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士灣師範 大學歷 史學報 第 26期 中華 民國八 十七年 六 月
從發展策略看一九三
U年
代中國重農說
的 興起
(1931∼
1935)
李 宇 干
本 文主 旨在 探 討 一 九 三U年
代 重 農思 想的抬 頭 及其 奉義 。首 先說 明 ,近代 以來,中國為追求富強而提倡工業化的聲浪一 直響徹 雲霄 ,但 一九三○年 代前期 ,「立國之 大本歸於 及 」的觀點卻重新 受到高度 的重 視 。當時的專 家學者認識到 了全 國經濟的 不平均發展 ,他們認 為通商 口 岸 不過海 中之 一 粟 ,其繁榮仍須取 決於 內地 的生產 力 。所以 ,重農說 的 抬 頭 凸顯 了內陸開發 的重要性 。 其 次 ,重反說 的抬頭也說 明 了社會有機說 的普遍 流行 。它強調城 鄉 各部為 整體 社會相互依存之 部分 ,並非互 不相關的雜 湊組合 。所以,在 整個 獨 立有組織 的 國家 中,他們認 為有社會 大我 的存在 ,烏個人效 忠的 對 象 ,且超越 了個 人 。個 人係 因社會 大我 而存在 ,不能獨 白以謀 生存 。 所以重 農說 的抬 頭也顯示 了一種尋求集體認 同的渴望 。 最後 ,本文試 圖說 明重 農說 的抬頭 是基於 農業是二 商業發展 的基礎 此 一理性 的考慮 ,與梁漱溟所持 文化保 守主 義立場 的重 農說迥 不相 同 。 他們 並 不是反都 市化 、反工 業化 的,他們也 不認 為傳統 文化 的保 留須與 農村 社會的形式合併 思考 。他們保 留 了純粹工 業化 的現代化道路是基於 過度性 的 、階段性 的考量 。 關鍵 亂 重 農說 資金下鄉 出口擴 張 內在 導向的發展 策略 外在 導向的發展 策略 社會有機說 —＿199一.6●. 國 立 覺 瀯 師 鼯 大 學 歷 文 學 艱 第 26期 ＿ —— 、
前
口中國近代自提倡工業化以來
;認為中國應仿效西方以振興工業為發展方向的
不乏其人 。即使不就個別人物而言
.國貨運動不絕如縷的在各地展開
,即可說明
推進中國國貨產品的工業化
,防止外貨傾銷是全民一致的訴求 .如果說晚清時期
的振興商務論 、辛亥年間的實業救國論
,五四前後的抵制外貨論代表著本國企業
家致力開發本國工業產品的發展與企求
,則二十世紀三○年代前期的提倡國貨
,則標誌著近代企業發展思想的新階段 。他們不只要求增加國產工業製品的銷售
量 ,也要求在新形勢下全面改善投資環境
,更要求提升產品品質
l。凡此均可說
明近代中國之追求國貨商品之工業化
,以期增加本國工業品的競爭力
,不只見諸
口號 ,而且付諸行動 。
然而此一全面追求工業化的運動
,在一九三○年代前期中國經濟發生恐慌期
間有了轉變 。儘管國貨運動仍有聲有色的在各地展開
,然而在恐慌深化的
19M
年前後
2:言
論各界卻越來越強調以農村為主的經濟建設
,在解救經濟恐慌方面
的迫切性 。這是因為在經濟恐慌持續發展的過程中
,中國經濟建設的主要目標
,是挽救經濟危亡 。中國經濟恐慌既起自農村凋敝
3,因
此
,各派學者即使都強調
中國將來工業化的必要性
,但也┬致認識到現階段建設事業中最迫切 ‵最必要進
行的工作 ,無疑地仍是農村之安定 。與此同時
,那些掌權者 一 南京國民政府本
身 、南京政府下各省政府
,以及那些半軍事獨立的地方政府
,也在制訂政策
,建立制度
,創設機構
,車組地方政權組織
,並且逐漸對他們以前不予理睬的廣大農
村
,表現出巨大的關切 。於是在 「農村經濟破產」、「農村崩潰」的叫囂呼號聲
中
,「鄉村建設」 、「農村復興」的口號瀰漫於全國 。這買在是朝野的一種新覺
鍾祥財 ,《中國近代民族企業家經濟思想史》,(上
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92年);
頁215-9。 李宇平,〈中國經濟恐慌的若干現 象),《
師大歷史學報》第外 期(1999年6月)﹉頁 71-l18 。 李宇平,〈中國經濟恐慌的若干現象〉,《師大歷史學報》第﹉2s期(1999年6月),頁
