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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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指導教授：呂春盛. 先生.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研究生：周昇鋒撰中華民國 102 年 1 月.

(2) 摘要關於南齊政局的討論，學界目前缺乏全面而詳實的論著。是故本論文遂將以南齊一朝的政局演變作為研究課題，並特別關注於歷任皇帝與統治集團內各色人物的相互關係，以期能彌補學界關於此時政局演變研究之不足。本論文除緒論、結論外，正文共四章。第一章為「南齊功臣集團與齊初的君臣關係」。本章之要旨，著重在蕭道成於朝中私人人際網絡的形成與擴張之於建國前後所起的作用。在建國之前，蕭道成於官場勢力的厚植主要以軍府作為媒介，結交來自各階層的人物，其中又以地方豪族子弟與寒門武將為大宗；建國之後，南齊的君臣關係能維持穩固，重點在於蕭道成能既能與原功臣成員關係維持篤睦，又願與未參與建齊之高門士族寬待並主動交結，以維持君臣間合作關係。換言之，蕭道成於朝中的私人人際網絡，為南齊政權的基礎。以此形式立國，則後繼者能否繼承或另闢於朝中的私人人際網絡，將至關重大。也或許蕭道成慮及此點，因此在異姓大臣之外，又大量引進宗室成員入政，以期能再以血緣紐帶穩固政權。第二章為「永明時期的君臣關係－以中前期（482－489 年）發展為中心」。本章主要是針對齊武帝永明時期的君臣關係作討論，說明齊武帝在攏絡、委任當時的勛貴、高門士族，並致力與宗王維持和平之餘，又如何漸次分化這些大臣的權限，以方便自己權力上的運使。另外，關於此時寒人「倖臣」在政治上的實際地位，本文則認為他們充.

(3) 其量只是齊武帝的私屬、伸張勢力的工具，多數不受武帝所禮遇，可任意被汰換，在官場上也未得到高門士族的尊重，因此絕不能認為他們這時已蔚為一股獨立的政治勢力，地位能與高門士族、重要勛貴等平起平坐。第三章為「文惠太子、鬱林王與永明末、隆昌時期的政治發展」。蕭長懋為齊武帝長子，於齊武帝即位之初便被立為太子，後世稱文惠太子。他在永明後期已能對朝中政務的決策具有影響力，並為武帝實際分擔若干政務。不過由於文惠太子早於齊武帝逝世，所以最後繼承南齊皇位者，為文惠太子長子鬱林王蕭昭業。他在位未久，便為蕭鸞為首的大臣所弒殺。此事之後，南齊皇位流入疏族蕭鸞手中，對國運影響甚鉅。然關於鬱林王之所以失位的討論，目前並無全面且深入的探討，因此本章即欲以此作為欲攻堅的議題，並認為與其以鬱林王個人品行之乖戾來理解他的失敗，不如將這段歷史理解成他在權力角逐上難敵輔政大臣蕭鸞的經過。其中他除了周遭近臣之外，缺乏其他朝中勢力援引，且為其所欲親的禁衛武官蕭諶、蕭坦之、沈文季轉向支持蕭鸞，是他最終不敵蕭鸞的關鍵所在。若仔細探察他不得近臣外朝中勢力支持的關鍵，則又與南齊宗王出鎮制度在此時的失能，及他即位前少與大臣建立私人主從關係、踐祚後又在於治事、馭臣的方法上有明顯不夠成熟之處有所關聯。第四章為「齊明帝、東昏侯與南齊末年的政治衝突」。齊明帝蕭鸞由於以皇室疏族身分繼統之後，政治衝突層出不窮。先是在齊明帝建武時期，明帝屢屢殺害高、武子孫與蕭諶、王晏等大臣，又逼使開國元老王敬則造反；而後明帝將皇位傳給其子東昏侯蕭寶卷，其在位期間君臣關係更為惡化，中央朝官與方鎮叛變不已，最後東昏侯便在嚴重的君臣對立之中遭大臣殺害，並造成了南齊的滅亡。關於東昏侯的歷史地位，評論者常以「昏主」視之。然而事實上東昏侯之失政，主因並不在他「四出游走」或是「驕奢」所造成的民心背離，而是他與.

(4) 將相大臣間的相互爭權或互不信任所引發的一波又一波之衝突所致。因此如果不以東昏侯個人的「敗德」當作其失政之所在，而以其何以無法與既有官僚體系共治共存作為理解此事的方法，應當較能有效釐清這段歷史發展的脈絡。若就以東昏侯個人的因素加以討論，其性格「重澀少言」，以及在待臣之道有不成熟之處自然是此時君臣關係不諧的原因之一。然而若從東昏侯於踐祚前缺乏出鎮經驗，使他在即位後於不管在朝中或方鎮皆缺乏故吏勢力可委任的角度觀之，則可知其於即位之初私人主從關係基礎的薄弱，亦應作為理解其先天上不利統合群臣的背景條件。另外，被東昏侯委以重任之「群小」與外朝權要難以共容，以及部分作為東昏侯內外親屬的大臣因個人算計而衍生出的權力衝突，也都是造成此時君臣間難以和平共事的關鍵所在。. 關鍵字：南齊. 蕭齊. 蕭道成齊武帝. 鬱林王. 東昏侯.

(5) 目. 次. 緒論 ................................................................................................................ 1 第一章. 南齊功臣集團與齊初的君臣關係 .............................................. 11. 第一節. 前言 ...................................................................................... 11. 第二節. 蕭道成的家世與早年仕 ...................................................... 13. 第三節. 蕭道成與宋齊嬗代始末 ...................................................... 16. 第四節. 蕭道成功臣集團的組成 ...................................................... 20. 第五節. 齊高帝建元時期的統治集團與君臣關係 .......................... 47. 第六節. 小結 ...................................................................................... 55. 第二章. 永明時期的君臣關係－以中前期（482－489 年）發展為中心 ........ 59. 第一節. 前言 ...................................................................................... 59. 第二節. 南齊初年的政治風波 .......................................................... 60. 第三節. 永明時期君臣關係的穩定 .................................................. 68. 第四節. 齊武帝對文武大臣、宗王的侵奪與限制 .......................... 84. 第五節. 小結 ...................................................................................... 94. 第三章. 文惠太子、鬱林王與永明末、隆昌時期的政治發展.............. 97. 第一節. 前言 ...................................................................................... 97. 第二節. 永明時期文惠太子的政治活動與蕭子響事件 .................. 98. 第三節. 鬱林王在位始末 ................................................................ 101. 第四節. 關於鬱林王「荒淫無道」之形象 .................................... 111. 第五節. 鬱林王失政問題的再思考 ................................................ 118. 第六節. 小結 .................................................................................... 129. 第四章. 齊明帝、東昏侯與南齊末年的政治衝突 ................................ 133. 第一節. 前言 .................................................................................... 133.

(6) 第二節. 齊明帝對宗室的殺戮與猜防 .......................................... 133. 第三節. 東昏侯在位始末 ................................................................ 138. 第四節. 永元時期君臣衝突的再思考 ............................................ 160. 第五節. 小結 .................................................................................... 168. 結論 ............................................................................................................ 171 徵引書目 .................................................................................................... 177.

(7) 表次表 1-1 蕭道成功臣集團人物表. 36. 表 2-1 齊武帝對開國勛貴的尊寵、親近事例表. 70. 表 2-2 南齊永明時期蕭嶷謙退、避禍之具體事例表. 80. 表 2-3 南齊永明時期蕭氏未封王族人所任禁軍官職表. 82. 表 4-1 齊明帝所殺之高、武子孫表. 134. 表 4-2 南齊「六貴」人物表. 137. 表 4-3 與東昏侯衝突或遭其誅殺之主要人物表. 157.

(8)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1．. 緒論一、課題的提出西晉永嘉之亂後，中原落入非漢民族政權之手，原立都於洛陽的晉室遂於西元 317 年遷都江左，稱作東晉，此後南北分治。繼東晉之後，江左又相繼出現宋、齊、梁、陳四朝，它們持續與北方政權分庭抗禮，後統稱作南朝。通東晉南朝共時歷 272 年，其中南齊國祚僅 23 年，旋起乍滅之速，為江左五朝之最。一般認為，東晉南朝為門閥社會顯著的時代。不過在政治格局上，田餘慶於其論著《東晉門閥政治》揭櫫東晉的政治格局，乃「門閥政治」，與兩千年帝制時期常態的「皇權政治」不同，為士族與皇權的共治，1是中國古代皇權政治在特定條件下的變態，只出現於東晉百年之間。它來自皇權政治，存在卻是暫時性、過渡性的。到了南朝時期，政治格局又回歸於「皇權政治」。2上述田氏之見自提出之後，今日已普遍為學界所接納。然而回歸於「皇權政治」的江左政局，特別是宋、. 1. 2. 士族，是傳統史書對兩晉南北朝時期累世官宦家族的常見稱呼，其他常見的類似稱呼尚有「世族」、「勢族」、「貴族」等。毛漢光認為，對這類家族稱呼為「士族」，能適切地代表他們於當時所擁有的政治、社會與文化地位。本文依此，除了行文或引文需要外，統一以「士族」稱呼之。值得一提的是，在日本學界，學者往往慣用「貴族」一詞稱呼之，研究時特別在意於他們作為統治階層存在方式。參閱毛漢光，《兩晉南北朝士族政治之研究（上）》（臺北：中國學術著作獎助委員會， 1966 年 7 月），第 1 章第 1 節〈「士族」名詞之商榷〉，頁 1-3；參閱（日）中村圭爾著，夏日新譯，〈六朝貴族制論〉，收入劉俊文主編，《日本學者研究中國史論著選譯（第二卷：專論）》（北京：中華書局，1993 年 10 月），頁 359-361。該文日文原文為〈六朝貴族制論〉，收於谷川道雄編著，《戦後日本の中国史論争》（名古屋：河合文化教育研究所，1993 年）。參閱田餘慶，《東晉門閥政治》（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年 6 月），〈自序〉，頁 1-2；〈後論〉，頁 294-297。本書最初由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於 1989 年。.

