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中教育大學區域與社會發展學系
暑期在職進修專班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周國屏 博士
清代彰化楊家八卦臺地
兩側移墾之研究
研 究 生:蔣任遠 撰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八月
清代彰化楊家八卦臺地
兩側移墾之研究
摘要
彰化平原在清代康熙五十八年(1719)由施世榜修築八堡圳完成後，成為臺灣首屈 一指的重要穀倉，彰化縣鹿港亦因米之輸出躍升為僅次於府城的港口。他的成功產生 示範效應，彰化楊志申亦修築水圳，引貓羅之水鑿二八圳，潤田千數百甲，歲入穀萬 石。又鑿福馬，鑿深圳，於是楊氏拓墾的土地廣佈彰化平原北部。施家拓墾有成之後， 在彰化平原佔有開發主導的影響力，但大抵只著重於土地的經營，並未再向外擴展。 楊志申家族在彰化平原的拓墾遠不及施家，因此必須增闢荒地以圖發展，在乾隆中葉 後便開始向八卦臺地以東內山地區的集集埔移墾，並對於北部的佳臘埔、金包里等土 地，也曾進行投資經營，經營成果逐漸超越施家後代，但史料對於楊氏家族的發展記 載卻非常模糊，因此本論文重新釐清楊家的開墾區域。臺灣的家族研究中，較少強調 移墾的思考角度，本論文即透過對清代彰化楊志申家族的研究，以探討地方家族在特 定的地理與歷史條件下之發展情形，並論述家族發展與地域社會網絡形成的關聯性。 研究的重點在於透過土地拓墾的關係來解析清代彰化地方家族與社會的糾結過程與互 動網絡關係，探討楊家在擴展事業版圖時，與地方家族競爭與合作的過程。 依連橫所著《臺灣通史》記載，楊志申少年孤貧，與兄弟貸番田而耕之，而能在 短短數十年間興築水圳、闢田千數百甲、歲入萬石？其成就與當地平埔族的地權轉移 是否有關？再者，楊家進入八卦臺地以東的內山地區拓墾，應先以猫羅堡優先，為何 捨近求遠以八卦臺地東南方的集集埔作為移墾的目標？而集集埔墾戶楊東興是否和楊 家有關?本研究藉此針對彰化楊家土地拓墾的過程、範圍與產業分佈，提出相關的歸納 整理。因此，本論文的研究期望能為八卦臺地兩側區域家族移墾史的開端。【Abstract】
The Changhua Plain became the leading and important rice production center in Taiwan when Shih-Pang Shih completed the construction of BaBao Ditch in 1719. As a result, Lukang also became a port second only to Tainan thanks to the export of rice. Shih’s success was exemplary; he was followed by Chih-Shen Yang, also from Changhua, who built Erbah Ditch to channel the water from Maoluo, irrigating over a thousand hectares of farmland which yielded some hundreds of thousands of kilo’s grain. After further building Fuma and Sen Ditches, Yang had developed lands that scattered across the regions of Hsientung and Hsiengsi. The Shih’s possessed a leading power in development in the plain of Changhus after they succeeded in the colonization, but they never extended their outward expansion only focused on the land business. On the other hand, far less achieving in the development of Changhua Plain, the Shih clan had to open up more uncultivated land. They began to colonize, moving on the way to Jijipu, a mountainous area east of the Bagua Tableland in 1760s, and had once invested and managed on the lands in certain northern areas of Taiwan such as Jialapu and Jinbaoli. They gradually surpassed the Shih’s descendents for the results of efforts, however, the development received few and vague accounts. This paper, thus, clarifies coverage of the Yang’s settlements anew.
While in the research in Taiwan’s clans, little has elaborated at the approach of colonization, this paper explores the development of local clans under some particular geographic and historical conditions through the study on the family of Chih-Shen Yang of Ching Dynasty in Changhua. This paper also makes on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clan development and the formation of regional social network. The main purpose of paper is to analysize the entanglement between local clans and the society, and the relationship of the interactive network, and of land exploitation. To be specific, this paper reviews the history of the Yang’s competition and collaboration with local clans while they were expanding their business territories.
Chih-Shen Yang, according to Lien Heng’s General History of Taiwan, had been parentless and poor and, together with his brother, rented and worked on aborigine’s farmland. Yet, he managed to build ditches and exploited over a thousand hectares of farmland which yielded hundreds of thousands of kilo’s grain just over a few decades—a big question. Was his achievement related to the land title transfer of the local Pingpu tribes? This study summarizes in respect to the history, scope and business distribution of the land exploitation of the Yang’s from Changhua. Hence, our present research is hoped to be recognized as the first chapter in the history of clans’ colonization in regions on both sides of the Bagua Tableland.
