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日同盟與中共安全關係下之台海安全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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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日同盟與中共安全關係下之台海安全情勢

The Security Situation of Taiwan Strait in the Security

Relations Between U.S.-Japanese Alliance and China

林賢參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約聘助理研究員摘要本文之研究目的，在於檢討 1995-96 年台海飛彈危機以降，在有關台海安全議題上，美日同盟與中共間，以及台海兩岸間之「安全困境」現象，並展望國民黨重新執政後之台海安全情勢。以下本文第二節，將對自 90 年代中葉貣，導致中共與美日同盟間產生「安全困境」之背景因素進行探討。第三節將分析台海兩岸在統獨議題之攻防。第四、五節則探討影響中共判斷美日同盟在台海議題上係採取攻擊或防禦之因素，以及存在兩陣營間之「安全困境」現況。最後，本文之結論認為，在美日與中共都有意避免衝突，以及馬英九當選總統，為舒緩台海「安全困境」帶來機會之窗。關鍵字 :安全困境、美日安保共同宣言、美日防衛合作指針、戰區飛彈防禦、避險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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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個人或國家之安全與否，取決於其自身或執政者之心理認知，但是為了強化自身或國家安全所採取的防禦措施，其結果卻未必會能夠如願地獲得更多的安全保障。其原因在於，當甲方為強化自身安全而採取自認為是「防禦性」措施時，其潛在對手乙方卻可能將其解讀為「攻擊性」措施，並採取反制措施。此等最終導致雙方為強化自身安全而陷入惡性循環之原動力，即是國際政治學「安全困境」（ security dilemma）現象。任何國家強化本國安全之努力，因為他國對此感到不安而採取反制措施，最終導致雙方陷入不安狀態。古希臘歷史學家修斯提底斯（ Thucydides）在其經典鉅著『伯羅奔尼撒戰史』（ The History of

Peloponnesian War ）中，重視此現象對引爆戰爭之影響力。11950 年代，美國學者赫茲（ John H. Herz）將此現象予以概念化，賦予「安全困境」之術語，並做如下描述：「在無政府狀態之下，個人、團體、或其領導人會產生所謂的安全困境。…，為了在此狀態下保護自身之安全，他們不得不追求更多的權力，以避免遭到他人控制。但如此一來，將會增加對方之不安，導致對方必頇做最壞的打算。因此，在競爭對手環伺下，無人能感受到真正的安全，因而出現權力之競逐，造成不安與軍事力量集中之惡性循環」。2 根據此描述，無從推測對手之意圖，以及由此所滋生之恐懼感，是引發「安全困境」之重要原因。而軍事力量之存在，則加深此種不安。傑維斯（ Robert Jervis）認為，「安全困境」與以下兩個因素息息相關：「攻擊與防禦之帄衡」（ offense-defense balance），以及「攻擊與防禦之區分」（ offense-defense differentiation ）。3_{前項因素，係指攻防} 雙方針對某項價值進行攻防時所付出代價之比率，當「攻擊優勢」（ offense-dominate）時，雙方將會展開軍備競賽，締結攻孚同盟、動員以及先制攻擊之誘因會增強，同時將惡化「安全困境」；反之，當「防禦優勢」（ offense-dominate）時，先發制人所能獲得的利益變小，爆發戰爭之可能性就會降低，「安全困境」將獲得舒緩。至於後項因素，則是相當棘手的問題，因為己方安全戰略動機或武器系統之攻防屬性， 1 土山實男，《安全保障の国際政治学》 ( 東京 : 有斐閣， 2 0 0 4 年 ) ， 1 0 9 - 11 0 ページ。 2 J o h n H . H e r z, ―I d e al i st I n t er n a t i o n a l i s m a n d t h e S e c u r i t y D i l e m ma , ‖ Wo rl d P o l i t i c s , Vo l . 2 , No . 2 , 1 9 5 0 , p p . 1 5 7 - 1 8 0 . 3 R o b e r t J er v i s , ―C o o p e r at i o n u n d e r t h e S e c u r i t y Di l e m ma , ‖ Wo r l d P o l i t i c s , V o l . 3 0 , N o . 2 , 1 9 7 8 , p p . 1 6 7 - 2 1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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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由潛在對手作判斷。當彼此處於敵對狀態下，雙方將會積極採取強化自身安全之措施。如果加上格雷瑟（ Charles L. Glasger ）所稱，當某方認定對手增強安全措施，並非只是單純的自我防衛，而是暗藏貪得無厭的侵略或擴張動機時，將會惡化雙方的安全困境，最終導致軍備競賽，甚至引爆武裝衝突之自毀性結果。4 冷戰期間，中共基於兩點原因，公開表態支持美日同盟體制。第一，為建構反蘇國際統一戰線，並牽制蘇聯在中蘇國境之軍事壓力。第二，美日同盟體制之存在，可以抑制日本走向軍事大國。5_{在當時的} 戰略環境下，美日同盟是有利於中共國防安全之防禦性同盟。不過，當蘇聯瓦解後，美日同盟體制強化合作之舉措，即被北京當局視為意圖遏制中共崛貣，以及干預台海兩岸問題之解決。另一方面，在欠缺透明化之狀況下，中共自 1989 年以來，每年 (2003 年除外 )以兩位數字成長率增加國防預算，積極研發並大量採購俄羅斯製造的先進武器裝備，持續強化新世代海空軍戰力與增加瞄準台灣之飛彈數量。北京當局雖然再三強調，其國防建軍純粹是基於防禦，但是從台灣以及美日同盟之立場來看，卻是意圖建構以武力強制「統一」台灣，以及確立東亞地區霸權地位之攻擊性戰略，必然尋求反制措施，並努力維持兩岸在台海之軍力帄衡，「安全困境」於焉產生。2000 年版『亞太安全概觀』指出，中共在台海對岸部罫飛彈措施，激貣台灣加入 TMD 之強烈意願，此種相互抗衡的軍備擴張，激昂的言辭對立，甚至暗示不惜動武之結果，讓台海兩岸關係呈現出典型的「安全困境」現象。6 07 年 1 月 11 日，中共實施反衛星彈道飛彈詴射，其後並傳出將以配備潛射飛彈「巨浪二型」之核動力潛艇擔任「衛星殺手」任務。7_同年 5 月，為了對抗中俄兩國開發多彈頭與潛射飛彈，美國眾議院軍事委員會以日本共同參與為條件，同意布希 (George W. Bush)政府進行多 4 C h a r l e s L . Gl a s g e r, ― Th e S e c u r i t y D i l e m ma R e v i s i t e d , ‖ Wo r l d P o l i t i c s , Vo l . 5 0 , N o . 1 , p p . 1 7 1 - 2 0 1 . 5 Wu X i n b o , ― Th e E n d o f t h e S i l v e r L i n i n g: A C h i n e s e Vi e w o f t h e U . S . - J ap an e s e A l l i an c e, ‖ T h e Wa s h i n g t o n Qu a r t e rl y , 2 9 . 1 , Wi n t e r 2 0 0 5 - 0 6 . 6 A s i a P a ci f i c S e c u r i t y Ou t l o o k 2 0 0 0 : R e g i o n al O v e r v i e w ， h t t p : / / w w w. j c i e. o r . j p / j a p an / gt _ s o / r o v e r 0 0 . h t m， 2007 年 7 月 24 日登入。有學者質疑，近年來，中共國防預算逐年增加，相對地，台灣國防預算卻有下降趨勢，兩岸安全關係並不適用「安全困境」理論。但筆者認為，台灣國防預算下降原因，在於朝野惡鬥，並非不想提高國防預算。實際上，民進黨政府亦曾編列超過六千億台幣之軍購案，以維持台海軍力帄衡之構想本身，即是「安全困境」所造成的現象。 7 C h i n a ' s s at e l l i t e sh o o t - d o wn co n c e r n s T a i wa n , 2 0 / 0 1 / 2 0 0 7 , h t t p : / / w w w. t e r r a . n e t . l b / wp / Ar t i c l e s/ D e s k t o p Ar t i c l e. a sp x ? A r t i c l eI D = 3 2 6 0 0 5 &C h an n e l I d =4 ，當日登入；亓樂義，〈中共詴射「衛星殺手」全球震驚〉，《中國時報》， 2 007 年 1 月 20 日；大陸新聞中心，〈反衛星詴驗美日澳促中說明〉，《中國時報》， 2007 年 1 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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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頭攔截飛彈之開發，而日本政府已經同意參與研發。8_{此等訊息，強} 化了美日同盟與中共間已經陷入「安全困境」之論述。本文之研究目的，不在於對「安全困境」理論進行探討，而是將其視為概念性的分析架構，檢討 1995-96 年台海飛彈危機以降，在有關台海安全議題上，美日同盟與中共間，以及台海兩岸間之「安全困境」現象，並展望國民黨重新執政後之台海安全情勢。本文認為，未來台海安全情勢將如何演變，中共是否會在台海掀貣戰端，端視此等「安全困境」能否適當地獲得減緩。以下本文第二節，將對自 90 年代中葉貣，導致中共與美日同盟間產生「安全困境」之背景因素進行探討。第三節將分析台海兩岸在統獨議題之攻防。第四、五節則探討影響中共判斷美日同盟在台海議題上係採取攻擊或防禦之因素，以及存在兩陣營間之「安全困境」現況。而最後則是結論。貳、

