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語言成分探究特定型語言障礙者
與讀寫障礙者之異同
摘 要
特定型語言障礙者與讀寫障礙者為兩相異障礙之名稱,兩者皆存在語言相關 問題,其中又以音韻能力較為學界所探討;然而兩者間的區分與定義仍存在諸多 爭議,如:為嚴重度的差異或是共病的現象。本文回顧文獻在兩類障礙間的模式 演變與論戰,並進一步探討兩類障礙在音韻能力及非音韻的其他語言能力上的研 究結果,藉以較全面的方式探討兩者間可能存在的語言問題及其中的異同,提供 未來研究與實務之參考。 關鍵詞:特定型語言障礙、語言成分、學習障礙、讀寫障礙 邱怡婷([email protected])。I-Ting Chiu
Doctoral Candidate,
Department of Special Education,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邱怡婷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特殊教育學系
博士候選人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in Language Components
between Specific Language Impairment and
Developmental Dyslexia
Abstract
Specific language impairment and developmental dyslexia are two distinct diagnoses, both with language-related problems. Even though the phonological skills are being
特殊教育季刊 特殊教育季刊
壹、前言
特 定 型 語 言 障 礙(Specific Language Impairment, 簡 稱 SLI, 或 稱 Developmental Language Disorder,簡稱 DLD)與閱讀障礙 (reading disabilities) 中 的 讀 寫 障 礙(Specific Reading Disability, 簡 稱 SRD, 或 稱 Developmental Dyslexia,簡稱 DD)為常見的發 展性障礙 (developmental disorders),兩者皆存 在發展性的語言問題。若單以兩者的語言表現 來看,特定型語言障礙者普遍被認為在口語語 言能力發展上即出現困難,其困難可能在早期 階段顯現;而若再以語言組成成分來看,特定 型語言障礙者的困難可能橫跨語意、語法、語 用 與 構 詞 等 向 度 (Bloom & Lahey, 1978)。反 觀讀寫障礙者,其困難被認為出現在書面語言 的閱讀相關能力上。在過去的研究中,兩者間 有很高的重疊率 (McArthur, Hogben, Edwards, Heath, & Mengler, 2000);有高達 43%至 74% 閱讀困難者同時伴隨語言問題(劉義翔、黃瑞 珍,2017;Wong, Kidd, Ho, & Au, 2010); 有超過一半的語言損傷者也符合讀寫障礙標準 (Adlof, Scoggins, Brazendale, Babb, & Petscher, 2017);且有部分學齡的讀寫障礙者,學前曾 有特定型語言障礙的診斷 (Catts, Adlof, Hogan, & Weismer, 2005)。 目前,在學界,兩者由不同領域的研究 者在研究中認定,而在臨床或實務現場,兩者 的診斷及鑑定也依據不同標準與方式而有不 同。以美國精神科醫學會出版的《精神疾病 診斷準則手冊》第五版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APA], 2013) 為例,兩者同屬神經 發展疾患 (neurodevelopmental disorders) 中的 溝通障礙或特定型的學習障礙下的不同類別, 而若依臺灣身心障礙及資賦優異學生鑑定辦 法(教育部,2013)兩者可能並列於學習障 礙,或分列於語言障礙與學習障礙中。 因此,本文藉由回顧過去文獻同時對於 特定型語言障礙者與讀寫障礙者探討的理論 演變,並從語言成分的觀點來看兩者間的差 異,以提供未來研究建議與方向。
