

)名詞組優先於'非談話的主題或第一次提

到的( discourse -nonanaph~ric )名詞組。

我們把這些功用原則統稱為「從親到疏」的原則。這裡所謂的「親 J '是指在談話

一 461 一

師大學報 第卅一期

當事人的關心對象上佔優先地位的主語、說話者、聽話者等;而所謂的「疏J '是指間

接賓語可「設」施事者、第三者等優先地位比較低的關心對象。以下我們逐項討論「從

親到疏」的功用原則與國語裡幾種句法結構的關係。

5.1

r被動旬J

a日前所述，國語的被動句有改變信息焦點的功用。但是主動旬與鼓動旬，除了在新 舊信息的傳達上有區別以外，在關心對象的優先次序上也有差異。倒如，下面 0，32)到

(1 38) 的例旬那鼓述同一件事情「丈夫阿明打了太太阿華 J '卸有七種不同的說法。試

比較下面 (132 )到 (138 )裡國語與英語的例旬。(註十九〉

(1

32)

阿明打了阿華。 Johh

hi t Mary.

\..(1

33

)阿明打了他的太太。

John

hit his wife .

(1 34) 阿華的丈夫打了他。

Mary's

husband hi t wife.

(1 35) 阿華被阿明打 7

0

_{May was hï t by John.}

,

(1 36) 阿華被她的丈夫打了。 Mary

was hit

旬 'her

husband.

(1 37)??阿閉的太太被他打了。 John

's wife wàs hit by

,

hiin.

(1

38)

?有可華的丈夫打他的太太。 Mary's

husband hi

't

his w ife.

根據久野的分析，以上七個句子的認知內容(

cognitive content

)都相同。所 不同的，只是說話者敏述的觀點或關心的對象。(1 32) 的句子，對於事件中所牽涉的兩

個人都直呼其名( r 阿明 J 與「阿華 J

)

，所以說話者是從客觀的第三者的觀點平淡的

鼓述事件的發生。(1 33)旬仍然以「阿明」為主語，但是賓語的 I 阿華」改稱為「他的 太太」主所以說話者顯然是從關心「阿明」的觀點來鼓述的說話者甚至可能不認識「阿 華 J '否則不會間接的以「他的太太J 來稱呼「阿華 J 0 (1 34)旬的主語以「阿華的丈 夫j 來代替「阿興 J '表示說話者是從關心「阿華」的觀點來說話，甚至可能不認、識「 阿明 J '否則不會以「阿華的丈夫」這樣迂迴的設法來稱呼他。 (~135) 旬把(1 32)的主 動句改為被動旬，特意以「阿華J 為旬于的主語或談話的主題，說話者顯然是從關心「 阿華」的觀點來發言。(1 35)旬則更進一步把賓語的「阿明」改稱為「她的丈夫J '表 示說話者對於「阿華」更﹒加一層的關心。至於(1 37' )旬之在言談功用上不妥當 3 是慨然 以「阿明」弓|介的仁阿明的太太 j 為主語來表示說話者關心的對象是個首的「阿明 J 何不直截了當的探用( 133)的主動旬，而特地改用以「阿闋的太太」為主語的被動旬?

結果指涉「阿明」的「他」在介詞「設」的後面出現，暗示說話者關心的對象並不是「

阿明J. '、也就發生了說話者關心對象的矛盾。同樣的;

.(

1'38) 旬以「阿華的丈夫J 為主

譜，表示說話者關心的對象是「阿華 J '然而又以 F 他的太太j 為賓語吾衰，示說話者關

心的對象是「阿明 J '不是「阿華 J 0' 於是發生了說話者關心對象的衝突。

再看下面(1 39 )'到(1 42 )的例句。，

(1

39)

我打了阿華。

1

hi t Mary.

(1

40)

?阿華被我打了。'?

M'ary was hi t by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