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文化交錯下的小說生成：日治時期臺灣通俗小說對東亞╱西洋小說的接受、移植與再造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

獎勵人文與社會科學領域博士候選人撰寫博士論文

成果報告

東、西文化交錯下的小說生成：日治時期臺灣通俗小說對

東亞／西洋小說的接受、移植與再造

核 定 編 號 ： NSC 100-2420-H-004-043-DR 獎 勵 期 間 ： 100 年 08 月 01 日至 101 年 07 月 31 日 執 行 單 位 ： 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 指 導 教 授 ： 黃美娥 博 士 生 ： 林以衡 公 開 資 訊 ：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08 月 0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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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 100 學年度

博士學位論文

指導教授：黃美娥教授

東、西文化交錯下的小說生成： 

日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對東亞／西洋小說的接受、

移植與再造 

The creation of fiction in the interaction with Eastern and Western cultures──  The inheritance, transplantation and reformation of Eastern and Western fiction in  Taiwanese popular fiction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研究生：林以衡

中華民國一○一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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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論文之寫作曾獲：

中華發展基金會獎助研究生赴大

陸地區研究

教育部 99 年度人文領域人才培育

國際交流計畫

國科會 100 年度「獎勵人文與社會科

學領域博士候選人撰寫博士論文」

之獎助

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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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本論文的研究論題，主要探討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如何在東／西文化 的交互影響下生成；以及由東亞、西洋文學的脈絡出發，探究它對雙方小說的接 受、移植與再造。就研究時間而言，本文論述範疇集中於日治時期（1895-1945）； 就研究對象而言，主要是以刊載於各份報紙上的漢文通俗小說為文本分析對象， 探究其敍事組成、文體變化與內容思想。外緣資料則考察此時期流動於東亞各地 與臺灣間的小說書籍為重點，析論日治臺灣圖書文化如何與東亞脈絡相接軌，兩 者相輔相成，以勾勒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市場的面貌。 立基於上述議題，本論文由漢文通俗小說如何對東亞小說與西洋小說進行 「接受」、「移植」與「再造」等各項觀點出發，考察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生成 的原由，探討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如何在跨領域、跨文化的思考模式下，擁有 匯聚各方文化的特點，並追問臺灣文人在對中國、日本或西洋翻譯小說閱讀後， 如何將之透過傳抄、模擬的方法，再造為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形式與內容，最後 傳達給日治臺灣讀者閱讀，日治臺灣閱讀者因此能從中接受到東、西文化交錯下 多層次的閱讀體驗。 在內容、章節架構安排上，本論文由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敍事手法和文 體變化的討論為起點，以文本精讀的方式，分章論述小說敍事背景、敍事模式和 敍事角度等問題。文體變化方面則探討漢文通俗小說由文言到白話的歷時性變化， 以及文體分類的共時性問題。其次，論述中國、日本兩地小說書籍如何代銷和傳 播進入日治時期的臺灣，此圖書傳播／接受的現象，將可作為東亞脈絡下臺灣與 各地圖書往來互動的例證。最後，分別論述中國演義傳統、日本講談文化和西方 翻譯小說在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中的承衍、紮根和譯介過程，並研析其所表現 出如「桃花源」意涵、忠孝精神的宣揚、復仇觀的建立，以及與西方啓蒙精神、 政治隱寓和奇幻特點的交互融合。經由上述各項議題的研究，日治臺灣漢文通俗 小說跨界容納多元文化，以成就己身繁盛面貌的特點，將被本論文所彰顯，而同 時，日治臺灣通俗小說的研究價值也將更被學界所肯定。 關鍵字：漢文、通俗小說、東亞、西洋、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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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his research aims at the creation of Taiwanese popular fiction during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The literary works were produced in the interaction with Eastern and Western cultures. Therefore, this research elaborates on the permeation, transplantation and reformation in the context of different cultures. In the time scale, it focus on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1895-1945）In the main material, it emphasizes on the popular fiction published in the newspapers, and pays close attention on its narrative, genre and content. Besides, I also consider the catalogue of fiction prevailed over Eastern Asia, seeing how Taiwanese culture associated with Eastern world. In this way, we can have a better understanding of Taiwanese book market in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This thesis begins with the ideas of permeation, transplantation and reformation. It is my conviction that Taiwanese popular fiction possesse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various cultures. When Taiwanese literati read the fiction translated from Chinese, Japan and Western world, we can notice that they are influenced and stimulated by this reading experiences, and create the new form and content as Taiwanese popular fiction. In the meantime, the reader live in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can

experience styles combined with Eastern and Western cultures.

In the structure of this thesis, I start with the discussion of narrative and genre. I take the close reading as the main strategy to discuss the narrative background, mode, angle and so on. In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genre, it not only elaborates on the diachronic change from Classical Chinese to vernacular Chinese, but also researches on the synchrony existed in genre. Secondly, it demonstrates the situation that various books from Chinese and Japan was sold and transported into colonial Taiwan. This special transportation can be considered as a good example of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Taiwan and Eastern Asia.

Finally, it illustrates the process of inheritance, reinforcement and translation of the Chinese novel tradition, Japanese Kōdan culture and the Western fiction, such as the metaphor as the “Utopia”, the spirit of loyalty and piety, the concept of revenge, and the integration of political metaphor and fantasy. After this research, it manifests the truth that Taiwanese popular fiction possesses the great importance in history.

Keywords：Chinese written language ，Popular fiction，Eastern Asia，Eastern world， acce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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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辭

論文口考完的剎那，雖然心情喜悅，卻更覺責任重大，提醒自己仍要秉持 著學無止盡的態度，去接受更嚴格的挑戰。畢竟拿到學位只是一個開始，拙文也 還不算完美，期勉自己就算大環境充滿變數，也要持續保有解決問題的熱忱。  但，要是沒有身旁師長學友的協助與鼓勵，資質平凡的我大概也不會在自 大學起始的十二年後等到這一刻。首先最要感謝的，就是自碩班時期持續溫言鼓 勵我的美娥老師，回想當時和老師並不認識，只憑藉著一股傻勁向老師請益問題， 沒料到老師竟然願意在百忙中與我見面，提點學生不少研究方向。之後，在修讀 博士學位時，老師不但是我研究上的恩師，和雅能師丈更是在我遇到挫折時不停 給予溫暖關心的親人。我是個粗心大意之人，老師卻每每包容我的過失，讓學生 又慚愧又感謝。而碩士班指導老師廖振富老師，也是自碩班以來始終堅持直話直 說的原則，指正我的缺失，我才能在老師的督促下，不停改正問題，雖然至今仍 努力不夠，但有兩位老師的關懷與指導，讓我倍感幸運。口試委員徐志平老師是 大學時的恩師，老師如同過去般指正我論文的問題，讓我不禁回想起在南部求學 時的快樂時光。李進益老師在我撰寫單篇論文時，雖未謀面就已熱心地提供不少 資料，以及在口試時毫不保留指出我可以努力和改進的地方，和侯雅文老師在初 審乃至於正式口考時，字字句句都為學生帶來鼓舞的力量。 感謝我的母校嘉大中文及師長們，有遠見地把「臺灣文學史」和「中國文 學史」同列必修，輔以西方文學理論的講授、「莊子」與「史記」課程的合作無 間，讓我覺得 30 歲以前最正確的選擇，就是大學志願由南而北的填，希望離開 臺北，感受陽光與泥土的味道。 感謝政大中文提供自由且融洽的學術環境，我 很幸運學生生涯的最後一站能在這裡結束。也感謝政大臺文所「東亞文學專題研 究」帶給我博一時的啓發。此外，也感謝清華臺文所柳書琴老師的通俗課程，讓 一個碩一時感到茫然的學生找到值得努力的研究方向。 而臺大臺文所視我如一 份子的體貼，讓我永遠感謝這麼溫馨美好的環境。此外，感謝中央研究院單德興 教授在這一年給予學生的鼓勵，以及施懿琳老師、余美玲老師在為某些計畫案提 供意見時為學生所樹立的風範，讓學生見識到嚴謹且認真的研究態度。當然，政 大中文鄭文惠老師所帶領的「近現代報刊與文化研究」學長姐們，謝謝各位學長 姐在學弟前面成為最好的學習對象。感謝同指導老師並一起同甘共苦的學弟妹俐 茹、品涵、富閔、席昕、偵宇等人，和自碩班以來，芷凡學姐、育婷學姐的細心 照顧，更讓學弟銘記在心。感謝所參加過的研習營如臺大「東亞文化研究論壇」、 「文與體跨領域對談」以及香港中文大學的「暑期翻譯研習班」帶給我的知識成 長。大學兄弟阿信、恩賜等人的打氣，以及景文在學術路上一起合作的患難精神， 更是我在求學時的助力。還有自碩班時期就屢次被我麻煩的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 六樓、五樓的館員們，謝謝你們在我蒐尋資料時的協助與撰寫文章時的鼓勵。 最後，我要感謝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父母，總是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給予我最大的自由以及快樂無憂的成長過程，爸、媽，謝謝您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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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文化交錯下的小說生成： 