貳、特定型語言障礙與讀寫障礙的
模式演變與論戰
特定型語言障礙與讀寫障礙缺損均非來 自智能障礙、感官障礙、情緒障礙及明顯的神 經損傷 (APA, 2013; Leonard, 1998),然而兩者 被認為有相異的行為表現。回顧過去至今的文 獻,學者們將兩類障礙放在一起探討,多想探 討口語語言與書面語言間的關係 (Catts et al., 2005)。 大 多 數 的 文 獻 以 認 知 缺 損 與 行 為 表 徵 來 探 討 兩 類 障 礙 間 存 在 的 差 異 (Bishop & Snowling, 2004; Catts et al., 2005),如:在多 discussed widely,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two disorders are still controversial. This study reviewed notable theoretical models as well as the arguments pertaining to related phonological skills and other language components. The conclusions suggested that future studies should put more emphasis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wo disorders and the identification of the sources of their deficiencies.Keywords: developmental dyslexia, language components, learning disabilities, specific language impairment
個作業上的表現及表現差異所隱含的認知缺 損為何。少部分研究者則從兩類障礙的知覺 處 理(Goswami et al., 2016)、 基 因 (Eicher et al., 2013; Newbury et al., 2011) 及大腦中的認知 處 理 層 面 (Alloway, Tewolde, Skipper, & Hijar, 2017; Robertson & Joanisse, 2010) 進行探討。
部分學者認為兩類障礙在音韻(或稱聲
韻)能力缺陷上有不同嚴重度的表現(Kamhi
& Catts, 1986; Tallal, 2003); 另 一 部 分 學 者 則認為兩類障礙雖然皆有音韻能力的問題, 但 特 定 型 語 言 障 礙 還 有 其 他 語 言 成 分 的 缺 陷 (Bishop & Snowling, 2004); 也 有 學 者 認 為兩類障礙各自獨立,各自有不同的語言表 徵, 但 可 能 會 出 現 共 病 的 現 象 (Catts et al., 2005; Ramus, Marshell, Rosen, & van der Lely,
2013)。筆者會在後續篇幅對三種主張進行說 明。
在著名的閱讀簡單觀點模式 (The Simple View of Reading) 被提出後 (Hoover & Gough, 1990),美國學者 Catts 與 Kamhi (1999) 從聽 覺理解 (listening comprehension) 及識字 (word recognition) 區 分 不 同 的 閱 讀 障 礙 亞 型, 詮 釋其中的語言學習障礙者 (language-learning disability)、讀寫障礙者 (dyslexia) 與理解障礙 (hyperlexia),如圖 1。學者們認為讀寫障礙者 在識字上有困難,但在聽覺理解上沒有問題; 而語言學習障礙者,則同時在識字與聽覺理 解上出現困難,且其閱讀的問題主要來自語 言學習上的困難。 聽 覺 理 解 + - 讀寫障礙 無損傷 + 識字 語言學習障礙 理解障礙 - 圖1 Catts 與 Kamhi (1999) 以閱讀簡單觀點詮釋障礙間的行為表現 爾後英國學者Bishop 與 Snowling (2004) 則以音韻技巧 (phonological skills) 及非音韻 的 語 言 技 巧 (nonphonological language skills) 區分讀寫障礙者與特定型語言障礙者。