71-118 。 ′ ——2UU一汰 鼓 展 策略 看 一 丸 三 ○早 代 中 國重及 說 的 興 起 (l931∼19S5) 悟4。經濟恐慌的發展 ,決定了發展策略的抉擇 ,同時也見證了大歷史的逆轉 , 它顯示中國長期以來所勾勒之工業化的中國現代化藍圖,已經褪色了 。 根據三○年代標榜 自由經濟學派的 《經濟學季刊 》的說法 ,當時言論界幾皆 傾注所有心力 ,致力於救濟經濟恐慌 ,.准救濟途徑依各人學經歷的不同 ,有的強 調從貨幣面著手 ,有的強調從商品或貿易面著手5。強調從貨幣面著手以救濟經 濟恐慌的專家學者 ,本文稱之為貨幣論者 ;強調從貿易或商品面著手以救濟經濟 恐慌專家學者 :本文稱之為貿易論者 。儘管從貨幣面著手的改革與從商品面 、貿 易面著手的改革 ,在觀點上可以相輔相成 ,在實際行動上亦並不抵觸 ,然而救濟 途徑的對立分殊 .顯然為當時一可認知的現象‘。本文將依據此一分類 ,分從平 衡 中國與國際之經濟關係 、城市與鄉村之經濟關係 ,以及解救經濟危機之根源等 方面 ,討論 言論界救濟經濟恐慌言論 中所反映逐漸強化的發達農村 (或農業
)的
理念 。二 、貨幣論者的觀點
在
193U年代初期
;中國的白銀大多集中上海 ,而後流出國外
’
。所以
, 193U年代前期
,貨幣論者的主張
,首先反映在對外經濟關係上 ,他們主張消除
外匯危機
,穩定幣值
:以便吸引外資
,平衡國際收支 。然而他們的吸引外資的目
的同時也是基於城鄉經濟關係的考慮 。他們主張吸引外資之後 ,能引導資金下
鄉
,以維持城鄉物價與成本的平衡關係 。最後
,他們並主張資金下鄉
,致力生產
後
,能形成民族資本
,以抒解鄉間通貨緊縮 、資金不足的困境 。
GuyS.Aiitto,工九tLasFCU性uε’aKftθηεs力“-ηtjKga刀ar力εC乃oKε銘 Dt〞〞ηtaUrMU〞用
。砂
(B●rkeI叩,Un∥c〝kyofC出lifUrn㏑Piess),C㏑ptcf1U.又,國民政府執政後大力推動農村
改革的措施 ,也是進入三○年代以後的事 。見姚會元,〈國民黨政府‘改進皮村金融’的 措施與結局 〉,《江淇論壇》 ,19S9年,期
3,頁
“ 。如193U年代崔曉岑即已將時人有關恐慌救濟的吉論分為兩派,見崔曉岑,ㄑ四十年來之 中國幣制問題 〉,《經濟學季刊》,卷
6,期
4(1936年1月),頁
13。見 M二chaelBlainRussel,4用t”taKεo′9trPUro〞aK〞C力i刀a,I’JJ-I9,t,” Ph.D.Thes心
(Ufbana:IllinoisUniverSity,1992),p.M.書中曾提及馬寅初 、何廉在蔣介石面前對經濟政
策有激烈的爭辯 ,而此二 人恰巧 分屬貨幣論派與貿易論派 。 李宇平 ,前引文 ,頁71-78。
.4. 國 立 重 瀯 師 範 人 學 歷 文 罃 夢艮 第26期 f-)吸引外 資 貨幣論者對 白銀外流對中國國際收支逆差的影響 ,最為關切 。銀價高漲 〔匯 價上漲對於 中國國際收支中的金融帳 ,確有不利 。金融帳中的最大一宗收入是僑 匯 。據調查 ,僑匯從 1928年的二億五千萬元 ,增加到 1931年的三億五千七百萬 元 ,隨後即趨於減少
,1933年
僅為二億元8。金融帳中另一宗收支是外資 。外 國在華投資數額 ,從1933年
開始減少 。19＿33至1935年的 白銀危機 中,大
量外 國資本離開中國 。據 中國銀行的歷年年度報告 ,在19鉼至19%年
的國際收支平 衡估計 中,對
外支 出數字中有國幣八億九千一百萬元是沒有記錄可查的 。此數字 中的一部分即是從外 國在華投資中抽 出 ,並離華他去的外國資本 ’。 面對這樣的情形 ,中孚銀行暨財政部幣制委員會委員顧季高認為 ,補救現銀 外流,避
免國際收支逆差繼續擴大的方法在停止外資流出 ,或吸引外資流入 。顧 氏指 出,「貿易入超和 白銀入超是互相連繫的 」 。舉例來說,192U年
起 ,貿易 入超和 白銀進 口額一同增加 ,從1928年起 ,貿易入超年年加大 ,而白銀進 口也 特別的多 ;反之 ,「九一八 」以後 ,中國入超逐年減退 ,而白銀 出口卻年有增 加 。他進一步推敲其原因 ,發現 白銀外流和貿易入超兩者同為外資逃避及華僑匯 款減少的結果1U。因為外資的流 出,固然導致 白銀 出口,又中國生產不發達 , 外資 多以貨物方式輸來我國 ,貿易入超勢無可免 。所以儘管 「進 口雖是減少了 , 白銀 仍不得 不 大量 的流往海外 」l1。換 言之 ,「白銀外流,並
非 由於 貿易入 超 」,國際收支逆差乃緣於華僑匯款及外資潛逃 ,從而導致白銀外流 。因此為使 國際收支趨於均衡 ,即必須 「停止外資流出 」眨 ,或吸引外資輸入。ArthuΓYoung,C力加兩 ′咖6oU月B“:︳就ng珈π一f927-I9J7一工勿tF9Kaγo〞羽 〞 ECU刀U〞比
石t‘Uπ,(StanfUrd,Hoovef,I伈t︳tutjoⅡPfess,1971),p.21U.