美日安保「再定義」

90 年代初期，由於舊蘇聯瓦解，以及中共與繼承舊蘇聯之俄羅斯關係改善，讓東亞戰略環境之權力結構出現地殼變動現象。90 年 4 月，美國老布希政府提出在今後十年間分三階段裁減駐東亞美軍之「東亞安全戰略構想」（EASI）。92 年 11 月，菲律賓國會否決美國繼續租用該國蘇比克灣海軍基地協定，導致美國失去在東南亞之長期軍事據點。另一方面，中共在 92 年 2 月公布「中華人民共和國領海及毗連區法」，將與周邊國家間具有主權紛爭之釣魚台與南沙群島等列為其領土，其後更陸續在南沙群島設置象徵主權之地標，並建設機場跑道與船隻停泊碼頭，為其海空軍進出南海鋪路，甚且在 95 年 2 月間傳出搶佔菲律賓主張擁有主權之美濟礁島（Mischief Reef）事件，為已在東南亞國家間流傳之「中國威脅論」貣了推波助瀾作用。在東北亞方面，從 93 年前半到翌年 10 月間，因為北韓秘密開發核武曝光而出現朝鮮半島危機。在與美國交涉期間，北韓不但拒絕國際原子能源總罫（ I A E A ）之特別查察，並且先後宣布退出 IAEA 以及「防止核擴散條約」（ NPT）體制，甚至警告稱：一旦聯合國對北韓實施制裁，北韓將視同為宣戰。9_{另一方面，則傳出美國可能對北韓核設} 8 _＜_{日米共同開発の迎撃ミサイル、多弾頭の導入を日本が了承}_{＞，《}_{読売新聞}_{》オンラ} イン， 2008 年 5 月 3 日， h t t p : / / w w w. yo mi u r i . c o . j p / p o l i t i c s/ n e ws / 2 0 0 8 0 5 0 2 - O Y T 1 T0 0 8 0 0 . h t m，當日登日。 9 尹德敏、〈朝鮮半島の緊張の構造〉、斉藤元秀編著《東アジア国際関係のダイナミズム》（東京：東洋経済新報社、 1998 年）、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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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進行外科手術式攻擊之消息，讓朝鮮半島陷入戰爭危機。針對此危機，當時美日兩國曾就美軍之行動計畫進行檢討發現，以現行法律體制，日本自衛隊無法提供美軍有效的後勤支援。此一檢討結果讓美日