目次
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目的... 1 第二節 研究時間、區域範圍... 3 第三節 相關文獻回顧 ... 10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研究構想... 16 第五節 研究目的 ... 20 第二章 楊家的崛起與發展之背景... 21 第一節 八卦臺地西側自然與人文環境概況... 22 第二節 八卦臺地東側自然與人文環境概況... 33 第三章 楊家於八卦臺地西側及北部之拓墾 ... 39 第一節 楊國暢的遷徙 ... 39 第二節 楊志申的崛起與奠基... 42 第三節 楊振文於八卦臺地西側的拓墾 ... 66 附錄：第三章相關契約... 77 第四章 楊家於八卦臺地東側之拓墾 ... 81 第一節 楊振文於八卦臺地東側的拓墾 ... 81 第二節 楊東興與楊家的關係... 87 第三節 清代楊家拓墾版圖... 92 附錄：第四章相關契約... 104 第五章 結論 ... 117 參考書目 ... 120 楊家族譜簡表(1637~1930) ... 124 楊家事蹟年表... 126 楊家古文書照片... 128 楊家碑文 ... 135表次
表 2-1-1 清代彰化縣水圳 ... 24 表 2-1-2 彰化平原的大墾戶... 29 表 2-1-3 臺灣中部地區平埔族群分類對照表... 31 表 2-2-1 清代八卦臺地東側水利設施表 ... 35 表 2-2-2 楊家土地相關契約... 38 表 3-2-1 清代誥敕與封贈規制... 45 表 3-2-2 楊志申所築之水圳... 53 表 3-2-3 楊家北部拓墾契約... 61 表 3-3-1 楊振文拓墾相關契字... 67 表 3-3-2 岸裡社事件相關契字... 72 表 4-1-1 設置屯防實務十二款... 84圖次
圖 1-2-1 雍正元年（1723）彰化縣行政區域圖... 4 圖 1-2-2 乾隆年間彰化縣行政區域圖 ... 5 圖 1-2-3 嘉慶年間彰化縣行政區域圖 ... 6 圖 1-2-4 光緒初年彰化縣行政區域圖 ... 7 圖 1-2-5 光緒二十年（1894）彰化縣行政區域圖... 8 圖 1-2-6 楊家於八卦臺地東西側拓墾路線圖... 9 圖 1-4-1 研究構想... 19 圖 2-1-1 彰化平原地形圖 ... 22 圖 2-1-2 研究區域地形圖 ... 23 圖 2-1-3 十七世紀大肚番王所轄區域圖 ... 30 圖 2-1-4 雍正初年彰化平原北部平埔族分佈圖... 32 圖 2-2-1 八卦臺地東側地形區圖... 34 圖 3-1-1 楊家譜系簡表 ... 39 圖 3-1-2 原漢通婚所造成的地域社會串連 ... 41 圖 3-2-1 康熙時期臺灣府城行政區 ... 43 圖 3-2-2 東安坊... 44 圖 3-2-3 楊志申母親李氏古墓... 46 圖 3-2-4 楊志申之母親李氏之墓碑 ... 46 圖 3-2-5 楊作舟後代楊連彰先生... 47 圖 3-2-6 石筆墓照（一） ... 47 圖 3-2-7 石筆墓照（二） ... 48 圖 3-2-8 楊志申生歿時間 ... 50 圖 3-2-9 烏溪水系地理圖 ... 51 圖 3-2-10 深圳位置圖 ... 52 圖 3-2-11 深圳現今位置圖... 52圖 3-2-12 福馬圳、二八圳圳路圖... 54 圖 3-2-13 大甲溪水圳位置圖... 57 圖 3-2-14 楊志申修築水圳圖... 58 圖 3-2-15 鳳邑三千庄位置圖... 60 圖 3-2-16 貓霧拺田位置圖 ... 60 圖 3-2-17 楊家北部拓墾區域範圍圖 ... 65 圖 3-3-1 楊家祖墳今昔比較... 70 圖 3-3-2 楊振文之墓碑 ... 70 圖 3-3-3 清代岸裡地域分區圖... 71 圖 4-2-1 集集廣盛宮 ... 88 圖 4-2-2 乾隆中葉番界圖 ... 89 圖 4-3-1 柑蔗崙位置圖 ... 93 圖 4-3-2 新盛、烏日、柴坑庄位置圖 ... 95 圖 4-3-3 布嶼東保阿勸九庄位置圖 ... 96 圖 4-3-4 嘉邑尖山庄及潭仔墘位置圖 ... 98 圖 4-3-5 塭仔寮位置圖 ... 100 圖 4-3-6 楊振元田業位置圖... 101 圖 4-3-7 大肚下堡頂朥月胥位置圖... 103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目的 日本學者尾崎秀真為連橫《臺灣通史》一書作序，認為研究臺灣史「以撫墾 拓殖最為偉觀」。人們離開自己的故鄉，到一個新天地去開創事業，當然會產生 一些悲歡離合、可歌可泣的故事1 。彰化平原在清代已成為全臺穀倉，可見清代的 彰化平原地區實具有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與歷史發展的重要性，而其中知名的大家 族對彰化的拓墾更是功不可沒，尤其彰化北部區域，楊志申家族在此區域的開墾 史中佔重要的地位，可惜史書對此記載相當有限。家族史的研究為臺灣史研究中 重要的取向之一，因此，筆者嘗試透過對清代彰化楊氏家族個案的研究，以探討 地方家族在特定的地理與歷史條件下之發展情形，並論述家族發展與地域社會網 絡形成的關聯性。 臺灣自康熙二十三年（1684）納入滿清版圖，其初期十幾年間，清廷在中部 則因明鄭時曾設鎮開屯之將弁兵民，概告撤退，地多任其荒蕪。加以康熙四十年 （1701）劉卻起事於諸羅，北路騷動，諸番亦乘虛出而殺人，六十年（1721）朱 一貴發動武力抗清，全台響應，致使清廷始覺不可忽略北路，乃於雍正元年（1723） 劃割諸羅而設彰化縣。2 康熙中葉以降，漢人主要開拓根據地在半線，而此時彰化 平原主要勢力閩籍有施世榜、楊志申、吳洛等，粵籍首推張達京。康熙五十八年 （1719）由施世榜修築八堡圳完成後，成為臺灣首屈一指的重要穀倉，鹿港亦因 米之輸出躍升為僅次於府城的港口。他的成功產生示範效應，楊志申亦修築水 圳，引貓羅之水鑿二八圳，潤田千數百甲，歲入穀萬石，根據學者許雪姬分類， 收入上萬石租屬於大型家族，3 楊家因築水圳而成巨富，在當時的彰化地區亦是數 1 尹章義，《臺灣開發史研究》，臺北，臺北市:聯經，1989 年，頁 2。 2 劉枝萬，石璋如等纂，＜南投縣志稿 卷一＞臺北：成文出版社，1978 年，頁 104。 3 許雪姬，＜臺灣家族史研究及史料＞，收錄於《臺灣史與臺灣史料（二）》，臺北：吳三連基金會，1995一數二的富豪望族，楊志申能從少年孤貧一躍成為大墾戶，水圳的開鑿對於地方 開拓實具有相當大的影響，但是關於彰化主要水圳的修築者卻眾說紛紜，本文期 望從文獻中整理分析彰化水圳的修築與地方家族的競爭與合作關係。 施家拓墾有成之後，在彰化平原佔有開發主導的影響力，但大抵只著重於土 地的經營，並未再向外擴展，至世榜孫輩施國義迅速衰微。4 康熙末年，臺灣中部 西海岸平原肥沃易墾已開墾就緒，漢人開始向八卦臺地東麓前進，5 或往北部移 墾。楊志申家族在彰化平原的拓墾遠不及施家，而必須增闢荒地以圖發展，文獻 記載楊家投資經營北部佳臘埔、金包里拓墾事業，6 其後又進入八卦臺地以東的內 山地區拓墾。若以地緣關係而論，應先以猫羅堡優先，為何捨近求遠以八卦臺地 東南方的集集埔作為移墾的目標？ 乾隆中葉漢人拓荒腳步跨越濁水溪，進入當時稱之為「水沙連番地」的集集 埔開發，乾隆五十八年（1793）四姓墾戶釀成紛爭而爭執不已，由楊東興從中調 解，是典型大墾戶合併小墾戶的事例，7 但問題是楊東興為何人也？是否即楊志申 後代所立的墾號？至今依然成謎，故本論文擬由整理史料與實地田野調查，期盼 重新定位與探討楊家移墾歷史。 年，頁 234。 4 黃富三，<臺灣水田化運動先驅施世榜家族史>，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2006 年，頁 193~230。 5 張勝彥，《南投開拓史話》，南投：南投縣政府，1984，頁 28。 6 連橫，《臺灣通史》（臺灣文獻叢刊第 128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3 年，頁 807。 7 林文龍，<彰化楊家的內山移墾>，彰化文獻（三），彰化：彰化縣文化中心，2001 年，頁 6~14。