(9)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2．. 齊二朝，有哪些既不同於東晉「門閥政治」，又有別於其他帝制王朝的政治特質？以下將前人之論統合為「皇帝與門閥士族的關係」、「宗王出鎮」以及「政治中的寒門將家與寒人」三點分作說明。首先，在皇帝與門閥士族的關係上，學界大致的觀點是認為南朝政權實乃由將家出身的軍人皇帝所建立之政權，門閥士族雖然仍累居高位，但由於他們已在東晉晚期失去掌握軍權的實力，因此他們雖仍在政壇上與帝室共治天下，然卻退居為輔佐的角色。不過在論述的細節上，諸家之間仍稍有差異。例如陳寅恪道：「南朝之政治史概括言之，乃北人中善戰之武裝寒族為君主領袖，而北人中不善戰之文化高門，為公卿輔佐。互相利用，以成此江左數百年北人統治之世局也」。3陳氏之見較偏重於僑姓士族上下階層間的相互利用。4宮崎市定則認為南朝是軍閥帝王與「貴族」合為一體的政治形態，並強調皇室與一流「貴族」間的聯姻關係。5川合安則提出，劉宋開國皇帝劉裕權力及立國之正當性，實有賴「貴族」官僚層於禪讓場合的支持，進而得到政權合理性的保障。因此江左「貴族制」並未隨晉宋「革命」而消失，只是在政治形態上出現與東晉不同的面貌。此後江左政治形態的特徵，為握有軍事權之皇室宗王與「貴族」為主體之官僚層在政權運作上的相互協調或競合。6呂春盛則認為，東晉與南朝同樣皆屬皇帝與士族「共 3. 4. 5. 6. 參閱陳寅恪，〈魏書司馬叡傳江東民族條釋證及推論〉，原刊《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11：3（1944 年），後收入氏著《金明館叢稿初編》（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9 年 9 月），頁 107。唐人柳沖〈氏族論〉云：「過江則為『僑姓』，王、謝、袁、蕭為大；東南則為『吳姓』，朱、張、顧、陸為大」。本文據此，將晉室渡江前後徙居江左的北方士族稱為「僑姓」；晉室渡江前即居江左的士族稱為「吳姓」。參閱《新唐書》（北京：中華書局，1975 年 2 月），卷 199〈柳沖傳〉，頁 5677-5678。參閱（日）宮崎市定著，韓昇、劉建英譯，《九品官人法研究－科舉前史》（北京：中華書局，2008 年 3 月），第 1 篇〈緒論－從漢到唐〉，頁 16。本書日文原版書名為《九品官人法の研究―科挙前史》（京都：東洋史研究会，1956 年）。參閱（日）川合安，〈劉裕の革命と南朝貴族制〉，《東北大学東洋史論集》9（2003 年 1 月），頁 271-272。.

(10)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3．. 天下」的格局，差異僅在於東晉的共治是皇帝的權威結合士族的權力，南朝則為士族之權威結合皇帝之權力，兩者「主客易位」。7 其次是關於此時宗王出鎮的現象。東晉門閥士族得以勢傾天下，關鍵之一在於他們長期壟斷地方州鎮之要職，並依此握有軍權。然而到了東晉晚期時，門閥子弟已逐步失去州鎮軍權，而為寒門將家出身者取而代之。到了南朝，為了防止士族再有專權的可能，遂使皇室成員居任要職，特別是州鎮長官的人選往往由皇室成員所充任，而使得此宗王出鎮的現象成為另一受學界所討論的議題。例如毛漢光認為，宗室子弟在南朝大量為刺史都督，是皇帝為謀求軍權之任而寄以爪牙的結果。然而宗室又未必可靠，因此宗室大量出鎮的結果仍能讓中央和地方長官的關係常呈現緊張的狀態。8而陳長琦則是對出鎮之宗王多年幼的現象作出討論，提出南朝實施大規模的幼王出鎮，實現了南朝君主抵銷「世族」政治，提高宗室地位，加強皇權的目的；但由於幼王本身往往並未成熟，實際地方事務的處置需轉交他人代為行事，也因此引發重重弊端。9魯力則提出，在南朝宗王出鎮制下，宗王頻繁出鎮地方，對地方勢力多有辟引。他們日後若登位為皇帝，登位之前多得到方鎮僚佐勢力的幫助，登位後這類故佐勢力又往往成為他們在朝中勢力的基礎，因此這類皇帝的皇位要比長居東宮之太子較為穩固。10 最後，寒門將家（將門）與寒人背景出身者，11在南朝之門閥士 7. 8. 9. 10. 11. 參閱呂春盛，〈「寒人掌機要」的實情與南朝政治的特質－以中書舍人為中心之考察〉，《臺灣師大歷史學報》第 44 期（2010 年 12 月），頁 26-31。參閱毛漢光，〈五朝軍權轉移及其對政局之影響〉，原刊《清華學報》新 8 卷第 1、 2 期（1970 年），後收入氏著《中國中古政治史論》（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1990 年 1 月），頁 312-322。參閱陳長琦，〈南朝時代的幼王出鎮〉，原刊《華南師範大學學報》1996 年第 1 期，後收入氏著《戰國秦漢六朝史研究》（廣州：廣州人民出版社，1997 年 12 月），頁 292-313 。參閱魯力，〈藩王僚佐與南朝政治〉，《武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第 63 卷第 4 期（2010 年 7 月），頁 483-489。以下將分別對「寒門」、「將家（將門）」與「寒人」作名詞解釋。一般認為，當.

(11)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4．. 族不再壟斷朝政後，他們開始能湧入政界。其中學界又對寒人參政的現象尤為關注，普遍認為寒人之所以能於宋、齊政壇有活躍的表現，與南朝皇帝追求專權的企圖息息相關。12另外，自清人趙翼揭示以來便廣泛為眾所接納的南朝「寒人掌機要」之政治現象，13近來遭到部分學者所質疑或修正，他們認為此一現象只短暫地存在於南朝的某些時期，並非普遍現象。14 由上可見，江左政治從「門閥政治」回歸於「皇權政治」之後，皇帝與門閥士族共治情形之演變，以及伴隨「皇權政治」而來的宗王與少數寒門、寒人階層人士得以進入統治集團核心的現象，成為學界對南朝，特別是宋、齊政治結構所關注之課題。然而，學界所累積這. 12. 13. 14. 時的士族群體，其門第（一般指士族的家世等級）又有相對高低。本文所謂的「寒門」，指其先代官位不顯或士族內部衰微的房分；「高門」則與其相對，指其家族累世（特別是父祖輩）官位顯達、具有學問教養、享有崇高社會聲望者。「寒門」與世居高位或享有崇高社會聲望的高門相比，顯然矮人一截。「將家（將門）」，這類家族多分布於江北，擁有私家部曲，內部關係往往密切，且其子弟多任武職。一般而言，出身於此類家族者難被認為是第一流士族。「寒人」，最常見的說法，係指庶人擠身於士列，以及登上準士的地位而被士族形容成寒者。以上關於「寒門」與「寒人」的認識，參閱（日）宮崎市定著，韓昇、劉建英譯，《九品官人法研究－科舉前史》，第 2 篇第 3 章〈南朝時期流品的發達〉，頁 153-154。關於「寒門」，參閱鄭敬高，〈南朝的將門〉，《華中師範大學學報》1987 年第 6 期，頁 137-143。關於將門的討論，可參閱鄭敬高，〈南朝的將門〉，頁 137-143。其他較偏重於寒人的討論，則可參閱（日）宮川尚志，〈魏晋及び南朝の寒門‧寒人〉，原刊《東亜人文学報》第 3 卷 2 號，後為氏著《六朝史研究‧政治社会篇》（東京：日本学術振興会，1956 年 2 月），第 5 章〈魏晋及び南朝の寒門‧寒人〉，頁 339-398；唐長孺，〈南朝寒人的興起〉，收入氏著《魏晉南北朝論叢續編》（北京：中華書局，2011 年 4 月），頁 107-140，此書最初由生活‧新知‧讀書三聯書店出版（北京，1959 年）；（日）川合安，〈元嘉時代後半の文帝親政について－南朝皇帝権力と寒門・寒人〉，《集刊東洋学》49（1983 年），頁 1-18。（清）趙翼著，王樹民校正，《廿二史劄記校證》（北京：中華書局，1984 年 1 月），卷 8〈南朝多以寒人掌機要〉條，頁 172-174。這類觀點如王鏗，〈論南朝宋齊時期的「寒人典掌機要」〉，《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5 年第 1 期，頁 100-107；呂春盛，〈「寒人掌機要」的實情與南朝政治的特質－以中書舍人為中心之考察〉，頁 1-36。.

(12)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5．. 類研究成果，皆是宏觀地就南朝或宋、齊特有的政治特質概括而論，是故關於此時的政局發展仍有諸多問題尚待進行深入考察。宋、齊兩朝的歷史，宛若週期循環。開國的形式，皆是寒門軍人在取得絕對的軍事實力與朝臣的支持之後，以禪讓的形式完成朝代的交替。開國未久，兩朝國勢走向高峰，分別於宋文帝及齊武帝在位時開創過「元嘉之治」與「永明之治」。然而，也就在宋文帝與齊武帝辭世之後，兩朝朝政遂迅速由治轉衰，此後歷任皇帝與統治集團間皆無法和平共處而致使雙方的殺戮與征伐屢起，並持續至國亡方休。最後終結宋、齊兩王朝者，皆是原本朝中的實力將領，他們也都藉由禪讓的形式來完成新舊政權之間的興替。由上述宋、齊兩朝政治發展演進可知，兩政權在「治世」後統治集團內部的衝突屢起，是它們所遭遇的共同難題。然何為影響治衰之間的關鍵所在？目前尚缺乏專著對此進行深入探討。上述學界關於南朝政治特質的三點認識，無論從任何一點切入，也都無法對宋、齊政局的演變做出完善的詮釋。故本論文遂將以南齊一朝的政局演變作為研究課題，並特別關注於歷任皇帝與統治集團內各色人物的相互關係，以期能彌補學界關於宋、齊政局演變研究之不足。. 二、研究回顧關於南齊政局發展的相關研究，以整體東晉南朝歷史發展為脈絡的成果，筆者已於前文討論中做整理歸納，此無再複述之必要。另外，與此時期相關的門閥社會、制度史、對外關係、南北朝戰爭等議題，或是蘭陵蕭氏於江左的活動，由於較與本論文研究旨要無直接相關，為避免整體的回顧性質流於瑣碎與繁雜，此亦不做回顧，以下僅就針對南齊政局大勢演進或相關人物、事件之論述作一梳理。首先，關於南齊之興衰大勢，近人著作中敘事較詳實者有呂思勉、.