日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對東亞／西洋小說的接受、移植與再造 

 

目錄    第一章、緒論……….……….……….1      第一節、研究動機……….1      第二節、研究方法與目的………..….……….7      第三節、研究回顧與章節安排………..…….11    第二章、海納百川：東、西文化匯流下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敍事手法與文體演 變……….………...………..………..21      第一節、對世界的認識：跨越全球的敍事場景………..………....22  一、作家筆下的西方國家：歐洲與美洲……….…………...23 二、陌生與想像的冒險世界：非洲………25 三、對鄰近國度的描繪：東南亞………...30     第二節、由文言到白話：臺灣通俗小說的文體變化……….………33  一、文言／白話的糾葛：臺灣文人對中國通俗小說的文體認識觀…………33 二、 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文體形成：由文言到白話的歷時性考察…………41 三、文言未廢、白話當興：白話通俗小說的成熟………...46     第三節、文本、閱讀與再書寫：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文體類型與文體再造…49  一、承接中國：章回體、傳奇體和叢談體小說………...50 二、移植日本：日本漢文體小說………52 三、學習西方：新聞體小說………61   第三章、跨地域的圖書流動：日治臺灣通俗圖書市場對小說書籍的代銷與接 受……….………..69      第一節、臺灣文人在上海的訪書活動………..……….…..70  一、連雅堂「雅堂書局」、莊垂勝「中央書局」與蔣渭水「文化書局」...71 二、張純甫與「興漢書局」……….……….73  三、漢文書局的主要目的：文化維護與知識啓蒙……….81     第二節、日治臺灣書店對中國通俗小說的代銷：以「蘭記圖書部」為觀察對象  ………..………..84        一、「蘭記」所販售的各類小說………..………..85        二、「蘭記」所售之中國通俗小說的特點與管道來源………..………..90        三、「代銷」之必要？印刷生成與閱讀習性……….…….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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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節、由日本到臺灣：圖書館中的日本「軍談」和通俗讀物………106        一、「軍談」的由來及其文學脈絡………..……….…107        二、「軍談」在日治臺灣的流傳……….…….…111        三、「軍談」外的其他通俗讀物………..121    第四章、 來自中國：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對「演義」傳統的繼承……..…129 第一節、 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對演義敍事模式的承衍………..129 一、臺灣漢文通俗小說中的「演義」傳統………..129 二、「演義」敍事結構在臺灣漢文通俗小說中的沿續………..132 第二節、 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取材於中國演義的情節………..140 一、〈金魁星〉對中國演義情節的運用……….141       二、〈新蕩寇志〉對《蕩寇志》的再造……….……….145        三、〈奇人健飛啓疆記〉對《三國演義》人物的複製 ...147 第三節、 暗戀桃花源：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對「演義」中理想世界的模仿……149 一、再現桃花源：〈金魁星〉的重刊意義……….….150 二、尋覓桃花源：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對桃花源的建構………152 三、消逝桃花源：理想世界的沒落………...156   第五章、源於日本：「講談」文化在臺灣的移植與紮根………...………159      第一節、「講談」：作為日本文化的重要角色…….………..………159        一、「講談」在日本文化的發展過程………159        二、著名講談師及代表作………..………..166      第二節、日治時期在臺灣流傳的講談……….………170  一、活躍於臺灣社會的講談活動………..171 二、講談師松林伯知及其講談之作………..175 三、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對於講談的學習與模仿………..…177     第三節、中、日文化混生下的漢文通俗小說：「忠孝」與「復仇」….………..186  一、承衍自中國通俗小說的忠孝精神………..187 二、來自日本文化的忠孝一體觀………..192 三、盡忠盡孝：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中的復仇觀………..196   第六章、翻譯西洋：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對西方小說的譯介與模仿……….……...205      第一節、日治臺灣傳統文人接受西方小說時的困境……….……206  一、「翻譯」的困難處……….……..206 二、透過日文翻譯的中介模式………..211 三、臺灣文人開始接觸西方文學………..212 第二節、由原著到譯本：西方翻譯小說在臺灣……….……….214  一、奇幻想像與冒險犯難：《格理弗遊記》和《魯賓遜漂流記》……….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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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俠盜與愛國故事的譯介：《羅賓漢》和《愛的故事》...220

