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住民幼兒語文實踐體驗及第二語言的培養
邱琬瑜 大仁科技大學社會工作學系兼任助理教授一、前言
2019 新課綱新住民語文課程納入了十二年國教中的語文領域，新課綱同步 將七國的新住民語言（越南、印尼、泰國、緬甸、柬埔寨、菲律賓、馬來西亞） 和本土語言（閩南語、客家語及原住民族語）列為國小語文領域必選課程，學生 增加了一種語文選項可學習，讓一般學生和新住民的學生未來都有機會學習到多 元群族語言及文化。然而，新住民語文教學的師資來源及教學品質是否已有相關 配套規劃，值得深思。香港語言（廣東話、英語、普通話）的使用，在同時間成 功兼顧了國際趨勢及本土在地化的需求，是為亞洲各國各都市追求語言教育多元 化的楷模（楊聰榮，2002）。再者，幼兒階段是學習第二語言的黃金期，能適應 多語言環境，激發幼兒學習的興趣，培養語言能力視為人類階段發展重要的過程 （Frejan&Kuhl,2020），故，本文以新住民幼兒語文實踐體驗為主，受訪家庭為 2015-2019 在香港的新住民，受訪者從一至五歲在香港生長，為幼兒新住民。經 由訪談及參與觀察的研究方式，進一步探討第二語言培養的省思。 在我們的觀察和實踐中，不斷吸取失敗和成功的點滴，以下歸納整理之總結 理念和經驗，是與以理論作爲出發點的純研究角度不同，更偏向從自身由下而上 的探索和不斷嘗試錯中學開始，著重在實用和有效，其後進而去尋找社會科學和 理論的印證。培養孩子的第二語言，簡單歸結為三個原則：(1)家長孩子一起來； (2)有趣；(3)有目標。二、理念和培養方式
有一個歷久彌新常在育兒教育的寓言話題裡，時被提起：一位家長因為孩子 常常犯同樣的錯誤，去向教育專家尋求幫助，專家瞭解了情況之後，拿就出一張 有不少錯字的紙給這位家長，讓助理去列印十份，然後說「現在原始的文稿和列 印出來的錯字都一樣，請問：您是去把列印出來的十份，一一改正，還是先回去 把原稿的改正，還是重新列印十份？」這個略帶負面色彩的寓言，在更細的不同 的教育情境裡，也許還有不同的解讀，但在培養新住民幼兒的教育層面上， 「共 同學，一起來」的親職教育，就是家長和老師最大的提醒。傳統工業時代，以標 準化和效率高於一切作為優先前提，而衍生出來的教育理念，其中最對立的一 點，正如寓言所顯現出的問題，但在我們的潛意識裡，還常常是一個不被注意的 死角或盲點：無非是，一直以來，類似的觀念，例如「教育就是學校的事啊！ 就 是老師的事！是專家的事啊！我就是不懂英文或者廣東話才找老師去教的 啊！」， 或者：「家長只是負責繳學費和送他們上學。讓家長和他們一起學？那我繳錢給學校和補習班老師是在做什麼？！」，都違背了和孩子共進退、共成 長的親子共學共享教育理念，將家庭作爲語言教育和培養之主體的角色，完全外 包給了社會和商業機構（Krashen 1987; Zhou, 2020）。 香港的競爭壓力是全世界有目共睹，打從在娘胎，寶寶出生後，就立即開始 排隊面試 “Play group”。從面試開始就以語言來區分，至少普通話一組，英文一 組。受訪者訝異談到：寶寶連丫丫學語開口說話都還沒開始，就已經要面試去參 加“Play group”。但是教育從來就不只是學校老師的事，是需要家長共同一起來 參與。尤其在第四次科技革命的大背景下，就算帶來的「活到老、學到老」的推 動力、壓力還不夠大，身為家長，世界每天湧現出的更強大有趣的技術，工具和 解鎖出來的新的教育方式，都應該讓家長有越來越少的置身事外、袖手旁觀的理 由。當我們從小和幼兒一起去學習的時候，給他們帶來的推動力和積極性是無可 替代和比擬的。而自然而然，就引導父母自己去向另一原則靠近：有趣。 所謂填鴨式的教育已不符合時代潮流，教育絕對不是把時間浪費在無聊、苦 悶的語法，背單字和默寫上（Krashen,1987）。就算是成年人的意志力和執行力 強過孩子許多，當家長亦參與到孩子學習的世界裡，讓他們和我們一樣去做重複 性的硬盤式的背記，他們一定比我們提前關機。