見 《中國銀行行史資料匯編》上編 ,冊
3(南
京,檔發出版社,1991),頁
21的-2141; 頁 219S挖196;頁η21-2222;又見ArthurYoung,Up.“r.,p.3ε‘. 顧 季 高 ,〈入超 果於 中國有 大害否 〉,《社 會經 濟 月報 》 ,卷2,期
5(1935年5月),
頁 2U。 顧 李 高,<美
國抬 高銀 價運動與我 國 〉,《民族 雜誌 》,卷2,期
4(19田年 4月 1日),
頁 Sl4。 顧季高,〈中國經濟建設的途徑〉,《復與月刊》,卷3,期
l1(19田年)。 ——2U2一汰 鼓 展 策略 看 一 丸 三 ○早 代 中 國主及 說 的 興 起 (19Bl∼19防) . D . 1933年3月
,顧
季 高鼓 吹禁銀 出 口,理
由之一就是使 「滬上銀底得以保 留,銀
根不致動搖,而
市面得以安定 」l3。其雖未明言白銀外流與華僑 匯款 、 外資流動的關連 ,然而在隨後的 I933年、19M年
,顧氏即明 白指 出,不就 白銀 價值加以管理 ,則華僑匯款及外人投資將因國內經濟不景氣而減少Ⅱ,他
並且 建議政府對 白銀 出口徵稅 ,俾使 白銀能因徵稅後 ,國內外差價的減少 ,減少外流 投機取利的機會 。 1934年間 ,由於銀 匯持續升高 ,白銀對美元和英鎊而言 ,在國外比上海更 值錢 ,裝運 出口可以獲利 ,美國的收購計劃更可能把國外 白銀價格提高到一定的 程度 ,中國政府乃不得不採取辦法以限制 白銀價格的相應地增漲 。因此 ,許多中 國的 白銀持有者即設法運 出白銀 ,以免 日後運銀 出口遭遇干涉 。這種情況進一步 惡化 ,在中國投資的人也可能採取相同的辦法 ,則將導致資金急速外逃b。
正 由於資金去留係隨市場信心而轉移 ,中國銀行總經理張嘉璈甚感擔憂 。一 方面,他
推測 ,政府若採取一些限制方法 ,例如禁止出口或抽 白銀 出口稅等 ,公 眾即將之視為局勢緊張的瞥號 ,因而信心動搖 ,將進一步導致銀洋匯兌價值極的 嚴重破壞 。另方面 ,由於 白銀 自由流動受到限制 ,中國的 白銀價格必然下降 ,如 此一來 ,國內與 國外的 白銀差價更為擴 大㏑ 。張嘉璈並且指 出,外國人民之所 以安心的向中國投資 ,是「由於銀幣之 自由流通 」:徵收 白銀 出口稅後 ,中國幣 值減低 ,不但 「外國資本 ,無法招致 」,且將因外人對中國幣制啟疑賓之心 ,致 中國已有之資本紛紛 逃避 國外17。19田年 中葉 以前,銀
行界反對 白銀 出口徵 稅 ,大抵是基於上述的考慮 。 國內外銀價價差如此之多,除了白銀持有者將運銀 出口外 ,銀行業勢須運 出 白銀 ,增補 國外頭寸 。這類出口,包括 由出口票據撥轉來的外國信用或海外華僑 13 顧李高,<中
國當前之金融危機),《
銀行週報》,卷19,號1U(1933年3月),頁
6。 14 顧李高,〈美國抬高銀價運動與我國〉,《民族雜誌》,卷2,期
4(19鉼年4月 1日),
頁514;又見 〈中國貨幣應如何安定 〉,《銀行週報》,卷17:號鉑 (1933年9月),
頁12。15
中國人 民銀 行 總行 參事 室編 ,《中華 民 國貨幣 史資料 》(上海人 民 出版 社,1991年),
第2輯,頁148。16
《中華民國貨幣史資料》,第2輯,頁149。17
《中國銀行行史資料匯編》上編 ,冊3,頁
21田。 ——2U3一.6. 國 立查 瀯 師範 大 學歷 文 學艱 第26期 匯款 等 。當它們 不夠 支付 進 口票據 之時 ,就有交 付外幣現金 的需要瑙 。然而 至 19鉼年8月,由於 美 國將 白銀收歸 國有 ,白銀價格 更是節節升高 ,紐約 及倫敦兩 銀 市 中心 之銀價 ,超出滬市銀價甚高 。上海洋商銀行及少部分華商銀行 ,因有利 可圖 ,大做 套頭 ,將國內存銀 ,大批運往孟買 、倫敦 ,而轉入紐約 。此外 ,又傳 說 國民政府即將決定應 付辦法 ,洋商銀行如花旗 、正金 、匯豐等運銀 出口更形踴 躍 ,銀市幾成恐慌狀態 。 基於 上述情形
,銀
行界人士如 中國銀行經理 貝淞蓀 、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總經 理 陳光甫 、上海市銀 行公會理事長林康侯等人 ,認為 「我 國存銀過去入超甚 多 , 若不設法制止 ,長期任其外流 ,將來必有缺乏之 日,屆時勢必造成經濟金融上的 困難 」 ,因此 力促 政 府 集議補 救 。他們慎 重考量 白銀 徵稅對 白銀 出 口的限制 作 用 ,認為這 可能是 日下唯 一 可以挽救銀市恐慌的救濟手段1’ 。 張嘉璈認為 ,裝運 出口的白銀 ,「實在用以抵付貿易差額的 ,不過居極少部 分 ,其中百分之七十五 ,都屬於資本的流出 」 。他認為現金的快速外流 ,雖與一 二八淞滬戰後 ,上海對於內地 ,甚至外洋對於上海,幾無信用借款 ,必須付現有 關 。然而他又發現,現