特定 型語言障礙者被放入閱讀障礙亞型中,且採 用X 軸(音韻能力)和 Y 軸(非音韻的語言 技巧)構成的二維四象限定義不同閱讀障礙 亞型。其中,第一象限為無損傷者、第二象 限為典型讀寫障礙者 (classic dyslexia)、第三 象限為典型特定型語言障礙者 (classic SLI)、 第四象限為弱理解者 (poor comprehenders), 如圖2。至今,此方式仍常被討論。 非音韻的語言技巧 + - 典型的 讀寫障礙 無損傷 + 音 韻 技 巧 典型的 特定型語言 障礙 弱理解者 - 圖2 Bishop 與 Snowling (2004) 以音韻技巧詮釋障礙間的閱讀相關能力
特殊教育季刊 特殊教育季刊 Catts 等人 (2005) 統整過去兩類障礙的 認知缺陷與行為症狀等研究結果,歸納提出 三種模型,以解釋特定型語言障礙與讀寫障 礙兩者的關係。在Catts 等人歸納的模型中, 將認知缺損分為音韻處理缺損 (phonological
processing deficit) 及其他認知能力缺損 (other cognitive deficits);將行為症狀分為讀字問題 (word reading problems) 或口語語言困難 (oral
language difficulties);筆者將此模式統整如圖 3,以便於讀者比較。Ramus 等人 (2013) 則 接續採用Catts 等人的分類方式,並進一步將 兩 者 關 係 以Bishop 與 Snowling (2004) 的 音 韻與非音韻的語言技巧的二維框架呈現,進 而提出嚴重度模型 (severity model)、額外缺 陷 模 型 (additional deficit model) 與成分模型 (component model),如圖 4。分述如下: 缺陷1 障礙1 障礙 2 症狀1 症狀2 重 輕 缺陷1 障礙1 症狀1 症狀2 缺陷2 障礙2 症狀1 症狀2 障礙1 障礙2 缺陷1 缺陷2 認知缺陷 障礙 行為症狀 模型一 模型二 模型三 圖3 Catts 等人 (2005) 以認知缺陷及行為症狀詮釋兩類障礙在三模式下的關係 註:缺陷1 = 音韻處理缺陷;缺陷 2 = 其他認知缺陷;障礙 1 = 讀寫障礙;障礙 2 = 特定型語言障礙;症狀 1 = 讀字問題;症狀 2 = 口語語言困難。 非音韻的語言技巧 嚴重度模型 圖4 Ramus 等人 (2013) 以音韻與非音韻的語言技巧詮釋兩類障礙在三模式下的關係 註:SLI = 特定型語言障礙。 無損傷 讀寫障礙者 SLI 者 無損傷 典型 讀寫障礙者 典型SLI 者 弱理解者 音韻技巧 額外缺陷模型 成分模型 無損傷 SLI+ 讀寫障礙者 純讀寫 障礙者 弱理解者 純SLI 者
一、嚴重度模型:兩者為音韻能力上的嚴 重度差異 在Catts 等人 (2005) 歸納的模型一中, 特定型語言障礙與讀寫障礙者同時出現相同 認知缺陷(即音韻處理缺陷),但在缺損程 度上有著不同的表現。若音韻處理缺陷越嚴 重,造成讀字問題與口語困難者,則為特定 型語言障礙者;若音韻處理缺陷較輕微,僅 造成讀字問題,且口語只有些微或沒有困難 者, 則 為 讀 寫 障 礙 者。 後 來 的Ramus 等 人 (2013) 將此模型稱為嚴重度模型。 被歸納為嚴重度模型的代表文獻為美國 學者Kamhi 與 Catts (1986) 的研究。研究結果 發現,語言損傷組與閱讀損傷組在全部作業 上的表現皆較正常孩童差。語言損傷組在字 詞及句子覆誦作業上顯著差於閱讀損傷組學 童,但在其他語言向度(詞彙與構詞)作業 上兩組沒有出現顯著差異。因此,學者認為 此兩類學童在學齡階段皆會出現閱讀的困難, 為同一種的發展性語言障礙;但在音韻處理 技巧缺陷的嚴重度上出現差異,相較於閱讀 損傷孩童,語言損傷孩童在音韻處理技巧缺 陷更為嚴重。 二、額外缺陷模型:兩者的音韻能力缺陷 來自不同的核心缺陷 在Catts 等人 (2005) 歸納的模型二中, 特定型語言障礙與讀寫障礙者為兩個不同的 障礙,都有音韻處理缺陷,所以會有讀字問 題;但特定型語言障礙者還有額外的認知能 力缺陷,造成口語語言發展上的問題。後來 的Ramus 等人 (2013) 將此模型稱為額外缺陷 模型。 額 外 缺 陷 模 型 的 代 表 文 獻 以 英 國 學 者 Bishop 與 Snowling (2004) 的研究為主。