(13)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6．. 陶希聖、張儐生等。15另外，日本學者宮川尚志有專文就中國帝制時期各王朝間的禪代經過作介紹，其內容提及了宋齊與齊梁之間的兩次禪代情形。16但這類著作由於成書年代較早，又以敘事為主體，因此缺乏對整體的南齊政局演變有詳實考察或提出較為宏觀的解釋觀點。其次，南齊開國君主蕭道成的建國，為南齊政局演變中最被學界所關切的議題。陳寅恪、安田二郎、曾資生、周一良、吳慧蓮、羅新、韓樹峰、張金龍、李文才、張燦輝、楊茹等皆曾對此議題提出己見。17 15. 16. 17. 分別參閱呂思勉，《兩晉南北朝史》（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年 11 月），第 9 章第 9 節〈齊高篡宋〉、第 10 章〈齊梁興亡〉，頁 402-446，本書最初原由開明書店出版（上海，1948 年）；陶希聖，〈南朝士族之社會地位與政治權力（下）－齊梁〉，原刊《食貨月刊復刊》第 4 卷第 11 期（1975 年），後修訂為氏著《中國法制之社會史的考察－漢律系統的源流》（臺北：食貨出版社，1979 年 12 月），第 9 章〈齊梁君權及其瓦解〉，頁 625-650；張儐生，《魏晉南北朝政治史（下冊）》（臺北：中國文化大學出版部，1984 年 2 月），第 20 章〈蕭齊之興衰與蕭梁之建國〉，頁 484-505。（日）宮川尚志，〈禅譲による王朝革命の特質〉，原刊《東方学》11 號（1955 年），後修訂為《六朝史研究‧政治社会篇》，第 2 章〈禅譲による王朝革命の研究〉，頁 126-138。分別參閱萬繩楠整理，陳寅恪講述，《魏晉南北朝史講演錄》（合肥：黃山書社， 1987 年 4 月），第 11 篇〈楚子集團與江左政權的轉移〉，頁 182-187，本書原為陳寅恪 1947 年至 1948 年間於清華大學歷史系講授之課堂講義；（日）安田二郎，〈蕭道成の革命集団－淮陰時代を中心に〉，原刊《愛知県立大学文学部論集（一般教育編）》21（1970 年），後修補收入氏著《六朝政治史の研究》（京都：京都大学学術出版会，2003 年 2 月），第 2 編第 7 章〈南斉高帝の革命軍団と淮北四州の豪族〉，頁 307-333；曾資生著，陶希聖編校，《中國政治制度史》（臺北：啟業書局，1979 年 10 月），第 1 篇第 5 章〈魏晉南北朝政權的性質及其轉移〉，頁 52-53；周一良，〈東晉以後政權嬗代之特徵〉，收入氏著《魏晉南北朝史札記》（北京：中華書局，1985 年 3 月），頁 259-261；吳慧蓮，《東晉劉宋時期之北府》（臺北：國立臺灣大學文學院，1985 年 6 月），第 5 章第 4 節〈淮陰集團和蕭道成崛起〉，頁 167-172；羅新，〈青徐豪族與宋齊政治〉，收入於陳少峰主編《原學（第一輯）》（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1994 年 2 月），頁 147-175；韓樹峰，《南北朝時期淮漢迤北的邊境豪族》（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 年 7 月），第 1 章第 2 節〈青徐豪族與南齊高、武二帝關係之探討〉，頁 14-16；張金龍，《魏晉南北朝禁衛武官制度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04 年 11 月），第 4 編第 12 章〈劉宋禁衛武官制度〉，頁 434-436；李文才，〈南齊政權與淮陰〉，《淮陰師範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 28 卷（2006 年），頁 133-138；張燦輝，.

(14)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7．. 其中陳寅恪、安田二郎、吳慧蓮、羅新、韓樹峰、李文才等皆指出青徐豪族之於蕭道成建國的重要性。18關於這些研究成果的細節，本論文將於第一章中有更深入的分析。再次，專就南齊政治局勢發展的討論，筆者僅見有張金龍〈齊武帝遺詔與南齊中葉政治〉一文較為深入。19張氏之文乃透過對齊武帝遺詔及其後政局變遷進行考論，說明齊武帝歿後，蕭鸞得以連廢鬱林王與海陵王，並隨後以皇室疏族身分繼位為帝，主要是憑賴著此時的禁中軍權已盡為其掌握，而藉此說明禁中軍權之於南齊中後期政爭的關鍵性。最後，其他與南齊政局相關的討論，多以對個別人物的討論為主，這類研究亦提出不少觀點值得參照。關於齊武帝的討論，主要有閻步克與韓樹峰。閻步克以齊武帝永明時期的兩篇秀才策題作為出發，說明其政治思想具法家的性格；20韓樹峰則認為由於齊武帝早年仕歷中. 18. 19. 20. 《六朝區域史研究》（長沙：岳麓書社，2008 年 1 月），第 2 章〈雍州進程研究〉，頁 25-28；楊茹，〈宋齊之際庶族的全面崛起與蕭道成勢力研究〉（重慶：重慶師範大學碩士論文，2010 年 3 月）。「豪族」或「豪強」，指由宗家、宗族及賓客、部曲組成的鄉里集團，它以宗家作為核心，四周聚集了眾多的宗族以及隸屬於此的賓客。他們為大土地所有者，在鄉里掌握著絕對勢力，然而他們未必能從當時的選舉制度中攫取官位，也不一定具有文化素養，因此為「豪族」者不一定是士族。是故本文的「豪族」或「豪強」，相對於具政治與文化優勢的「士族」概念，乃偏向於經濟與社會的概念。參閱（日）川勝義雄著，徐谷芃、李濟滄譯，《六朝貴族制社會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 年 12 月），第 1 篇第 1 章〈貴族政治的成立〉（原文為〈シナ中世貴族政治の成立〉，刊於《史林》33 卷 4 號，1950 年），頁 4。本文原文為〈シナ中貴族政治の成立〉，刊於《史林》33 卷 4 號（1950 年）。又川勝氏一書日文原版書名為《六朝貴族制社会の研究》（東京：岩波書店，1982 年）。參閱張金龍，〈齊武帝遺詔與南齊中葉政治〉，收入於中國魏晉南北朝史學會、四川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編《魏晉南北朝史論文集》（成都：巴蜀書社，2006 年 4 月），頁 180-188。參閱閻步克，〈南齊秀才策題中之法家論調考析〉，原刊《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7 年 2 期，後收入氏著《樂師與史官：傳統政治文化與政治制度論集》（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1 年 7 月），頁 268-291。.

(15)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8．. 少有與青徐豪族相接的機會，故即位後兩者關係疏遠。21趙翼曾將南齊鬱林王與東昏侯同視為宋齊屢見不鮮的「荒主」之一，22李文才則對此觀點進行全面辨正，並認為鬱林王與東昏侯同被視為「荒主」，是成王敗寇的結果。23關於齊高帝次子蕭嶷於齊武帝時期的政治立場，主要有王叔嫻及唐春生的研究。兩人同指出蕭嶷於永明年間由於受長兄齊武帝的猜忌，因此以謙退和尚文等作法來避禍，從而免除兄弟間的鬩牆。24關於齊武帝次子蕭子良的研究，唐春生與王叔嫻亦各有論著，有關蕭子良未能於長兄文惠太子去世後繼位的問題，唐春生分別從齊武帝的立場衡量與蕭子良個人的性格因素進行切入，並認為蕭子良的失敗與宗室成員普遍習文輕武的背景有關；25王叔嫻則是以蕭子良所建的西邸文學集團作為研究主體，研究並涵蓋了與此集團相關的人物於齊、梁之際的政治活動。26關於王敬則與張敬兒兩個南齊開國功臣政治生涯異同的比較，李文才、賀春燕則有共撰之文可供參考。27 對於齊武帝時期宰相王儉的研究，最重要者有周一良，他指出長期職. 21. 22. 23. 24. 25. 26. 27. 參閱韓樹峰，《南北朝時期淮漢迤北的邊境豪族》，第 1 章第 2 節〈青徐豪族與南齊高、武二帝關係之探討〉，頁 16-19。（清）趙翼著，王樹民校正，《廿二史劄記校證》，卷 11〈宋齊多荒主〉條，頁 230-236。參閱李文才，〈南朝何曾多昏君－趙翼《廿二史札記》「宋齊多荒主」條辨正〉，《陝西師範大學繼續教育學報》第 18 卷第 1 期（2001 年），頁 59-62。參閱王淑嫻，〈蕭子顯與《南齊書研究》〉（嘉義：國立中正大學歷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8 年 7 月），頁 40-53；唐春生，〈蕭嶷與齊武帝之「夙嫌」析－兼及與文惠太子之關係〉，《重慶師院學報哲社版》2001 年第 1 期，頁 73-78。參閱唐春生，〈蕭子良研究的幾個問題〉，《重慶師院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 年第 4 期，頁 75-79。參閱王淑嫻，〈南齊竟陵王西邸集團之研究〉（嘉義：國立中正大學歷史學研究所博士論文，2007 年）。參閱李文才、賀春燕，〈張敬兒王敬則政治生涯之比較－「我馬上所得，終不能作華林閤勳也」試釋〉，原刊《許昌師專學報》2000 年第 1 期（2000 年 2 月），後收入李文才著《魏晉南北朝隋唐政治與文化論稿》（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 2006 年 12 月），頁 192-207。.