金的流 出,其先雖為抵解進 口貿易的資金 ,其後將繼之以 「投資於生產事業的資金 」,於是 白銀外流愈演愈盛 ,今後國內將 「只有進 口貿 易資金 ,而無生產資金 」加。 墓於銀價提高後貿易收支與貿易外收支利弊得失的權衡比較 ,愈來愈多的人 士對增加 白銀 出口徵稅 ,轉趨積極 。就貿易收支方面言 ,林康侯等上海市銀行公 會人士認為 ,銀價提高 ,中國購買機器等生產工具之價格固然可以較為低廉 ,然 而就貿易外收支而言 ,銀價提高 ,以金折銀的比例降低 ,不只以關金計的關稅收 入相對減少 ,影響國家的財政 :華僑匯款 、外來資金亦將因銀匯升高而大幅減少 或退縮不前 ,影響民間經濟活動21。19M年
後 ,顧季高藉 白銀 出口徵稅以抵制 美國提高銀價的主張 ,得到許多人士的共鳴,實與貿易外收支的變動息息相關 。 《中華民國貨幣史資料》,第2輯, 《申報》 ,1934年8月19日,版血 《經濟學季刊》 ,卷3,期
4,頁
4 《申報》 ,1934年2月Z日
,版ll 頁148。 。此時發 表言論 支持 白銀 出口徵稅者有 多位銀行 界要 -2U4.一沷發展策略看一九三○早代中國生反故的興起(lgBl∼19S5) .9. 1934年lU月,國民政府開徵 白銀 出口稅的原本意圖 ,乃是制止銀的匯價上 漲 ,亦即制止 白銀外流 。由於 白銀 出口徵稅實行之後 ,並未達到預期的效果 ,各 方之批評即紛至沓來 。批評的主要焦點集中在它不能防止走私 ,以致造成資金的 大批外溢η 。學者楊蔭溥即指 出,中國海關緝私的組織幼稚 ,在國內和 國際市 場銀價差距懸殊的情況下 ,「一定有許多人要私運現銀 出口」 。如香港 、大連等 處的市場與 內地往來異常密切 ,外國商舟合又受領事裁判權的保護 ,要限制私運 , 實非易事 。他並舉例說明中國法律及行政組織有許多看不到的地方,表示 「近來 禁止金 子 出口,而香港 出口的金子忽然大增 ,以致禁金 出口的 目的完全沒有達 到 」 。故私運之弊
,防
不勝防” 。 ﹉ 學者趙 蘭坪指 出 ,中外各家私立銀行及錢莊恐怕是私運 白銀 出口的最大本 營 。他說,徵
收銀稅後 ,「以大利所在 ,人爭趨之 」,私運 白銀 出口,恐將隨內 外銀價差額之增加而俱增 。他以為要杜絕私運 ,應對症下藥 。而入手之法 ,一方 面固然如前面論者所說 ,應從稅務技術等相關層面著手 ,另方面也應重整中國金 融組織 。因為中國所存現銀 ,除散在民間的部分之外 ,尚存在兩個機構 ,一是外 國銀行 ,一是中國各地錢莊與私立銀行 。他以為白銀出口徵稅之所以不能期求金 融之安全 ,並達成限制 白銀 出口的 目的 ,即是因為不能將私立銀行存有的現銀迅 速集中,致
予人以可趁之機 ,得以走私 出口留 。 曾任中山大學教授的周伯棣則強調操縱上海金融市場的是外商銀行 ,所以限 制 白銀走私應加防範的對象是外商 ,而非洋商華行 。他以為 ,外商銀行雖大致遵 守 中國銀行總栽宋子文 (按:宋子文 1933年1U月辭財政部長職)在
19“年 4月 與外商銀行訂定的 白銀協定 ,但由於 國內外銀價差距太大 ,走私風行 ,故仍無法 防止 白銀的外流 。不僅如此,他又認為 ,一旦 白銀進入了擁有治外法權的外商銀 行手中 ,這些 白銀即與中國金融市場脫離關係 ,即使 「市場﹉對現銀的需要是如何 人 ,除林康侯外 ,尚有四行儲蓄會經理錢永銘 。 AfthuΓYoung,UP.εσt.,pp.216-7. 楊蔭溥亦有相同論點 ,見 〈徵收白銀稅與我國幣制),
(19田年lU月),頁
15。 趙蘭坪,〈銀出口稅與吾國之貨幣政策〉,《銀行週報》 6日),頁
24。 《銀行週報》 ,卷18P號
●1 ,卷lS,號仍 (1934年l1月 ——2U5一.8. 國 立 直 瀯 師 範 大 學 歷 文 學 無 第26期 的迫切 ,也無法使用 ,結果只是徒然將 白銀的身軀留在國內 ,出現一種一旦身入 侯門則無關痛養之慨 」2s。 儘管 1934年1U月
6日
實施了白銀出口稅制 ,財政部長孔祥熙仍然感到中國 處於進退維谷之地 。在他看來 ,如果國內外 白銀的差價持續維持下去 ,白銀將繼 續外流或被貯藏 ,資金大量逃避的現象也將持續 ,中國必產生更嚴重的恐慌 。而 在另一方面 ,如果政府設法提高匯價 ,使之與國外銀價平衡 ,則將導致更嚴重的 通貨緊縮,致
使大量 白銀 出口成為必要 ,而回到徵稅前 的局勢 。因此,在
1935 年初,他
主張中國應透過通貨重新整頓的辦法 ,使幣值恢復穩定%。
顧季高認為幣值安定 ,對外匯率穩定 ,為外資 自由出入的先決條件 ,也是中 國得吸引外資大量流入的必要條件 。他認為資本的流動沒有國界 ,總是趨向利息 高的地方 。中國生產落後 ,利息很高 ,正是過去外國資本大量湧入中國的原因 。 儘管因國外銀價上漲的速度較中國為快 ,造成外資大量潛逃 ,然而 「衹要幣值安 定,使