反之，當學習以有趣作為前提的 時候，在玩中學習，在玩中成長，更能讓親子之間延伸出親情和許多快樂的記憶。 其實，當家長和幼兒一起來學有趣東西的時候，事情相對事半功倍，已經容 易許多，然而，語言不是像一起做一頓飯或者去過一晚戶外露營生活那樣簡單的 工程，是需要長期的投入和持續的規劃，而這一切又因人而異，孩子可以配合甚 至幫助到自己父母去堅持，這正是研究者覺得需要為人父母責無旁貸去努力並且 需要持續進展中的一點，且是親子教育成敗的關鍵：積極設定目標、執行、並定 期檢視和更新。下面列舉一個訪談的實例，其父母具體化的「設定目標」在第二 語言培養過程中，並獲得具體而有效的幫助。 和常態平均值的兒童一樣，受訪幼童在2 歲左右，開始快速形成可觀察到的 語言體系，最初是聽和說，在3 歲以後開始自然而然想去認字和臨摹。當她在 4 歲多，發現她開始看一些法語的卡通時，受訪幼童父親說著：「那就試著引導一 下囉！」。2019 年，在安排好夏天去比利時的法語夏令營後，在夏令營開始之 前，「預備她上課的興趣和期待」就是最確切具體的目標，包括介紹那裡可能的 生活、和比利時的朋友視訊、鼓勵她多看法語卡通等等。當夏天結束，從比利時 回來，「建立每週固定的語言培養時間和活動」就變成新的目標。而當下，受訪 家長則開始和受訪幼童的老師展開一系列的討論、回顧及展望，而去設定下一個 目標-比較可能是配合她開始讀寫英文的進度，來開始讀寫法文！在整個過程 中，不斷的檢視目標，執行狀況，適當修正，回顧和總結，在這整個執行的過程
中，受訪者家長歸納整理出不少的親子教育理念和原則方式：凡事簡單可行最重 要，「一起來，學有趣的語言，並不斷設定新的確實可行的目標」。為人父母， 不僅僅在孩子蹣跚學步或者只是培養第二語言這一個話題上需要這樣，應該是一 輩子亦師亦友都需要去擔任的角色！
三、親子教育的工具和技術資源
語言環境的營造和利用網路平台特別是社交平台建立可持續的教學機 制。在臺灣，幼兒學語言的討論和故事分享，大部分都是由英文開始，送課後才 藝班，或者直接是從小送雙語幼稚園、全美幼兒園，甚至，安排到國際學校的小 -中-高一條龍學制，以至於極端到從小學就直接送至國外留學。當然，有足夠多 的財力和投入，毫無疑問是可以達到的效果，然而特別為培養第二語言，年幼甚 至小學就離開親生父母到另一個國度生活，對於孩子品性和全人的成長，造成的 不良弊端已經有很多的研究討論，如：其斷裂（任杰慧，2018）、心理健康議題 （Wong, Homma, Johnson, Saewyc, 2010）。因此，本文在這一節想要探討和分享 的是：在不過分犧牲家庭的原生關係和原來生活模式的狀況為前提下，依然能夠 最大化當代工具和科技的操作使用優勢，達到同等價值甚至更優質的效果。 (一) 語言環境 學習的語言環境需要由幼童家長主動去營造，絕大部分外包給學校或者外移 到對象語言的國家不在本文探討的範圍，幼兒營造的教育資源，大概以聽、說、 看層面來分類介紹： 1. 卡通片和親子電影 這個類別基本上就是醞釀孩子的興趣和語言的意識。 2. 歌曲和電台 第二語言的兒歌，和孩子一起學唱，甚至如果幼兒先會了，讓幼兒教家長， 反反覆覆一起學習一起練習，甚至一起唱、一起跳，這時候 Youtube 和 Spotify 就是相當強大的資源，時常可以發現新的很棒的兒歌和推薦的視屏。 3. 亞馬遜的 Echo Alexa 智能音響 目前支持滿多語言的，英語、法語、日語、西班牙語都有，只要在設定上選 擇想要對話的語言，即可以開始人機交流。益處是只要有電和網路就可以有一個 24 小時無厭倦不煩人的對話對象；較為不足則在於很多時候會答非所問，對於 小孩子更需要鼓勵和引導，否則很快就會喪失對話的熱情。當然 Apple 的 Siri 和 Google 的 Assistant 也是可選；受訪家長認為 Alexa 相較之下更好一些，它