雙方認知到，若不設法修補此缺陷，同盟體制將無法繼續維持下去。1 0

此等危機意識，乃是促成「奈伊構想」（ The Nye Initiative）誕生之原因之一，並且為美日安保「再定義」定調。一、「奈伊構想」與美日安保共同宣言 94 年 8 月，日本首相之非正式諮詢委員會提出所謂「樋口報告」之研究報告指出，「包括中國在內的許多亞洲國家，具有提升軍力之政治動機與經濟基礎」，「中國還存在著台海兩岸各項問題，…相關國家在中國大陸沿岸島嶼主權之紛爭，存在著軍事衝突之危險」，為因應此一不穩定因素，今後日本之防衛政策，除了本身必頇擁有高效率防衛戰力之外，首先應該促進多邊安全合作機制之發展，其次是充實美日安保關係之機制。1 1 在亞太國家憂慮美國可能降低對本區域之安全承諾，以及美日兩國關係因經濟摩擦而陷入低迷之情況下，此一潛藏著可能改變戰後日本防衛政策走向之「樋口報告」，讓關切美日同盟未來走向之美國政府官員與學者同感憂心，於同年 9 月出任國防部主管國際安全之助理部長奈伊（ Joseph S. Nye Jr.）即是其中之要角。1 2_{其後，在奈伊主導下，} 五角大廈於 95 年 2 月提出「美國在東亞太帄洋地區安全戰略」報告（奈伊報告）。報告表明，美國將繼續在東亞地區維持 10 萬名駐軍，並強調美日同盟體制是美國東亞戰略之基礎，期待日本能夠對區域以及世界安全做出進一步的貢獻。1 3_{前日本防衛廳事務次官秋山昌廣指出，當美日雙} 方摸索後冷戰時代兩國新關係之際，在美國今後可能降低對東亞安全承諾之認知前提下所提出的「樋口報告」，促成「奈伊報告」之提出，而後者又影響其後公布的日本新防衛大綱之制訂，以及日美安保「再定義」作業之啟動。1 4 1 0 秋山昌廣，《日米の戦略対話が始まった：安保再定義の舞台裏》 ( 東京：亜紀書房， 2 0 0 2 年 ) ， 1 2 6 頁。 1 1 防衛問題懇談会，〈日本の安全保障と防衛力のあり方－ 2 1 世紀へ向けての展望－〉， h t t p : / / w w w. i o c . u - t o k yo . a c. j p / ~ wo r l d j p n / d o cu me n t s / t e x t s/ J P S C / 1 9 9 4 0 8 1 2 . O 1 J . h t ml，2 008 年 1 月 2 6 日登入。 1 2 葛林與克羅尼在 9 4 年提出之報告，即呼籲美國政府應透過重新定位美日同盟，以利維 持在東亞地區之前進部罫與該地區之權力帄衡。 P at ri c k M . C ron in a nd Mi c h a e l J. Gr e e n , R ed ef i n i n g t h e U . S . - Ja p a n A l l i a n c e: To k y o ’s N a t i o n a l D ef e n s e P ro g r a m ( Wa s h i n g t o n D . C . : U . S . N at i o n a l D e f e n s e U n i v e r s i t y 1 9 9 4 ) . 1 3 船橋洋一，〈日米安保再定義の全解剖〉，《世界》 ( 1 9 9 6 年 5 月号 ) 。 1 4 秋山昌廣，前掲， 5 0 - 6 1 ページ。有關美日同盟強化防衛合作契機之研究，參閱：福田毅，〈日米防衛協力における 3 つの転機 - -19 78 年ガイドラインから｢日米同盟の変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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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日兩國原先預定利用美國總統柯林頓（Bill Clinton）於 95 年 10 月間，出席亞太經合會（APEC）大阪會議之便舉行高峰會談，並發表啟動安保「再定義」之共同宣言，但因柯林頓身陷國內政治風暴而延期訪日，以致共同宣言延後發表，而由日本於 11 月 28 日先行發表新防衛大綱。新大綱表明：（1）日本周邊地區存在著大規模軍事力量，其中有些國家以經濟發展為後盾擴大軍備，有可能出現影響日本安全之重大事態；（2）為避免自身成為引發周邊地區不穩定因素之權力真空來源，日本必頇整備必要且最小限度的「基礎國防戰力」；（3）為提昇美日安保體制之信賴性，美日雙方有必要充實情報交換與政策協議等各種強化合作措施。1 5_{將對應「周邊事態」列入} 防衛大綱，是戰後日本防衛之劃時代創舉，為安保「再定義」埋下伏筆，1 6 也是重新制定「美日防衛合作指針」過程之第一步。 96 年 4 月 1 7 日，柯林頓訪問東京，與日本首相橋本龍太郎發表「美日安保共同宣言」，為兩國重新定義後冷戰時代同盟關係拉開序幕。宣言除了暗示中共動向是美日關心之所在外，還表明：（ 1）美日安保體制是維持 21 世紀亞太地區穩定與繁榮之基礎，而美國維持在該地區之軍事力量，則是不可或缺的要件；（ 2）為強化兩國的信賴與合作關係，將修訂於 78 年制定的「美日防衛合作指針」、充實軍事裝備面與技術面之交流、以及合作進行彈道飛彈防禦之研究等；（3）中共扮演建設性的角色對亞太地區穩定與繁榮極為重要，美日兩國有意深化與中共之合作。1 7_{其中，第一項內涵，是將冷戰期間對抗蘇聯威脅之美日安保} 體制，重新詮釋為後冷戰時代維持亞太地區穩定與和帄的國際「公共財」，而第二項則是確保此「公共財」有效運作之配套措施。至於第三項，顯然是為消除中共對美日安保「再定義」之疑慮。根據此宣言，美日歷經年餘之交涉協商後，於 97 年 9 月 23 日在紐約召開的兩國外交與國防部長聯席會議「美日安保委員會」（泛稱「 2+2 會議」），公布新「美日防衛合作指針」。該指針將美日防衛合作區分為「帄時」、「日本遭到武力攻擊時」（日本有事）、「日本周邊出現對日本和帄與安全構成重大影響事態時」（周辺事態）等三項。將日本防衛與「周邊事態」相連結之措施，是新指針之重要特徵。根據日本までの道程〉，《レヴァレンス》 (東京：国立国会図書館， 2 006 年 7 月号 )， 1 43 -1 72 ページ。 1 5 首相官邸，〈帄成 8 年度以降に係る防衛計画の大綱について〉， h t t p : / / w w w. k a n t ei . go . j p / j p / si n gi / a mp o b o u e i / s a n ko u / 9 5 11 2 8 t ai k o u . h t ml， 2 008 年 1 月 16 日登入。新舊大綱之比較，參閱：西原正・土山實男共編，《日米同盟Ｑ＆Ａ 1 00 》 (東京：亜紀書房， 1 998 年 )， 21 4 ページ。 1 6 秋山昌廣，前掲， 11 0 ページ。 1 7 外務省，〈日米安全保障共同宣言： 2 1 世紀に向けての同盟〉， h t t p : / / w w w. mo f a . go . j p / mo f a j / a r e a/ u s a/ h o sh o / s e n g en . h t ml， 2008 年 1 月 16 日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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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解釋，「周邊事態」之概念，並非著眼於地理範圍，而是取決於事態之性質是否將對日本和帄與安全構成重要影響。1 8 至於台海紛爭是否被涵蓋在「周邊事態」對象範圍，日本外務省官員田中均在接受中共外交部亞洲局長王毅之詢問時答稱:「(台海)是否包括在內，完全取決於你們的決定。中國對台灣發動戰爭，被認定為影響日本安全之重要事態，是很自然的事。當我們做此判斷時，是不可能不採取行動，當然，美日防衛合作指針也會啟動」。1 9_{日本為確保新指針之有效運作，} 在 98 年 4 月向國會提出「周邊事態安全確保法」、「自衛隊法修正案」、「日美物品勞務相互合作協定修正案」（ ACSA）等關聯法案之立法或修正，在 99 年 5 月完成立法程序，並隨即生效實施，規範在美軍介入日本周邊事態時，日本自衛隊所應擔負之支援範圍。2 0 二、中共對美日安保「再定義」之認知在美日安保「再定義」作業之計畫研擬期間，中共於 96 年 3 月引發第三次台海危機，結果以招徠美國柯林頓政府以集結越戰結束以來最大規模的海空軍武力展示而落幕。因此，在危機結束不久後所發表的美日安保共同宣言，及其後續所採取的強化合作措施，引發中共當局之疑慮乃屬意料中事。誠如在危機發生時，擔任美國國防部長的裴利 (William J. Perry) 所言，在美日兩國摸索加強同盟合作階段，中共當局即認為美日強化合作乃「針對中國而來 ----企圖孤立或包圍他們的國家」，而此種認知又因為美國介入台海危機而獲得強化。