第二節 研究時間、區域範圍 本文的研究主題是清代彰化楊志申家族的個案發展探討，在時間的斷限上大 致是從康熙二十四年（1685）至光緒二十一年（1895）日本領台為止，大約是截 取十九世紀的歷史時段。以此為範圍的理由是，康熙二十四年（1685）為楊志申 首次出現在史書上，知府蔣毓英將拓建學宮，志申請徙父墓而獻其地，8 隨後志申 於康熙中葉移墾彰化平原，之前雖然楊氏家族已遷居來台，但是其拓墾文獻並不 充足；另一方面，日治之後，楊氏家族與地域社會的運作已不侷限土地依附層面， 基於日治時期歷史背景之考量，恐非短期能釐清，因此，本論文之論述暫不觸及 日本領台之後楊家的發展。 本研究所指稱的研究區域範圍以彰化楊志申家族的活動及影響力範圍為 主，即自然地理區界的彰化平原及八卦臺地以東地區；若以行政區界作為說明， 因楊家拓墾最活躍的時期屬雍正、乾隆年間，就乾隆時期的行政區域來看八卦臺 地東西兩側，西至半線堡，東至水沙連堡、猫羅堡，北至猫霧拺東堡的區域。為 了研究方便起見，以下列出雍正元年（1723）以後，八卦臺地兩側行政區域演變 過程： 8 連橫，《臺灣通史》（臺灣文獻叢刊第 128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3 年，頁 807。
圖 1-2-1 雍正元年（1723）彰化縣行政區域圖 雍正元年（1723），乃分諸羅中間百餘里之地，南截虎尾溪，北抵大甲溪， 設彰化縣治，而彰化之建置自此始。《彰化縣志》記載: 「縣東負山，西面海，東西距九十餘里，南北延袤一百二十里。東 至平林仔莊七十五里，西至大海二十五里，南至虎溪與嘉義縣北交界七 十里，北至大甲溪與淡水廳南交界五十里。東不盡內山，西不盡大海。 東北至東勢角莊六十餘里。東南至水沙連保六十餘里。西北至大甲溪海 岸五十餘里，西南至舊虎尾溪北豐保海岸七十餘里。」 彰化縣範圍包含今日彰化縣全境，臺中縣市西部區域、南投縣西側以及雲林 縣虎尾溪北部區域。
圖 1-2-2 乾隆年間彰化縣行政區域圖 乾隆年間彰化縣範圍大致與雍正時期相同，惟增加水沙連堡，該區從諸羅縣 畫至彰化縣，乾隆二十四年（1759）在今日南投市設彰化縣丞，縣丞地位僅低於 知縣，故縣丞負責區域內其職權一如同知或通判，負責輔助彰化知縣，乃是清朝 對南投地區的權宜措施。9 乾隆三十二年（1767）於彰化設立北路理番同知，乾隆 五十三年（1788）移駐鹿港。 9 張勝彥，《南投開拓史話》，南投：南投縣政府，1984 年，頁 47。
圖 1-2-3 嘉慶年間彰化縣行政區域圖 嘉慶年間的彰化縣南北界沒有明顯的變動，只有東邊的猫羅堡、猫霧堡、 水沙連堡行政轄區擴大。嘉慶十九年，有水沙連隘丁首黃林旺，結嘉、彰二邑民 人陳大用、郭百年及臺府門丁黃里仁，貪其膏腴，侵墾水沙連界外社仔墾番埔、 水裏社、沈鹿二十二年鹿港同知張儀盛、彰化縣知縣吳性誠、呂志恒赴沈鹿拆毀 土城，予郭百年以枷杖，水、埔二社耕佃盡撤，生番始各歸社。集集、烏溪二口， 各立禁碑。然二十四社自是大衰，平埔族遷徙入埔里拓墾，漢人亦循此路徑大舉 進入南投拓殖，由行政區的擴張可見番界的消長，嘉慶年間漢人在南投縣、臺中 縣山區的拓墾推進速度最為活躍。
圖 1-2-4 光緒初年彰化縣行政區域圖 光緒初年的彰化縣是「版圖」最大的一段時期。因應人口的增加，彰化縣增 加了許多新的堡名。此時南投與臺中山區的開墾已經成熟穩定，從增設的藍興 堡、北投堡、南投堡，加上埔里社廳，觀察行政區的變遷，中部地區的拓墾至此 已呈現飽和狀態。光緒元年（1788）駐南投之彰化縣丞移駐鹿港，同年駐鹿港之 北路理番同知改為中路撫民理番同知，由鹿港移駐埔里社，中路撫民理番同知為 南投縣當時境內首要行政機關，但首任中路撫民理番同知仍駐鹿港，迨光緒十年 （1798）中路撫民理番同知才移駐南投，清朝於次年設立埔里社廳。10 10 張勝彥，《南投開拓史話》，南投：南投縣政府，1984 年，頁 48。
圖 1-2-5 光緒二十年（1894）彰化縣行政區域圖 光緒十一年（1885）臺灣建省後，清廷於光緒十三年進行臺灣地區第三次行 政區改革。此時臺灣分為北、中、南三路，中路屬於臺灣府，下轄苗栗縣、臺灣 縣、彰化縣、埔里社廳及雲林縣。乙未割臺前的彰化縣疆域因臺灣縣（臺中縣）、 雲林縣的興起而縮減，因八卦臺地、大肚溪、濁水溪地形的切割，猫羅堡、北投 堡、南投堡、沙連堡屬於臺中盆地南段，故劃分至臺中縣，而濁水溪以南的海豐 堡、布嶼東西堡、西螺堡、溪州堡亦劃分給雲林縣，彰化縣的疆界發展至此成為 今日的縣境雛形。
圖 1-2-6 楊家於八卦臺地東西側拓墾路線圖 臺灣各地區的開發由於地理和人文條件不同而有所差異，這是「區域性」。 各區域開始開發和完成開發的時間也不盡相同，這叫做「時差性」。11 綜言之，本 論文希望從一種長時期的家族研究，來論述楊家如何跨越時間流變與空間轉換的 限制，透過歷史與地理等時空性整體的社會系統，來維持家族勢力的持續擴展與 成長，嘗試透過對人與人、人與土地、人與時間互動歷程的觀察，來說明清代臺 灣地方家族發展進程之普遍性與楊氏家族發展的獨特性。 11 尹章義，《臺灣開發史研究》，臺北，臺北市:聯經，1989 年，頁 7。
第三節 相關文獻回顧 壹、 家族史 回顧臺灣家族史研究，近年來呈現蓬勃的發展，這些家族研究的例子，不但 展現了臺灣漢人家族渡海來臺之後發展的種種現象與特色，而且可以看到官府、 墾戶及人民之間的合作與衝突。12 促成臺灣家族史研究發展之因，其一為尋根之 風漸盛，家譜修訂蔚然成風；二是 1982 年文化資產保護法公布與實施，不少民 宅、宗祠和墳墓成為古蹟，為了維護古蹟因此開始研究宅主的歷史；最後則是受 到史學研究課題的轉向，民眾史成為注目的焦點，而家族史最能凸顯民眾史的重 要性之故。13 一、 專書 家族史相關著作有尹章義《張士箱家族移民發展史－清初閩南士族移民臺灣 之一個案研究（1702-1983）》14 ，以史料蒐集與田野調查的方式，對張士箱家族 做了歷史學和人類學的研究，完整呈現張家移民臺灣的動機、投入拓墾的貢獻、 仕途的發展與割臺後族人的調適過程。黃富三《臺灣水田化運動先驅施世榜家族 史》15 是研究清代中部最大墾戶施世榜的家族歷史，分析蒐集的文獻探討施世榜 家族由盛轉衰的過程與原因，因年代與開墾地域和楊家相近，其家族築水圳開墾 致富的模式對楊家發展產生示範作用，是本文重要的參考文獻。許雪姬的《龍井 林家的歷史》16 則是在探究家族的發展歷程外，兼論家族與區域發展的關係，使 12 黃富三，《霧峰林家的興起一從渡海拓荒到封疆大吏（1729-1864）》，臺北：自立晚報，l987 年。與《霧 峰林家的中挫》，臺北：自立晚報，1992 年。 13 許雪姬，〈臺灣家族史研究的回顧與展望──以霧峰林家的研究為例〉，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籌備 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主辦「臺灣史研究暨史料整理成果研討會」，1998 年。 14 尹章義，《張士箱家族移民發展史－清初閩南士族移民臺灣之一個案研究（1702-1983）》，南投：臺灣省 文獻委員會，2001 年。 15 黃富三，《臺灣水田化運動先驅施世榜家族史》，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2006 年。 16 許雪姬，《龍井林家的歷史》，臺北市 : 中硏院近代史硏究所，1990 年。
家族史的研究不再只是探討家族本身的發展過程，還能結合區域開發的研究。司 馬嘯青的《臺灣五大家族》17 ，臺灣產業發展溯自晚清即已具發展雛型，板橋林 家、霧峰林家與高雄陳家奠定富豪的地位，至於基隆顏家與鹿港辜家發展於日治 時期。本書根據這五大家族的興衰起落，看出豪強誕生乃順應時代潮流的發展， 而「富不過三代」通常是因為大家族不世出的繼承人難以找到，加上時空變化注 定沒落。透過清代臺灣板橋林家的崛起，側看清代臺灣社會發展軌跡，黃富三《霧 峰林家的興起：從渡海拓荒到封疆大吏（1729-1864）》18 一書，以鉅視觀 （macro-view）由家族史仰望台灣地方史；以微視觀（micro-view）細察一個家 族的脈動，本書介紹臺灣地方豪族與官府錯綜複雜關係，指點出臺灣獨有的、先 天的歷史特性。黃富三的《霧峰林家的中挫（1861-1885）》19 ，則是在《霧峰林 家的興起》一書之後，為霧峰林家的發展作了更進一步的探討，一葉知秋，透過 家族面臨風雨飄搖的時期，了解清代臺灣深層結構的問題，從而略窺林家族興衰 之理。而黃朝進的《清代竹塹地區的家族與地域社會－以鄭王兩家為中心》20 探 討地域與家族互相影響的關係，家族的發展不是孤零零的生存，必然與周遭的人 群與環境息息相關的，本書以鄭王兩家族性格與勢力消長的關係，並以家族活動 主軸，探討仕紳階層如何建立並維繫優勢地位的策略，此外，顏尚文、潘是輝《嘉 義賴家發展史》21 亦屬相關研究專書，以上所列專書均為臺灣家族史的相關著作。 17 司馬嘯青，《臺灣五大家族》，臺北市 :玉山社，2000 年。 18 黃富三，《霧峰林家的興起：從渡海拓荒到封疆大吏（1729-1864 年）》，臺北市，自立晚報，1987 年。 19 黃富三，《霧峰林家的中挫：（1861-1885 年）》，臺北市，自立晚報，1992 年。 20 黃朝進，《清代竹塹地區的家族與地域社會－以鄭王兩家為中心》，臺北縣新店市:國史館， 1999 年。 21 顏尚文、潘是輝，《嘉義賴家發展史》，南投市 : 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2000 年。