(16)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9．. 掌選事的王儉，在選才上明顯有好抑南士的傾向。28關於梁朝開國君主蕭衍在南齊時代的政治活動，則以趙以武的論述最為詳實。29 大致來說，上述關於南齊政局的討論，能觀照於南齊政權始末者，以敘事為主，較缺乏解釋性與問題意識。以蕭道成建齊為主題者，則少再對此立國形式之於往後政局發展提出說明者。至於其他特定主題或人物為出發的文章，它們雖多對當時政治發展有所提及，但這些多半只是就個別事件或人物的處境而論，關懷宏旨往往並不在南齊政局。另有關南齊君臣關係對政局穩定的影響，上述文章有言及者，也多是片面而論，目前缺乏全面而詳實的論著。. 三、章節安排本論文除緒論、結論外，正文共四章。第一章為「南齊功臣集團與齊初的君臣關係」。本章首先是對蕭道成的出身及其創業的過程作一基本敘述；其次則對參與蕭道成建國的重要功臣進行考察，並說明此一功臣集團之重要特徵；再次是考察蕭道成建國後的人事佈署，以了解此時統治集團內部的權力結構特徵；最後是說明建國之後，齊高帝蕭道成如何分別與原功臣集團成員及未參與造齊之士族構建起良好的君臣合作關係。上述之討論，希望能說明南齊政權建立的基礎。第二章為「永明時期的君臣關係－以中前期（482－489 年）發展為中心」。本章主要是針對齊武帝永明時期的君臣關係作討論，說明齊武帝在攏絡、委任當時的勛貴、高門士族，並致力與宗王維持和平之. 28. 29. 參閱周一良，〈《南齊書‧丘靈鞠傳》試釋兼論南朝文武官位及清濁〉，原刊《清華學報》4：2（1948 年），後收入氏著《魏晉南北朝史論集》（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年 6 月），頁 81-85。參閱趙以武，《梁武帝及其時代》（南京：鳳凰出版社，2006 年 4 月），頁 15-51。.

(17)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10．. 餘，又如何漸次分化這些大臣的權限，以方便自己權力上的運使。另外，關於此時寒人「倖臣」在政治上的實際地位，本章也將有所探討。第三章為「文惠太子、鬱林王與永明末、隆昌時期的政治發展」。蕭長懋為齊武帝長子，於齊武帝即位之初便被立為太子，後世稱文惠太子。由於他在永明後期已能對朝中政務的決策具有影響力，並為武帝實際分擔若干政務，故本章之初，就先將對文惠太子的政治活動進行論述。又因為文惠太子早於齊武帝逝世，所以最後繼承南齊皇位者，為文惠太子長子鬱林王蕭昭業。他在位未久，便為蕭鸞為首的大臣所弒殺。此事之後，南齊皇位流入疏族蕭鸞手中，對國運影響甚鉅。目前學界少有對鬱林王的失位之因進行析論，是故此事將作為本章最為核心之議題。第四章為「齊明帝、東昏侯與南齊末年的政治衝突」。齊明帝蕭鸞由於以皇室疏族身分繼統之後，政治衝突層出不窮。先是在齊明帝建武時期，明帝屢屢殺害高、武子孫與蕭諶、王晏等大臣，又逼使開國元老王敬則造反；而後明帝將皇位傳給其子東昏侯蕭寶卷，其在位期間君臣關係更為惡化，中央朝官與方鎮叛變不已，最後東昏侯便在嚴重的君臣對立之中遭大臣殺害，並造成了南齊的滅亡。傳統史書對東昏侯的評價，僅側重在其「敗德」之處。關於東昏侯時期的君臣對立衝突屢起，目前尚缺乏專文討論。如何理解此一君臣對立現象，將是本章所欲釐清之議題。.

(18)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第一章. ．11．. 南齊功臣集團與齊初的君臣關係. 第一節前言關於蕭道成的建齊，過去學界主要有幾點認識：1.蕭道成出身於與劉宋關係密切的蘭陵蕭氏，屬僑姓的「豪家將種」。1在江左高門普遍缺乏將領的背景下，這類家族往往能藉軍府起家，並藉由軍府的勢力擴張以取得政權。2 2.蕭道成由於在劉宋末取得了青徐地區為主的豪族、武人支持，又掌握了禁軍軍權，因此能憑軍事實力在宋末的政壇上呼風喚雨。33.蕭道成遣人暗殺劉宋後廢帝後，褚淵、王儉等士族 1. 2. 3. 陳寅恪曾論：「江左諸朝皇室之中，… …（宋齊梁陳）皆與東晉皇室同時南渡之北人也。… … 二蕭氏之家世，雖較勝於宋陳帝室，然本為將家，亦非文化顯族，自可以善戰之社會階級視之。」參閱陳寅恪，〈魏書司馬叡傳江東民族條釋證及推論〉，頁 106-107；唐長孺認為，劉宋時期因外戚起家的蘭陵蕭氏，在蕭道成崛起前，其門第為受高門所輕的將家。參閱唐長孺，〈讀史釋詞〉，收入氏著《魏晉南北朝史論拾遺》（北京：中華書局，2011 年 4 月），頁 251-254，本書最早由中華書局出版於 1983 年。參閱曾資生著，陶希聖編校，《中國政治制度史》，第 1 篇第 5 章〈魏晉南北朝政權的性質及其轉移〉，頁 52-53。陳寅恪、安田二郎、吳慧蓮、羅新、韓樹峰、李文才等皆指出，蕭道成曾以淮陰為據點，收養晚渡青徐豪族等各方武人為親信，讓他於宋末有武力基礎作為後盾，其中安田二郎特別指出，蕭道成能於淮陰積聚勢力，是憑藉「私人的人格結合」；張金龍則論述蕭道成自輔政之後，能長期擔任劉宋臺禁軍武官，為其代宋建齊基礎，尤其是他為中領軍之後，始能利用此職掌握禁軍，並專斷朝政；張燦輝揭示了張敬兒與柳世隆等雍州人物於建齊過程中所起的關鍵作用。以上分別參閱萬繩楠整理，陳寅恪講述，《魏晉南北朝史講演錄》，第 11 篇〈楚子集團與江左政權的轉移〉，頁 182-187；（日）安田二郎，《六朝政治史の研究》，第 2 編第 7 章〈南斉高帝の革命軍団と淮北四州の豪族〉，頁 307-333；吳慧蓮，《東晉劉宋時期之北府》，第 5 章第 4 節〈淮陰集團和蕭道成崛起〉，頁 167-172；羅新，〈青徐豪族與宋齊政治〉，頁 147-175；張金龍，《魏晉南北朝禁衛武官制度研究》，第 4 編第 12 章〈劉宋禁衛武官制度〉，頁 434-436；韓樹峰，《南北朝時期淮漢迤北的邊境豪族》，第 1 章第 2 節〈青徐豪族與南齊高、武二帝關係之探討〉，頁 14-16；李文才，〈南齊政權與淮陰〉，頁 133-138；張燦輝，《六朝區域史研究》，第 2 章.

(19)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12．. 領袖不僅未盡其輔政大臣之責，還甘願替蕭道成創立新朝的合法性背書，是蕭道成能得多數高門士族佐命新朝的關鍵。4 近來楊茹的研究指出，南齊功臣集團的來源，既出於庶族，也來自「世族」。庶族支持蕭道成，在於期望藉此得到富貴與昇遷；「世族」輔佐蕭道成，在於劉宋君主的殘暴濫殺逐漸令他們失去了對皇帝的忠敬之心，而簇擁軍事強人蕭道成登基，可使身家遠離橫禍。因此「世族」共同忠心擁戴蕭道成的原因，在於個人利益能藉此得到保障，並期待能有更好的賞賜與昇遷機會。是故楊氏認為，南齊功臣集團的性質，為一利害一致的軍事政治集團。5 綜上所述，關於蕭道成建齊，學界已有不少成果。但這些成果對蕭道成功臣人物的研究取向，卻多侷限於蕭道成與特定地域勢力或階層的關係作考察。如此各文雖多有其側重之面與獨到之見解，卻未對蕭道成集結功臣人物的始末作一統整，且亦缺乏對蕭道成功臣集團的性質作一整體評估。另外，關於南齊建立之後，蕭道成如何凝聚非功臣集團的將相大臣為新朝佐命，學界目前亦缺乏深入的分析。基於上述之見，本章的內容，除將敘述蕭道成於建齊前後的發展外，還欲將學界成果的不足之處多作考察。首先，將以前人研究為基礎，敘述蕭道成家世與造齊經過；其次，為逐一杷疏功臣人物於宋末的動向，並分析這些成員的特色，以期能對蕭道成功臣集團有深入認識；最後是探討造齊之後，蕭道成如何領導將相大臣，並建立起齊初君臣關係的穩固。. 4 5. 〈雍州進程研究〉，頁 25-28。參閱周一良，〈東晉以後政權嬗代之特徵〉，頁 259-261。參閱楊茹，〈宋齊之際庶族的全面崛起與蕭道成勢力研究〉。此外，本文所謂之「蕭道成功臣集團」，楊茹原文為「蕭道成集團」。本文為了更加突顯這批成員的共同特徵乃參與造齊，因此將這些於宋末協助蕭道成建齊並獲賞賜升遷者通稱為「蕭道成功臣集團」。.