外資得 自由輸 出入 ,不怕進 出口差價的損失 ,則市場利息即可下跌 .而使 政府及人民都可在本國市場上借到低利的資金 」η 。﹉ 余捷瓊則強調在邁向先進國家的過程中,「資本貨物的輸入實為絕對必要 」, 而幣制改革 ,可改善 中國在國際問的信用 ,去除國際投資的重要障礙 ,因此有助 於改善 「國際資金流動的趨向及華僑匯款的增減 」田 ° 1935年,由於銀價在過去三年已然增值的基礎上 ,持續攀升
,遂
不斷吸引 白銀運 出 。針對於此 ,有人認為借款有助於平衡 國際收支 ,可部分消除造成外匯 危機的根本原因 ,使中國回至廿自由兌現的銀本位 。然而由於中國顯然的仍將面臨 紙鈔可否兌現 、資金大量外逃 、以及中國國際收支逆差的問題 ,因此,有些人則 認為外國借款並不能永久 地消除這些困難 。因為 一 俟借款用罄 ,白銀投機者和 出 售者 ,將迅速運銀 出口,本想避免的不幸 ,更會提早到來” 。 張嘉璈深知各 國遇有貨幣困難時 .不是 「政府舉借外債 」,就是 「吸引私人 周伯棣,《白銀問題與中國貸幣政策》(中華書局 ,19“年),頁
l12、頁 158. 《中華民國肯幣史資料>,第
2輯,頁羽 。 額李 一 ,〈入超界於中國有大害否),《
社會經濟月報》,卷2,期
5,頁
η 。 余捷班,《中國之新貨幣政策》,(上
海,商務印書館,1939),頁
125-127。 《中華民國貨幣史資料》,第2輯,頁161。 ——2U6一沷 裝 展 策略 看 一九 三 ○耳 代 中 國主反 說 的 興 起 (1931∼19助) .9. 投資 」:且在金融恐慌 的過程 中
,外
資吸引較平時更為艱難3U,然
而或許是基 於前述的認識 ,張嘉璈卻仍指 出,「當此國際收支不能相抵之際,若想安渡此一 急將崩潰的金融危機 ,捨仰給於外資之外 」 ,別無他法 。他甚且強調 ,中國當前 對 「外資的需要 ,更迫於往昔 」 。因為 「欲增加現銀或以現銀為基礎之信用 」, 可用之法 ,「不外鼓勵逃避之外資 ,重複輸入 」,如此才能增加發行準備 ,並穩 定通貨 。然而,他
同時說明 ,外資的募集,有其先決條件 :「一方須視各 國金融 狀 態為轉移,他
方尤在本 身信 用之提 高 」 與,亦
即:扭
轉 資金外逸之趨 勢 , 「應是在新幣制信用 已經確立之後 」32。可見他認為外匯的穩定與 吸引外資 、 平衡 國際收支息息相關 。 吸引外資以平衡 國際收支的最終 目的,在維持國內外經濟關係的均衡 。顧季 高認為 ,只要幣值安定 ,中國對外匯價平穩 ,外資重複輸入 ,即可恢復中國的通 貨數量 、物價水準與 國際收支之間循環互動的關係 ,並使 國內外經濟得重新聯 結 ,保持均衡 。他說 : 苟吾 國政府 不為有害的通貨及信 用之膨脹 ,而對外匯率華明永不更愛定 價,人民對貨幣信任心可資恢復 ,外國及本國已逃出之資本 ,均將輸入 , 而使 「有形貿易之i逛勢烏無形貿易之順勢所超過 ,則國際收支可有餘額 , 如此 ,本國貨幣與 國際貨幣相連結 ,善國經濟與世界經濟可恢復均衡 。 然而,他
同時也強調 ,如果政府對通貨信用為無節制之膨脹,而
不求其穩 定 ,對金融制度不加以整理 ,則外資及本國資本均將逃 出 ,屆時雖行極嚴格之統 制經濟以限制匯兌買賣 ,及阻止進 口貨 ,中國經濟亦終於崩潰而已33。 ω 資 金 下 鄉 除了吸引外資流入國內,貨幣論者還主張應將國內資金引入內地農村 。 自 1932年起 ,貨幣論者即 呼籲各界努力將都市資金重新導向於內地 ,其目 《中國銀行行史資料匯編》上編 ,冊3;頁
21的挖143。 《中國銀行行史資料匯編》上編,冊3,頁
21們-2144。 《中國銀行行年資料匯編)上編 ,冊3,頁
η21。 顧季高,〈中國新貲幣政策與國際收支均衡〉,卓遵宏等編,《抗我前十年中國竹幣史女 料》 ,日「法幣政策」(台北,國史館,19忠8年),頁
的lt如26
——2U9一國 立 生 瀯 師 能 大 學 歷 文 勞 無 第26期 的之一在消除上海金融市場的投機現象 。陳光甫認為沿海城市的資金壅塞 ,就是 農村金融枯竭和經濟凋敝的結果 。針對上海金融界貨幣數量充裕 ,卻發生存款停 滯 ,以及銀行和錢莊相率趨於公債證券投機 的行為
,陳
光甫提 出了他的救濟措 施 。一方面,他
固然與同期間的銀行家一樣贊同發展股票市場,但
在發展股票市 場,活
絡城市經濟 的同時,他
也主張必須 「使資金安穩地流到 內地去 」 。他強 調 ,除了要維持和保障商業上的信用 :要「痛改依賴租界 一一 尤其是上海 一一 的心理 」外 ,也要 「內地太平 ,使資金不要再逃避出來 」γ 。 針對農村金融的呆滯 ,國民政府主張組織銀行 ,舉辦農業貸款 ,將都市中過 剩的資金宣泄到農村去 。19笓年l1月,在實業部召集的農業金融討論委員會 , 決議 由政府先行設立 中央銀行農業華備處 ,簧議農業金融之推行計劃 .一方面樹 立中央農業銀行之基礎 ,一方面吸收商業銀行資金 ,勸導各銀行等金融機構從事 農業貸款,並