二、 學位論文 在論文方面有關篇章亦舉出數篇，如曾淑卿〈清代大肚趙家的發展〉22 ，何 明星〈清代新埔陳朝綱家族之研究〉23 ，以區域性的範圍探討地方家族的發展， 趙家和陳家都是在清代乾隆時代興起的家族，趙家和龍井林家相鄰，發展模式和 本研究之楊家有相似之處。張蓉峻〈臺灣東部移墾的家族個案考察─以玉里長良 連氏家族為例〉24 一文中說明了家族的繁衍結果，造成血緣關係日益擴大，地域 的範圍卻逐漸縮小，家族的外移是不可避免的趨勢。魏靜娟的〈家族史的建構與 研究─以賴氏心田五美派為例〉25 ，以賴氏家族重視族譜的編纂，保存許多第一 手的史料，然而這也是許多家族後代所欠缺的使命感，使後人在寫作考證時常有 史料不足之嘆，賴氏家族可以作為家族史編纂學習的典範。 貳、 八卦臺地東西兩側區域拓墾相關研究 一、 專書 關於臺灣中部區域開發史的研究，在專書方面，如陳哲三的《竹山鹿谷發達 史》26 ，可說是最早有關於鄉鎮研究的區域史專書，作者利用方志資料，建構出 漢人入墾竹山地區的過程，整理出漢人的開墾路線，從而發現當時漢人開墾的路 線與交通動線是相符的。溫振華的〈淡水開港與大稻埕中心的形成〉27 、〈清代大 甲溪流域漢人社會的建立〉28 、〈清代臺灣中部的開發〉29 把原本在臺北盆地研究 22 曾淑卿，＜清代大肚趙家的發展＞，臺中，東海大學歷史學系研究所，2004 年。 23 何明星，＜清代新埔陳朝綱家族之研究＞，新竹，國立新竹教育大學社會科教育學系研究所，2003 年。 24 張蓉峻，＜臺灣東部移墾的家族個案考察─以玉里長良連氏家族為例＞，花蓮，國立花蓮師範學院鄉 土文化研究所，2003 年。 25 魏靜娟，＜家族史的建構與研究─以賴氏心田五美派為例＞，臺中，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2002 年。 26 陳哲三，《竹山鹿谷發達史》，臺中市 : 啓華，1972 年。 27 溫振華，〈淡水開港與大稻埕中心的形成〉，《師大歷史學報》，期 6，1998 年。 28 溫振華，〈清代大甲溪流域漢人社會的建立〉，《台中縣大甲溪流域開發史》第四章，台中縣立文化中心，
的方法用到中部地區，林文龍的〈社寮三百年開發史〉等均是區域開發史研究中 知名的篇章。 二、 學位論文 卓淑娟的〈清代臺灣中部漢番關係之研究〉30 ，吳梨華的〈從文獻資料解讀 清代臺灣平埔族的社會文化〉31 ，蔡瑞龍的〈清代臺灣平埔族地權的變遷—以田 寮地區為例〉32 ，及邱正略的〈清代臺灣中部平埔族遷移埔里拓墾之研究〉，則是 以平埔族群作為觀察要點；前者關注的是漢人與平埔族之間的互動，後者則是對 平埔族遷移埔里發展的過程加以研究；張永楨的〈清代濁水溪中游的開發〉33 對 於漢人開發濁水溪的過程和當地社會的建立提供豐富的研究成果。整體而言，本 研究可從前人對於區域開發史的研究成果當中，得到許多方法與材料上的啟發。 潘楚婷的〈板橋之開發與發展(1684-1945)〉34 ，完整呈現明朝末年到日治時期板 橋的開發歷史，能藉此文側面了解楊家在新莊平原的開發時空背景，對於北部地 區拓墾的文獻和資料的判讀有所助益。林江臺的〈清領時期漳州人在臺北盆地拓 殖與發展之研究〉35 ，透過清領時期漳州人拓墾臺北盆地時所簽訂的契字，探討 契約在土地開墾、族群關係和聚落社會秩序的意義，以清代初期屏東平原佔墾現 象為例，說明契約行為對於邊區移墾社會的族群關係和土地改良，都有正面的積 1989 年。 29 溫振華著，張炎憲編，〈清代臺灣中部的開發〉，《歷史文化與臺灣（四）臺灣研究研討會紀錄 76~100 回》臺北縣：臺灣風物雜誌，1996 年，頁 117~130。 30 卓淑娟，〈清代臺灣中部漢番關係之研究〉，臺中：私立東海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88 年。 31 吳梨華，〈從文獻資料解讀清代臺灣平埔族的社會文化〉，臺南：國立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教學碩 士班，2003 年。 32 蔡瑞龍，〈清代臺灣平埔族地權的變遷—以田寮地區為例〉，臺南：國立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教學 碩士班，2007 年。 33 張永楨，〈清代濁水溪中游的開發〉，臺南：國立成功大學歷史學系歷史研究所，2007 年。 34 潘楚婷，〈板橋之開發與發展(1684-1945)〉，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在職進修碩士班，2007 年。 35 林江臺，〈清領時期漳州人在臺北盆地拓殖與發展之研究〉，臺北，臺北市立師範學院社會科教育研究 所，2003 年。
極功能，十八世紀初葉開始，許多居住臺南府城的商人富戶競相前往屏東平原佔 墾大量的草地，其中包含施世榜、楊志申家族。他們一方面利用官僚關係取得開 墾執照，另一方面則向原住民部落接洽土地開墾權利，再招聘佃戶從事實際的開 田工程。這些「不在地業主」通常都仰賴租佃契約來經營偏遠地區的土地租業。 業主和佃戶之間，根據契約規範土地佃作內容、地權結構、水源的取得和聚落秩 序的維護。張惠妹的〈清代後壠地區的開發與社會變遷〉36 、郭慈欣的〈清代苗 栗地區的開發與漢人社會的建立〉37 、郭伶芬的〈清代彰化平原福客關係與社會 變遷之研究---以福佬客的形成為線索〉38 等論著都是透過契約的分析，瞭解漢移 民的移墾使原有的平埔族勢力逐漸消退、貧化，甚至社會文化也面臨嚴重危機。 三、 期刊 林文龍〈彰化楊家的內山移墾〉是第一篇專題介紹楊家移墾的著作，文中特 別著重在楊家內山集集的開拓歷史，根據史料和田野調查的方法，還原歷史形 貌，重新定位「楊東興」與楊家的淵源，其研究方法與方向是本文重要參考的依 據。陳哲三的〈清代南投縣人物及其相關問題〉39 透過清代四十二位人物之調查 研究，獲得南投縣拓墾的人物資料與區域分布。由內容言，區域研究內容從純粹 的開發史，擴展到社會與平埔族史的範疇；由資料言，則從方志、奏摺檔案、碑 文等官方史料，增加到契約文書與族譜、墓碑、報紙等民間史料；而研究方法的 應用上，從單純的歷史學領域，逐漸加入地理學的觀念與方法，運用數位化史料 及 GIS 輔助文字的說明，這些新材料、方法的運用，已使得家族開發史的研究呈 36 張惠妹，〈清代後壠地區的開發與社會變遷〉，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在職進修碩士班，2007 年。 37 郭慈欣，〈清代苗栗地區的開發與漢人社會的建立〉，臺南：國立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教學碩士班， 2003 年。 38 郭伶芬，〈清代彰化平原福客關係與社會變遷之研究---以福佬客的形成為線索〉，臺中，靜宜大學臺灣 人文生態研究，4（2），2002 年，1-55。 39 陳哲三，〈清代南投縣人物及其相關問題〉臺中：《逢甲人文社會學報》，2005 年。