三、童話名著的引入：《天方夜譚》（The Arabian Nights）與《安徒生童 話》...224 第三節、翻譯的影響：創作範本、增廣見聞與娛樂效用………..……….226  一、創作範本：敍事視角的轉換與新題材的運用………226 二、增廣見聞：西方議會制度的體驗……….………..238 三、娛樂效用：神怪、詼諧到奇幻的跨越……….………..241   第七章、結論………..……….….247       參考書目………253    附錄一：上海市書業同業公會同業掛號………..….265  附錄二：上海書業公所書底掛號……….……….…269  附錄三：日治時期臺灣文人張純甫〈守墨樓書目〉所藏書籍及來源一覽表...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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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在即將進入二十一世紀中葉的今日，作為世界文學一環的臺灣文學，已無 法由跨領域、跨文化的學術浪潮中被摒除，因此，臺灣文學研究自從成為一門學 科後，研究者莫不致力於以新方法、新觀點進行詮釋，期待能夠得出新的研究價 值，而在此之外，新史料的蒐集與開發，個人以為也是臺灣文學可以另闢新局的 一個研究取徑。    臺灣身為東亞文化圈的一份子，鄰近中國，卻又位於大陸與大洋、東北亞 與東南亞間的交通樞紐，於是成就臺灣再受到中國文化的直接影響外，也源源不 絕地受到世界各文化的衝擊。這個情況，在 1895 年中、日甲午戰爭結束，臺灣 成為日本殖民地後更為明顯。日本統治臺灣以前，清朝已經在臺灣統治了兩百多 年，臺灣由原本被清廷視為不毛之地的邊疆區域，卻在清朝國力衰退、門戶動開 的時期，被建設為略具現代化規模的省份。日本殖民勢力進入臺灣後，更加速臺 灣現代化的進展，大和文化、西洋文化也隨之不停地進入臺灣。但近二百年根植 於臺灣的中國文化，並不因為政治的阻絕而被抺除，許多中國文化仍在臺灣被保 存、延續，源源不絕地來到臺灣，甚至是與日本、西洋文化相互融合，中國文化、 日本文化的東亞文化，乃至於西方文化對殖民地臺灣而言，皆非過去式，而是進 行式。    因此，臺灣如何以固有的漢文化為基礎，並吸納世界各地匯聚而來的文化 養分，以創造出自己的文化，將是本文以臺灣通俗小說為例，在文化流動的思考 下，探究臺灣通俗小說如何移植東亞／西洋小說的形式、文化與思想精髓，並加 以轉化、再造後讓自身得以與世界文化接軌，即是本研究的首要目標。    臺灣文學研究發軔之初，日治時期臺灣新文學是最為人所注意的題材，而 後臺灣古典詩歌、散文、母語文學，以及現當代的臺灣小說、詩歌、散文的研究 成果也日益豐碩。除此之外只要翻閱日治時期的報紙，即可發現自《臺灣新報》、 《臺灣日報》開始，已有少數使用日文寫作的小說刊載於報紙上。到了《臺灣日 日新報》結合兩報刊行，並在明治 38 年（1905）另發行《漢文臺灣日日新報》 後，由於臺灣知識份子們擁有漢文作品的發表空間，這些報紙上的小說已不再限 於日文書寫，而有漢文小說的加入。1_{但這些以漢文書寫的小說，除了臺灣本地} 文人例如李逸濤、謝雪漁、魏清德和佩雁等人的作品外，還有一部份是經由轉載、         1 _{黃美娥，〈舊文學新女人-《漢文臺灣日日新報》中李逸濤通俗小說中的女性形象〉，《重層現代} 性鏡象-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文化視域與文學想像》（臺北：麥田，2004 年），頁 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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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改寫和仿作等方式，接受日本漢文小說而來的作品2_{，無論這些小說來自何方，} 這個時期的臺灣漢文通俗小說，都會受到東亞與西洋文化的影響。以東亞文化而 言，中國通俗小說與日本漢文小說、講談文化，對於日治初期開始嚐試書寫小說 的臺灣知識份子而言，是一部部適於模仿的學習範例。而西洋小說的引入，對臺 灣知識份子來說，不但是迥異於傳統創作手法的新體驗，蘊含於內對新知識、新 觀念的介紹，更開啓臺灣作者、讀者的新視界。    有鑑於此，如何梳理日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與東亞／西洋接軌的問題， 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創作手法、文化接受、翻譯改寫等諸議題將成為本文的研究 重點。以此問題出發，本文以東亞／西洋小說傳入臺灣為例，研析二者如何成為 日治臺灣文人書寫漢文通俗小說時的學習對象。並討論東、西文化交混下的臺灣 漢文通俗小說，在日治時期臺灣文學史的書寫上，佔有何種重要的意義。故本文 將根據下列問題，對日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作出探討：    （一）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敍事手法和文體演變：    文學由語言、文字堆砌而成，這是文學的基本定義，若沒有語言、文字作 為素材，作家也難以將其組織排列，成為一篇篇供人閱讀的文學作品。世界上任 一地、一國的文學皆是如此，作為世界文學的臺灣文學自不例外。而由於臺灣文 化、政治的組成複雜，在探討通俗小說具有的文化意義前，研究小說的敍事模式 和文體演變就有其必要性。本論文將小說的敘事模式和文體演變列於研究一環的 目的在於：唯有對小說基本特性有所認識，才能進一步發現它在敍事組成時所混 雜的傳統與創新、文體的變化和分類3_{，並思索它在殖民統治下的時代意義，以} 及在東亞文學脈絡中的重要地位。          以往對於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研究，大抵直接由文化意義的闡釋入手，而 忽略了其作為敍事作品的特質，實應由敍事和文體研究著手，才能為一門學科奠 定堅實的基礎。敍事和文體同為文本中心論的研究派別，兩者同異相間，卻又可 以於文本研究中相輔相成，或是分別論述，申丹說：    俄國形式主義、英美新批評、結構主義敘述學和文學文體學都是 20 世紀 形式主義文論這一大家族的成員。它們關注文本、文學系統自身的價值或         2 _{林以衡，〈日治初期臺灣文人對日本漢文小說的接受─以菊池三溪的作品為例〉，《中國文學研} 究》第26 期（2008 年 6 月）。黃美娥，〈「文體」與「國體」：日本文學在日治時期臺灣漢語文言 小說中的跨界行旅、文化翻譯與書寫錯置〉，《漢學研究》第28 卷第 2 期（2010 年 6 月），頁373。 3 _{所謂「文體」（style），一詞涵義頗多。既可指某一時代的文風，叉可指某一作家使用語言的習} 慣；既可指某種體裁的語言特點，叉可指某一作品的語言特色。它包含文體(或語體)和風格兩方 面的意思。秦秀白，《文體學概論》（湖南：湖南教育出版社，1994 年 4 月），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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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規律，將文學作作品視為獨立自足、自成一體的藝術品。4 敘述學的目的不在於詮釋作品，而是找出敘事文學的普遍框架和特性。敘 述學家注重理論模式的建立，注重探研敘事文本共有的構成成分、結構原 則和運作規律，忽視創作主體的作用。與此相對照，小說文體學家旨在探 討具體作品中語言特徵的主題意義和美學價值，因而關注作者所做的特定 的語言選擇。但有的敘述學家也注意敘事作品之間的差異，尤其在與文體 學的“文體＂有部分重合的“話語＂這一層面上，不少敘述學家不僅注重 對敘事文本的共同特點進行探討，而且也注重對對具體文本的特徵進行研 究。5   申丹之語，指出敍事學與文體學在對文本進行研析時的互補作用，對於吾 人進行文本研究時提供了一個參照模式。其實，過去對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研究 中，並不是沒有研究者注意到這個問題，並試圖加以補足。但問題在於，這些論 述仍較集中於作家個人作品的討論，缺乏對臺灣漢文通俗小說整體敍事特性的整 理與分析，因此難以顯現臺灣漢文通俗小說整體的敍事特性和文體特點。6_所以 本文由對小說文本的細讀出發，首先，以全面性的觀察，論述日治臺灣漢文通俗 小說的敍事背景。此乃有感於在小說研究中，人物、角色的形構固然是為人所重 視的一個環節，相對上來說，小說中的敍事場景，卻往往被忽略。近年來，學界 已經開始反思這個問題，無論在詩歌或是小說的範疇，研究者已開始注意到小說 場景的重要性7_{，對臺灣漢文通俗小說而言，亦可藉由敍事場景的研究，發現其} 與世界接軌的特點。其次，本文將探究小說由文言到白話的文體變化、文體類別 等基本特徵。最後，以分類論述的方式，針對各類文體如中國演義、日本講談或 西方翻譯小說如何被臺灣漢文通俗小說所接受、模擬和再造的情況，並輔以探討 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被各類文體影響後的敍事模式。    經由本文對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在敍事手法與文體演變的研析後，將可明瞭 漢文通俗小說在由文言文發展到白話文時，文體產生的歷時性變化。以及臺灣漢 文通俗小說呈現了哪些文體類別。最後，在分章論述各外來文體對臺灣漢文通俗 小說的影響時，又可從中了解諸如敍事手法的承衍、敍事視角的創新等問題8_，         4 _{申丹，《敘述學與小說文體學研究》（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 年），頁 6。}

5 _{同上註，頁 8。並轉引原出處於 S. Rimmon-Kenan, Nanative Fiction, London: Methuen, 1983, p. 4,} 以及上引G. Prince, uNarratology，＂p. 524 & p. 526.