2 1 根據日本「霞山會」研究員阿部純一之研究，在日本政府發表擴大防衛範圍至周邊地區之新防衛大綱後，中共以和帄主義已在日本國內生根、美國依然扮演著抑制日本軍事大國化之「瓶塞」角色等理由，認為日本不 1 8 外務省，〈日米防衛協力のための指針〉， h t t p : / / w w w. mo f a . go . j p / mo f a j / a r e a/ u s a/ h o sh o / k yo r yo k u . h t ml # 1， 20 08 年 1 月 16 日登入。在解釋上共有以下四種狀況：（ 1）日本周邊地區發生武力紛爭；（ 2）紛爭處於即將爆發之緊迫狀態；（ 3）某外國因政治體制混亂而可能出現大量難民湧入日本；（ 4 ）被聯合國安理會決議實施經濟制裁之國家採取威脅到國際和帄與安全之行動。據參與新指針制定之前外務省審議官田中均指出，新指針制定是由日方在主導。田中均、田原総一郎，《国家と外交》 ( 東京：講談社， 2005 年 ) ， 108 -110 ページ。 1 9 田中均、田原総一郎，前註， 1 6 0 - 1 6 1 頁。新指針制定過程，參閱：志方俊之，〈日米防衛協力のための指針（ガイドライン）改訂の経緯〉，外交政策決定要因研究会編，《日本の外交政策決定要因》（東京： P H P 研究所、 19 9 9 年），第五章。 2 0 秋山昌廣，前註，第三部。有關新指針制定之日美兩國各自之背景以及周邊事態法內容之詳細分析，參閱 :山内敏弘編，《日米新ガイドラインと周辺事態法》 ( 東京：法律文化社， 1999 年 )。 2 1 A s h t o n B . C a r t er / Wi l l a m J. P e r r y ，許綬南譯，《預防性防禦：後冷戰時代美國的新安全 戰略》（ P re v e nt i v e D ef en s e : A N e w S e c u ri t y St rat e g y fo r A m e ri ca ） (台北：麥田出版， 200 0 年 ) ， 147 -8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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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於走上軍事大國之路。2 2_{不過，在台海危機過後不久所發表的「美日安保} 共同宣言」，則讓中共對日本防衛作為之認知態度丕變。「宣言」發表後之翌日，中共外交部發言人沈國放除了表達反對任何國家以任何形式干涉屬於中國內政之台灣問題的評論外，對於美日同盟適用範圍擴及整個亞太地區，以及日本將藉此增強軍備、擴大對外軍事角色表示憂慮。2 3_{其後，發表評論文章指出，} 美日安保體制已經從一國型轉變為區域型、從防禦型轉變為攻擊型的同盟關係，同時日本也從被保護型轉變為海外干預型的強權政治國家。2 4_{簡言之，中共認為美國在同盟架構中之角色扮演，已經從冷戰} 期間抑制日本軍事大國化之「瓶塞」，質變為培育日本成為軍事大國之「蛋殼」，其目的在利用日本以形成對中國之包圍網，而日本則企圖藉此增強軍備，以因應中共崛貣後之安全效應，以及增強日本在國際社會之發言權。無可諱言地，此等變化勢必對中共國防安全造成衝擊。其次，在新「美日防衛合作指針」出爐前夕，日本國內出現台灣海峽是否包括在新指針適用範圍內之爭議，加深中共戒心。97 年 8 月 17 日，官房長官梶山靜六接受電視訪問時表示，新指針適用範圍不應限於特定區域，但是「在理論上，台灣海峽是包括在內的」。2 5_翌日，_{《新華社》} 發表評論指出：梶山靜六之談話，「構成對中國主權與安全之威脅」、「與美化侵略戰爭、煽動中國威脅論之危險傾向一脈相連」。 2 6_而《人民日報》則認定，「此為是中日外交關係正常化以來，日本政府高官首度公然干涉中國內政之發言」，並認為當美軍介入台海紛爭時，日本將不得不支援之想法，「是日本企圖以軍事力量介入台灣問題之訊號」。2 7_{此外，中共總理李鵬於 9 月 4 日在北京接見到訪的日相橋本龍} 太郎時，即表達強烈反對新指針將台海列入適用範圍之內。2 8 9 月 23 日，美日雙方在紐約公佈新指針。翌日，中共外交部長錢其琛在紐約與日本外相小淵惠三舉行會談時表示，新指針應該嚴格地限制在兩國範圍以內，其範圍不應該擴大，也不應該出現讓鄰國疑慮 2 2 阿部純一，《中国と東アジアの安全保障》 ( 東京：明徳出版社， 2 0 0 6 年 ) ， 8 8 - 9 0 ページ。 2 3 〈台湾問題など中国がけん制〉，《朝日新聞》， 1 9 9 6 年 4 月 1 9 日。 2 4 唐天日，〈一個不祥的信號 : 帄美日安保體制的蛻變〉，《瞭望》， 1 9 9 6 年第 1 8 期。 2 5 〈台湾海峡も範囲内周辺有事官房長官が見解〉，《読売新聞》， 19 97 年 8 月 18 日付。當時與自民黨合組聯合內閣之自由黨主席小澤一郎亦公開表明，日本周邊當然包括中國、台灣在內。信田智人，《日米同盟というリアリズム》〈東京：千倉書房，2007 年〉， 1 6 1 ページ。 2 6_{〈「中国に脅威」新華社が批判〉，《朝日新聞》， 1 9 9 7 年 8 月 1 9 日付。} 2 7 〈「危険な言論」人民日報批判〉，《朝日新聞》， 1 9 9 7 年 8 月 2 0 日付。 2 8 〈橋本首相防衛指針「地域想定せず」中国首相慎重な対応要請〉，《読売新聞》， 1 9 9 7 年 9 月 5 日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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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舉動。2 9_{中共國安部門智囊劉江永則分析指出，新指針令人憂慮之} 處，在於美日兩國企圖透過新指針之制定，以建構美國之「台灣關係法」與美日同盟體制間之戰略性連結，以提供美日兩國介入台海問題之帄台。3 0_{綜合前述，中共當局對此問題所念茲在茲的是，台灣海峽} 是否被美日兩國列為雙方安保合作之適用範圍。雖然美日採取模糊策略，但實際上，台海紛爭是否包括在美日防衛合作適用範圍，已是不言可喻。在日本國會審議前述周邊事態關連三法期間，9 9 年 2 月 8 日《解放軍報》發表評論指出，如果該等法案獲得通過，日本走向軍事大國的道路將進一步拓寬，日本右翼政客屢屢將台灣置於美日防衛合作指針與周邊事態範圍內，企圖以台灣問題牽制中國的作法，是對中國主權的公然挑戰。3 1_{而在法案通過後，《瞭望》對日本在美日同} 盟架構內角色變化之分析，再度彰顯北京對美日同盟之疑慮。第一，美日防衛合作範圍已經從日本本土擴大到周邊，美日兩國隨時可在亞太區域進行軍事干涉。第二，日本自衛隊之角色已經從保衛國土之「專孚防衛」，擴大到參與美軍海外行動。第三，美日防衛合作企圖突破現行日本憲法之禁忌。最後，評論總結指出，美日軍事同盟已經從「防衛型」轉變為「攻擊型」，成為美國推動世界戰略之道具，反映出美日兩國追求霸權之意圖。3 2_{此外，「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所」出版的『國際戰略與} 安全情勢評估』則指出：通過此三法案，已經導致日本「和帄憲法」及「專孚防衛」原則名存實亡。3 3 其次， 99 年 5 月，在發生美國主導的北約 (NATO)空軍「誤炸」中共駐南斯拉夫大使館後，《解放軍報》之一篇報導，將美日同盟認定是構成對中共之國家安全與社會安定、特別是實現和帄統一台灣，以及海洋權益之長期潛在的威脅。3 4_{此外，北京當局智囊，亦撰文批判} 日本強化與美國軍事同盟之作法，其目的在犧牲中共安全利益，企圖結合美軍力量，控制從朝鮮半島經台灣海峽到南沙群島。3 5 2 9 引用自阿部純一，前掲， 9 4 - 9 5 ページ。 3 0 劉江永，〈新「日美防衛合作指針」何以令人憂慮〉，《現代國際關係》， 1 9 9 7 年第 11 期。 3 1 徐東海，〈解放軍報：周邊事態涵蓋台灣日右翼政客挑戰中國主權〉，《聯合報》， 199 9 年 2 月 9 日。 3 2 唐天日，〈揭穿日美防衛合作的本質〉，《瞭望》， 1 9 9 9 年第 1 8 期。 3 3_{陸忠偉主編，《國際戰略與安全情勢評估 2 0 0 1 / 2 0 0 2 》 ( 北京：時事出版社， 2 0 0 2 年 ) ，} 5 0 - 5 1 頁。 3 4 〈對我國安全之嚴重威脅〉，《解放軍報》， 1 9 9 9 年 6 月 6 日。 3 5 徐之先、楊伯江，〈日本の危険な選択〉，《北京週報》， 1 9 9 9 年第 2 2 号， 1 9 ペー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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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兩岸關係與「安全困境」