此派 學者與前一派學者同樣認為兩類學童皆有音 韻能力上的缺損,但各類障礙的核心缺陷是 不同的。音韻缺陷是造成讀寫障礙的原因, 但並非是造成特定型語言障礙者的原因,特 定型語言障礙者的音韻問題來自其他語言成 分的損傷。因此,在辨別兩類學童時,需著 重該孩童是否有額外語言成分上的缺陷,應 該視這兩類族群為相異但重疊的發展性障礙。 三、成分模型:特定型語言障礙者不一定 有音韻能力問題 在Catts 等人 (2005) 歸納的模型三中, 特定型語言障礙與讀寫障礙者是兩個完全相 異的發展性障礙。兩者有不同的認知缺陷, 也有不同的行為表現。在部分案例中,兩類 障礙可能同時共病出現,也就造成特定型語 言障礙者因為共病讀寫障礙,而有音韻處理 的缺陷。後來的Ramus 等人 (2013) 將此模型 稱為成分模型。 相較於前述研究,提出三種模型的Catts 等人 (2005) 的研究結果支持此模型。Catts 學 者與他的同事 (2005) 在檢驗四組(純特定型 語言障礙組、純讀寫障礙組、同時有特定型 語言障礙及讀寫障礙組與控制組)的音韻處 理能力時,發現純讀寫障礙組與讀寫障礙合 併特定型語言障礙組在音韻處理相關作業中, 傾向表現的比純特定型語言障礙組的孩童差。 因此,學者們認為,音韻處理能力為讀寫障 礙者的核心問題,純特定型語言障礙組孩童 並未一定有音韻處理上的問題,讀寫障礙者 可能與特定型語言障礙者共病。 在Catts 提出成分模型後,Ramus 等人提 出多重成分模型 (multiple-component model)。 Ramus 等人 (2013) 也認為讀寫障礙者並不一 定同時也有特定型語言障礙;特定型語言障 礙者不一定有音韻處理的問題,讀寫障礙者 也不一定沒有詞彙技巧的問題。造成兩類障 礙者在音韻處理作業上的問題並不一樣,兩 類障礙者在不同的音韻能力與不同的語言能 力上會有相異的表現。因此,若單單使用音 韻技巧區分兩類障礙者是不夠的,應該採用 四維向度描述兩者間關係。過往的音韻技巧 應再細分為音韻技巧與音韻表徵 (phonological representations);非音韻的語言技巧則須細分
特殊教育季刊 特殊教育季刊 為語法技巧與詞彙技巧,如圖5。筆者會在後 續篇幅對此研究再做說明。 總結過去文獻,學者們分別從認知能力 或行為表現探討特定型語言障礙與讀寫障礙 者之異同。不論學者的研究結果為支持嚴重 度、額外缺陷、成分模型或多重成分模型, 都可見學者們認為讀寫障礙者皆有音韻處理 技巧上的缺陷,而特定型語言障礙者皆在非 音韻的語言技巧上表現較差。然而,針對兩 者障礙間的討論,尚有兩部分未有定論,一 為特定型語言障礙是否都有音韻處理上的問 題;二為讀寫障礙者是否都在非音韻的語言 技巧上與典型發展孩童無異。
參、特定型語言障礙與讀寫障礙
者在音韻能力上的比較
就Bloom 與 Lahey (1978) 對語言的定義, 語 言 可 再 被 分 為 形 式 (form)、內容 (content) 與使用 (use)。形式指的是語言組成的規則, 音韻即為其中之一。探討讀寫障礙的學者們 認為,若學童在分析組成字的語音上有困難, 就可能會有閱讀的困難 (Bishop & Snowling, 2004)。讀寫障礙者在音韻處理上的缺陷為目前
學界普遍的共識,但對於特定型語言障礙者 的音韻處理能力為何並不一致。部分學者的 研究支持特定型語言障礙者也有顯著的音韻 處理問題 (Bishop & Snowling, 2004),但另一 部分學者並未支持他們有顯著的音韻處理問 題 (Catts et al., 2005)。此差異可能來自於音韻 處理並非特定型語言障礙者的核心缺陷,與 讀寫障礙者相異。 過去研究常比較特定型語言障礙者與讀 寫障礙者在音韻處理上有沒有差異,如:有 些研究發現純讀寫障礙者在音韻表徵作業或 音韻覺識作業下都比純特定型語言障礙者差 (Bishop, McDonald, Bird, & Hayiou-Thomas, 2009; Catts et al., 2005; Fraser, Goswami, & Conti-Ramsden, 2010),也有少部分學者嘗試 從不同的音韻處理能力上比較兩類障礙。提 出多重成分模型的Ramus 等人 (2013) 研究英 國四組5 至 12 歲的孩童(特定型語言障礙、 讀寫障礙、特定型語言障礙合併讀寫障礙及 典型發展組),研究測量孩童在非口語認知、 識字、語言(不包括音韻)與音韻能力的表 現,並將作業分數進行因素分析,而得五種 成分,分別為非音韻的語言技巧、音韻技巧、 音韻表徵、韻律感知 (prosody perception) 與 旋 律 技 巧 (melodic skills)。 研 究 結 果 發 現, 多重成分模型 無損傷 純SLI 者 SLI+DD 者 弱理解者 純DD 者 詞彙技巧 語法技巧 無損傷 SLI+DD 者 弱理解者 音韻技巧 純SLI 者 純DD 者 音韻表徵 圖5 Ramus 等人 (2013) 以語言能力詮釋障礙間在四維模式下的關係 註:SLI = 特定型語言障礙;DD = 讀寫障礙。