(20)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13．. 第二節蕭道成的家世與早年仕歷一、蕭道成的家世背景兩晉之際，中原板蕩，大量江淮以北的人士避亂南下，僑居江左。這類北人之中的寒門士族，他們非屬晉朝衣冠顯要，難居於首都建康，為求身家安全與人事便利，多聚居於建康東郊的京口晉陵一帶。由於當時該區地廣人稀，離皇都未遠，北有長江天險之庇護，又非江左土著的既有勢力範圍，因此自然使大量北方流民避居於此。6蕭道成先祖蕭整屬於上述這批渡江北人之一，原與宗族長居東海蘭陵，渡江之後，蕭整一房始累世居於晉陵武進。7 東晉時期的武進一房，屬於寒門將家，在仕歷上並不突出，8也無顯赫事蹟流芳於世。9劉宋時期，位於曲阿的另一渡江蘭陵蕭氏分房，憑藉與劉宋皇族的姻親關係雞犬升天，躍為「外戚令望」；10這時的武進蕭氏，也透過這層關係，有著比東晉時期較好的仕進機會。11如蕭 6. 7. 8. 9. 10 11. 參閱陳寅恪，〈述東晉王導之功業〉，原刊《中山大學學報》1956 年第 1 期，後收入《金明館叢稿初編》，頁 66-67。《南齊書》、《梁書》、《新唐書》載有蘭陵蕭氏一族世系。一般認識，渡江前的記載，後世托附斧鑿的痕跡斑斑，不可盡信；渡江之後，這些世系始如實登記各房支脈的發展。關於早期世系之不可信，最明顯者為《南齊書》、《梁書》俱稱其族為漢相國蕭何之後，也把漢御史大夫蕭望之視作先祖，但根據《漢書》，蕭何與蕭望之並不為同宗，可見其中必有攀附。關於東晉以前蘭陵蕭氏世系的討論，可參閱王淑嫻，〈蕭子顯與《南齊書研究》〉，頁 14-28；曹道衡，《蘭陵蕭氏與南朝文學》（北京：中華書局，2004 年 7 月），第 1 章〈蘭陵蕭氏的世系〉，頁 1-8。蕭道成先祖多任縣令與武職，官品皆在六品以下。參閱王淑嫻，〈蕭子顯與《南齊書研究》〉，頁 26-27。東晉蘭陵蕭氏唯蕭鎋（蕭整之子）一人之事蹟可見於正史，然蕭鎋僅僅為鎮戍北疆的普通太守，無特殊功業。參閱趙以武，《梁武帝及其時代》，緒論〈東晉南朝「僑姓」蕭氏的發跡史〉，頁 5-6。《南史》（北京：中華書局，1975 年 6 月），卷 18〈蕭思話傳〉，頁 496。後世為了分辨武進與曲阿兩族，遂將武進蕭整一支號為「齊梁房」，因整為日後齊梁皇族共同先祖；曲阿蕭氏則稱「皇舅房」，係其為宋外戚。參閱趙以武，《梁.

(21)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14．. 道成父承之，即是受曲阿房蕭源之、蕭思話父子的提攜，在戰事中立下軍功，取得進位封爵的機會。然縱使劉宋時期蘭陵蕭氏已漸入佳境，但整體來說，武進一族在蕭道成崛起前，其門第仍是受高門所輕的將家。12不過武進蕭氏雖為將門，隨著門第的提高，蕭承之也對文化素養，讓蕭道成等子隨江左名士雷次宗習儒。13故史籍所載的蕭道成能力，並不偏重將才部分，還有許多文藝方面的才華。14 二、蕭道成的早年仕歷15 蕭道成 14 歲時（440 年），放棄學業，隨父親戍守豫章，開啟戎馬生涯。於元嘉中後期（440-453 年），他身居武職，南征北討，歷經過宋魏之間的交兵，也參與多次「討蠻」活動。孝建時期（454-456 年），蕭道成始於都城任官，曾二次為建康令。在宋明帝劉彧甫登基時. 12. 13. 14. 15. 武帝及其時代》，緒論〈東晉南朝「僑姓」蕭氏的發跡史〉，頁 6。相關論述可見註 1 所引之文。另外，值得補充的是，學界曾圍繞著蕭道成於臨終前自稱「吾本布衣素族」一語展開討論。一般認識，「素族」一詞也常為士族的異稱，因此蕭道成如此自稱，並不能說明其門第不為顯望，只能說明其族本非皇室。上述論說的統整，可參考陳爽，〈近 20 年中國大陸地區六朝士族研究概觀〉，《中国史学》第 11 期（2001 年 10 月），頁 18；王永平，《六朝家族》（南京：南京出版社，2008 年 3 月），第 3 章第 1 節〈蘭陵蕭氏之早期世系及其門第之興起〉，頁 210-211。《南齊書》（北京：中華書局，1972 年 1 月），卷 1〈高帝紀上〉，頁 3；《南齊書》，卷 45〈宗室‧衡陽元王道度傳〉，頁 787。根據王淑嫻的整理，史籍明載的蕭道成才藝，有「經、史、文、樂、棋、書、畫、評論、抄撰群書、佛」項目，參閱王淑嫻，〈蕭子顯與《南齊書研究》〉，頁 31。關於蕭道成的文化素養，尚可參考王永平，《六朝家族》，第 3 章第 3 節〈南齊皇室之門風及文化〉，頁 223-224。為了行文方便，這裡的「早年」仕歷，以泰豫元年（472 年）以前為斷。是年，宋明帝崩，遺詔蕭道成與袁粲等人共掌機事，此時蕭道成才正式進入宋權力核心。參閱《南齊書》，卷 1〈高帝紀上〉，頁 7。.

(22)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15．. （465 年），他時任右軍將軍一職。16 當時宋明帝皇位的取得，並非出自正常的繼承之道，乃藉其親信阮佃夫等聯合前廢帝左右，於竹林堂行刺前廢帝的方式謀得，17故一即位後，馬上引發各方勢力的征討，他們在江州長史鄧琬等人的主導下，尊奉前廢帝三弟、時任江州刺史的晉安王劉子勛於尋陽（今江西九江）起事，史稱此陣營當時「備置百官，四方並響應，威鎮天下」。 18. 雖然宋明帝在蔡興宗與蕭道成等朝官的支持下，最終撲滅了劉子勛陣營的起事（466 年），但明帝對此事件的善後事宜有所失當，使原舉兵響應劉子勛的淮北諸州郡長官，在徐州刺史薛安都的起頭下，放棄乞降中央的念頭，相繼獻其屬地於北魏。以此為開端，宋魏於淮北交兵三年，結果是原屬劉宋所有的青冀領土盡歸北魏。19此後，劉宋的北方防禦工程只有以淮為界，把淮陰、鍾離、義陽等緣淮城鎮打造為北防的前線重鎮。20交兵期間（467 年），明帝認為淮南孤弱，遂使 16. 《南齊書》，卷 1〈高帝紀上〉，頁 4-5。關於劉彧與前廢帝間衝突的始末，可參考張雅慧，〈沈約與宋之恩倖政治－由《宋書‧恩倖傳》考察〉（嘉義：國立嘉義大學史地學系碩士班碩士論文，2010 年 7 月），頁 85-87。 18 《宋書》（北京：中華書局，1974 年 10 月），卷 80〈孝武十四王‧晉安王子勛傳〉，頁 2060。關於宋明帝與晉安王劉子勛的皇位之爭，除了具宗室內鬥與中央－地方之對抗的性質外，根據安田二郎的考察，這場內戰的性質也是受門閥體制所排斥的寒門、將門、豪族、土豪階層為提高自身身份的一次運動，他們也是這場內戰的主要參與者。參閱（日）安田二郎，〈「晋安王子勛の叛乱」について－南朝門閥貴族体制と豪族土豪〉，原刊《東洋史研究》25：4（1967 年），後修補收入《六朝政治史の研究》，第 2 編第 6 章〈晋安王劉子勛の反乱と豪族‧土豪層〉，頁 275-305。 19 有關劉宋失淮北淮西、青齊地區的始末，可參閱陳金鳳，《魏晉南北朝中間地帶研究》（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5 年 5 月），第 4 章〈南北朝中間地帶的爭奪－以宋魏淮北之爭為中心〉，頁 80-102；蔡金仁，《北魏與宋戰略關係研究－從國家戰略觀點的解析（下）》（新北市：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1 年 9 月），第 6 章第 1 節〈北魏取宋淮北淮西、青齊之地〉，頁 324-351。 20 下列兩則史料可佐證淮陰為東晉南朝時期江淮地區的重要交通樞紐、戰略要地。 17.