6 _{例如曾婉君，《《三六九小報》通俗小說中的女性形象——文學敘事與文化視域的探討》（臺北：} 政治大學國文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年。） 7_{黃美娥，〈二十世紀初期的「西洋」：《漢文臺灣日日新報》通俗小說中的文化地景、敍事倫理與} 知識想像〉，《臺灣文學研究集刊》第5 期（2009 年 2 月）。 8_{秦秀白指出： 「作家與小說的目的雖然也是向讀者傳遞信息，把讀者引迸進一個建立在現實生} 活基礎上的虛構世界，但作家本人對讀者(受話人)的了解是甚少的，何況一本(篇)小說並不是寫 給一個人看的，作家在創作時不可能對眾多的讀者有全面深入的了解。因此，為了使形形色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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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對於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敍事手法和文體全貌將有全面性的統整作用。    （二）東亞跨界交流下小說書籍的傳播／接受：    隨著全球化的議題在各研究層面中持續發酵，臺灣文學研究在迎向世界之 前，更應該先由與東亞文學的接軌出發，以闡明臺灣文學在東亞網絡中的重要性。 東亞文化的形成，是由諸多國家所共同融合而成。其中，中國由於在歷史長河中 佔有悠久、漫長的發展歷程，連帶地使中國漢文化，以各種不同的形式向外傳播， 特別是作家利用文字堆砌成詩歌、散文或是小說後，更擴大其影響幅度。而和中 國一樣，與臺灣有過實質政治關係的日本，漢文化也在日本由古代跨越到現在， 甚至持續到未來，成為大和文化的一部份。    而由中國散發出來的漢文化，藉由文學作品的媒介，形成東亞諸國無法忽 視的文化原素。小說作為東亞文學的一環，其對外傳播的重要性，並不亞於詩歌 和散文的成就。9_{1895 年臺灣改由日本統治後，一水之隔的臺灣與中國，雖然政} 治分離，但並未造成文化交流的中斷，擁有近五千年歷史的中國，雖在此時政治 情勢動蕩不安，但其作為漢文化輸出國的重要性，對日本、臺灣而言，仍是必須 正視的文化影響。與日治臺灣同時期、原本僅是一個小漁村的中國上海，因為開 放成為通商口岸的關係，早已躍升為東亞著名的近代化都市。隨著經濟快速的發 展，上海的文化事業也隨之扶搖而上，配合印刷事業的勃興，中國通俗小說的再 版、重印與對外傾銷，造成日治時期臺灣的書店，開始大量地引入這些由上海各 書店出版的中國通俗小說。此外，日治時期臺灣的各書店及書店經營者，在臺灣 通俗小說的發展過程中，扮演關鍵性的角色。但，臺灣的書店為何會引入這些小 說？臺灣的閱讀者為何喜歡閱讀這些小說？以及臺灣通俗小說又在書籍、書店與 閱讀者的交流環結中具有何種意義？上述是本文透過史料的蒐集和分析後，所欲 探討的問題。    另，中國通俗小說在東亞文學脈絡中的傳播，可以建構出由中國到日本的 路徑外，是否能再度地建構出由日本到臺灣的傳播路徑？當這些小說經由日本作 家的改寫、譯寫或是仿作後來到臺灣，其所具有的歷史意義及文化價值，將可為 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形成，開拓出另一個不同於小說直接由中國到臺灣的思維模 式。所以，本文將檢視日治時期各大圖書館的館藏目錄，其中錄有大量日文書籍         讀者能正確理解和評價一部(篇)作品，作家除了應該用各種方式交待清楚敘述的時間、地點、背 景及有關的人物外，還必須注意敘事的人稱，恰當地選擇和變換敘述或描寫的角度 (point of view)」 秦秀白，《文體學概論》，頁242。 9 _{例如李進益的研究已經為我們指出中國通俗小說由中國到日本的輸送方式，以及對日本作家的} 小說觀、寫作觀的影響。李進益，《明清小說對日本漢文小說影響之研究》（臺北：中國文化大學 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論文，199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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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如軍談、通俗讀物等於圖書館中供人閱讀10_{，這些書籍的特點為何、將會灌輸何} 種觀念給臺灣讀者？此亦是本論文的研究目的。      最後，這些由中國上海進入到臺灣的小說書籍，以及從日本而來的軍談、 通俗讀物，它們除將見證東亞圖書業蓬勃發展的生命力，和繁盛的交流關係外， 亦將共同組織起臺灣通俗小說市場的繁盛面貌，連帶提升臺灣圖書市場在東亞文 化圈中的重要地位。    （三）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對各地小說的接受、移植與再造    在跨領域研究思潮的影響下，文本（text）的開放性將被彰顯。克里斯蒂娃 （Julia Kristeva）說：「每一個文本都是引語的鑲嵌所成，所有文本都是對另一文 本的吸納和改寫。」11_{德國學者姚斯（Jauss Hans Robert.）也從讀者接受的角度} 出發，認為：    一部文學作品，即便它以嶄新面目出現，也不可能在信息真空中以絕對新 的姿態展示自身。但它卻可以通過預告、公開的或隱蔽的信號、熟悉的特 點、或隱蔽的暗示、預先為讀者提示一種特殊的接受。它喚醒以往的記憶， 將讀者帶入一種特定的情感能度中。12   基於上述論點，本文將首先思考中國通俗小說對臺灣漢文通俗小說所產生的影響。 對於曾經深受中國文化影響的臺灣文人而言，政治上的遠離，並不能代表他們能 輕易地割捨舊有文化。特別是內容精采生動的中國通俗小說，仍是這些文人念念 不忘的文學作品。13_{這些中國通俗小說成為臺灣文人書寫小說時，在小說敍事模} 式／內容編寫上不可缺的範本。黃美娥在分析《漢文臺灣日日新報》上的小說專 欄設置時，已經注意到臺灣小說在敍事成規方面值得研究者深入探討： 從『說苑』欄到『小說』欄的進程軌跡，正指出了臺灣小說敍事成規的確 立與實踐，其實歷經萌生、形構與成熟的不同發展階段，而這充分顯露『小 說』概念內涵的逐步進化事實。14         10_{軍談（ぐんだん），江戶時期的通俗小說，或是軍記書、軍書。日本国語大辭典編輯委員會編，} 《日本国語大辭典（4）》，頁 1180。