純特定型語言障礙組與純讀寫障礙組在音韻 表徵與音韻技巧的能力上並不一樣。純特定 型 語 言 障 礙 孩 童 在 音 韻 表 徵 作 業 上 表 現 最 差, 這 些 作 業 包 括 構 音 (articulation)、 非 詞 覆 誦 word repetition)、 非 詞 區 辨 (non-word discriminations) 與圖字配對 (picture-(non-word matching) ; 純 讀 寫 障 礙 組 在 音 韻 技 巧( 音 韻覺識能力)作業最差,這些作業包括韻腳 (rhyme)、首音互換 (spoonerism)、快速數字唸 名 (rapid digit naming) 與數字廣度 (digit span)
作業。Ramus 學者認為,兩類障礙除了採用 音韻與非音韻能力進行二維項度的區分外, 也應該採納兩類障礙在音韻表徵與音韻技巧 上的差異。 Wong 等人 (2010) 也在比較香港 6 至 11 歲的四組孩童(特定型語言障礙、特定型語 言障礙合併讀寫障礙、曾有特定型語言障礙 及典型發展組)時,發現了類似差異。在識 字及需要音韻覺識的作業下,如偵測韻腳, 特定型語言障礙合併讀寫障礙孩童顯著的較 純特定型語言障礙孩童差,但兩組在音韻記 憶作業,如字或非詞覆誦作業下,並沒有出 現統計上顯著的差異。Wong 等人認為這顯示 特定型語言障礙者持續在音韻記憶上有問題, 但這個問題沒有出現在讀寫障礙者身上。 綜上所述,目前探討與比較兩者細部音 韻處理能力的文獻仍有限。大部分的研究結 果尚不一致,且在考量研究發現時也可見比 較的組別並不全面,如Wong 等人只比較純特 定型語言障礙和特定型語言障礙與讀寫障礙 共病者,或研究中測量的作業名稱與項目歸 納並不一致等現象;如Ramus 等人 (2013) 將 快速數字唸名作業歸為音韻技巧作業的一種, 而Wong 等人則將快速數字唸名作業獨立於音 韻技巧作業之外;而這些不一致的現象,皆 可能影響對兩類障礙者的能力區分。因此, 針對這兩類障礙間的音韻處理能力表現,仍 有待後續研究釐清。
肆、特定型語言障礙與讀寫障礙
者在音韻能力上的比較
過往多數學者常以音韻與非音韻的語言 能力作為讀寫障礙者與特定型語言障礙者的 分野;但也有學者認為非音韻的語言能力, 如語意、語法及語用,可以協助讀者解碼, 以 利 處 理 上 下 文 所 給 予 的 語 意 訊 息, 此 些 能 力, 會 影 響 讀 寫 習 得 (Bishop & Snowling, 2004),也會影響閱讀理解 (Nation & Norbury, 2005)。 若從Bloom 與 Lahey (1978) 的語言定義 著手,音韻之外的語言成分應還包括語法、 構詞、語意及語用。這些非音韻的口語能力 與閱讀能力存在同時或縱貫的關聯性(劉惠 美、張鑑如,2011)。 特定型語言障礙者在非音韻的語言能力 上有缺陷較無爭議。一般認為,特定型語言 障礙者在口語語言能力上的缺陷,造成他們 在學習閱讀的過程中,對上下文傳遞的語意 訊息較不敏感,進而導致閱讀困難 (Bishop & Snowling, 2004);相較於特定型語言障礙者, 讀寫障礙者在非音韻的語言能力,則較少被 探討。部分文獻指出,讀寫障礙者的非音韻 的語言能力只是傾向在典型發展者的平均之 下,但是沒有像特定型語言障礙者一樣有顯 著的語言損傷 (Rispens & Been, 2007)。然而,也有研究提出,讀寫障礙者的非 音韻的語言能力,雖然比特定型語言障礙孩 童好,但也顯著的比典型發展孩童差,如: 在涵蓋構詞、語法及句子聽理解的能力的語 言理解測驗裡,讀寫障礙孩童的測驗分數顯 著的低於典型發展孩童 (Roberson & Joanisse, 2010)。Xiao 與 Ho (2013) 在比較香港的 7 至 12 歲讀寫障礙孩童與典型發展孩童的閱讀與 語言相關表現時,發現中文的讀寫障礙孩童 不僅在識字及閱讀句子的理解上顯著較典型 發展孩童差,在處理語意訊息(如同義詞的 判斷)、語序相關的語法作業,以及口語敘 事(如看圖說故事)等其他語言成分能力上,