獎勵之3s。1932年,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 中正勘定長江中游 匪患 後 ,為求恢 復劫後農村 ,即呈准 中央設立豫鄂皖贛 四省農民銀行 。1933年行政 院訓令實業部准予開放該行 ,其宗 旨即是 「為供給農民資金 .復興農村經濟 ,並 促進農業生產之改良 」叩 。﹉ 國民政府和各省省政府對農業金融政策的實施約始於 1933年,然而商業銀 行 自 1931年底始在交通便利地區 ,試辦小規模貸款 。1931年,中國銀行曾在長 江流域試辦小規模貸款 ,193β年,中國銀行的農產抵押放款為l,9SU餘萬元
,對
農民的小額貸款 ω 餘萬元 。19M年
該行對農業放款增至8,UUU萬元 。此外,當
時上海商業儲蓄銀行 、金城銀行 、大陸銀行專行對農村的放款都達 1UU萬元左右 37 。身為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的總經理 ,陳光甫在
1932年首先呼籲
:「救濟內地
小城市」
,以「使資金安穩地流到內地去」。他認為應先在舊有的基礎上
,利用
田 陳光甫,〈解決經濟問題的一條出路〉,《陳光甫言論無》(台北 ,上海商紫儲蓄銀行, 199U年)頁121。3S
《十年來之中國經濟建設)(台
北,學海出版社重印本,原出版於1937年2月),頁
筠 -28 。 劉河北,〈江蘇省皮林金融之調劑 〉,政大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 (1975年),頁
m2。 姚會元,(國
民索改進皮村金融的措施與結局 〉,《江漢論壇》 ,1987年3月,頁9U-93。 1U ——2U8一波 鼓 展 策略 看 一九 三U早代 中 國主反說 的興 起 (1931∼19扔) . l1 . 傳統金融機構在資金融通.上舒困解阨的功能 。他分析道 :「現在的銀行勢力達不 到 內地的城市 ,分行也只在交通便利 、人煙稠密的地方 」 。為此 ,內地各處需和 信用較好的傳統金融機構互相合作 ,「充分接濟 」 。為求內地可由傳統金融機構 確實得此實惠
,陳
光甫建議對傳統金融機構進一步改革 ,使傳統金融機構 ,「由 對人的信用 ,漸次得到對物的信用 」 。與此同時,他也主張對舊式金融機構進行 扶助 。陳光甫認為 :「和舊式農村有密切關係的金融機關 ,只有典當業 。向來農 村的金融周轉 ,除親友借 貸 、標會 、抵押田地外 ,只有向當舖設法 」 。所以 「救 濟當舖 」,實為 目前要務 。最好由各地典當公所 ,一面設法減低利率 ,一面和銀 錢業合作 .注意小額商品 ,如春季做小麥雜糧押款 ,秋季做米棉押款 。這樣 ,舊 式平民金融機關可即 時舒解農村金融困境 ,真正加惠於農民銘 ° 作為一位銀行家,陳
光甫 自然十分重視銀行對農村金融的救濟 。然而對於通 商大埠收縮 內地各城市以及各城市收縮各村鎮的信用 ,致使資金分配呈現極不平 均的現象,陳
光甫以為並非銀行本身所能為力 。正如他所表示 :「從銀行的立場 說,對
於存戶 ,就是債務者 ,所有資金 ,只有跟著存戶的意志而轉移 。…...存戶 紛紛提現運現 ,銀行只有聽其驅使 ,收縮放款 ,決沒有反抗的可能 」 。所以,現
金集中都市 ,不是銀行的力量所能辦到 ;現在要使現金不集中,也不是銀行單獨 的力量所能辦到 。」3’ 換句話說,金
融貴在流通 ,流通全靠信用,在
內地蕭條 沒有解 決以前,銀
行就是想把現金輸送到 內地 ,單憑銀行本 身的能 力,非
但不 能,也
是不敢m°
以上可以說明在銀行界支持﹉對農村放款的過程中,信用合作社何以被視為向 農村宣泄過剩資金的最佳工具和渠道 。無論是 1931年後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和 華 洋義賑會合作對農村進行貸放,或
者 1933年中國銀行 、金城銀行的踵模前規 , 其初皆是以信 用合作社為主要媒介 姐 °陳光甫指 出:「中國如果有新 式農村 , 定是信用合作社的功勞 。銀行不能直接放款到農村去 ,也只有利用合作社的推廣 陳光甫,〈解決中國經濟問題的一條出路〉,頁122。 陳光甫,〈解決中國經濟問題的一條出路〉,頁〞2。 陳光甫,〈解決中國經濟問題的一條出路),頁
122。。 同上,頁29。 ——2U9一. 12 . 國 立 交 瀯 師 範 大 小 歷 文 學 來 算26期
創建下
,「全國若有一大規模的運動
,都市資本
,自然可以安穩地流到農村去 。」
砲基於 「合作社可以融通資金」 ,張嘉璈也主張 「提倡適合農民習慣的合作運
動 」 。如此
,銀行通過合作社
.即可間接放款給農民
,將資金宣泄到內地仍 。
銀行界懷疑合作運動發展的獨立性 。他們認為
,合作社運作的順利與否 ,須
依存於商業資本的援助
,並接受商業銀行的支配 。對於創制時期銀行以低利借貸
投資農村
,誘使合作社甘願附庸於銀行的作法
,銀行界未必贊同 。他們堅持
,在救濟農村方面