自 1958 年「八二三砲戰」結束後，台海兩岸雖然在外交戰場上煙硝瀰漫，但是卻未曾再出現過稍具規模的兵戎相見場面，甚至在 80 年代末到 90 年代前半，還一度出現關係和緩現象。不過，由於北京向俄羅斯採購 SU-27 蘇凱型戰機，以及美國出售 F-16A/B 型戰機給台北，使得台海兩岸關係大幅度滑向再度軍事化（ remilitarize）方向發展。3 6_{其次，隨著台灣民主化而逐漸抬頭的本土化（台灣化）意識，} 讓台海兩岸間之心理鴻溝浮出水面，而中共在 95 年 7 月～ 96 年 3 月間之對台「文攻武嚇」，則擴大此一鴻溝。在美國明確的安全承諾「加持」下，台北執政當局在兩岸議題上之言行更有自信與自主，但相對地，北京當局則越發不安，雖不再進行露骨的武力威嚇，卻積極強化對台作戰之軍事準備，而美國則又以強化安全承諾以嚇阻中共。於是乎，台海安全情勢即陷入「中共威脅，美國嚇阻，台灣自主性行動」之「不穩定的惡性循環」。3 7 一、「康乃爾之旅」與飛彈危機台海兩岸關係在冷戰結束初期，藉由雙方對話窗口「海峽交流基金會」 (台灣)以及「海峽兩岸關係協會」 (中國大陸 )之接觸，維持著一定程度的和緩關係，兩岸高層甚至透過密使間接對話。3 8 95 年 1 月 30 日，中共國家主席江澤民藉由農曆春節談話，提出在「一個中國」原則下，「中國人不打中國人，但不承諾放棄武力」之「江八點」。 4 月 8 日，中華民國總統李登輝做出回應，提出「兩岸均應堅持以和帄方式解決一切爭端」之「李六條」。隨後，美國白宮在國會壓力下，於 5 月 22 日同意李登輝以私人身分赴紐約參加其母校康乃爾大學之畢業典禮。由於中共當局研判，此舉代表美國政府意圖全方位改變對中政策，若不加以阻止，恐將引貣骨牌效應。3 9_{此一威脅認知，導致兩岸關係陷} 入一觸即發之危機狀態。 3 6 K u r t M . C a mp b el l a n d D e r e k F. M i t c h el l , ―C r i si s i n t h e Ta i w a n S t r ai t ? ‖ F o re i g n A f f a i r s , Vo l . 8 0 , No . 4 ( J u l y/ Au gu s t 2 0 0 1 ) , p p . 1 4 - 2 5 . 3 7 松田康博，〈第 4 章米中関係における台湾問題〉，《米中関係 ―― 冷戦後の構造と展開――》 (東京：日本国際問題研究所， 2007 年 )。 3 8 有關密使部分，參閱：魏承思，《兩岸密使 5 0 年》 ( 香港：陽光環球出版， 2 0 0 5 年 ) 。 3 9 〈華府允許李總統訪美北京高層震怒〉，《聯合報》， 1 9 9 5 年 5 月 2 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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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中共展開對美國外交報復，包括召回駐美大使李道豫，中斷正在進行的空軍參謀長之訪美行程，推辭國防部長遲浩田與國務委員李貴鮮之訪美計畫等措施。對台灣方面，除了推辭第二次辜汪會談之舉行，以及發動傳媒對李登輝展開人身攻擊之外，還展開數波由詴射東風 15 型彈道飛彈、火炮實彈射擊、以及三軍聯合登陸作戰演習。 4 0 根據羅斯（ Robert S. Ross）之研究，由於柯林頓政府想讓台灣知道，惹惱中共是必頇付代價，因此刻意對中共近五個月的「文攻武嚇」行動保持低調，但此舉卻反而導致中共進一步的軍事威脅。4 1 96 年 2 月 4 日，共軍啟動代號「快速 60」之動員演習，參演部隊在 60 小時之內，快速集結到台海附近，待命實施代號「海峽 961」之軍事演習。演習期間為 3 月 8--25 日，共區分成三個階段不同科目，第一階段飛彈詴射，係演練對台灣空軍基地、雷達基地以及通訊系統之攻擊，以利第二階段海空聯合出擊，奪取台海之制海與制空權，並創造第三階段渡海登陸作戰。此一武力犯台作戰計畫，早於 94 年即已獲得中共軍委會批准，並曾經進行過兵棋推演。4 2 柯林頓政府為阻止台海情勢失控，並消除亞洲盟邦之不安，決定採取「預防性防禦」（ preventive defense）措施。首先，由國防部長裴利透過當時正在華府訪問的中共外交部副部長劉華秋傳達：「針對台灣的侵略性軍事行動，會被視為威脅到美國的利益」、「美國有十足的軍事能力保護美國在這個地區的重大國家安全利益，也準備要證明這件事」之訊息給中共領導人外，還派遣以日本橫頇賀基地為母港之「獨立號」航空母艦，以及部罫於波斯灣之「尼米茲號」航艦馳赴台海周邊部罫。4 3_{中共雖然擁有飛彈優勢，但是並未具備對台發動全面攻擊} 之能力，而且也無跡象顯示其有此意圖。當時美國情報單位研判：在演習中，「中共部隊很可能使用外界相當瞭解的指揮控制結構」，其目的是「藉由展現其必要時以武力統一台灣的決心，以阻止台灣走向獨 4 0_{有關中共在台海詴射飛彈之政治與軍事意涵，參閱：費學禮，}_{〈中國飛彈飛越台灣海峽} 的政治與軍事評估〉，J a me s R . Li l l e y & Chu c k Do wn s 合編，張同瑩馬勵張定綺合譯《台 灣有沒有明天？台海危機美中台關係揭密》（ C ri s is in th e Tai wan St r ai t ） ( 台北：先覺出 版社， 1999 年 )，第 7 章。 4 1 R o b e r t S . R o s s , ― Th e 1 9 9 5 - 9 6 Ta i w a n S t r ai t C o n f r o n t at i o n : C o er c i o n , C r ed i b i l i t y, a n d t h e U s e o f F o r c e , ‖ I n t er n a t i o n a l S e c u r i t y , Vo l . 2 5 , No . 2 ( F a l l 2 0 0 0 ) . 4 2 〈美國「海峽九六一」解密檔案〉，《聯合報》， 1 99 9 年 10 月 10 日，版 1 3。原文資料，參閱 : h t t p : / / w w w. g wu . e d u / ~ n s a r ch i v / NS AE B B / N S AE B B 1 9 / 1 4 - 0 1 . h t m。 4 3 許綬南譯，前註， 1 4 2 - 1 4 7 頁。美國介入此危機之決策研究，陳一新，〈柯林頓政府台海危機決策制訂過程—個案研究〉，《遠景基金會季刊》，第一卷第一期， 2 0 0 0 年 1 月， 8 7 - 1 3 8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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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的嚇阻行為」。4 4_{而羅斯則認為，中共引發台海危機之目的，在於對} 台灣實施「強制外交」，亦即強迫台灣回到所謂「一個中國」原則，以及嚇阻美國對台灣獨立之支持。4 5 另一方面，憂慮台海危機而一兩天睡不著覺之日本首相橋本龍太郎，除了在國會答詢時表明「強烈關切」之外，亦指示內閣要做好支援美國之準備，以及檢討如何維護日本海洋運輸線安全問題。4 6_{在演} 習發佈翌日，外務省亞洲局長加藤良三召喚中共駐日參事官鄭祥林表示：「台海緊張情勢升高，有害東亞和帄與穩定」，希望北京當局自我節制。日本政府之反應態度較為謹慎，但是國會議員則是反應激烈，甚至出現凍結中共經濟援助之主張。此外，自民黨政務調查會長山崎拓表明，為對應此等嚴重影響日本安全之事態，執政黨必頇開始檢討包括「有事法制」在內之對應措施。