(23)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16．. 蕭道成行徐州事，將近千人屯淮陰以為軍隊後盾，21至是蕭道成於明帝泰始年間（467~471 年之間），多以邊將身份戍守於淮陰一帶。蕭道成於初鎮淮陰之時，勢單力薄，史稱當時「新失淮北… …不滿千人，每歲秋冬閒，邊淮騷動，恒恐虜至」，22身處危患之中。遭逢此困境，蕭道成非坐以待斃、或僅圖謀自保，而是利用其淮陰戍主的身分，廣納各方才俊入其麾下，《資治通鑑》云其時「道成收養豪俊，賓客始盛」。23這些才俊之中，又以宋末因淮北淪喪而南渡之青徐豪族子弟為大宗。由於淮水一帶向來民風勇悍，24因此蕭道成與這些豪俊的相結，也就自然充實了其武裝勢力，讓他能從尋常將官搖身一變為邊鎮要將，得以於日後憑恃其軍事實力為後盾，參與劉宋中樞決策。25. 第三節. 21. 22 23 24. 25. 蕭道成與宋齊嬗代始末. 東晉荀羨云：「淮陰舊鎮，地形都要，水陸交通，易以觀釁。沃野有開殖之利，方舟運漕，無他屯阻」；〈南北對境圖〉載：「淮陰縣距淮五十步，北對清河口十里，進可以窺山東，內則蔽沿江，晉、宋以為重鎮。」以上分別見《南齊書》，卷 14〈州郡志上〉，頁 257；《資治通鑑》（北京：古籍出版社，1956 年 6 月），卷 104〈晉紀二十六〉烈宗孝武皇帝上之中太元四年條胡三省註引，頁 3290。《南齊書》，卷 1〈高帝紀上〉，頁 6；《資治通鑑》，卷 132〈宋紀十四〉太宗明皇帝中泰始三年條，頁 4137-4138。《南齊書》，卷 28〈蘇侃傳〉，頁 527-528。《資治通鑑》，卷 132〈宋紀十四〉太宗明皇帝中泰始三年條，頁 4138。《晉書》（北京：中華書局，1974 年 11 月），卷 92〈伏滔傳〉：「（淮南）其俗尚氣力而多勇悍，其人習戰爭而貴詐偽，豪右并兼之門，十室而七；藏甲挾劍之家，比屋而發。」（頁 2400）；《隋書》（北京：中華書局，1973 年 8 月），卷 31〈地理志下〉：「考其（指徐州）舊俗，人頗勁悍輕剽，其士子則挾任節氣，好尚賓遊，此蓋楚之風焉」（頁 872）。蕭子顯作贊云：「（蕭道成）作牧淮、兖，始基霸業，恩威北被，感動三齊。青、冀豪右，崔、劉望族，先覩人雄，希風結義。」可見當時的人也認為蕭道成於淮陰積聚豪傑的經歷，實是其於宋末崛起的一大要因，參閱《南齊書》，卷 28〈垣崇祖傳〉，頁 532。關於蕭道成於淮陰的經略，前人著墨已多，此處為行文方便，暫不做深入論述。相關研究可參考本章註 3 所引之文，此處不贅。另外，關於劉宋時期淮北一帶豪族的發展概況，可參閱唐長孺，〈北魏的青齊土民〉，《魏晉南北朝史拾遺》，頁 93-100。.

(24)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17．. 一、蕭道成宋末崛起的背景唐長孺在討論西晉（265-316）宗王政治的文章中提出，魏晉南北朝時期的皇室是作為一個家族駕於其他家族之上，皇帝是這個第一家族的代表以君臨天下，因而其家族成員有資格也有必要取得更大權勢以保持其優越地位。26 劉宋開國皇帝劉裕為了保障其政權不落入其他家族之手，亦仿效西晉的政策，以宗室出鎮要地、都督軍事，掌握軍權。27如他以荊州位處「上流形勝，地廣兵強」，是長江中游要鎮，故於臨終遺詔「諸子次第居之」；28又認為鎮守京口的北府「去都邑密邇」，因此「自非宗室近戚，不得居之」。29如此一來，劉宋要州的軍權，往往由宗室獨占。 30. 然劉宋把軍權集中於宗室的後果，乃是皇帝若與宗王有所摩擦對立，. 則宗王能於地方舉兵與中央兵戎相見；又部分劉宋皇帝為了鞏固權勢，往往以大肆屠殺宗室的手段來根除潛在異己勢力，因此劉宋時期宗室間的骨肉相殘事例屢見不鮮。31時人云：「遙望建康城，小江逆流縈，前見子殺父，後見弟殺兄。」32便是描述劉宋骨肉相殘的具體寫照。又羅振玉曾將劉宋世系羅列為表，得出劉宋本支一百五十八人中，僅有三人能得善終，卻有一百零三人死於骨肉相殘，此亦足見當時宗室. 26 27. 28 29 30. 31. 32. 參閱唐長孺，〈西晉分封與宗王出鎮〉，《魏晉南北朝史論拾遺》，頁 141。東晉南朝的軍隊，大多掌握於地方都督、刺史（不含單車刺史）手中。參閱毛漢光，〈五朝軍權轉移及其對政局之影響〉，頁 281-285 。《宋書》，卷 68〈武二王‧南郡王義宣傳〉，頁 1798。《宋書》，卷 78〈劉延孫傳〉，頁 2019。據毛漢光統計對宋各階級出任刺史都督任年之統計，宗室佔有過半的刺史都督任年。參閱毛漢光，〈五朝軍權轉移及其對政局之影響〉，頁 288-289。關於劉宋時期宗王政治的認識，本段參酌吳慧蓮的見解。參閱吳慧蓮，〈六朝時期的君權與政制演變〉，《漢學研究》第 21 卷第 1 期（2003 年 6 月），頁 139-140。《魏書》（北京：中華書局，1974 年 6 月），卷 97〈島夷劉裕附駿傳〉，頁 2142。.

(25)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18．. 自相翦屠之嚴重性。33如此惡性循環的結果，劉宋末時，宗室在軍事上已全然不能作為國家的軍事憑障，而讓異姓武將有出鎮要州的機會，此則蕭道成能於宋末出鎮淮陰並趁勢崛起的背景。二、蕭道成入朝輔政與宋後廢帝之死宋明帝深知太子劉昱「幼弱」，恐其日後無力承繼，因此在位期間大量地誅除可疑之宗王與異姓將相百官；臨終前則以親信大臣與「恩倖」作為輔佐新帝的主要成員，盡力排除宗王與外戚有參政的可能。明帝雖然對於身處淮陰、正忙於厚結地方勢力的蕭道成亦有所猜忌，但由於明帝猜忌主要的殺戮對象仍在宗室，因此蕭道成能夠逃過劫難。明帝臨終前既希望以異姓大臣和「恩倖」作為輔政成員，那麼已儼然為劉宋要將的蕭道成，自然為可能的輔政成員之一，蕭道成遂於明帝親信大臣褚淵的引薦下，在後廢帝（劉昱）踐祚後進入中樞，與多位大臣共同輔政。明帝遺詔中，任其為右衞將軍，領衞尉，又尋解衞尉，加侍中，領石頭戍軍事，與領軍劉勔和右衛將軍王道隆（明帝「恩倖」）等共掌禁軍。34 後廢帝元徽二年（474 年），江州刺史桂陽王劉休範舉兵東下，直指建康。禁軍大將劉勔和王道隆皆歿於此役，獨蕭道成有效運籌帷幄，率軍平亂。是役之後，蕭道成官遷中領軍，都督南兗徐兗青冀五州軍事等職，躍居劉宋軍政核心。在軍事上，劉勔與王道隆繼死，蕭道成始通過中領軍一職控制禁衛軍；在中央，他能與「袁粲、褚淵、劉秉. 33. 34. 參閱羅振玉，〈補宋書宗室世系表〉，收入羅振玉著，羅繼祖主編，《羅振玉學術論著集（第八集‧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 年 12 月），頁 3-4。關於宋明帝輔政格局的討論，可參閱李文才，〈宋明帝安排輔政格局及其破壞〉，《濟寧師專學報》第 21 卷第 2 期（2000 年 4 月），頁 20-23。.

(26)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19．. 更日入直決事，號為四貴」。35胡三省特於此事後註云：「道成自此得政矣」，36可知此時他於朝中地位之重。劉休範事平後，隨著蕭道成於朝中的勢力日益高漲，後廢帝對他「深相猜忌，幾加大禍」。37元徽四年（476 年），蕭道成又協助朝廷平定另一起由劉景素發動的宗王起事之後，後廢帝對蕭道成的猜疑日甚一日，蕭道成也開始有密潛廢立的意圖，並暗中與直閣將軍王敬則、後廢帝左右楊玉夫等二十餘人勾結。元徽五年（477 年）七月，楊玉夫等人趁後廢帝醉熟無所知，遂斬殺廢帝於仁壽殿。38此事之後，蕭道成迎立年稚的順帝劉準即位，其欲代宋之心已昭然若揭。三、宋末的反蕭勢力與蕭道成建齊蕭道成的舉動，自然引起不少劉宋朝臣反動。當初宋明帝曾指定五人為顧命大臣，其中蔡興宗與劉勔已歿，僅褚淵、袁粲與沈攸之三人尚在，時褚淵已投身蕭道成陣營，於是反蕭道成的人馬，主要有以司徒袁粲與荊州刺史沈攸之為首的兩大勢力，分據京師與荊州。昇明元年（477 年）十二月，沈攸之舉兵，順江東下；隨後京師以袁粲為首的反蕭道成人馬亦於都城近郊的石頭舉事相應。面臨內憂 35 36 37 38. 《資治通鑑》，卷 133〈宋紀十五〉蒼梧王上元徽二年條，頁 4128。《資治通鑑》，卷 133〈宋紀十五〉蒼梧王上元徽二年條胡三省註，頁 4128。《南齊書》，卷 1〈高帝紀上〉，頁 10。關於蕭道成謀刺後廢帝一事，《南齊書》與《南史》僅載楊玉夫等行刺後廢帝一事，未明言蕭道成與楊玉夫等有實際勾結；《宋書》則記蕭道成與王敬則有謀，而王敬則又另與楊玉夫有謀，亦未明言蕭道成與楊玉夫等有實際勾結。但在《魏書》與《建康實錄》中，皆明載蕭道成與楊玉夫共謀之事。慮及此事於《南齊書》與《宋書》的記錄有「為尊者諱」之嫌，本文此事從《魏書》與《建康實錄》的記載。以上分別見《南齊書》，卷 1〈高帝紀上〉，頁 10；《南史》，卷 4〈齊本紀上〉，頁 101；《宋書》，卷 9〈後廢帝紀〉，頁 189-190；《魏書》，卷 98〈島夷蕭道成傳〉，頁 2162；（唐）許嵩撰，張忱石點校，《建康實錄》（北京：中華書局， 1986 年 10 月），卷 15〈太祖高皇帝〉，頁 582。.