11 _{Julia Kristeva,“Word, Dialogue and Novel＂,in The lristena Reader,Toril moied,Oxford:Blackwell} Publisher,Ltd.1986.p36. 12 _{（德）H.R 姚斯等著、周寧、金元蒲譯，《接受美學與接受理論》（遼寧：遼寧文學出版社，} 1987 年 9 月），頁 29。 13 _{例如，臺灣文人李逸濤撰有〈小說蒭語〉和〈小說閑談〉。《漢文臺灣日日新報》，第 3 版，明} 治44 年（1911）3 月 1 日，由此二篇文章，可見當下文人流露出對中國章回小說的喜愛和熟讀。 14_{黃美娥，〈「文體」與「國體」：日本文學在日治時期臺灣漢語文言小說中的跨界行旅、文化翻} 譯與書寫錯置〉，《漢學研究》第28 卷第 2 期（2010 年 6 月），頁 363-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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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細讀日治時期臺灣報刊上的漢文通俗小說，除了外在專欄在形式上的改變， 可察覺小說敍事成規的逐步構成外，在小說敍事技巧方面，也明顯地接受中國通 俗小說固有的敍事模式。例如佩雁的長篇小說〈金魁星〉，就時常出現「下文自 有交代」、「俗套之言，毋須多贅」、「按住漫表」等，作者以全知敍事角度進入小 說內容的敍事手法。這種書寫手法，保留長篇章回小說或是話本中傳統說書人的 口吻，成為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在吸納日本文化、西洋現代性觀念時，不曾放棄的 書寫模式。15_{唯有針對此書寫模式作出更細緻的探討，擴及思考小說敍事視角受} 到西方手法的影響，才可發現日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在形式、手法美學上對 中國通俗小說的承衍和改變情況。而此敍事模式將是研究日治時期臺灣文人書寫 小說時的習性，以及如何在此舊形式上，進一步對小說添加異國想像、科學理性 概念時不可缺乏的研究重點。    其次，日本殖民統治下的臺灣，除了日本漢文小說在體例上對臺灣漢文通 俗小說造成影響外，是否還有其他文學成份，也在臺灣小說中紮根？本文將以日 本文化中有著漫長發展歷史的「講談」文化為例16_{、以日治時期在報紙上所刊載} 的講談活動、文本為分析對象17_{，考察臺灣文人如何模仿、譯介日本講談，以及} 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如何容納講談成為己身的一部份。這將是在日本漢文小說、軍 談書籍外，另一個值得關注的文學接受議題。18_{透過這個文學接受現象的觀察，} 還可分析其寓於情節中對於「忠孝」觀念的傳達，並進一步與中國演義、日本軍 談等各項被臺灣小說所接受的文體並置思考，以了解「忠孝」精神在東亞文化脈 絡中的重要性，以及臺灣閱讀者如何在中國／日本的「忠孝」脈絡中自處，並在 「盡忠盡孝」後所形成的「復仇觀」。    如果說中國傳統全知視角的敍事手法，是作家與讀者們彼此間最熟悉的寫 作／閱讀默契，那麼，西方翻譯小說以第一人稱敍事方式，則為臺灣作家、讀者         15 _{此敍事模式中，雖然仍存在一個以說書人身份出現的「我」，但羅鋼仍將其歸於第三人稱的敍} 事型態中，但區分的依據仍應是以敍述者與小說人物是否處於同一虛構的藝術世界中。羅鋼，《敍 事學導論》（雲南：雲南人民出版社，1994），頁 165。 16_{講談（こうだん）是日本的傳統藝能，它起源於戰國時代的御伽衆（おとぎしゅう），主要方} 式是主講人坐在一高臺，手持紙扇，並配合節拍，或以談話、或以歌唱形式，為聽眾講述軍談、 歷史方面的物語，以及政論意見。此一文化在江戶末期與明治時代間大盛。日本国語大辭典編輯 委員會編，《日本国語大辭典（5）》（東京：小學館，2001 年 5 月），頁 372。在臺灣，講談文化 的盛行，除了作品刊登於報紙上外，還可見日本學者針對臺灣的「講古」以及日本的「講談」進 行比較性的研究。塘翠迂人，〈臺灣講古私考〉（上、下），《臺灣警察協會雜誌》第129、131 期 （昭和3 年（1928）3 月、5 月）。 17 _{由日本引入並刊載於日治臺灣報紙上的講談文學即多，最富盛名的當為松林伯知（臺灣記為} 「痴」）一系列的作品，例如〈二代の譽塚原左門〉、〈北白川宮殿下〉、〈山田長政之傳〉等。其 中也有如〈塚原左門〉被翻譯成漢文。松林伯痴演、雲林生譯，〈塚原左門〉《漢文臺灣日日新報》 第3 版，明治 44 年（1911）1 月 22 日。 18 _{林以衡，〈日治初期臺灣文人對日本漢文小說的接受─以菊池三溪的作品為例〉《中國文學研} 究》第26 期（2008 年 6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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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們提供一個在書寫與閱讀上的新體驗。19_{以日治時期翻譯進入臺灣的西洋文學名} 著《格理弗遊記》為例，譯者在「前言」時特別強調：「詳細且看本文，此下皆 用作者自述口吻」。20_{此說明表現當下的臺灣讀者們，對於第一人稱敍事手法的} 好奇與陌生。所以，在中國與日本外，臺灣文人如何譯介西方小說以融入漢文通 俗小說中，並在敍事手法、增廣見聞和娛樂效用上受到何種影響？亦是本論文針 對哪些西洋著作譯介為漢文通俗小說的探討後，欲論述的問題。此研究將有助於 了解西洋翻譯小進入臺灣後，如何被臺灣漢文通俗小說融合，並豐富其組成原素， 以及帶給臺灣讀者們一個不同以往的閱讀體驗。21    第二節、 研究方法與目的    在中國傳統觀念中，小說往往被視為「小道」，故其重要性及文化內涵，曾 長時間被忽視。但小說如同詩歌、戲曲或散文一樣，皆是組成文學群體不可缺少 的文類，無論西方或是東方的文學史，也逐漸重視小說的作用。是故，本文以日 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為關注面向，論述範圍包含文言和白話小說兩者。以此 兩種小說研究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由文言轉變到白話的過程，並為臺灣漢文通俗小 說進行文體上的分類，兼論其敍事手法上的運用。此研究方法不但是開拓過去較 少為學界所注意到的研究領域，若能從中發掘受影響的文化層面，並了解其在殖 民統治下的文化意義，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議題將不再是被忽略的研究範疇，且 在東亞／西洋文化的衝擊下，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將逐步開拓出自己的獨特性。    本文將由內部文本分析，配合外部資料的蒐集與論述，以此兩項研究主線 架構全文。最後，探討日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功用、影響，和各文化在小 說中滙流的現象。全文將依照由內而外的分析，先針對小說的形式問題進行論述， 並對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如何受到外來文化的衝擊加以說明。最後，得以證明對日 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在東亞文學脈絡中的重要地位。    一、研究方法：小說跨界行旅、文化接受與文本分析的多層面考察    日治臺灣作為各文化交流的匯聚點，東亞、西洋文學脈絡對於臺灣文人創 作漢文通俗小說有何影響？本文先以內部文本的分析為主，藉由對文言／白話通         19 _{按羅鋼的解釋，第一人稱敍事情境即是敍述者存在於虛構的小說世界中。第一人稱敍述者就} 像其它人物一樣，也是這個虛構的小說世界中的一個人物，人物的世界與敍述者的世界是完全統 一。同上註，頁163。陳平原並指出，中國傳統小說如唐傳奇，並非沒有使用過第一人稱敍述的 方式，雖暫時突破全知敍事角度，但仍是少數。陳平原，《中國小說敍事模式的轉變》（北京：北 京大學出版社，2004 年 7 月），頁64。且使用「余」、「予」、「吾」等文言詞彙，也與白話的「我」 在閱讀上會有差異。 20 _{佚名，〈小人國記〉（緒言），《漢文臺灣日日新報》，第 4 版，昭和 5 年（1930）3 月 3 日。} 21 _{王品涵，《跨國文本脈絡下的臺灣漢文犯罪小說研究（1895-1945）》（臺北：臺灣大學臺灣文學} 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 年 6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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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俗小說的精讀，論述日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由文言文轉變為白話文的遞變過 程，以作為論證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在歷經模仿、學習各文化小說後的最終結果。 並進以說明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文體類型，以及如何模仿、再造這些文體，以成 為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樣貌。而這些文學現象，自然有受到殖民政府以政治力進 行操控，以及具有西方知識與東亞文化在臺灣漢文通俗小說中調合的特徵。