現越來越豐富的面貌。 參、 水利史相關研究 以水利而言，關係開墾甚劇。臺灣至今所存最早之水利設施，率皆荷據與明 鄭之遺跡，惟當時限於技術與人力，以「井」、「潭」、陋「陂」為主。入清以還， 由於政局趨於安定，生殖日繁，加以應內地之轉輸，需糧益亟。由於地方政府的 保護態度，使資本家開闢為田，或開墾荒蕪之投資意願大為提高，招納「流移」、 「偷渡」之民，修「陂」、築「圳」遂成風尚。康熙中葉以後，引進內地的高度 水田耕作之農業技術，產生臺灣第一次農業革命。自此，不分墾戶、佃民，以及 番、漢，從事農業水利之開發持續不輟。40 據森田明估計，自康熙三十一年至五 十六年，諸羅縣共修築七十五個水利設施。41 相關著作論文森田明所著《清代水 利社會史》42 ，蔡志展《明清臺灣水利開發之時空分析 1624-1894》43 ，《明清臺灣 水利開發研究》44 ，對明清兩代臺灣水利之開發，透過表格清楚條列，惟並未作 深入性的探討；王崧興先生的〈八堡圳與臺灣中部的開發〉45 利用墾照、合同立 字約、地籍資料探討八堡圳的發展歷史。《臺灣省通誌稿》，《臺灣省通誌》，《重 修臺灣省通誌》中的〈經濟志〉水利篇中亦有相關的論述。 40 蔡志展，《明清臺灣水利開發研究》，南投市: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9 年，頁 2。 41 陳秋坤 ，《清代臺灣土著地權:官僚、漢佃與岸裡社人的土地變遷 1700-1895》，臺北市: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1994 年，頁 25。 42 森田明著、鄭樑生譯，《清代水利社會史》，臺北市:國立編譯館，1996 年。 43 蔡志展，〈明清台灣水利開發之時空分析- -1624-1894〉，《社會科教育研究》3 期，1998 年。 44 蔡志展，《明清臺灣水利開發研究》，南投市: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9 年。 45 王崧興，〈八堡圳與臺灣中部的開發〉，《臺灣文獻》第二十六卷第四期，1976 年，頁 42-49。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研究構想 壹、 研究方法 本文擬以歷史研究法為主，從官方文獻史料的耙梳對清代研究區內社會網絡 發展與家族互動關係加以探討和分析。相關文獻資料包括清代的府縣志、採訪 冊、古文書契字等資料。文獻不足之處則輔以田野調查方法，根據方志、鄉野傳 聞、農田水利會資料和已經掌握的檔案、墓碑、族譜等史料，以清代彰化地區的 重要家族與和楊氏家族有關係的家族後裔為探訪對象，蒐集散落鄉野間有關研究 主題之清代拓墾文書等史料，希望能利用這些史料釐清楊志申家族與彰化重要家 族間的交往情形與網絡關係。 此外，在資料蒐集的方法上，則嘗試蒐集時空中各種層次的資料，並予以相 互檢視、補充、整合，以求完整闡述研究現象；透過對地方文史工作學者的訪談， 期望可以釐清或填補歷史模糊與闕漏的部分，並且利用中研院歷史文化地圖、臺 灣堡圖、臺灣歷史數位圖書館（THDL）、Google earth 及 QGIS 軟體呈現楊家開墾 的範圍與路線。 貳、 研究構想 本文將採取歷史研究法為主的論述架構，即通過一種地域性家族網絡發展的 概念，依著所研究家族歷史發展的脈絡來進行貫時性的論述，即將研究主題放在 一個歷史的橫切面，進行跨區域的比較分析研究。 第一章緒論說明研究目的與動機、研究時間與區域範圍、研究回顧、研究方 法與章節摘要及研究問題等。 第二章楊家的崛起與發展之背景。第一節簡介八卦臺地西側的自然與政治環 境概況、水利興築與平埔族分佈。八卦臺地西側區域亦即彰化平原的自然環境，
分位置與地形、氣候與土壤、河川水系等項目概述之。其次介紹彰化平原當時的 水利興築情形，楊志申在入墾彰化平原之際彰化主要的水圳灌溉系統。最後探討 彰化平原平埔族的分佈。《臺灣通史》記載楊志申貸番田而耕之，故楊家自平埔 族取得土地的過程是致富的重大要素，46 而彰化平埔族的分佈區域過去學者提出 許多說明，筆者在此彙整重要學者對平埔族社分佈的見解。第二節則介紹八卦臺 地東側區域的自然與政治概況，即集集、南投市至草屯沿線，依自然環境、水利 興築及平埔族分佈等方面說明。探討楊家發展的背景，了解當時的人文與地理環 境，最後將楊家土地相關的契約文書分類整理。 第三章是楊家於八卦臺地西側之拓墾。第一節介紹楊國暢的遷徙與立業，楊 國暢是楊志申的父親，在文獻上的記載非常少，只能從族譜尋找相關線索，楊志 申的立業是否與父親的二房和三房的平埔族庶母有關？第二節進入本文主題，探 討楊志申在彰化的創業過程，從南部到彰化的開墾是楊志申家族興盛的關鍵，其 次，探討楊氏家族對於地方公共事務的參與，尤其以學校的建立、學田捐獻為主。 而楊氏致富後又經營投資佳臘埔、金包里，在這方面的拓墾並無直接的文獻記 載，本節亦探討楊氏投資經營北部的事業。第三節介紹楊志申的長子楊振文不僅 克紹箕裘，在他的活躍下，楊家拓墾版圖擴展至岸裡社，至此與平埔族發生土地 糾紛與衝突，此節分析楊氏與地方社群的競爭與合作關係，針對楊家與當地的漢 人氏族、平埔族與客家族群的互動情形。爾後楊氏協助朝廷平亂而立下軍功，將 事業目光轉移到八卦臺地以東的內山區域，開啟楊氏家族在內山的新一頁。 第四章是楊家於八卦臺地東側之拓墾。主要分為三節，分別敘述楊家移墾至 八卦臺地東側發展情形。楊振文進入內山後，複製當時侵墾岸裡社模式來對付北 46 陳秋坤，《清代臺灣土著地權:官僚、漢佃與岸裡社人的土地變遷 1700-1895》，臺北市 : 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1994，頁 26 中提到早期臺灣墾戶階層，有不少即係因佔墾土地而致富，楊志申、吳洛以及 霧峰林家「開臺祖」林石等，皆以侵墾或買賣土著地塊方式佔有大片草埔，再以招佃開墾辦法抽取租粟， 累積巨額財富。
投社，與北投社展開長期的訴訟對抗，從與當地區域的人與人互動情形中或許可 以窺知楊家選擇移墾的路線的個中原委。當時移往內山開發的包括彰化首富施世 榜家族之孫施國義奉諭開墾，然施家的拓墾企圖心卻已不復往昔。其次，探討集 集埔墾戶楊東興與楊氏家族的關係，林文龍初步定位楊東興乃楊振文的墾號，本 節從後續發現的史料中追查楊東興的身分，同時尋找楊家在內山開墾的證據。最 後一節統整前面兩章的內容，勾勒出清代楊家在現今彰化縣、臺中縣市、南投縣 的拓墾版圖，以時空的變化來看清代楊家的起伏。 第五章結論。期待透過本研究了解楊氏家族，對彰化、臺中及南投拓墾開發 之貢獻，藉由本文探討楊家的事業版圖架構與規模，並釐清若干疑議，清代傳統 社會，地方大家族往往操控區域發展的走向，了解家族的發展歷史，即可掌握臺 灣歷史的脈絡，以微觀的細節看一個家族的興衰；以宏觀的角度看一個時代的更 迭。
第五節 研究目的 根據上述的研究動機和目的以及相關文獻探討之結果，配合研究的可行性， 本文主要研究問題整理如下： 一、 探討楊志申從少年孤貧成為大墾戶的過程。 二、 探討楊家在水圳修築、土地拓墾方面與其他家族競合之關係。 三、 探討楊家在北部拓墾的區域。 四、 探討楊家在八卦臺地東側的拓墾。 五、 探討集集埔墾戶楊東興與楊家的關係。
第二章 楊家的崛起與發展之背景
移民對於登陸港和拓墾的目的地有選擇的機會，不滿意可以遷徙移墾他處。 臺灣開發的先後是移民根據人文和地理條件選擇的結果。是否有水源？可耕地如 何？水陸交通條件是否方便？才是移民的先決條件。47 康熙中葉，大陸大亂方正， 傷夷未起，有待休養生息；而臺灣卻富庶繁榮，充滿發展的機運。〈裨海記遊〉 就當時臺灣與大陸的社會、經濟情況作一比較：「近者、海內恆苦貧，斗米百錢， 民多饑色，…臺郡獨似富庶，市中百物價倍，購者無吝色；…」48 施秉、楊國暢、 張士箱、吳洛等家族都是在這時期渡海來臺拓墾。 漢人陸續移入中部，約在康熙四、五十年代以後，以大肚溪下游南北兩岸為 主。那時臺灣多年的乾旱及南部種蔗為多，造成缺米，稻米價格高漲，官方的鼓 勵以及民間功利取向的驅使之下，入墾中部的墾民漸多，此時中部平埔族遍佈， 有拍瀑拉族、拍宰海族和巴布薩族，他們過著狩獵與燒耕式的粗放農作生活，生 產技術落後，平埔族常在耕地的地力衰退後另闢他地，甚至另立新社，故聚落有 非固定性的特點。49 據《彰化縣誌》記載臺灣當時「土性浮鬆，三年後則力薄收 少，人多棄其舊業，另耕他地。故三年一丈量，蠲其所棄，而其增新墾，以為定 法…」50 也因此漢人入墾中部後，首務水利工程投資。因雍正元年（1723）彰化 設縣治，政治環境對於漢人而言也相較穩定，在官方的支持背景之下移民漸多， 於是墾民在八卦臺地以西及大肚臺地兩側的平原進行開墾，本章即在探討楊家發 展過程，八卦臺地兩側的自然與人文政治環境。 47 尹章義，《臺灣開發史研究》，臺北市:聯經，1989 年，頁 11。 48 尹章義，《張士箱家族移民發展史－清初閩南士族移民臺灣之一個案研究（1702-1983）》，南投：臺灣省 文獻委員會，2001 年，頁 16。 49 顧雅文，〈八堡圳與彰化平原人文、自然環境變遷之互動歷程〉，臺北：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硏究所， 2000 年，頁 25。 50 周璽，《彰化縣誌》，（臺文叢第 156 種），卷六 田賦志，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3 年，頁 162。第一節 八卦臺地西側自然與人文環境概況 壹、 自然環境概況 一、 地理環境 彰化平原其農業發展條件優越，即平原廣大、土地肥沃、氣候合適、水源充 足。51 研究彰化開墾史必先瞭解其自然環境概況。彰化平原位於臺灣本島西部海 岸的中段，東倚八卦臺地，西臨臺灣海峽，北傍大肚溪，南界濁水溪。八卦臺地 以西的區域，依水文、地質的差異，可分為和美沖積扇、彰化隆起海岸平原及濁 水溪沖積扇北翼三區，52 廣義的彰化隆起海岸平原包括和美沖積扇和隆起海岸平 原，隆起海岸平原相當於清代的馬芝堡、武東堡、武西堡、燕霧上堡及燕霧下堡； 和美沖積扇則包括線東及線西二堡，文獻中記載大墾戶莊業多集中在這部份，十 四個大墾戶中即有十個集中位於該區，佔相當高的比例，53 楊家選擇彰化平原北 部的和美沖積扇作為立足點，在此地築水圳進行拓墾。 圖 2-1-1 彰化平原地形圖 51 黃富三，《臺灣水田化運動先驅施世榜家族史》，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2006 年，頁 62~64。 52 楊萬全，<濁水溪平原的水文地質研究>，《地理學研究》13，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1989 年，頁 14~23。 53 施添福，《臺灣地名辭書》卷十一彰化縣上，南投市:臺灣文獻館，2004 年，頁 15。