特殊教育季刊 特殊教育季刊 也顯著的比典型發展孩童差。 除 了 全 面 性 的 比 較 兩 類 障 礙 者 與 典 型 發展者在非音韻的語言能力外,也有研究針 對不同語言成分的能力進行組別間的比較。 Delage 與 Durrleman (2018) 比較法國 7 至 15 歲的讀寫障礙、特定型語言障礙與典型發展 孩童的多種語法能力,研究發現讀寫障礙與 特定型語言障礙,在特定語法產出作業(如 第三人稱代名詞),皆顯著的較典型發展孩 童差;而在部分語法產出作業(如限定詞) 則有天花板效應而看不出三者差異。並認為 讀寫障礙較會受語法的複雜度所影響,這與 特定型語言障礙不同;即便兩類障礙都有語 法的困難,但讀寫障礙者的語法困難不全然 是因為音韻缺陷所造成的。粘玉芳(2008) 則在比較臺灣國小三年級的讀寫障礙、語言 學習障礙及普通學生的口語敘事能力時,發 現讀寫障礙者與普通學生的表現並不一樣。 Robertson 與 Joanisse (2010) 也從語法理 解測驗裡發現英國9 至 11 歲的讀寫障礙、特 定型語言障礙孩童皆顯著低於典型發展組。 但是,在操弄句子型態、長度,並從中安插 語法干擾的句子聽理解作業中,讀寫障礙孩 童與典型發展孩童則沒有差異。Robertson 與 Joanisse 因此認為兩類障礙孩童,雖然皆呈 現語法的缺陷,但背後引起語法缺陷的原因 不盡相同。讀寫障礙孩童的語法缺陷來自工 作記憶上的限制,而特定型語言障礙的語法 缺陷,則侷限在句子組成的處理 (the form of sentences)。 Cantiani、Lorusso、Perego、Molteni 和Guasti (2015) 則用事件相關電位(Event-Related Potential, 簡 稱 ERP) 研 究 義 大 利 8
至13 歲有無伴隨語言損傷的讀寫障礙孩童的 語法形態處理,結果發現純讀寫障礙組孩童 在聆聽與判斷語法正確度的作業下所產生的 ERP 與典型發展組孩童及伴隨語言損傷的讀 寫障礙孩童不一樣,Cantiani 等人認為讀寫障 礙孩童雖然沒有正式語言損傷的診斷,但在 較敏感的量測下,也可見讀寫障礙孩童有語 言上的困難。 綜合言之,學者們透過三種方式來探討 這兩類障礙者的非音韻的語言能力表現,一 為直接比較兩類障礙者在非音韻的語言能力 作業上的行為表現;二為透過操弄作業來比 較非音韻的語言能力作業間的行為表現差異, 進而推論行為表現背後可能的認知能力缺損; 三為直接量測兩類障礙者在非音韻的語言能 力作業上的神經生理機制。 除此之外,讀寫障礙者在非音韻的語言 能力上似乎並非完全沒有問題,然而,造成 讀寫障礙者出現非音韻的語言能力問題的原 因仍未達共識,他們的音韻缺陷是不是其出 現其他語言成分問題的主因?還是本來讀寫 障礙者就有特定的語言成分缺陷(如語法缺 陷)?又或是這些讀寫障礙者在其他語言成 分上的問題,其實是來自其他的認知處理缺 陷(如工作記憶)?這些問題皆有待後續進 一步深入探究。
伍、建議與展望
一、涵蓋兩類障礙與典型發展者研究的重 要性 過往對於特定型語言障礙與讀寫障礙的 探討,已從早期認為兩者為相同一族群,僅 為嚴重程度上的差異的假設,慢慢轉變為兩 障礙類別互相獨立且有共病的可能,目前學 者普遍可接受依據音韻處理能力做兩障礙間 的區分,但對於音韻處理技巧中的細部能力 則尚無法釐清;學者們雖較少探討讀寫障礙 者的其他語言成分之問題,但部分研究也顯 示讀寫障礙在其他語言能力上似乎也有困難, 且與特定型語言障礙者不盡相同,因此,在 區分讀寫障礙與特定型語言障礙者時,若單 以有無其他語言成分能力上的缺陷作為判斷 之依據,似乎尚有疑慮。 探 究 兩 類 障 礙 與 典 型 發 展 者 早 期 非 音 韻 的 語 言 能 力 與 未 來 讀 寫 及 閱 讀 能 力 的 縱貫 性 研 究 是 必 要 的。 就 國 際 讀 寫 障 礙 協 會 (International Dyslexia Association) 提 出 之 讀 寫 障 礙 定 義 (Lyon, Shaywitz, & Shaywitz, 2003) 指出,閱讀理解及閱讀經驗的減少,也 可能阻礙詞彙與背景知識的建立,因此非音 韻的語言能力表現是否為讀寫障礙的音韻缺 陷所衍生,還是有其他原生的缺陷,也是未 來在比較兩類障礙者時,特別需要謹慎注意 的。 