在東 亞／西洋小說源源不絕地進入臺灣下，論證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如何在與東亞／西 洋接軌的情況下，不但敍事手法、文體樣貌趨於多元，由於它接受了中國演義、 日本講談和西洋翻譯小說等文類，造就它多采多姿和兼容並蓄的特點，進而走出 一條屬於自我的道路。如此，即可論證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兼具接受和再造的能 力。    其次，中國小說書籍、日本軍談、通俗讀物與西洋名著如何跨界來到臺灣， 並成為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組成部份？此乃本文經由資料蒐集、整理和綜合思索 後，所欲釐清的問題。意即，臺灣在中國通俗小說、日本軍談、通俗讀物以及西 洋名著譯介的脈絡下，如何建構起小說傳播的文學網絡？透過對日治各地書店圖 書目錄、圖書館館藏的探索，和對西方原著的追尋，將可得出臺灣漢文通俗小說 與東亞／西洋的小說市場接軌，與在文化上疊合的結論。22_{且經由此外圍研究路} 徑的分析，不但可證明臺灣作為文化接受者的地位，透過小說圖書在臺灣匯流的 論述，可助本文深入思考東亞／西洋小說在臺灣的流通，以及異文化敍事模式在 臺灣通俗小說中的發酵與承衍。    由上述欲處理問題之步驟與方法可知，本文的理論架構根源於接受理論。 此理論乃是姚斯有感於傳統文學史的不足，而特別注重作品所產生的影響力所提 出，他說：    藝術作品的歷史本質不僅在於它再現或表現的功能，而且在於它的影響之 中。領悟到這一點，對建立一種新的文學史基礎有兩點作用。一方面，假 如作品生命的產生“不是來自于作品自身的存在，而是來自于作品與人類 之間的相互作用＂，這種不斷的理解和對過去的能動的再生產就不能被局 限于單個作品。相反，現在必須把作品與作品的關係放進作品和入的相互 作用之中，把作品自身中含有的歷史連續性放在生產與接受的相互關系中 來看。換言之，只有當作品的連續性不僅通過生產主體，而且通過消費主         22 _{筆者曾於 2009 年 7、8 月接受「中華發展基金會」之補助，前往上海圖書館、上海檔案資料} 館、徐家匯藏書樓、上海復旦大學、上海師範大學、華東師範大學、上海辭書出版社以及南京大 學等地蒐集清末民初上海書肆的相關資料，發現不少值得參考的資料。另，2010 年 12 月，筆者 亦蒙教育部「人文領域人才培育交流計畫」之補助，前住東京國會圖書館、東京大學、東京立川 市國文學研究所蒐集資料，查詢臺灣未能見、但在日治時期卻又有在臺灣通俗界中流傳的軍談、 物語，並與臺灣大學圖書館的軍談館藏綜合整理。以上將作為本文論述東亞小說如何傳播進入臺 灣時的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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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體，即通過作者與讀者之間的相互作用來調節時，文學藝術才能獲得具有 過程性特徵的歷史。23   本文認為，中國／日本圖書進入臺灣，對臺灣而言自是一種接受行為。但 中國演義、日本講談和西洋翻譯小說融於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和臺灣漢文通俗小 說摻雜了各式如章回體、日本漢文小說體和新聞體等文類，亦是接受理論所能包 括的論述範疇。由於上述作品頗多，所以在選擇分析材料時必須有所取捨。首先， 本文的「漢文」用法是相對於「日文」的概念而言，主要是基於在當時也有不少 日文小說刊登在各報刊上，但受限於論文篇幅，這些日文小說暫不列入本文的討 論範疇。其次，如何界定「通俗小說」的性質、以作為本文選材標準？雷蒙‧威 廉斯（Raymond Williams）認為「通俗」（Popular）帶有「受喜愛的」、「受歡迎 的」、「討人喜歡」和「刻意迎合」的特質24_{，所以這些被刊登在報紙上供閱讀者} 閱讀、具有娛樂性以及作家試圖迎合讀者興趣而書寫的小說，就成為「通俗」的 一環。而本文所選擇分析的作品，大抵上都具備佛斯特（E.M.Forster）所言：「故 事」、「情節」、「人物」、「奇幻」、「預言」、「圖式」與「節奏」等特點，故可視之 為「小說」。25_{若進一步閱讀其內容，這些小說還具有「程式化」的特徵。}26_故本 文將這些小說以「漢文通俗小說」稱之，之後的各章節即是以這些小說作為研究 對象，闡述其對東亞／西洋小說的接受、移植與再造。    除此之外，臺灣讀者作為通俗小說的接受者，這些小說是否能夠滿足他們 的閱讀期待，進而在以東亞／西洋小說為寫作範本下，創造出臺灣漢文通俗小說？ 姚斯說：    一部文學作品在其出現的歷史時刻，對它的第一讀者的期待視野是滿足、 超越、失望或反駁，這種方法明顯地提供了一個決定其審美價值的尺度。 期待視野與作品間的距離，熟識的先在審美經驗與新作品的接受所需求 的“視野的變化＂ 之間的距離，決定著文學作品的藝術特性。根據接受 美學，就盡可能縮短接受距離的範圍內，接受意識無須轉向未知經驗的 視野，作品就更能接近“通俗藝術或娛樂藝術(Unterhaltungskunst)。         23 _{H.R.姚斯,R.C.霍拉勃著、周寧、金元浦譯，《接受美學與接受理論》，頁 19。} 24_{雷蒙‧威廉斯（Raymond Williams）著、劉建基譯，《關鍵詞》（北京：三聯書店} ，2005 年 10 月），頁 355-157。 25_{佛斯特（E.M.Forster）著、蘇希亞譯，《小說面面觀 : 現代小說寫作的藝術》（臺北：商周出版，} 2009 年 1 月）。 26_{考維爾蒂（John G. Cawelti）認為：「在研究高雅藝術時，我們最感興趣的是單個藝術家的獨特} 成果，而對於通俗文化，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所面對的卻是集體的產品。」又說：「因襲與創 新具有完全不同的文化功能，因襲提供的是眾所周知的形象與意義，它們維護的是價值的連續性， 而創新呈獻給我們的則是我們先前未曾認識到的新的概念或意義。」所以「程式」即「構造文化 產品的傳統體系。」成穹、王作虹譯，〈通俗文學研究中的「程式」概念〉，收於周憲、羅務恆等 人編，《當代西方藝術文化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8 年），頁 425、428、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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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通俗或娛樂藝術作品的特點是，這種接受美學不需要視野的任何變化， 根據流行的趣味標準，實現人們的期待。它能夠滿足熟識的美的再生產 需求，鞏固熟悉的情感，維護有希望的觀念，使不同尋常的經驗象“感 知＂一樣令人喜聞樂見，甚至可以提出道德問題，但只是作為一種預設 的問題以一種教育方式“解決＂這些問題。27   對中國演義而言，臺灣閱讀者無須視野的變化而自然而然地產生共鳴。但 像日本各類小說、西方翻譯小說，則是政治控制和時代演進下的流行產物，亦滿 足當下閱讀者好奇的期待。而臺灣更特別的地方在於，當這些小說書籍、多元文 體傳入臺灣時，負責引進的閱讀者往往又兼具小說作者的身份，並將小說模仿、 再造後，才刊於報紙上為閱讀者所閱讀。所以，在接受理論的輔助運用下，本論 文的研究方式，將是結合內部文本的分析與外圍資訊的研究。意即：以對小說的 閱讀為基礎，才能進一步將思考範疇拓展至圖書代銷路徑的追溯、文體形式的觀 察和內容分析等。解決上述問題，才能了解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如何將各方文化集 大成，進而形成東亞小說脈絡中的風貌。再證明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匯聚文化的功 能後，其所具有的啓蒙與教化等各項功能，也才能在經由本文外圍和內部的交相 闡述後，其價值與重要性得以彰顯。    二、研究目的    日治時代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研究領域仍待開展，許多問題尚待深入論述與 釐清。因此本論文期待以此領域為研究範疇，除了對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來源、 接受路徑作出整理，以作為聯絡中國、日本乃至於西方文學的傳播網絡外，也將 指出小說在敍事手法上所蘊含的承衍現象、再造手法與文體分類、融合等特點， 藉由對日治臺灣文通俗小說如何形成的研究出發，擘畫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發展 脈絡。。      故本論文之寫作目的在於，一方面可藉由資料的蒐集，整理中國上海、日 本各書局、圖書目錄、相關小說等過去鮮少為人所注意到的史料外，還能將其與 臺灣本地的書局、圖書目錄相比較，希冀能為日治時期臺灣文化事業的發展、知 識的傳播建構一個參照系譜，可協助日後的研究者對日治臺灣漢文通俗文學的整 體面貌進行更深入的剖析；並對通俗議題多方省思與激蕩，以上將可讓臺灣通俗 文學的未來發展更為茁壯。在此研究目的為取向下，本文以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為 論述重點，梳理小說的類型、情節與特色。並由「接受史」的視角出發，以及多 元文化的思維下，思考臺灣與東亞、西洋兩方小說交流的意義。如此將可帶動日 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研究，並期許能開拓通俗小說研究的新方法與視野， 在未來能夠發掘更多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值得探討的問題。而本論文綜合思考         27_{H.R.姚斯,R.C.