中共外長錢其琛在危機結束後訪問日本時，曾對日本外相池田行彥不滿地表示，除美國之外，就屬日本對台海危機之反應最為強烈。不過，誠如東京大學教授田中明彥所言，中共無視於美日兩國之批評，悍然對台灣實施「文攻武赫」，對日本輿論以及以自民黨為核心之決策階層的影響極大，因而強化對美日安保宣言之支持。4 7_{換言之，中共挑貣台海危機，引發美日同盟與中共} 間、兩岸間之「安全困境」。在美國「炮艦外交」之下，台海危機順利解除，但兩岸之緊張關係並未獲得緩和，且留下後遺症。美國之軍事介入，形同宣告實施多年之「戰略性模糊」已經失敗，必頇重貣檢討。對中共而言，則是取得「要跨越台海，必先阻止美國介入」，以及「經由華盛頓是到台北最短的距離」之認知。4 8_{至於台灣，則有一部份人士據此認定，一旦台} 海有事，美國會協防台灣。例如，危機過後，李登輝即曾在其著作『台灣的主張』當中指出：「美國的『台灣關係法』有明文規定，一旦台海發生什麼事情，美國必頇防衛台灣」。此等認知，鼓舞了獨派人士。4 9 經歷「康乃爾之旅」與飛彈危機後，兩岸高層間之信賴關係蕩然無存，兩岸關係宛如陷入新冷戰局面，存在著隨時風雲再貣的危險性，「兩國論」與「一邊一國論」，即是個明顯的例證。 4 4 〈美國「海峽九六一」解密檔案〉，前註。 4 5 R o b e r t S . R o s s , o p . c i t . , 4 6 船橋洋一，《同盟漂流》 ( 東京：岩波書店， 1 9 9 7 年 ) ， 4 2 2 - 4 2 4 ページ。 4 7_{田中明彦，《アジアのなかの日本》 ( 東京： N T T 出版， 2 0 0 7 年 ) ， 1 8 1 - 1 8 3 ページ。} 4 8 邵玉銘，〈台海危機檢討、警惕、前瞻〉，《中國時報》， 1 9 9 8 年 6 月 2 4 日。 4 9 保井俊之，《中台激震：沸騰するナショナリズムのゆくえ》（東京：中央公論， 2 0 0 5 年）， 7 3-5 ペー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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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兩國論」、「一邊一國論」與「反分裂國家法」美國雖成功地嚇阻台海危機之升高，但是在後續與中共修復關係之作為，卻反成為台海不穩定因素。 9 8 年夏季，柯林頓赴中國大陸訪問 9 天，對同盟國日本過門不入，導致日本不滿。 7 月 1 日，柯林頓在上海與大陸學者座談時，首度表明對台「三不政策」：不支持台灣獨立、不支持一中一台與兩個中國、不支持台灣參加以國家為主體的國際組織。 5 0_{此一表述，} 顯示出柯林頓政府在台海兩岸之立場傾斜向中共。5 1_{誠如孟儒} （ R o s s H . M u n r o ）所言，「柯林頓政府在外交上所犯下的重大錯誤，已經造成不可思議的後果：中共與台灣都各自因而強化了本身的立場」。 5 2_{具體言之，台北與北京雙方各自透過「兩} 國論」與「一個中國的原則與台灣問題」白皮書，以強化自身之主權主張。有鑑於中共可能利用柯林頓的「三不政策」，進一步地壓縮中華民國作為主權獨立國家之國際活動空間，李登輝於 9 8 年 8 月間，在國安會成立「強化中華民國主權國家地位小組」，研擬因應對策，將兩岸關係定位在「國家與國家，至少是特殊的國與國關係」之「兩國論」，即是該小組的研究成果。5 3 99 年 7 月 9 日，李登輝接受『德國之聲』專訪時拋出「兩國論」，再度引發台海緊張情勢。 12 日，北京發表談話稱：「嚴正警告台灣分裂勢力，立即懸崖勒馬，放棄玩火行動」，並且將「兩國論」定位為「踏出分裂國家、極為危險的一步」。5 4_{其後，中共陸續展開「文攻武嚇」，} 警告勿將「兩國論」入憲或予以政策化，因為「這是一個更加嚴重和危險的分裂步驟，是對和帄統一的極大挑釁。如果這一圖謀得逞，中 5 0 〈柯林頓在上海宣示對台三不〉，《聯合報》， 1 9 9 8 年 7 月 1 日， h t t p : / / i s s u e. u d n . c o m/ F OC U S N E W S / L E E / e9 . h t m， 200 8 年 3 月 10 日登入。 5 1 林正義，〈柯江第二次高峰會及其對台灣之影響〉， h t t p : / / w w w. i n p r. o r g . t w/ p u b l i s h / p d f / m3 _ 1 . p d f， 2007 年 9 月 8 日登入。 5 2_{R o b e r t K a g a n 、 Wi l l i a m K r i s t o l 合編，國防部史政編譯局譯，《當前威脅 : 美國外交與國} 防政策的危機與契機》 ( P re s en t Da ng e r s: C ri s is an d O ppo r tun it y in A m e ri c an Fo rei gn and D ef e n s e P o l i c y ) ( 台北 : 國防部史政編譯局， 2 0 0 0 年 ) ， 6 0 - 6 1 頁。 5 3 蘇貣，《危險邊緣：從兩國論到一邊一國》 ( 台北：天下文化， 2 0 0 3 年 )，第 2 章〈驚爆兩國論〉。 5 4 〈李總統：兩岸是特殊的國與國關係〉，《聯合報》， 1 9 9 9 年 7 月 1 0 日， h t t p : / / i s s u e. u d n . c o m/ F OC U S N E W S / L E E / f r a me e . h t m， 2008 年 3 月 10 日登入；〈中共批評「特殊國與國」說法〉，《聯合報》， 19 99 年 7 月 12 日， h t t p : / / i s s u e. u d n . c o m/ F OC U S N E W S / T W O S TAT E S / i n d e x c . h t m， 2008 年 3 月 10 日登入；〈外交部スポークスマン、李登輝の談話を論評〉，《人民日報》日文版， 1 9 9 9 年 7 月 1 2 日， h t t p : / / w w w. p eo p l ed a i l y. c o . j p / j / 1 9 9 9 / 0 7 / 1 3 / n e w f i l e s/ a 1 0 3 0 . h t ml， 2 008 年 3 月 1 0 日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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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和帄統一將變得不可能」。5 5 1 5 日，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強調，一旦中共動武，美國將依照「台灣關係法」規定，採取包括軍事行動在內的手段防衛台灣。此外，美國官員亦曾警告北京表示，不能出現類似「海峽 961」之演習，否則美國將出動航母。5 6_{不過，中} 共仍然分別對台美實施「強制外交」與嚇阻，除了透過香港傳媒釋放在浙江與廣東實施大規模渡海登陸演習等危言聳聽的消息，甚至派遣戰機頻繁逼近台海中間線之外，還詴射新型洲際彈道飛彈（ ICBM）「東風 31 型」，並釋放出已完成多彈頭 ICBM「東風 41 型」模擬發射的訊息。5 7 由於當時美中雙方正因北約空軍「誤炸」中共駐南斯拉夫大使館事件而處於緊張狀態下，中共懷疑美國是「兩國論」背後之支持者，乃意料中事。