目前文獻仍無法清楚回答兩類障礙間是 否存在多種音韻處理能力的差異,或是兩類 障礙間、讀寫障礙與典型發展者間是否有非 音韻的語言能力的差異。背後造成這些差異 的核心原因亦尚不明確,這些差異究竟是來 自特定的語言或音韻缺陷,還是尚有其他認 知缺陷,也待未來研究進一步檢驗。 這些研究對未來鑑別與區分兩類障礙者 也會有極大的貢獻,如Ramus 等人從研究結 果中提出未來或許應該不只考量兩類障礙者 的音韻能力,也應該嘗試使用詞彙技巧與語 法技巧來進行兩類障礙者的區分,這也是未 來研究可以朝向的目標。 二、中文相關研究的急迫性 在筆者回顧與找尋同時探討兩類障礙間 的研究時,可以明顯發現中文相關文獻極為 缺乏。然而,中文具其獨特性,如中文的形 音對應原則、閱讀歷程顯然與拼音語言不盡 相同(李佳穎,2009),口語與閱讀的關係 是否也跟著存在差異,又或障礙間有沒有存 在跨語言的差異,也是未來中文研究急需深 入探究的。 目前,在中文探討兩類障礙者的文獻以 香港研究為多,其他中文學者曾在研究中探 討單一障礙、或單一障礙與典型發展者之語 言能力差異(如:錡寶香,2007),但是同 時涵蓋兩類障礙的文獻極少。此外,口語語 言環境,如廣東話、普通話(或稱國語), 是否影響中文閱讀相關能力或表現也是中文 相關研究可以研究的方向。 在歸納中文相關文獻時,筆者也發現相 關研究間出現名稱不一致(如:語言學習障 礙、閱讀困難、閱讀理解困難、閱讀障礙)、 分組能力不一致(如:綜合讀寫測驗、閱讀 理解測驗、口語朗讀流暢度測驗)與分組切 結點不一致(如:低於負1.5 或負 1 個標準差 以下)等現象,也是讀者及未來研究者亟待 探究與注意的。 最後,這些探究障礙者或障礙間是否存 在能力差異的研究,可以協助建構典型與非 典型發展下的認知歷程。但是學者們也提醒, 在比較中有沒有差異時,也不要忽略這些能 力可以如何影響學習的表現 (Bishop, 2009), 因為對於臨床與教育現場者來說,正是透過 理解這些學習機制、理解這些障礙者在語言 學習上的表現,才能設計適合的篩檢 (Adlof et al., 2017)、區別診斷方式,才能給予後續 不 同 障 礙 者 不 同 的 介 入 協 助 (Alloway et al., 2017; Wong et al., 2017)。因此,對於兩類障 礙間可能相異的語言相關表現,以及如何區 別、鑑定,進而擬定適性的介入方案,是未 來此議題之研究是否能對實務有所應用與貢 獻的關鍵。
致謝
本文承蒙洪儷瑜教授於研究所課程「學 習障礙專題研究」指導後修正,並感謝審查 委員的不吝賜教,特此致謝。參考文獻
李佳穎(2009)。中文識字的認知與神經基礎。基 礎教育學報,18(2),63-85。 教育部(2013)。身心障礙及資賦優異學生鑑定辦 法。臺北:教育部。 粘玉芳(2008)。不同閱讀障礙類型兒童與普通兒 童口語敘事表現之比較研究(未出版之碩士論 文)。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臺北。特殊教育季刊 特殊教育季刊 劉惠美、張鑑如(2011)。口語和閱讀關連性研究 之文獻回顧與展望。教育心理學報, 43,251-268。 劉義翔、黃瑞珍(2017)。國小中年級閱讀障礙兒 童伴隨語言問題之研究。特殊教育學報,46, 31-53。 錡寶香(2007)。國小閱讀理解困難學童的象徵性 語言與口語類推能力。特教論壇,3,26-41。 doi: 10.6502/SEF.2007.3.26-41
Adlof, S. M., Scoggins, J., Brazendale, A., Babb, S., & Petscher, Y. (2017). Identifying children at risk for language impairment or dyslexia with group-administered measures. Journal of Speech,
Language, and Hearing Research, 6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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