上面的資源（Alexa 所謂的 “Skills”）也最豐富：例如和她玩 Quiz，問一些有趣 的問題例如 「獅子的叫聲是怎樣？」更不用說簡單的重複性的對話：講個笑話？ 天氣？今天好嗎？今天心情如何？ (二) 教學資源 一旦幼兒進入了學習的狀態，有基本的信心和興趣去用使用第二語言交流， 建立比較有規律的學習機制就非常重要。關於師資的選擇性，原則如下： 1. 和孩子一起學習和成長 2. 不是學費越貴就越好 3. 先做朋友再做老師：不需要一開始就全程用所教學的語言來進行，先互相能 夠聊天和建立基本的互信友誼比什麼都重要。 4. 盡可能及早的固定下來上課的頻率和時間：例如時差的關係，法國或者比利 時和臺灣都至少有6 個小時的時差，在選老師的時候就已經把她能固定配合 的時間作為考慮因素放進去，便於以後長期可持續的進行。
四、結語
要打破傳統思維，逆向思考，向下扎根，從幼兒教育做起，家長不能只倚賴 學校教育，期待全權賦予老師，反之，需要調整心態，從小，與幼兒一起開始學 習，陪伴孩子，共同成長，這是很重要的一個教育過程。 綜上所述，本文透過理念和工具資源兩方面的親子共學，從實用和有效的角 度來探討培養新住民孩子第二語言的經驗和可行性。每個家庭的現實情況又因個 人而有所不同，在力求普遍性和適用性的同時，作者也强烈意識到個案不可避免 的特殊性和因此所帶來的局限。然而我們正處在一個快速變化的時代，推成出新 的技術和教育理念，無法預設的下一代的未來，都要求家長和教育工作者勇於突 破傳統，批判性的看待現有的模式和教育體制。開創幼兒第二語言的學習，實在 是條漫漫長路，我們當不可自滿、自傲和躲在舒適圈裏。著眼於新住民孩子第二 語言培養的議題，因此野人獻曝，衷心希望借此抛磚引玉，透過個案成功和失敗 的經驗總結，帶來或多或少的啓迪和其他新的嘗試，為臺灣新、舊住民甚至培養 下一個世代的許多議題和問題解決做出一份努力。 參考文獻 任杰慧（2018）。非連續性教育:中國小留學生海外適應性問題研究。民族教 育研究，1，27-37。 楊聰榮（2002，9月）。香港的語言問題與語言政策—兼談香港語言政策對客 語族群的影響。論文發表於｢各國語言政策研討會：多元文化與族群平等）臺北 市：淡江大學公共行政系暨公共行政研究所。
教育部（2020) 。取自 https://www.edu.tw/News_Content.aspx?n=9E7AC85F 1954DDA8&s=C01A8C046DC815E7
Krashen, S. D. (1987). Principles and Practice in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Prentice-Hall International.
Krashen, S. D. (1987). Principles and Practice in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Prentice-Hall International.
Ferjan, R. N.& Kuhl, P. K. (2020). Early Second Language Learning Through SparkLing™: Scaling up a language intervention in infant education centers. Mind,
Brain, and Education.
Wong, S. T.& Homma, Y.& Johnson, J.& Saewyce,E (2010). The Unmet Health Needs of East Asian High School Students: Are Homestay Students at Risk?
Canadian Journal of Public Health. 101, 3, 241-245.
Yahan Zhou. (2020). The Influence of Family on Children’s Second Language Learn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