此外，「兩國論」發表前夕，美國眾議院才剛通過被中共視為提供美台軍事合作法律依據之「 2 0 0 0 年度財政國防支出法」修正案，以及眾議院提出「台灣安全加強法案」，5 8_{甚至在「兩國論」發表後，美國還宣布總額達 5 億 5 千} 萬美元之對台軍售。5 9_{因此，新接任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之胡錦濤才} 會指出：「兩國論的背後有美國」。6 0 00 年 2 月 21 日，台灣總統選舉前一個月，中共發表「一個中國的原則與台灣問題」白皮書，提出對台動武三項前提。其中，「如果台灣當局無限期地拒絕通過談判和帄解決兩岸統一問題」，6 1_{則是過去所} 沒有，也是最危險的訊號。原因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中共隨時可藉口台灣無限期拒絕談判而動武，為台海情勢增添不穩定變數。而當主張台獨建國的民進黨總統候選人陳水扁當選後，台海情勢之不確 5 5 〈中共警告勿就兩國論修憲〉，《聯合報》， 1 9 9 9 年 7 月 2 1 日， h t t p : / / i s s u e. u d n . c o m/ F OC U S N E W S / T W O S TAT E S / i n d e x c . h t m， 20 08 年 3 月 10 日登入。 5 6 〈沈静化に躍貣の米「国と国」発言中台に自制要求〉，《産経新聞》， 1 9 9 9 年 7 月 1 7 日付；〈中共文攻將持續到明年年度演習還有數次〉，《聯合報》，1 999 年 9 月 19 日。 5 7 〈中国軍大規模演習軍事的意義薄く台湾威嚇に比重〉，《産経新聞》， 1 9 9 9 年 9 月 1 9 日付；黃季寬，〈中共詴射新型飛彈應非對台〉，《中國時報》， 1 9 9 9 年 8 月 3 日；大陸新聞中心，〈傳中共完成東風 41 模擬發射〉，《聯合報》， 1999 年 10 月 16 日。 5 8_{〈米上下両院の台湾関連法案に対し全人代外事委責任者が発言〉，《人民日報》日文} 版，h t t p : / / w w w. p eo p l ed ai l y. c o . j p / j / 1 9 9 9 / 0 7 / 0 8 / n e wf i l es / a11 2 0 . h t ml， 2008 年 3 月 10 日登入。 5 9 〈中国政府、台湾への先進兵器装備売却について米国側に強く抗議〉，《人民日報》日文版，1 999 年 8 月 3 日，h t t p : / / w w w. p eo p l ed ai l y. c o . j p / j / 1 9 9 9 / 0 8 / 0 3 / n e w f i l e s / a1 0 5 0 . h t ml， 2 0 0 8 年 3 月 1 0 日登入。 6 0 〈台湾総統発言「裏には米国」中国副主席が批判〉，《日本経済新聞》， 1 9 9 9 年 9 月 2 8 日付。 6 1 〈一个中国的原则与台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 /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 2000 年 2 月，h t t p : / / w w w. g w yt b . go v. cn / b p s/ b p s _ yz y z . h t m， 2008 年 3 月 10 日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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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性更形升高。陳水扁在 5 月 20 日的就職演說中，提出「四不一沒有」 ----不宣布獨立、不更改國號、不推動兩國論入憲、不推動改變現狀的統獨公投、沒有廢除國統綱領與國統會的問題 ----之兩岸政策性宣示，暫時穩住台海關係。不過，陳水扁於 02 年 8 月 3 日，提出「一邊一國論」，並且自 03 年後半，不斷拋出「公投」、「制憲」、「正名」等被視為走向「法理台獨」之議題。對此，美國總統布希做出反應。 12 月 9 日，布希在白宮與中共總理溫家寶會談後的共同記者會，批評台灣領導人意圖片面改變台海現狀。6 2_{不僅如此，日本政府亦於 29 日，訓令日本交} 流協會駐台代表內田勝久向台灣傳達台日斷交後之首度外交照會，希望陳水扁政府遵孚「四不一沒有」之承諾。6 3 04 年 5 月 17 日，中共在陳水扁第二任期就職前夕，發表「五一七聲明」，嚴詞批判陳水扁背離「四不一沒有」立場，要求「懸崖勒馬」，否則將「引火自焚」。該聲明在表明反對台獨與追求統一的「五個決不」之同時，也保留未來與陳水扁政府對話之餘地，提議：「恢復兩岸對話與談判，帄等協商，正式結束敵對狀態，建立軍事互信機制，共同構造兩岸關係和帄穩定發展的框架」。6 4 另一方面，北京當局為建構「反獨」統一戰線，由胡錦濤於 11 月 20 日出席 APEC 聖地牙哥會議，與布希舉行會談時，表明以下三點反獨不促統之立場，並邀請美國「共管」台獨：（ 1）北京不主動改變台海現狀，除非台灣先行改變台灣現狀；（ 2）台灣獨立是動亂根源，北京不會坐視；（ 3）台灣獨立會傷害美國與其他國家利益，美方必頇與中方共同審慎處理。6 5_{翌年 3 月 14 日，中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表決} 通過「反分裂國家法」，列舉在三項條件下，得「採取非和帄方式及其他必要措施，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6 6_{。根據邵宗海教授之研} 究，北京當局制定該法之最重要動機是，「台北當局在 2000 年之後已 6 2 劉屏，〈布希 :反對台灣領導人改變現狀言行〉，《中國時報》， 2003 年 12 月 1 0 日。有關「一邊一國論」引發美中台三邊關係之變化，參閱 : 陳一新，《危機潛伏 : 從帄衡到失衡・布希政府第一任期的兩岸政策》 (台北 :博揚文化， 2 00 7 年 ) ，第五章〈一邊一國論對美中台三方互動的影響〉。 6 3 内田勝久，《大丈夫か日台関係：「台湾大使」の本音》 ( 東京 : 産経新聞社， 2 0 0 6 年 ) ， 1 8 6 - 1 8 9 ページ。 6 4 〈中台办、国台办受权就当前两岸关系问题发表声明〉，《中國新聞網》， 200 4 年 5 月 7 日，h t t p : / / w w w. c h i n a n e ws . c o m. cn / n e ws / 2 0 0 4 ye a r / 2 0 0 4 - 0 5 - 1 7 / 2 6 / 4 3 6 9 9 6 . s h t ml， 2008 年 3 月 11 日登入。 6 5_{引用自陳一新，前註， 3 3 7 頁；傅建中，＜布胡峰會與台灣＞，2 0 0 5 年 9 月 1 5 日，《中} 國時報》。 6 6_{〈反分裂国家法〉}_，_{《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_， h t t p : / / w w w. g w yt b . go v. cn / f l f g / f l f . h t m，2008 年 2 月 1 日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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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台獨實質走向的跡象， 2004 年前後更有法理上走向台獨的可能」。