,銀行界
「
衹能以營業眼光觀察
,不可認作慈善性質」●在他們看
來
:欲收救濟農村之效 ,必須使金融界與農村雙方互相維繫
,交受其益 。金融界
對於農民所放之款 ,雖不能求其利多
,至少也不能棄置利益於不顧 。如此
,金融
界對於農村的輔助 ,方能逐漸推廣 。換句話說
,銀行投資
,若非秉持 「保本持
久 」的政策 .必然面臨
「
可少而不可多 ,可暫而不可久」的局面 ,所謂救濟農
村 ,勢將徒託空言γ 。
與銀行界相反
;知識分子則認為合作社的獨立性須給予尊重
,銀行對合作社
只能在不妨害合作運動發展的前提下
,給予合作運動儘可能的 :必要的資金支
援 。南開大學教授方顯廷表示
,合作社圴成立
,並不在配合銀行對農村的投資
,而是在全面輔導農民建立經營鄉村工業所需具備的相關能力
(如產品銷售 、情報
調查 、動力發展 、農村信用
),並
在確立農民自身利益的前提下
,以保證農民具
有經營鄉村工業的能力為條件
,給予必要的資金輔助 。在往昔 「商人僱主制」之
下
,鄉村產業由原料的供給
,到產品的銷售
,皆由商人一手包辦
,農人只得到一
點紅利 ,根本無資本供給訂言鈣 °因此方顯廷以為
,抵抗剝削鄉村產業最甚的
「商人僱主制度」的唯一手段
,是合作社制度 。
銀行投資農村 ,亦可收挽救 「農產物價格低落
;生產資金缺乏」之弊¢
.。 陳光甫,〈解決中國經濟問題的一條出路〉,頁122。﹉ 張公權,〈中國經濟 日前之病態及今後之治療
),《
銀行週報》 ;卷㏑ ,號筘 (1932 年9月),頁
96。 〈開於商資流入皮村的四封信),《
銀行週報》 .卷19,號
1(193s年1月),頁
19-2U 。 方頭廷,〈鄉村工業的出路 〉,《大公報》 ,1935年2月η 日,版11。 《中國銀行行史資料匯編》上編,冊3,頁
21”。-21U一
汰 鼓 展 策 略 看 一 丸 三 ○早 代 中 國 主 及 說 的 興 起 (1明l∼19S5) .lS. 依據張嘉璈的說法
,進
出農村資金增加 ,可使農村借貸利率下降 。如此一方面可 減輕農民近 年來 因經營 成本大 ,收穫價值小 ,而造成的入不敷 出的困境;再
方 面,農
村資金增加 ,提高農產物價格 ,文可增加農民收入,進而圖謀工商業的發 展 。 此外 ,張嘉璈認為藉助通貨膨脹手段 ,可達到降低農業成本 ,增加產物價格 的功能 。因為通貨膨脹 引發後 ,資金增加 ,有助於銀行投資農村 ,吸引資金 內 流.如
此 「以集中之資金 ,散而還諸內地 」 ,用於各種生產工具的改良 ,就可以 增加 「物產之生產力 」η ,使農村經濟隨之復甦硱。因而他期待 「完全良好的 通貨制度 」之建立 。 顧季高也期待幣制改革後 ,增加的通貨數量可強化農村資金之供給 ,並使原 本壓低原料 品 、農產 品物價及成本的因素消失 。他說 ,其他國家由於沒有通貨緊 縮,所
以原料 品 ,農產品等價格早已對工業品上漲 ,農業與工業關係正常 。如果 中國貨幣政策推行順利 ,數月之間,亦可使 「內地因農產價高及出口興旺而收入 增加 ,上海工商業 自可恢復有利狀況 」 。他認為其中關鍵就在內地通貨增加後 , 使 「物價與成本以及原料 品 ,出口品等對製成品 」,亦即工業對農業 ,城市對農 村的物價,恢
復正常關係妙。Θ增進民族資本
貨幣論者主張吸引外資以及資金下鄉
,其目的在增加內地投資 。他們希望藉
著內地的發展
,使內地所得與儲蓄得以增加
,而有利於民族資本的形成
,並舒解
內地通貨及資金不足的困境 。
19M年
,顧季高在主張吸引外資流入的同時
,也強調外資的引進 ,可補充
國內資金的不足 。他以為落後國家從事經濟建設
,「利用外資是不可避免的」。
η 《中國銀行行史資料匯編》上編,冊3,頁
2U94-2U95。 侶 陳光甫希望藉助農村金融的改善農民經濟 。積極鼓勵商業銀行封農村投資,也表現 了疏通 皮村金融 ,改善良民經濟的觀念 。他強調,「商業的基礎在皮紫與工業 。皮紫是原料的來 源;工業是製成品的倉庫.展工交困,商業不興 」。既然良紫表頹,對工商紫影響深速, 因此,必須由良村金融著手 ,挽救 目前垂危的工商業 。見(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皮紫合作貸 款部業務說明〉,《銀行週報》,卷17,號14(19與年4月),頁
%、31。 Φ 顧李高,〈中國新貨幣政策與國際經濟均衡 〉,《抗戰前十年貨幣史資料》日,頁”6。-211一
. 14 . 國 立 且 瀯 師 疑 大 學歷 文 學 無 第26期
他並且指出
,世界各工業後進國
,連同蘇聯在內
,都知道利用低廉的外債開發本
國實業 。中國要邁向產業先進國家之林 ,對資本的需要實更為殷切 。但他也提
醒
:「資本是由儲蓄而來 」
,中國過去由於儲蓄非常的少
,資本缺乏
,利息過
高 。所以
,中國要現代化
,「不得不引進和利用外資」m。
貨幣論者同時認為
,商業銀行投資農村