(27)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20．. 外患，蕭道成從褚淵建言，先內後外。39於是他先是迅速瓦解在京師的反對勢力，再是著手與上游的沈攸之對抗。沈攸之於荊州雖「素蓄士馬，資用豐積，至是戰士十萬，鐵馬二千」，40起兵後在上游又得梁州刺史范柏年、司州刺史姚道和、湘州行事庾佩玉等人的支持，看似大有可為，然蕭道成卻早對荊州的沈攸之有所牽制，命其人馬張敬兒鎮雍州，好從上游鉗制江陵；又以柳世隆行郢州事，防遏其迅速向東推進。此外，張敬兒鎮雍州時不僅「厚結攸之，信饋不絕。得其事迹，密白太祖」。41又與攸之司馬劉攘兵情款，使之為內應。因此沈攸之軍甫東下，已為柳世隆軍阻於夏口，軍心渙散；其後，雍州張敬兒又趁江陵虛弱，率軍襲擊；使沈攸之腹背受敵，無路可逃，只能以自盡了結餘生，時人稱其「師出境而城潰，兵未戰而自屠」。42至此，兩大反蕭道成勢力皆為蕭道成勢力所滅。肅清袁、沈勢力後，蕭道成已無對手，在清除等殘餘反對人物後，在褚淵與王儉的主持下，依序完成繁複的「禪讓」過程。昇明三年（479 年）四月，順帝遜位，蕭道成正式以齊代宋，改元建元元年，史稱齊高帝。不久，順帝與其他劉氏子孫遭到殺害。43. 第四節蕭道成功臣集團的組成透過上兩節的敘述，南齊政權的建立可視為是蕭道成積蓄武力、廣泛吸收各方人物與剷除其他敵對勢力的過程。因此在考察蕭道成崛起. 39 40 41 42 43. 《南齊書》，卷 23〈褚淵傳〉，頁 428。《宋書》，卷 74〈沈攸之傳〉，頁 1933。《南齊書》，卷 25〈張敬兒傳〉，頁 465-466。《南齊書》，卷 59〈氐傳〉，頁 1029。關於蕭道成於宋末清除其反對勢力的經過，除可見《南齊書》、《南史》等諸正史及《通鑑》之外，近人成果可參閱唐燮軍，〈蕭沈對抗與劉宋政治〉，《許昌學院學報》第 23 卷第 3 期（2004 年 6 月），頁 51-55。.

(28)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21．. 的過程中，最重要的並非是蕭道成及其功臣集團有何實際「豐功偉業」，而在於武力基礎的充實與各方人物的收納。有關蕭道成的武力基礎，前人研究豐碩；44但關於蕭道成集結其功臣集團過程的討論，目前尚缺乏全面而完整的考察。因此，本節將首先就史料管見，將事蹟較詳備之功臣集團人物大致依與蕭道成熟識或相結的時間為順序，按次臚列，並簡要說明他們的基本背景、與蕭道成相結之過程及這段期間的主要事蹟或武功。一、蕭道成功臣集團人物之簡介（一）蕭道成的子孫與族人（1）蕭賾（440-493年）：蘭陵蘭陵人，蕭道成長子。劉休範起事時，蕭賾以寧朔將軍、廣興相身份率軍襲擊尋陽，至北嶠，事平；沈攸之起事前，晉熙王燮為郢州刺史，蕭賾以行郢州事身份牽制上游的沈攸之，起事後，朝廷徵晉熙王燮為揚州刺史，蕭賾本應以左衛將軍身分隨之東下，然他見朝廷尚無動作，便當機立斷，據盆口城為戰守之備。而蕭賾主動據盆口拒沈攸之的舉動為蕭道成所知後，道成. 44. 如萬繩楠整理，陳寅恪講述，《魏晉南北朝史講演錄》，第 11 篇〈楚子集團與江左政權的轉移〉，頁 182-187；（日）安田二郎，《六朝政治史の研究》，第 2 編第 7 章〈南斉高帝の革命軍団と淮北四州の豪族〉，頁 307-333；參閱周一良，〈東晉以後政權嬗代之特徵〉，頁 259-261；吳慧蓮，《東晉劉宋時期之北府》，第 5 章第 4 節〈淮陰集團和蕭道成崛起〉，頁 167-172；羅新，〈青徐豪族與宋齊政治〉，頁 147-175；張金龍，《魏晉南北朝禁衛武官制度研究》，第 4 編第 12 章〈劉宋禁衛武官制度〉，頁 434-436；韓樹峰，《南北朝時期淮漢迤北的邊境豪族》，第 1 章第 2 節〈青徐豪族與南齊高、武二帝關係之探討〉，頁 14-16；李文才，〈南齊政權與淮陰〉，頁 133-138；張燦輝，《六朝區域史研究》，第 2 章〈雍州進程研究〉，頁 25-28。.

(29)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22．. 開心地說：「此真我子也！」45 （2）蕭嶷（444-492 年）：蘭陵蘭陵人，蕭道成次子。史稱蕭嶷「寬仁弘雅，有大成之量」，因此受蕭道成特別鍾愛。劉休範起事時，他為寧朔將軍，領兵護衛蕭道成；袁粲起事前，王蘊曾推薦部曲六十人協助城防，目的在做為袁粲內應，蕭嶷深知王蘊的立場，因此不給那些部曲兵器，將他們分別派往外省。宋齊禪代之際，蕭嶷或許基於其曾為宋順帝僚佐，兩人具主從關係的立場，因此對於父親即將稱帝一事，他態度並不積極，史稱其當時「依違其事，默無所言」。46 （3）蕭長懋（458-493 年）：蘭陵蘭陵人，蕭道成嫡孫，蕭賾長子。蕭賾於盆口拒沈攸之的時候，讓蕭長懋慰問與接待將帥，掌管軍隊。後沈攸之事寧後，長懋還京，「心存嫡嗣」的蕭道成對蕭長懋說：「汝還，吾事辦矣。」當蕭道成出都城時，城中軍隊皆受蕭長懋節度。 47. （4）蕭惠基（430-488 年）：蘭陵蘭陵人，父為蕭思話，蕭道成遠房族人。善隸書及弈棊，通音律。立身退素，朝廷稱為善士。蕭惠基雖與蕭道成間的親屬關係疏遠，但卻因相互間的人格吸引而關係密切，史載兩人「情好相得，早相器遇」。宋末之時，蕭惠基為蕭道成驅馳，忠心耿耿，且不求回報。且當時縱使其有親人隸屬劉休範等陣營，他仍立場堅定，不與他們暗通款曲。48 45 46. 47 48. 《南齊書》，卷 3〈武帝紀〉，頁 43-44。《南齊書》，卷 22〈豫章王文獻王嶷傳〉，頁 405-407。關於蕭賾於宋末的活動，亦可參考王淑嫻，〈蕭子顯與《南齊書研究》〉，頁 40-45。《南齊書》，卷 21〈文惠太子長懋傳〉，頁 397。《南齊書》，卷 46〈蕭惠基傳〉，頁 809-810。.

(30)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23．. （5）蕭景先（438-487 年）：蘭陵蘭陵人，蕭道成從子。由於蕭景先父親早喪，加上其性情受蕭道成喜愛，所以當蕭道成早年於京城任官時，便對他多加提攜。而蕭道成鎮淮陰時，「景先以本官領軍主自隨，防衞城內，委以心腹。」後沈攸之起事時，景先為蕭賾司馬，並隨之鎮守盆口。49 （6）蕭赤斧（430-485 年）：蘭陵蘭陵人，蕭道成從祖弟，「以和謹為太祖（蕭道成）所知」。南齊建立後，赤斧隨甫遜位的宋順帝赴丹陽王宮，並持續監視順帝動向直至其薨。50 （7）蕭順之（？-491 年？）：蘭陵蘭陵人，蕭道成族弟，與蕭道成「少而款狎」、「常相隨逐」。蕭道成早年從戎時，蕭順之常為其軍副。後於袁粲起事時，順之率家兵戰朱雀橋阻袁粲與外鎮通謀。51 （二）蕭道成的早年故知與元從（8）劉懷珍（420-483 年）：平原人，漢膠東康王後，為當地豪族。史載其「北州舊姓，門附殷積」，曾向宋孝武帝奏請以「門生千人充宿衞」。懷珍與蕭道成於宋孝武帝時代（在位 453-464 年）已於官場相識，期間蕭道成曾贈與其「不可騎」白馬，劉懷珍卻回報上百匹絹。有人質疑他「君報百匹，不亦多乎？」劉懷珍卻回應：「蕭君局量堂堂，寧應負人此絹。吾方欲以身名託之，豈計錢物多少。」可見這時，劉懷 49 50 51. 《南齊書》，卷 38〈蕭景先傳〉，頁 661-662。《南齊書》，卷 38〈蕭赤斧傳〉，頁 664。《南史》，卷 6〈梁本紀上〉，頁 167-168。.

(31)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24．. 珍已願為蕭道成合作夥伴。蕭道成入朝輔政後，懷珍曾助蕭道成平定劉休範與沈攸之起事。其中於沈攸之起事時，攸之曾遣使以交結劉懷珍，懷珍遂斬此使並將其頭顱送至蕭道成手中以表示其與蕭道成態度一致。（9）陳胤叔（？-485 年）：會稽餘姚人，初為左夾轂隊將，為蕭道成的從征隨從。陳胤叔能言善辯，果斷敏捷，慣使刀楯，行事「小心慎事，以功見賞」，也曾從蕭賾抗沈攸之。52。（10）桓康（426-482 年）：北蘭陵承人。勇果驍悍，體力絕人。劉宋大明年間（457-464 年）起為蕭道成家族之門客、軍容。53 劉子勛起事時，蕭賾不聽從上級命令，被捕，54桓康遂「與門客蕭欣祖、楊瑑之、皋分喜、潛三奴、向思奴四十餘人相結，破郡獄出世祖，郡追兵急，康等死戰破之」。而宋後廢帝遭弒後，親自護送蕭道成回宮。又袁粲、沈攸之事後，尚有與其相結的黃回為南兗州刺史，有部曲數千，對蕭道成霸業帶來威脅，蕭道成便將黃回召入東府，令桓康「數回罪，然後殺之」。55 （11）尹略（？-490 年）：淮南人。「習騎射，以便捷見使為將」，年少時便服侍蕭道成。蕭道成建齊期間曾以龍驤將軍虎賁中郎將身分征討沈攸之。56 52. 53. 54 55 56. 陳胤叔從蕭賾抗沈攸之一事參閱於《南齊書》，卷 24〈柳世隆傳〉，頁 447；其他陳胤叔事蹟參閱《南齊書》，卷 30〈戴僧靜附陳胤叔傳〉，頁 557。桓康為蕭道成門客之事參閱《南齊書》，卷 3〈武帝紀〉，頁 43。又「軍容」的性質，胡三省謂：「簡拔魁健有武藝之士，使之前驅，以壯軍馬之容，故以為名」。參閱《資治通鑑》，卷 141〈齊紀七〉高宗明皇帝下永泰元年條胡三省註，頁 4428-4429。《南齊書》，卷 3〈武帝紀〉，頁 43。桓康事蹟除有特別加註處外，皆參閱《南齊書》，卷 30〈桓康傳〉，頁 557-558。尹略參與抗沈攸之一事參閱《南齊書》，卷 24〈柳世隆傳〉，頁 448-449；其他尹.