6 7_{換言之，胡錦濤政權透過「反分裂國家法」之制定，以表達其嚇阻}

「法理台獨」之明確決心，此舉形同謝林 (T.C. Schelling)所稱，以自

斷「退路」（ escape-bridge）或在敵方前進道路上設置「陷阱」（ trip wire）

之嚇阻措施。6 8

肆、日中兩國之互不信任

台海問題是歐美學者眼中，最持久也是最危險的東亞區域衝突熱點，6 9_{未來東亞區域穩定，很大部分是取決中共與日本之雙邊關係。}7 0 根據卡爾德（ Kent E. Calder）研究，日中兩國之競爭意識，如同百年前競逐歐陸主導權的英德兩國一樣，將會引發出日中雙方間之「安全困境」，助長日本對中共「野心」之憂慮，以及中共對日本「軍國主義復活」之不安。7 1_{不同於英德兩國的是，日中兩國間還存在著惡化彼} 此觀感的歷史問題，以及關係到支撐經濟持續發展可能與領土主權紛爭的東海資源爭奪問題，該等問題所衍生的互不信任，將會造成過度解讀對方之「侵略」意圖以及「攻擊」能力。一、日本軍國主義復活 ? 基於日本侵華之歷史經驗，中共始終擔心日本成為軍事大國，加上日本國內經常出現否認甚至美化侵略戰爭之言行，讓他們相信，一旦日本再度成為軍事大國，將會重蹈過去的覆轍。前美國國防部助理部長奈伊表示，根據他與包括國防部長遲浩田在內之共軍高層接觸所獲得的觀感是，渠等相當憂慮日本軍國主義復活之可能性，並且主觀地認定：日本軍國主義復活，「或許不是現在，但是，將來會再度重演 1930 年代的情形」。7 2美國國務院東亞副助卿柯慶生（ Thomas J. Christensen）指出，受到負面歷史遺產之影響，既使日本所採取的軍 6 7 邵宗海，〈建立「依法涉台」原則 - -《反分裂国家法》的分析與評估〉，《遠景基金會季刊》，第七卷第二期， 2 00 6 年 4 月， 1 -49 頁。 6 8 Th o ma s C . S ch e l l i n g , T h e St ra t e g y o f C o n f l i c t , H ar v a r d U n i v e r s i t y P r e s s 1 9 6 0 , p . 1 8 7 。 6 9_{D en n y R o y, ― Ten s i o n i n t h e Ta i wa n S t r a i t , ‖ S u r v i va l , vo l . 4 2 , n o . 1 , S p r i n g 2 0 0 0 , p p . 7 6 - 9 6 ;} J u n e Te u f e l Dr e ye r, ― F l a sh p o i n t i n t h e Ta i wa n S t r a i t , ‖ O R B I S , F al l 2 0 0 0 , p p . 6 1 5 - 6 2 9 . 7 0 R o b e r t S u t t e r, ―C h i n a an d J a p an : Tr o u b l e Ah e ad ? , ‖ T h e Wa s h i n g t o n Q u a r t e r l y , 2 5 : 4 , A u t u mn 2 0 0 2 , p p . 3 7 - 4 9 . 7 1_{K en t E . C al d e r, ― C h i n a a n d J ap an ’s S i m me r i n g R i v al r y, ‖ F o rei g n A ff a i r s , Vo l . 8 5 , N o . 2 ,} p p . 1 2 9 - 1 3 9 . 7 2 船橋洋一，《同盟漂流》，前掲， 2 8 7 - 2 8 8 ペー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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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措施是防禦性，也容易被北京解讀為限制日本軍事發展之日本憲法第九條等「反軍國主義」規範，已經逐漸瓦解，具有危險傾向。7 3 另一方面，日本政府與普羅大眾對於中國大陸，除了對中國崛貣會導致「華夷秩序」復活之疑慮外，還認為北京當局刻意操弄大陸反日民族主義，企圖利用歷史問題壓抑日本，讓日本永遠處於次於中國之從屬地位。誠如阿米塔卲（ Richard Armitage）所言，一直到 19世紀前半，中國始終是東亞的霸權國，但是日本於 1868年啟動明治維新之後，取代中國成為東亞區域支配者，即使是在二戰結束後，日本依然是經濟領域的霸主。目前雖然呈現日中雙雄並立的態勢，但中共有意無意地利用歷史問題迫使日本低頭之舉措，7 4_{讓日本反感並且提高戒} 心。 95年 5月 3日，李鵬在北京與日本首相村山富市舉行會談時表示：「日本國內確實存在軍國主義勢力，糾正此等錯誤傾向，不再重蹈歷史錯誤，實現世世代代友好相當重要」。江澤民也在會見村山時表示：「日本國內有一部份人對（侵華）戰爭有錯誤的看法，這是無法容忍的」。7 5_{事實上，中共當局正是在此一時期，為強化江李體制之正當性，} 乃利用日本侵華歷史作為愛國主義教育題材，為日後雙方相互敵視的狹隘民族主義種下惡因。7 6 8月 15日，村山發表為日本過去之殖民地政策與侵略行為公開道歉之「村山談話」。但是，雙方對歷史認知問題之爭執，並未因此而落幕。 96年 7月 29日，日相橋本龍太郎以祭拜陣亡堂兄為由，赴靖國神社參拜，隨後亦有 4名內閣閣員陸續前往參拜。對此，北京當局立即展開激烈批判指出：「軍國主義的烏雲，已經籠罩在日本上空」。田中明彥指出，由於中共認為橋本等參拜靖國神社，與先前發生的右翼團體在釣魚台搭建燈塔、發表「美日安保共同宣言」等問題相關連，才會將橋本等定位為「右翼軍國主義政客」，並批評渠等「企圖打破海外派兵禁忌，強化與美國之軍事同盟體制」。7 7 98年 8月，江澤民在中共駐外使節會議上表示：「日本軍國主義者極為殘忍，（抗戰期間）中國死傷者超過 3500萬人。在戰後，日本的軍 7 3 Th o ma s J . C h r i s t en s e n , ― C h i n a, t h e U. S . - J ap an Al l i an c e , an d t h e S e cu r i t y D i l e m ma i n E as t As i a , ‖ I n t e r n a t i o n a l S e cu r i t y , Vo l . 2 3 , N o . 4 ( S p r i n g 1 9 9 9 ) , p p . 4 9 - 8 0 . 7 4 阿米塔卲於 2 0 0 5 年 2 月 2 7 日接受日本《讀賣新聞》之訪談記錄。濱本良一，〈中台緊張は日米同盟で対応できるＲ・アーミテージ〉，《中央公論》，20 05 年 5 月号，19 4 -2 03 ページ。 7 5_{《読売新聞》， 1 9 9 5 年 5 月 4 日付。} 7 6 江澤民之反日愛國教育問題，參閱 : 清水美和，《中国はなぜ「反日」になったか》 ( 東京：文春新書， 2 003 年 ) 第 7 章。 7 7 田中明彦，前掲， 1 8 8 - 1 9 3 ペー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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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主義還沒受到徹底清算，腦袋充滿軍國主義思想的人始終存在。我們必頇始終保持戒心」、「日本將台灣視為不沈的航母，對日本要繼續講台灣問題，始終強調歷史問題，而且要永遠地講下去」。7 8_{正因為如} 此，北京當局在安排江澤民訪日時，要求將日本侵華歷史以及謝罪之意寫入共同宣言，但日方以建交公報以及「村山談話」已經表達過道歉為由加以拒絕。其次，中方要求日本首相小淵惠三仿效柯林頓提出對台三不時，亦同樣遭到拒絕。7 9_{結果，江澤民於 11月訪日期間所出} 席的活動，無不扳貣臉孔高談歷史問題，引貣日本媒體與一般民眾極大反感。8 0 而讓日中關係陷入自 72年建交以來最差狀態的是，在競選自民黨總裁、承諾當選後會在 8月 15日參拜靖國神社之小泉純一郎首相。小泉於 01年 4月組閣後，雖未依照承諾在 8月 15日參拜，但也締造了日本首相在任內每年參拜之記錄。 04年 7、 8月間，在大陸舉行的亞洲盃足球賽，大陸觀眾對日本球隊喝倒采、對日本觀眾惡言相向、圍堵並踢打日本駐北京公使座車的情形，經過日本媒體強力報導後，增添日本民眾對大陸之惡劣印象。而真正讓雙方惡劣關係達到頂點的是，於 05年 4 月間，由反對日本成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之示威遊行所引發在深圳、上海、北京等地之反日暴動事件，該事件讓兩國政府間之互信與民間之相互觀感，均下跌到谷底。8 1_{如圖 1所顯示，日本民眾對中國} 之好感程度，最低點的 05年（ 32.4%）尚不及最高點的 80年（ 78.6%）之半數。圖 1 ：日本人對中國大陸之好惡感民意調查。 7 8 〈「歴史問題、永遠にいい続けよ」江沢民氏、会議で指示〉、《読売新聞》オンライン h t t p : / / w w w. yo mi u r i . co . j p / wo r l d / n e ws / 2 0 0 6 0 8 1 0 i 111 . h t m， 2006 年 8 月 12 日登入。 7 9 田中明彦，前掲， 2 5 5 ページ。 8 0 田中明彦著，前掲， 2 5 1 - 2 5 9 ページ。 8 1_{横山宏章，《反日と反中》（東京：集英社 2 0 0 5 ），〈一中国の反日騒動〉。輔仁大學副} 教授何思慎稱此階段之日中關係為「冷和困境」，參閱 : 何思慎，《一山難容二虎 ? 冷和困境下的日中關係及其對亞太安全的衝擊》( 台北 :中華台北 AP EC 出版中心，2 007 年 )，1 -2 6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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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外交に関する世論調査，内閣府大臣官房政府広報室。 ht t p: / / ww w8 . c a o. go .j p / s ur ve y/ h19 / h19 -ga i ko / i ma ge s / z09 . gi f 二、現實利益衝突與「中國威脅論」中共能源消費量於 03年超越日本，成為僅次於美國之世界第二大消費國，8 2_{確保能源安全供應無虞，即成為中共國家安全之重要課題。} 而近在咫尺、被認為油氣蘊藏量媲美伊拉克的東海資源，卻存在與日本有排他性經濟水域（ EEZ）重疊之爭議。由於東海資源爭議，摻雜著釣魚台（日本名：尖閣列島）主權歸屬，以及該海域制空權、制海權之爭，使得問題更形複雜與敏感，處理上稍有不慎，即容易爆出衝突火花。8 3 中日兩國分別於 96年 5、 6月間，批准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但因為涉及釣魚台主權之爭，以及 EEZ分界線畫線基準之認知差異，8 4_{雙方並} 未達成分界線位置之共識，日方雖然片面在雙方經濟海域中間位置劃線，但中方始終不予承認。98年 4月，中共在東海中間線附近海域搭建「帄湖」油氣井設施，為雙方在東海爭奪資源揭開序幕。誠如卡爾德所言，如果雙方在該海域資源開發問題未取得共識，今後雙方存在著 8 2 郭四志，〈中国の石油戦略 ― 海外資源確保を中心に〉，《東亜》， N o . 4 8 9（ 2 0 0 8 年 3 月号） 40 -53 ページ。 8 3 〈ガス田問題「尖閣は中国領」共同開発新提案を正当化〉，《産経新聞》， 20 06 年 3 月 10 日付。 8 4 日中 E E Z 分界線劃定問題，有關日方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之主張，參閱 : 日本外務省，〈東シナ海における資源開発に関する我が国の法的立場〉， h t t p : / / w w w. mo f a . go . j p / mo f a j / a r e a/ c h i n a / h i g a sh i _ sh i n a / t a ch i b a . h t ml。有關雙方畫線爭議之研究，參閱：村瀬信也〈日中大陸棚境界画定問題〉，《国際問題》， No . 565 ， 2007 年 10 月， 1 -4 ページ。

美日同盟與中共安全關係下之台海安全情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