二、 水利興築 由於諸羅以北沃野千里，吸引不少投資者參與拓墾，他們投入大量資金向官 府申請「墾戶」（或稱「業戶」）執照，並贌租原住民各社土地進行開發。為了開 發土地，而有開鑿水圳以利田園灌溉的必要。54 彰化平原雖有豐富水源，然難以 利用。原因主要有冬夏乾濕差別大，夏季多雨易成水患，冬季乾旱不利作物；坡 陡流急，雨水奔流入海無法利用，甚至破壞水田；平原溪水漫流，難以聚集利用， 濁水溪常有改道現象。55 以上三點說明彰化水圳建立的必要性，綜上所述，清代 彰化縣的水利興修大體如下： 表 2-1-1 清代彰化縣水圳 位置 今 古 埤圳名稱 水源 說明 埤頭 東螺社西北 打廉莊陂 涸死陂 周鍾瑄捐粟五十 石，助莊民合築 花壇 半線社南 燕霧莊陂 涸死陂 周鍾瑄捐穀五十 石助莊民合築 福興 馬芝保 福口厝圳 快官圳、施厝圳 二支合流 芬園 貓羅保萬斗六 埔 萬斗六溪圳 萬斗六溪溪 埔鹽 東螺保 埔鹽陂 施厝圳餘水 溪洲/二水 東螺保 （八堡圳） 施厝圳 濁水溪 社頭 大武郡保 十五莊圳 濁水溪 溪洲/二水 東螺保 二八水圳 八堡圳水 橫亙施厝圳、十五 莊圳中 54 林文龍，《社寮三百年開發史》，南投縣:社寮文教基金會，1998 年，頁 72。 55 黃富三，《臺灣水田化運動先驅施世榜家族史》，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2006 年，頁 74、75。
和美 半線保 福馬圳 大肚溪合二八圳流 芬園 貓羅保 快官圳 大肚溪支流貓羅溪 彰化 半線保 貓兒高圳 快官圳餘水 彰化 半線保 二八圳 大肚溪支流貓羅溪 中寮 南北投保之東 萬丹坑圳 烏溪 草屯 南北投保 險圳 烏溪 南投 南投保 南投圳 烏溪 草屯 在險圳下 馬助圳 烏溪 南 投 縣 草屯 在馬助圳之下 阿轆治圳 烏溪 西螺 虎尾溪墘 鹿場陂 虎尾溪 西螺鎮 西螺社東 打馬辰陂 虎尾溪 雲 林 縣 西螺鎮 西螺社 西螺引引莊陂 虎尾溪 周鍾瑄捐銀二十 兩助民番合築 西屯區 貓霧拺 馬龍溉陂 泉 大肚 大肚保 王田圳 貓霧拺劉厝莊溪 築埤引入流 大肚 大肚保 中渡頭圳 大肚溪 大肚 大肚保 大肚圳 大肚溪 豐原 岸裏阿裏史 貓霧拺圳 大甲溪 清水 貓霧拺保 大甲溪圳 大甲溪 臺 中 縣 市 清水 寓鰲頭街口 井仔陂 泉 資料來源: 周璽，《彰化縣誌》卷二 規制志水利篇、施添福，《臺灣地名辭書》卷十一 彰化縣上，頁 30。
貳、 人文環境概況 一、 地方拓墾豪族 清代墾戶的形成，大部份是渡臺定居臺灣南部的士族或豪紳，也有一部份是 流民拓墾有成而轉型的。士族和豪紳在定居臺灣之後，或先參加科舉考試，或以 捐納方式，取得基本的功名，位列紳矜，再憑藉著他們與官府間良好的關係，加 上本身既有的雄厚財力、組織能力、對拓墾工作的進展助力尤大。56 康熙中葉以 降，漢人主要開拓根據地在半線，而此時彰化平原主要勢力閩籍有施世榜、楊志 申、吳洛、張方大等，粵籍墾戶則有張達京，此等皆是由臺灣南部北上至彰化平 原開發的代表人物，家族彼此之間有相當程度的合作與競爭的關係，乾隆二十五 年（1760）彰化知縣張世珍所撰之〈重修邑學記〉碑載：「歲辛未，紳士施士齡、 張方大等始有重修之議，各輸金為資；…賜進士出身文林郎臺灣府彰化縣知縣張 世珍撰文，董事歲貢生吳洛、紳士張方大、吳濬之、張達京、施士齡、林秀俊、 楊志申、…。」，此碑為了紀念乾隆十六年（1751）重修邑學的過程，也是還原 當時彰化平原開發時代背景的史料。以下簡述各墾戶事蹟： （一）施世榜 施世榜，字文標，初居鳳山。五十八年，世榜集流民，以開東螺之野，並引 濁水歧流以溉。眾以世榜力，名施厝圳，又曰八堡圳；以彰邑十三堡半之田，而 此圳足灌八堡也。歲徵水租數萬石。施氏子孫累世富厚，食其澤。施世榜以企業 眼光，預見稻米之市場潛力，冒險投入巨金，自康熙四十八年自五十八年 （1709~1719）耗時十年興建八堡圳，施家成地方鉅富，對彰化平原甚至對臺灣 56 林文龍，《社寮三百年開發史》，南投縣:社寮文教基金會，1998 年，頁 72。
的經濟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施世榜帶動清代臺灣水田化運動，包括彰化平原、 臺中盆地、臺北盆地等，使臺灣成為中國的東南穀倉與糖倉。57 （二）吳洛 吳洛，字懷書，泉州晉江人。父家槐為漳州鎮標千總。兄弟三人，伯仲無祿。 洛性孝友，侍膝下，撫諸姪如己出。雍正十七年，以軍功咨部，加衛守府，召受 札。以親老辭。設教於里，究心經世之事。乾隆十五年，舉明經。已而父終。服 闋，游臺郡，入某公幕。當是時，彰化初設，曠土荒蕪。沿山一帶，地尤肥沃， 洛募佃以墾。築圳灌田，親董其役。先拓丁臺之野、柳樹湳一帶盡成良田。次及 阿罩霧、萬斗六，皆番地也。草萊既闢，至者日多。遠至南北投莊，暫成都聚。 歲可入穀萬石，遂家於邑治，而其「吳伯榮」墾號，亦名傳遐邇。卒後，追封中 憲大夫。58 （三）張方大 張方大乃張士箱四子。張士箱於康熙四十八年補增生、五十二年補廩生，而 五十九年所立的〈重建府學大成殿記〉碑，更顯示張士箱與其長子張方高已躋身 臺灣縉紳階級的領導層。張氏主要拓墾事業在今日雲林、臺北地區，雲林乃張家 發跡之地，而張方大與吳洛、馬紹文在乾隆十六年合夥入墾臺北海山莊，方大與 吳洛的關係密切自不侍言。查張方大在中部的墾號稱「張榮裕」，亦作「張盈裕」， 榮、盈因相似所以通用；張方大在臺北的墾號先後有「張吳文」、「張廣惠」、「張 必榮」。根據尹章義《張士箱家族移民發展史－清初閩南士族移民臺灣之一個案 研究（1702-1983）》中引述《臺灣土地慣行一斑》，內容寫道：「線西堡內和美線 區、蕃雅溝區、頭前簝區和下見口區的大部分，是雍正、乾隆年間泉籍移民楊志 57 黃富三，《臺灣水田化運動先驅施世榜家族史》，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2006 年，頁 252。 58 連橫，《臺灣通史》（臺灣文獻叢刊第 128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3 年，頁 808、809。
申、張必榮及吳伯榮等，向官府稟請開墾權，又與阿束社蕃交涉，取得墾批後， 他們成為此地的墾首，將土地分給移民而來的佃戶，漸次開墾成田。」59 又張方 大於乾隆三十二、四十三年、嘉慶九年在藍興莊有報陞的記錄，可知張方大在彰 化平原拓墾也相當活躍。 （四）張達京 據《臺灣通史》中〈施、楊、吳、張列傳〉記載道： 「張振萬，彰化人，居貓霧之葫蘆墩。力田起家，擁資巨萬。附 近之地皆番有，土厚泉甘，而不能耕。前時岸裏社番曾請墾，諸羅知縣 周鍾瑄許之。顧其地絕廣，久置荒蕪。乾隆初，振萬乃邀藍、秦兩姓， 募佃合墾。厥田上上，產稻豐，一歲兩熟。然苦旱。引大甲溪水，自罩 蘭內山流出，鑿圳以通。遍溉岸裏、阿里史等社，凡千餘甲。歲入穀數 萬石，家愈富。子孫猶食其利。至今葫蘆墩米尚冠全臺。」 除了上述主要墾戶之外，廣袤的彰化縣境畢竟還是需要許多墾戶共同協助開 發，施添福將清代彰化縣勢力較大的墾戶作表逐一列出，如表 2-1-2 所示，其中 二林上堡的楊姓墾戶，根據發現到的契字與族譜比對，應該和楊志申家族無血緣 關係，這一支楊姓宗族自乾隆初葉，便開始進入大突社域，以遠不過三代的家族 移墾形式，對大突社址外圍的汴頭、北市尾，作拓墾嘗試；乾隆中晚期，始大量 分散入墾；到了嘉道年間，則以五房宗族的形式移墾，拓墾規模終屬有限。60 59 尹章義，《張士箱家族移民發展史－清初閩南士族移民臺灣之一個案研究（1702-1983）》，南投：臺灣省 文獻委員會，2001 年，頁 101~120。 60 施添福，《臺灣地名辭書》卷十一彰化縣上，2004 年，頁 27。