(32)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25．. （12）褚淵（435-482 年）：河南陽翟人，起家著作佐郎，妻為文帝女南郡獻公主，是宋後廢帝的顧命大臣之一。褚淵於蕭道成尚未立重大績業時，便相當欣賞蕭道成，曾兩次當著從弟褚炤面前稱許蕭道成：「此非常人也」、「此人材貌非常，將來不可測也」，因此在明帝顧命之際，褚淵便引薦蕭道成輔政。後蕭道成語袁粲及褚淵其欲廢後廢帝時，褚淵以默然表示支持。而於沈攸之、袁粲起事時，褚淵則參與謀議；又後受禪之時，其替蕭道成作「為禪詔文」。57 （三）蕭道成鎮淮陰時所收攬的「豪俊」（13）垣崇祖（440-483 年）：下邳人，當地「族姓豪彊」。蕭道成鎮淮陰時，蕭道成以崇祖武勇，善待之。當時桓崇祖喜自比韓信、白起，眾皆不信，唯蕭道成獨許之。因此對於蕭道成的知遇之恩，崇祖也有萌生願為其盡誠節的念頭，曾私下對人云：「此（蕭道成）真吾君也，吾今逢主矣，所謂千載一時」。58後蕭道成受宋後廢帝猜忌，道成「令崇祖入魏。崇祖… …勒數百人將入魏界，更聽後旨，會蒼梧（後廢帝）廢，召崇祖還都」。59 （14）李安民（429-486 年）：蘭陵承人。父祖多任中低階武職，幼時家境貧困。蕭道成在淮陰時，李安民為亦為北防邊將，兩人當時遙相結事。. 57. 58 59. 略事蹟參閱《南齊書》，卷 30〈桓康附尹略傳〉，頁 557。褚淵為禪詔文一事參閱《南齊書》，卷 23〈王儉傳〉，頁 434；其他褚淵事蹟參閱《南齊書》，卷 23〈褚淵傳〉，頁 425-428。《南齊書》，卷 25〈垣崇祖傳〉，頁 459-462。《南史》，卷 25〈垣護之附弟子崇祖傳〉，頁 685。.

(33)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26．. 而蕭道成入朝輔政後，李安民也繼續支持蕭道成，曾向其「密陳宋運將盡，曆數有歸」。另外，在宋末的實際武功部份，他則曾協助蕭道成參與平定劉休範、劉景素與沈攸之起事。60 （15）崔祖思（？-480 年）：清河東武城人，曹操帳下重要文官崔琰七世孫，起家本州主簿。「少有志氣，好讀書史。」蕭道成在淮陰時，崔祖思聞風自結，被蕭道成辟為輔國主簿，而「甚見親待，參豫謀議」。嬗代之際，宋朝原議封蕭道成為梁公，然崔祖思啟蕭道成曰：「讖書云『金刀利刃齊刈之』。今宜稱齊，實應天命。」後蕭道成聽從崔祖思的建言。61 （16）蘇侃（425-479 年）：武邑人，父、祖分別擔任過州治中與太守。涉獵書傳，出身正員將軍，補長城令。薛安都叛宋時，安都引蘇侃為參軍。薛安都降北魏後，蘇侃「遇太祖（蕭道成）在淮上，便自委結」。由於蘇侃能行事詳密，又能通曉蕭道成鎮淮陰時既飽受宋明帝猜忌又有志難伸的心境，62故他當時能成為蕭道成相當倚重的幕僚，並深得其重視優待。蕭道成入朝輔政之後，蘇侃也協助蕭道成平定劉休範與沈攸之的起事，為道成的重要心臂。63 （17）蘇烈（？）：武邑人，蘇侃之弟。. 60 61 62. 63. 《南齊書》，卷 27〈李安民傳〉，頁 504-507。《南齊書》，卷 28〈崔祖思傳〉，頁 517。蕭道成於鎮淮陰時所作之〈塞客吟〉，頗反映其當時之志向。此詩今可見於《南齊書‧蘇侃傳》。關於〈塞客吟〉意旨的討論，可參閱王曉衛，〈南齊宗室成員的詩賦作品及創作心態〉，《常州工學院學報（社科版）》第 27 卷第 3 期（2009 年 6 月），頁 4。《南齊書》，卷 28〈蘇侃傳〉，頁 527-528。.

(34)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27．. 可能因兄蘇侃委身蕭道成的關係，因此蘇烈便因此支持蕭道成，協助其平定袁粲起事。64 （18）垣榮祖（435-491 年）：下邳人，「族姓豪彊」，垣崇祖從父兄，起家本州主簿。少學騎馬射箭，又以擅彈為專長，被蕭道成認為有「幹略」。初薛安都叛宋時，垣榮祖為薛安都將領。薛安都入彭城後，「榮祖懼得罪，乃逃遁淮上。太祖（蕭道成）在淮陰，榮祖歸附，上（蕭道成）保持之」，至此為蕭道成所用。後來宋後廢帝猜忌蕭道成時，道成一度有渡水於廣陵避難的念頭，而垣榮祖對道成上諫說道：「公（蕭道成）走，人豈不知。若單行輕騎，廣陵人一旦閉門不相受，公欲何之？公今動足下牀，便恐即有扣臺門者，公事去矣。」上述榮祖之言，使蕭道成避免一場可能的厄運。65 （19）薛淵（？-494 年）：河東汾陰人，薛安都從子，史稱其果幹有氣力。薛淵的族屬河東薛氏，為非漢民族，原居蜀地，後遷於河東，因此被稱為「河東蜀薛」。北魏時期的河東蜀薛，組織已脫離非漢部落性質，成為地方豪宗，與一般漢姓強宗無異。薛安都原為北魏人，因支持參與盧水胡人蓋吳起事反抗北魏一事歸降劉宋，後又因參與劉子勛起事失敗，選擇「回歸」北魏。66 薛安都以彭城降北魏後，薛淵親族皆入北，獨薛淵一人逃遁南方，並選擇「委身自結」於當時人在淮陰的蕭道成。日後袁粲據石頭起事. 64. 65 66. 關於蘇烈參與平定袁粲之事的記載，可見於《宋書》，卷 89〈袁粲傳〉，頁 2233。其他蘇烈事蹟參閱《南齊書》，卷 28〈蘇侃附弟烈傳〉，頁 529。《南齊書》，卷 28〈垣榮祖傳〉，頁 529-530。關於北魏時期的河東蜀薛發展，可參閱唐長孺，〈論北魏孝文帝定姓族〉，《魏晉南北朝史論拾遺》，頁 84-86；劉淑芬，〈北魏時期的河東蜀薛〉，原刊《中国史学》11（2001 年 10 月），後收入黃寬重、劉增貴主編《臺灣學者中國史研究論叢‧家族與社會》（北京：中國大百科出版社，2005 年 4 月），頁 259-281。.

(35) 從君臣關係看南齊的政局演變. ．28．. 時，薛淵領軍屯司徒左府，「率軍赴難」；袁粲事平後，薛淵方得入見蕭道成，時「且喜且泣」。67 （20）戴僧靜（？-491 年）：會稽永興人，祖獲罪，家口徙青州。僧靜少有膽力，便弓馬，宋末時曾從青州刺史沈文秀。當沈文秀叛宋、入北魏後，戴僧靜不願附魏，遂攜帶家眷逃往淮陰，受到蕭道成的「撫畜」，從此為其左右。戴僧靜曾於淮陰獲罪入獄，蕭道成則「遣薛淵餉僧靜酒食，以刀子置魚腹中」，協助戴僧靜越獄。且之後蕭道成還將戴僧靜藏匿於齋中，避免他受追捕，並「以其家貧，年給穀千斛」。日後袁粲起事時，戴僧靜不僅協助蕭道成平定袁粲起事，還親手斬殺了袁粲。68 （21）荀伯玉（434-483 年）：廣陵人，曾賣卜自業，父、祖分別擔任過給事中與太守。蕭道成鎮淮陰時，伯玉歸身結事，為其冠軍刑獄參軍。當時蕭道成為明帝所疑，深懷憂慮。荀伯玉因能為蕭道成的進退之策詳加謀劃，故能得蕭道成的親待。69 （22）崔慧景（434-483 年）：清河東武城人，父、祖分別擔任過州別駕與奉朝請。蕭道成在淮陰時，崔慧景同宗人崔祖思前往自結，當時慧景任長水校尉，寧朔將軍。這時蕭道成曾「欲北渡廣陵，使慧景具船於陶家後渚，事雖不遂，以此見親」。70 （23）紀僧真（444-498 年）：丹陽建康人。. 67 68 69 70. 《南齊書》，卷 30〈薛淵傳〉，頁 553。《南齊書》，卷 30〈戴僧靜傳〉，頁 555-556。《南齊書》，卷 31〈荀伯玉傳〉，頁 572。《南齊書》，卷 51〈崔慧景傳〉，頁 8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