霍拉勃著、周寧、金元浦譯，《接受美學與接受理論》，頁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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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臺灣漢文通俗小說、中國通俗小說、日本軍談、通俗讀物和講談文化，以及西洋 小說，並輔以文化理論的研究，對於日後的研究者若欲以臺灣通俗小說為研究對 象、進而思考東亞文學／文化研究的建構與發展，極具重要意義。 第三節、 研究回顧與章節安排    一、研究回顧    在過去，由於材料取得較為不便，雖有研究者開創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研 究路徑，卻一直到近幾年，才有更多研究者投入研究行列。本論文探討對象為日 治時期的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在小說史料的蒐集方面，日治時期臺灣的各份報紙， 成為本文主要的材料來源。只要翻開日治時期的報紙如《漢文臺灣日日新報》、《臺 灣日日新報》、《臺南新報》、《崇聖道德報》或《三六九小報》、《風月》、《臺灣警 察協會雜誌》等報紙，皆有刊載各類型的通俗小說。隨著以上幾份報紙的數位化， 或是重新復刻，欲閱讀這些小說，已非難事，但要如何了解日治時期到底有哪些 類型的小說存在於報紙上，仍須研究者對上述報紙具有全面性的認識，才得以了 解小說在這些報紙上分佈的情形。此點並非僅靠數位資料庫的檢索即能得知。故 本節先行回顧日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研究情況，其次，輔以對中國通俗小 說續衍、書業文化和日本、西洋小說的研究介紹。最後，總結上述各項研究成果， 提出本文有別於前述對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進行研究的方式，期能為此研究範 疇開闢一個思考方向。  （一）日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研究 近年來學者對日治時期通俗小說的選編、集結成書，有助於本文對此時的 通俗小說作出初步認識。例如黃美娥、黃英哲兩人所共同主編的《臺灣漢文通俗 小說集一、二》為日本、臺灣兩地現階段最早的文言小說選集。28 其後，亦有吳 福助所主編的《日治臺灣小說彙編》。29 但以上史料集成皆為選集，並未全面地將 所有小說收入於內，所以本文在小說的蒐集與閱讀方面，仍以各類報紙的原件為 主。在經由對原件的逐步翻閱後，才能對日治時期通俗小說的特點、分佈情況有 通盤了解。至於通俗小說作家與作品的個案整理，目前已有林翠鳳、蕭玉貞和羅 景川等人對於鄭坤五小說的蒐集、整理與研究，這些資料的蒐集或論述，都已讓 日治文人鄭坤五的個案研究趨於完備，編者所發現鄭坤五的小說如〈火星界探險 奇聞〉、〈華胥國遊記〉等也極具探討價值。30 相信隨著時間推移，有更多如魏清         28_{黃美娥、黃英哲主編，《台灣漢文通俗小說集一、二》（東京：綠蔭書房，2007 年）。} 29_{吳福助主編，《日治台灣小說彙編》（臺中：文听閣圖書公司，2008 年）。} 30 _{林翠鳳主編，《鄭坤五研究》（臺北：文津出版社，2004 年 11 月）。蕭玉貞，《鄭坤五小說研究》} （臺北：文津出版社，2007 年 4 月）。羅景川，《鄭坤五和鯤島逸史》（高雄：山林書局出版社， 200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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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德、李逸濤、謝雪漁和佩雁等通俗小說作家的文學總集能夠問世。 在研究成果方面，日治時期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研究，目前以黃美娥的研 究最具代表性，例如專著《重層現代性鏡像─日治時代臺灣傳統文人的文化視域 與文學想像》一書中，部份篇章即對此一問題有開創性的研究31 ，其後的單篇研 究論文如〈二十世紀初期的「西洋」：《漢文臺灣日日新報》通俗小說中的文化地 景、敍事倫理與知識想像〉32 ，以《漢文臺灣日日新報》上以西洋為小說背景的 漢語通俗小說為分析對象，可見當下臺灣文人如李逸濤、謝雪漁、魏清德等人， 在西洋為「現代化聖地」的前提下，如何對西洋文化地景、敍事倫理與歷史文化 的認識，建構出屬於當時臺灣人對於西洋的知識想像，以及探討臺灣人面臨西方 現代性時的心理癥狀。〈「文體」與「國體」：日本文學在日治時期臺灣漢語文言 小說中的跨界行旅、文化翻譯與書寫錯置〉一文，則是針對臺灣通俗小說中的歷 史書寫、忠孝教化功用的闡釋，藉以釐清殖民政府如何透過小說，將其國體精神 寄寓於內，傳達給殖民地臺灣的作家、閱讀者理解中日文化的共通性，以及日本 武士道精神的價值。33 上述各篇雖然思考層面不同，但「小說」皆是關注重點。 其〈從詩歌到小說—日治初期台灣文學知識新秩序的生成〉一文，鎖定「小說」 的發現為議題，作為日治臺灣文學新知識秩序生成的觀察指標，並剖析時人文學 知識秩序邊界的滑動和知識內涵變異的現象。34   此外，尚有不少碩士論文，是以日治時期的臺灣報紙、小說作為研究方向， 例如柯喬文的〈《三六九小報》古典小說研究〉，以《三六九小報》為研究範圍， 論述刊載於《小報》上的各式小說。此文雖以「古典小說」的觀點分析文學題材， 而非以「通俗小說」的視角論述小說，但其對於日治時期臺灣小說的研究，仍有 開創性的價值。而小說主題的探討，亦是本文重要的參考資料，例如呂淳鈺的〈日 治時期臺灣偵探敍事的發生及形成：一個通俗文學新文類的產生〉，以通俗小說 的研究觀點，分析「偵探」主題  的小說，如何透過翻譯的手法引進臺灣，並在 臺灣與新聞、時事結合，帶給臺灣讀者科學、啓蒙的新視野，成就一個「新大眾 娛樂」。35_{除呂氏關心偵探敍事問題外，王品涵的學位論文《跨國文本脈絡下的} 臺灣漢文犯罪小說研究（1895‐1945）》以一個全新的論述方式，由跨國的視角出 發，探討犯罪小說對臺灣通俗小說所帶來的影響，一個新穎的小說類型於焉誔生         31_{黃美娥，《重層現代性鏡象-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文化視域與文學想像》（臺北：麥田，2004} 年）。 32 _{黃美娥，〈二十世紀初期的「西洋」：《漢文臺灣日日新報》通俗小說中的文化地景、敍事倫理} 與知識想像〉，《臺灣文學研究集刊》第 5 期（2009 年 2 月），頁 1-39。 33_{黃美娥，〈「文體」與「國體」：日本文學在日治時期臺灣漢語文言小說中的跨界行旅、文化翻} 譯與書寫錯置〉，頁363-396。。 34_{黃美娥，〈從詩歌到小說—日治初期台灣文學知識新秩序的生成〉，《當代》第 221 號（2006 年} 1 月），頁 42-65。 35_{呂淳鈺，《日治時期臺灣偵探敍事的發生及形成：一個通俗文學新文類的產生》（臺北：政治大} 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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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於日治臺灣通俗文學界。36_{最後，王俐茹的論文《臺灣文人的記者初體驗及其創} 作實踐——以李逸濤為例的探討》，雖非專門論述小說的研究，但對於本文考察 日治臺灣文人創作通俗小說的歷程時，獲益良多。37_{以上前行研究，對於本文思} 考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如何在傳統的敍事成規中「再造」小說，使其兼具文化融 合的色彩，極具參考價值。  除了小說作家、小說主題或是針對報刊的研究外，並非沒有研究成果注意 到對臺灣通俗小說敍事模式的討論，曾婉君的〈《三六九小報》通俗小說中的女 性形象——文學敘事與文化視域的探討〉，以「女性形象」為論述中心，但已注 意到小說書寫時的形式問題。此論文指出《三六九小報》上通俗小說的程式化情 節，傳達了大量重複的訊息，反映通俗創作社群的興味，而作者／敍事者的關係、 作者聲音對文本故事干預程度的強弱，亦是本論文所關注的重點。雖然此論文取 材僅限於《三六九小報》，且議題只限於針對女性被書寫、文化視域或女性圖像 的書寫差異等問題進行探討，未能將臺灣通俗小說所受到的影響、承衍作出更入 的探究，但仍能幫助本文在以日治時代臺灣通俗小說的敍事模式進行分析時，提 供一個參考實例。38_{此外，蔡佩玲的論文《「同文」的想像與實踐：日治時期臺} 灣傳統文人謝雪漁的漢文書寫》，以謝雪漁的文學作品及其人為個案分析對象， 將其置於「同文」的議題中探討，以歷時性的手法，試圖解析日治時期的臺灣傳 統文人，在殖民統治下以漢文書寫文學作品時，所遭遇的交流、協商。此文不但 觸及對殖民統制下臺灣傳統文人處境的剖析，也藉由對謝雪漁小說、散文的形式 探討，論述其「教化」、「馴化」與「同化」之意義。全文以「同文」為論述重點， 讓我們對謝雪漁其人生平及其創作取向有更多的了解。39_{至於鄭明珠的論文〈謝} 雪漁小說《櫻花夢》研究〉，則是以長篇小說《櫻花夢》為探討對象，由謝雪漁 的生平介紹出發，論及小說《櫻花夢》的緣起，並分析小說中的文化認同、想像。 論者認為，《櫻花夢》在半虛實間透過小說敍事建構異質國度，並認為小說的「夢」， 其實是代表謝雪漁烏托邦神話的顯現。由於僅針對單一小說進行解析，關於謝雪 漁的生平又已有許多前行研究的介紹，較難呈現謝雪漁小說創作的整體特質。40 最後，林以衡在碩士論文中，雖已注意到「武俠」類型在日治臺灣通俗文學中的 出現41_{，其他文章亦有以個案研究對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加以梳理，但仍有不}         36 _{王品涵，《跨國文本脈絡下的臺灣漢文犯罪小說研究（1895-1945）》（臺北：臺灣大學臺灣文學} 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 年）。 