表 2-1-2 彰化平原的大墾戶 地點 生態區 業戶 堡 座落 陳錦容 線西堡 巴巴里 陳朝珍 線西堡 大肚溪南 陳裕和 線西堡 泉州厝之十股埔 楊志申 線東、線西堡 施繼善 馬芝堡 埔鹽莊 洪姓 馬芝堡 草港莊 施長齡 馬芝堡 鹿仔港 丁作周 大武郡堡 濫港莊 郡山館吳姓 大武郡堡 水漆林庄 彰化隆起 海岸平原 李朝榮 二林上堡 大突青埔 楊姓 二林上堡 鳳凰厝莊 外埔館梁姓 東螺堡 海誓崙、茄苳溝 濁水溪沖 積扇北翼 林華 深耕堡 二林深耕坑埔 資料來源：施添福，《臺灣地名辭書》卷十一彰化縣上，頁 16，表 2-4-1。 二、 平埔族分佈 平埔族的聚落，雖然是以「社」為名，但社的組織大小不一，大者約相當於 漢人的坊里，小者約相當於漢人的莊。政府基於行政管理方便及各社互助的需 要，以血緣和地緣結盟成「社群」。61 荷蘭人來台之後為了讓南北通路安全，以及 想要平定西部平原的原住民，讓這些村落歸順，從中國海盜得到情報，在中部馬 芝遴地區，也就是今天彰化福興鄉一帶與淡水之間有二十二個村社，其中十八村 社是由叫做 Quataong 的領袖所統轄。62 當時中部原住民頭目大肚番王在 1645 年 代統轄的範圍，主要是今天大肚溪上中下游流域，以及大甲溪以南到大肚溪流域 61 林文龍，《社寮三百年開發史》，南投縣:社寮文教基金會，1998 年，頁 10。 62 平埔族文化資訊網 http://ianthro.tw/proj/pepo
的部分，地區涵括今天臺中縣市部分、彰化縣北部以及南投縣部分。63 清朝攻取 臺灣之初，大肚番王勢力大退，統治初期「北路防汛，至半線、牛罵而止」，亦 即已將武力推進至大肚番王的地區。康熙三十八年（1699），大甲溪北方的吞霄 社土官卓个卓霧亞生（Tok-e-tobu Aseng）因不滿漢人通事的征派無虛日，從而 率眾反抗，殺通事及其夥，清朝派遣兩標官兵及北路參將前往征討，並調遣南部 西拉雅族四社番為前鋒，四社番傷亡慘重，最後由岸裡生番自山後包抄方得以平 亂。此次亂平後，清朝官方稍再增設兵力於中部，於是康熙末葉漢人自鹿港登陸 漸次拓殖，向此原住民贌耕，此後至雍正年間岸裡社坐大，進出大肚番王東半部， 而大甲西社番與沙轆社亦為爭奪土地而較鬧不已，最後在雍正九年左右終於發動 大反抗，是為「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聚眾為亂」事件，歷經此事件後中部平埔族 勢力衰退，岸裡社代之統轄這些單位，而漢人得以在此大舉拓墾。64 圖 2-1-3 十七世紀大肚番王所轄區域圖 63 翁佳音，＜被遺忘的臺灣原住民史—Quata 大肚番王初考＞，臺灣風物四十二卷四期，1992 年，頁 177。 64 翁佳音，＜被遺忘的臺灣原住民史—Quata 大肚番王初考＞，臺灣風物四十二卷四期，1992 年，頁 163~165。
表 2-1-3 臺灣中部地區平埔族群分類對照表 年代 研究者 族 名
1904 伊能嘉矩 Taokas Vupuran Poavosa Arikun Lloa Pazzehe ─
1951 張耀錡 道卡斯 Taokas 拍瀑拉 Papora 巴布薩 Babuza Poavosa 洪雅 Hoanya 拍宰海 Pazzeh Pazeh ─ 1955 李亦園 道卡斯 Taokas 巴布拉 Papora 貓霧 Babuza 和安雅 Hoanya 巴則海 Pazeh 水沙連 1970 臺灣省通 志卷八同 冑志第一 冊 道卡斯 Taokas 拍瀑拉 Papora 巴布薩 Babuza Poabuza 洪雅 Hoanya (Lola Arikun) 拍宰海 Pazzeh Pazeh ─ 1985 1951
土田滋 Taokas Papora Babuza Hoanya Pazeh ─
巴布蘭 Baburan 1992 李壬癸 道卡斯 Taokas 巴布拉 Papora 貓霧拺 Babuza 費佛朗 Favor 洪雅 Hoanya 巴則海 Pazeh 邵 Thao 資料來源：李壬癸〈臺灣平埔族的種類及其相互關係〉，《臺灣風物》42(1)，頁 233，1992。 本研究探討的平埔族社分佈區，大致以楊家拓墾範圍影響所及的平埔族社為 主。雍正時期彰化設立縣治，楊家進入彰化平原開墾，當時分佈在彰化縣的平埔 族，主要有南大肚社、阿束社、半線社、柴坑仔社、馬芝遴社、岸裡社，其中南 大肚社屬於拍瀑拉族（Papora），岸裡社屬於拍宰海族（Pazzeh），其他屬於巴布 薩族（Babuza）族，65 他們過著狩獵與燒耕式的粗放農作生活，土地所有權觀念 淡薄，清政府剝奪了他們對所謂「無人占有土地」的所有權。雍正二年（1724）， 清廷覆准：「福建臺灣各番鹿場閒曠地方可以墾種者，令地方官曉諭，聽各番租 與民人耕種。」如上所述，清代漢人為了取得土地，常以霸占和向官方申請墾照。 65 潘英，《臺灣平埔族史》，臺北市:南天，1996 年，頁 58、59。
而霸占或請墾的土地面積相當廣大，不僅需要很多勞力，而且需要相當資本，甚 至需要相當自衛能力，所以霸占者或請墾者常是有號召力，有資本或與官方有相 當關係的有力之家或豪族66 ，漢人在彰化平原的拓墾大致以這類模式發展。 圖 2-1-4 雍正初年彰化平原北部平埔族分佈圖 66 潘英，《臺灣平埔族史》，臺北市:南天，1996 年，頁 112~116。
第二節 八卦臺地東側自然與人文環境概況 壹、 自然環境概況 康熙末葉，臺灣中部西海岸平原開拓就緒，漢人事業開始向八卦臺地之東 推進。67 朱一貴率眾反清，幾乎攻陷全臺，當時諸羅縣境土著乘亂殺通事以叛， 緣由於通事多橫徵暴斂，方生此類事端。殆朱一貴亂事平定後，雍正元年（1723） 南截虎尾，北抵大甲，設彰化縣治，其東南至南北投大山麓，南北投堡均於雍 正年間開發。直至乾隆二十四年（1759）創設南投縣丞以前，八卦臺地東側之 南投平原以及竹山一帶，漢人開拓事業大致初具規模。乾隆四十年代，集集地 方已成為漢人的大聚落。68 一、 地理環境 八卦臺地東側拓墾區域主要在臺中盆地南投段與濁水溪河谷平原。臺中盆地 中沖積扇主要有北部大甲溪古沖積扇、中部太平沖積扇及南部烏溪沖積扇，中部 地勢最低，向南北漸高，南投縣境內即烏溪沖積扇，烏溪沖積扇係一左右不對稱 之偏形沖積扇，夾於八卦臺地與南投丘陵之間。69 濁水溪河谷平原之形成，因濁 水溪流至水里鄉與支流陳有蘭溪會合後，沿水里街區東南方之龍神橋地峽後，因 河谷變寬，水流趨緩，開始出現沖積平原，在集集地區寬 3 公里，但集集西南方 2 公里處之草嶺地峽較窄，寬僅 400 公尺，隘寮里寬約 1.5 公里，名間鄉之濁水 寬約 2.5 公里，竹山之香員腳寬 3.5 公里。此沖積平原為濁水溪中游農耕之精華 區，由於地勢寬廣平坦，也提供漢人進入拓墾之交通孔道。70 67 張勝彥，《南投開拓史話》，南投：南投縣政府，1984 年，頁 28～30。 68 潘英，《臺灣平埔族史》，臺北市:南天，1996 年，頁 59。 69 黃炫星，《南投縣鄉土大系-南投地理篇》，南投縣: 南投縣政府，1995 年。 70 張永楨，〈清代濁水溪中游的開發〉，臺南：國立成功大學歷史學系歷史研究所，2007 年。
圖 2-2-1 八卦臺地東側地形區圖 二、 水利興築 南投縣有關農業水利的開發，最早建於方志之記載者，則係道光年間周璽的 《彰化縣志》。該書載云：「乾隆二十一年（1756），有劉宰予者利用六順嶺下溪 水，修築東埔蚋圳，圳長二百餘丈，圳寬四、五尺，灌田二百餘甲。」其實雍、 乾年間，墾民也在草鞋墩附近興修水利，如楊志申所修築之快官圳，只不過今南 投縣北部的這些水圳都是源頭，水圳灌溉的地區仍為今彰化市境一帶。71水利工 事隨著漢人進入八卦臺地東側，墾戶乃積極開築水利溝洫，主要水圳如下表： 71 蔡志展，〈明清臺灣水利開發研究〉，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9 年，頁 120~126。
表 2-2-1 清代八卦臺地東側水利設施表 埤圳別 建造者 流經區域 水源 南投圳 -- 南投保之田皆資灌溉 哮貓斷層 險圳 池良生 李創 李元光 從烏溪分派至茄荖山，灌溉南北投保 烏溪 馬助圳 -- 險圳之下，灌上下茄荖田五百餘甲 烏溪 阿轆治圳 -- 馬助圳之下，灌石頭埔等莊田五百餘甲 烏溪 隆興陂 張天球 陳佛照 陳同升 曾石 在社寮溪洲仔，其水穿山出溪洲仔，直 至後埔仔、社寮一帶，長約五里餘溉田 四百四十餘甲 濁水溪 獇雅藔陂 葉初 入白廟仔、埔頭、舊竹城內北流至埔 尾，約行二里許，計溉田八十餘甲 獇雅藔溪 集集大圳 楊東興 乾隆四十九年（1784）竣工，大租戶楊 東興召集小租戶陳坑、石井商議興築， 流經柴橋頭庄、八張庄、半路店庄、吳 厝庄、集集街、公館庄、林尾庄、湳底 庄，全長約四公里。 濁水溪 橫圳 楊東興 集集大圳完工後議修。自柴橋頭引集集 大圳北流，灌溉集集埔北邊沿山。 集集大圳 清水圳 楊東興 集集大圳後議修。又稱五張埤仔圳，自 集集街尾築堰攔水，灌溉公館庄。 清水溪 資料來源:整理自《南投縣志稿》、《彰化縣志》、《南投史話》、《集集鎮志》
貳、 人文環境概況 一、 地方拓墾勢力 （一）葉初 沙連堡林圯埔人。為業戶，務墾於林圯埔一帶田園，乾隆五年（1740），遂 鳩巨貲，興築雅陂於林圯埔東南。以引雅溪水瀦為陂，又築圳導流南出， 入白廟仔埔頭舊竹城內，北流至埔尾。計灌田八十餘甲。因地方開拓，大有進展， 墾民咸稱其功，是為竹山地方鑿圳之濫觴。72 （二）池良生 北投堡人，開墾南北投堡一帶。乾隆十六年（1751），出手醵貲，開鑿「險 圳」，以便水利。其源從烏溪分派至茄荖山，穿山鑿石數十丈，流出灌溉七十餘 庄之田，里人名為「石圳穿流」；是為草屯地方鑿圳之嚆矢。73 這條圳名義上為官 吏池良生開鑿，事實上李創、李元光父子貢獻最多。74 （三）許萬生 字廷瑄，福建泉州人。乾隆二十二年（1757）率佃由林圯埔遷入東方番境， 築寮獵羗，遂名其地為羗仔寮，即今日之鹿谷鄉。施世榜長孫施國義奉官府之命 於沙連堡進行拓墾，但施家並不直接招佃承墾，而是批交當地的第二級墾戶，也 就是許廷瑄家族招佃戶承墾，其角色有如包墾戶，而許家因此成為業戶。75 72 劉枝萬，石璋如等纂，《南投縣志稿》臺北：成文出版社，1978 年，頁 3743。 73 劉枝萬，石璋如等纂，《南投縣志稿》臺北：成文出版社，1978 年，頁 3743。 74 黃宗輝，《南投縣鄉土大系-南投史話篇》，南投縣:南投縣政府，1994 年，頁 161。 75 黃富三，《臺灣水田化運動先驅施世榜家族史》，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2006 年，頁 199~204。
二、 平埔族分佈 清雍正以前，八卦臺地東側被劃為化外生番之地，豎石限界嚴禁內山族人出 界。臺地東側平埔族主要有北投社和南投社，屬於洪雅族（Hoanya）中阿里坤支 族。阿里坤支族包括猫羅社（彰化縣芬園鄉）、大武郡社（彰化縣社頭鄉）、大突 社（彰化縣溪湖鎮）、南投社（南投市）、北投社（南投縣草屯鎮北投里）、萬斗 六社（臺中縣霧峰鄉萬豐、舊正、峰谷、六股等村）。76 道光三年（1823）至八年 間，因坐收番大租而處境日跼，臺地東側平埔族醞釀遷徙闢地，北投社由金龍率 領，南投社與萬斗六社亦同混雜於北投社遷徙隊伍中，遷徙至埔里盆地。77 參、 楊家土地相關契約 綜合上述背景，楊家在土地拓墾方面與漢人、平埔族的競合相當密切，本文 蒐集楊家相關契約，以期深入探討楊家之盛衰。本文對於「契約」一詞的使用， 有契字、古文書之詞彙，基本上這些詞彙指涉內容都一樣，是指二十世紀初近代 西方法引進中國前，民間自行發展、形成具有約束力的文件。78 針對契約中常見的名詞在此提出說明，所謂「土官」乃指番社行政領袖，光 緒十四年改為「頭目」；「白番」指未擔任社務，但有聲望的社民；「甲首」是番 社內土目之下的協助者；「中人」是今日「介紹人」之意；「知見人」即見證人； 「中見人」即中人兼知見人之意，而「親筆人」就是代筆人。本研究參照《臺灣 史料集成提要》針對土地關係的契約內容細分，整理如下表： 76 潘英，《臺灣平埔族史》，臺北市:南天，1996 年，頁 58、59。 77 劉枝萬，石璋如等纂，《南投縣志稿》臺北：成文出版社，1978 年，頁 2344。 78 吳密察，《臺灣史料集成提要》，臺北市:文建會，2004 年，頁 102
表 2-2-2 楊家土地相關契約 類別 契約名稱 相關人 年代 陳堯宗立杜賣契 楊振文 乾隆五十五年 買賣契 大肚下堡杜賣盡根契字 楊仰亭 嘉慶四年 契照 頂柑蔗崙地基執照 楊應選 嘉慶二年 立給墾字業主楊必榮 楊名榜 嘉慶十七年 給字 立給開墾字 楊振海 道光六年 布嶼東保阿勸等九庄轉典契 楊名榜 道光元年 嘉邑尖山莊轉賣原典租業契楊名榜 楊名榜 道光元年 典契 頂甘蔗崙庄地基杜賣盡根地基田厝契 楊名榜 道光十九年 張達京子孫仝立鬮分家業 楊振文 乾隆三十七年 張母李氏為源俊兄弟立分鬮□書 楊振文 乾隆四十九年 鬮書 楊振元子孫鬮分合約字 楊仰亭 嘉慶四年 藐斷絕流黨眾械嚇等事 楊志申 乾隆二十六年 水圳杜訟碑 楊志申 乾隆二十七年 為織局網番乞准存案以杜後患事 楊振文 乾隆四十五年 為霸源釀禍亟懇迅飭均流諭止事 楊振文 乾隆四十七年 諭示。為稟請示禁，以杜霸爭事 楊振文 乾隆五十五年 為非禁終遭擾害等事 楊應選 乾隆六十年 訴訟 北投社屯外委余仕成等同立請約字 楊振文 嘉慶元年 水利契 頂下圳私行墾築示禁碑 楊振元 咸豐二年
第三章 楊家於八卦臺地西側及北部之拓墾
第一節 楊國暢的遷徙 楊國暢字樸齋，康熙年間渡海至臺灣府，為楊家開臺祖。根據楊家族譜記載， 楊酉有子三人，長子國來、次子即國暢，三子國三。楊國暢生于康熙十二年 （1673），卒于康熙五十七年（1718），79 共娶三房生六子，大房李氏是漢人，共 生三子，分別是長子志申、三子志道、六子作舟。二房是吧咾潘氏，為平埔族馬 芝遴社女子，生四子志仁、五子志義。三房是踏投潘氏，為南大肚社女子，生次 子志禮。次子志禮出嗣伯公國來，四子志仁出嗣叔公國三。 圖 3-1-1 楊家譜系簡表 資料來源：研究者改繪自楊氏族譜 79 《楊家族譜》記載有誤，本文生卒年引用自楊燦燿先生修正後的族譜資料。楊國暢在康熙年間娶平埔族女性為當時政府所禁止的，清政府對原漢通婚這 個社會現象，並無所謂樂見族群融合的說法，相反地，由往來的文書中看來，一 直採取著禁制的態度。真正迫使清政府下令禁止「原漢通婚」，卻是漢人經由「原 漢通婚」，順利取得在原住民地域的居留權，或者利用原住民母系社會的制度進 而取得土地的繼承權以供利用，衍生土地糾紛等社會問題，造成清政府在治理上 的困擾。平埔族行招贅婚，可能也並行服役婚80 ，除此之外平埔族似尚實行招贅、 婚娶並行制。洪雅、巴布薩二族：「其俗惟長男娶婦於家，餘則出贅。」謂洪雅、 巴布薩、拍瀑拉等族：「娶時宰割牛豬，會眾敘飲。男贅女家亦如是。如有兩女， 一女招男生子，則家業悉歸之；一女即移出。」81 漢人移民多為單身男子或小家 庭，他們正好藉著平埔族服役婚的習俗，與當地平埔族社會發生婚姻關係成為親 屬關係，因而導致平埔族的漢化。82 雍正七年（1729），巡臺御史夏之芳向朝廷提 出「敬陳臺地事宜摺」中，禁止原漢通婚。乾隆二年（1737），巡臺御史白起圖 在「奏臺灣善後事宜」中，更明文規定：「其從前已娶、生有子嗣者，即行安置 為民，不許往來番社，以杜煽惑生事之端。」83 再者，清代初葉法律本不許漢人贌耕番地，雍正二年（1724），議准「福建 臺灣各番鹿場間曠地可以耕種者，令地方官曉諭，聽各番租與民人耕種。」從此 在某種限度內承認租贌、買賣的合法性，此為番大租的起源，在此之前，私贌部 落土地者，以盜耕罪論處。乾隆三十三年（1768）又曉諭:「…臺地番業…凡漢 人典贌侵佔田園，悉行還番管耕；內有該番不能自耕，許令民人承佃，按甲納租， 勻給眾番口糧。」於是購買番地與租贌番地的現象日益普遍。84 80 服役婚:通常男子和其未來岳父母先訂立一口頭的契約，如妻承家，男子必須一世住在妻家，服役終身； 如妻不承家，男子為岳父母工作年限和期滿遷出的報償。 81 潘英，《臺灣平埔族史》，臺北市:南天，1996 年，頁 326。 82 潘英，《臺灣平埔族史》，臺北市:南天，1996 年，頁 206。 83 施雅軒，《區域、空間、社會脈絡：一個臺灣歷史地理學的展演》，高雄市:麗文文化，2007 年，頁 66 ～67。 84 曹永和、黃富三，《臺灣史論叢》，臺北市:眾文，1980 年，頁 201。
圖 3-1-2 原漢通婚所造成的地域社會串連 圖片來源:施雅軒,2007，頁:65 凡是未向政府取得墾照，未向番社取得墾批的拓墾，通稱「私墾」；取得墾 照、墾批而向既定界限之外拓墾的稱「侵墾」，若勸誘番社違禁典賣土地則稱之 為「私典」或「私賣」，這些取得土地的途徑皆難以從契約上查證。85 因此，根據 上述歷史背景，康熙年間原漢通婚未具合法性，官方亦禁止漢人私贌平埔族耕 地，楊家極有可能是透過原漢通婚的方式，再以私贌平埔族耕地的途徑取得彰化 平原北部廣大的土地，故無法從古文書中找到契約佐證。爾後其長子楊志申雖以 「貸番田而耕之」，但實際上應該是侵墾平埔族耕地。86 85 尹章義，《臺灣開發史研究》，臺北市:聯經，1989 年，頁 24。 86 陳秋坤，《清代臺灣土著地權:官僚、漢佃與岸裡社人的土地變遷 1700-1895》，臺北市 : 中央研究院近 代史研究所，1994，頁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