37 _{王俐茹，《臺灣文人的記者初體驗及其創作實踐——以李逸濤為例的探討》（臺北：臺灣師範} 大學臺灣文化語言及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 年）。 38_{曾婉君，《《三六九小報》通俗小說中的女性形象——文學敘事與文化視域的探討》（臺北：政} 治大學國文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年）。 39 _{蔡佩玲，《「同文」的想像與實踐：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謝雪漁的漢文書寫》（臺北：政治大} 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 40 _{鄭明珠，《謝雪漁小說《櫻花夢》研究》（臺中：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2008 年）。} 41 _{林以衡，《日治時期臺灣漢文俠敘事的階段性發展及其文化意涵 : 以報刊作品為考察對象》（臺} 北：國立編譯館，2009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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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少可開拓的問題有待探究。例如，臺灣漢文通俗小說敍事模式的探討如何擴展、 深化，臺灣漢文通俗小說如何融合東亞小說、西洋小說的特點而生成，將是本論 文所欲進一步研析的思考面向。故雖能以這些研究成果作為本論文的參考資料， 仍有待行文時對日治臺灣漢文通俗小說的議題進行深入的思考和擴展，才能讓本 論文的論述架構與討論內容更為完備。42   （二）中國通俗小說續衍、敍事與書業文化研究 當今中文學界，在小說續書以及敍事手法的研究中，高桂惠、康韻梅的論 著受學界肯定。43 高桂惠以「續書」為主要的研究對象，討論續衍作品中的文化 寓意，對於續衍之作盛行的日治時期臺灣文壇來說，高氏的觀點值得借鏡。而康 韻梅從敍事成規出發，討論唐代小說的的承衍問題，對於本文討論中國通俗小說 敍事手法如何移植於臺灣小說的情況，其方法亦深具參考價值。大陸地區方面， 學者如王平、王昕、樓含松、高日暉等人對於小說敍事手法的研究，都將對於本 論文有所助益。44 而海外學者如蒲安迪、韓南等人對於中國古典小說的研究頗具 新意，本文也多所參考，以期在臺灣漢文通俗小說敍事手法上的研究上能更為完 備。45 考察日治臺灣與中國大陸書店藉由書籍代銷的交流情況，亦是本論文一個 欲處理的問題。故除了臺灣方面關於日治書店的研究如蔡盛琦、柳書琴、柯喬文 等人的前行研究，對本文極有助益外。46 當本文欲更進一步檢視日治臺灣書局目 錄中的小說溯源時，必須對於同時期大陸地區的書局有所認識。此部份資料，大         42 _{這些文章諸如〈日治初期臺灣文人對日本漢文小說的接受--以菊池三溪的作品為例〉，《中國文} 學研究》第26 期（2008 年 6 月）。〈革誰的命？－日治初期台灣文人李逸濤對革命思潮的接受與 想像〉。國立政治大學中文系、德國海德堡大學漢學系、哈佛大學東亞研究所主辦之「近現代報 刊與文化研究青年學者國際學術研討會」，2009 年 3 月 14 日。〈「蕩寇」新解：〈新蕩寇志〉對日 本「國體」、「神風」思想的闡發及作者謝雪漁的政治理想〉，《嘉大中文學報》（2009 年 9 月）。〈日 本旅臺文人宮崎來城在臺漢文學創作與評論初探〉，《臺灣學研究》（2010 年 6 月）。〈英雄、歷險、 桃花源－由日治小說《奇人健飛啓彊記》的試煉之路論其敍事建構的原型模式〉（《東華人文學報》 第18 期，2011 年 1 月）。〈《格理弗遊記》在臺灣：日治時期〈小人國記〉、〈大人國記〉的譯寫、 諷喻與西方想像〉，《成大中文學報》第32 期（2011 年 3 月）。 43_{康韻梅，《唐代小說承衍的敘事研究》（臺北：里仁，2005 年 3 月）。高桂惠，《追蹤躡跡－中國} 小說的文化闡釋》（臺北：大安，2005 年 9 月）。 44 _{王平，《中國古代小說敍事研究》（河北：河北人民，2003 年 11 月二刷）、王昕，《話本小說的} 歷史與敍事》（北京：中華書局，2002 年 12 月）、樓含松，《中國古代通俗小說的歷史敍事》（北 京：商務印書館，2008 年 7 月）。 45 _{（美）蒲安迪，《中國敍事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6 年 3 月）、（美）韓南著、王秋} 桂等譯，《韓南中國小說論集》（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 年 3 月）。 46 _{蔡盛琦，〈日治時期臺灣的中文圖書版業〉，《國家圖書館館刊》第 8 卷第 2 期（2002 年）、〈新} 高堂書店：日治時期臺灣最大的書店〉，《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館刊》第9 卷第 4 期（2003 年）、柳書琴，〈通俗作為一種位置：《三六九小報》與1930 年代臺灣的讀書市場〉，《中外文學》 第319 期（2004 年 12 月）、柯喬文，〈漢文知識的建置：台南州內的書局發展〉，《國立臺南大學 人文研究學報》第42 卷 1 期（2008 年 4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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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陸近年來出版頗豐，例如宋原放所主編、全三冊的《中國出版史料》、周振鶴所 編《晚清營業書目》、李家駒所著《商務印書館與近代知識文化的傳播》、謝灼華 主編的《中國圖書和圖書館史》，以及戚福康的《中國古代書坊研究》等學術著 作，皆以編排目錄的方式呈現。這些著作，將幫助本計畫在中國上海的復旦大學、 上海圖書館、上海資料檔案館等地進行文獻資料的蒐集時，可事先了解臺灣日治 時期大陸地區圖書出版事業的情況，以及出版哪些書籍。並在蒐集完成，加以分 類、整理後，提供和臺灣各書局的圖書目錄一同比較。47 （三）日本、西洋小說相關研究 在日本漢文小說方面，李進益的博士論文從日本幕府時期存留下來的「舶 載書目」出發，論述中國明清小說對日本僧侶、菊池三溪等文人雅士乃至於市井 百姓的影響，是一本內容詳實的論文，對本文日本小說的知識建構有極大助益。 48_{其後，學界以「中國域外漢文小說」為主題，舉行了兩次國際型學術研討會，} 並出版論文集。49_{王三慶、陳慶浩等學者所主編的一系列《日本漢文小說叢刊》} 在臺灣發行，顯示這些文學史料不再是遙不可及。近期則有孫虎堂所著的《日本 漢文小說研究》，在以王三慶、陳慶浩和李進益等人的研究為基礎下，對於日本 漢文小說研究資料的回顧與整理、源流以及整體特徵等問題，都有完整且詳細地 介紹，屬於對日本漢文小說全面性的研究成果。50_{以上諸研究皆代表日本漢文小} 說以中國‐日本的討論路線已大致完備。    至於有關日本講談、軍談的研究，日本學者菊池真一所主編的 3 卷《講談 資料集成》為本文提供不少思考方向。此書論述「講談」在日本的發展過程，並 介紹著名的講談師、相關講談的文學作品，讓本文對於日本講談文化有更深入的 認識。51 在軍談方面，日本研究者多偏向於翻譯問題的探討，以及比較文學的研 究方式，對日本以中國歷史為主題所書寫的軍談、物語作出論述。52 值得一提的 是，這些標題署名為「通俗」的讀物，在現今日本研究界中，是被歸類在「國文         47 _{宋原放主編，《中國出版史料》（全三卷）（湖北：湖北教育出版社、山東：山東教育出版社共} 同出版，2004 年 10 月一刷）、周振鶴編，《晚清營業書目》（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5 年 4 月）、李家駒，《商務印書館與近代知識文化的傳播》（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 年）、謝灼華主 編，《中國圖書和圖書館史》（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06 年 7 月二刷）、戚福康，《中國古代 書坊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2007 年）。 48 _{李進益，《明清小說對日本漢文小說影響之研究》（臺北：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 論文，1993 年）。 49 _{分別結集成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編：《域外漢文小說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臺北：東吳大} 學中國文學系，1999 年）、國立中正大學中文系、語言與文學研究中心主編：《外遇中國-「中國 域外漢文小說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臺北：臺灣學生書局，2001 年）。 50 _{孫虎堂，《日本漢文小說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 年 11 月）。} 51 _{菊池真一編，《講談資料集成》（全 3 卷）（大阪：和泉書院，2001 年 3 月）。} 52 _{例如和漢比較文學會編，《軍記と漢文學》（東京：汲古書院，1993 年 4 月）、《江戶小說と漢} 文學》（東京：汲古書院，1993 年 5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