,可以發揮補充內地資金的功用 。方
顯廷即說
:「須銀行出來向農村投資
,幫助農人發展工業 。因為中國的農民多半
是窮的
,素常沒有儲蓄
,自然不會有錢作資本發展工業」。所以希望銀行肯投資
鄉村工業 豇
,舒解內地薋金的困絀 。
資金寬鬆 ,利於生產建設的推動 。所以貨幣論者自
1933年起即鼓吹提振
「鄉村工業」
,使資金源源流入內地 。方顯廷以為所謂 「鄉村工業」
,係指稱鄉
村中的製造工業
,可大略分為四大類
,即紡織工業 、食品工業
一
化學工業和雜類
工業 。由於中國的工業
,大部分集中在鄉村
,然而鄉村的這些製造工業
,是農閑
時期的主要副業
,對農村經濟的繁榮與蕭條
,影響至大
;加以 「中國的農民佔全
人口的四分之三
,鄉村人口的十分之九」
,三○年代中國經濟恐慌
,既已使城市
製造工業 ,發展遲緩 ,鄉村工業若持續衰落
,無異雪上加霜
s2,因
此方顯廷主
張發展鄉村工業以挽救垂危的國民經濟 。
1934年何行政院政務處長暨南開大學教授何廉從安定農村為經濟建設之基
礎的觀點 ,強調發展鄉村工業的重要性 。他認為中國將來必要邁入工業化的階
段
,現階段的經濟建設工作雖以安定農村為重
,但安定農村並不能達到復興農村
的目的 。復興農村有賴於中國的工業化 。因此
,他主張中國的工業化應採漸進的
策略
,其發展的基礎
,首先要建築在農業的生產上
,側重輕工業的發展 ∞ 。
1935年,顧季高也從資金人才平均分布的觀點 ,呼籲政府獎勵內地工業區
校李高,〈入超果於中國有大害否〉,《社會經濟月報》,卷2,期
5(1935年6月 頁 ” 。 方頭廷 ,〈中國鄉村二卡的出路 〉 ,《大公報》,19“年2月η 日,版li.方顯廷
,〈中國鄉村工紫與鄉村建設〉
,《經濟學季刊
>,卷
4,期
4(1933年2月 頁i37-141。 Sβ 何廉,〈今日中國的幾個重要經濟問題〉,《大公報》,1934年6月∞ 日,版i1; 〈我國今日之經濟地位〉,《大公報》,193s年1月 i6日,版ll。-212一
汰 鼓 展 策略 看 一 丸 三 ○早 代 中國 主及 說 的 興 起 (193】∼19Sb) .15. 的設立 。為了 「使人 口不致偏集於沿海都市 ,使內地之原料及食品,不藉保護而 有銷路 ,以便在不妨礙 出口的前提 下
,減
少產品之進 口 。」弘他主張廣集資金 人才 ,朝內向的發展策略前進 。 大體而言 ,貨幣論者強調 「中國鄉村工業對城市工業形勢之優越 」,主要是 因為他們認為中國工業有 「分散化 」的必要和趨勢 。方顯廷認為中國基本上可以 「大鄉村 」視之 ,分散在各處的鄉村工業 ,能利用地方富源與副產物 ,能與地方 商場民情及農暇勞工之利用相結合 ,在本質上 自然較能安定國內經濟 。所以工業 的分散化 ,不僅可以開發各地豐富的寶藏 ,並可吸引城市失業人 口“ 。﹉ 何廉認為 ,在鄉村提倡小工業 ,就是使工業分散化 ,打破以前城市工業集中 化的特點 。他認為
,人
們既然承認集中的都市工業是進步的 ,同樣的也不能否認 分散的農村工業是進步的 。他指 出 ,工業之所以集中城市 ,是因為城市有交通 、 金融 、工人 、運輸 、動力和原料上的便利 。 「可是現在交通 ,運輸都大有進步 , 鄉村金融亦漸發展 ,...…’因此鄉下和城市差不多」,鄉村和城市可以在均衡的 態勢下求發展 。他同時強調在工業區內有分散式 、小規模製造業的必要性 。在他 看來 ,這樣的經營條件下 ,一方面可以增加農家收入 ,使其 「在同一面積的土地 上,比
之後有鄉村工業的可以容納更多的人 」,二方面可以安定生計 ,使農民收 入不全仗農業收入 ,即使遇著荒年或歉收 一 生計也不致全無著落 ,致而流離失所 為非作歹 ,或群趨於大都市形 成都市失業問題 的情形 ,可得減少 。因而何廉認 為 .發展鄉村工業 ,具有分散恐慌侵襲的效果 ,並且就整體言之 ,「中國工業化 的結果 ,正不必慮農民購買力不能增加 」s.。 鄉村工業的開發 ,既然可以提升農村所得 ,吸引城市資金 (包括外資)的
流 入 ,貨幣論者進而主張集中力量 ,發展國貨企業 ,開發 自有商品 。顧季高即認為 引進外資的 目的在鼓勵民族資本與外資合作經營企業 ,以推動和蓄積民族資本工 業品或製造品的生產 ,從而帶動本國相關部門的發展 ,建立本國 自有的工業或製 造業體系 。所以他說 :希望 「在平等原則下 ,充分利用外資 ,與華資合作.以便 “ 顧季高,〈入超果於 中國有大害否 〉 ,《社會經濟月報》 ,卷2,期
S(1935年6月),
頁 ” 。 方顯廷,《中國外村工業的出路》,《大公報),193●年2月η 日.版1l。 何廉,〈工友立國下中國鄉村工業的新評價),1935年
7月24日。-213一
. 16 國 立交 瀯 師 範 大 學歷 史 學無 第26期 促進生產 」’ ;又說 :在內地設工業區 ,是「將本國及外 國資本用於工業化 , 如此一來 ,「巨大的人 口得以維持 ,生活程度得以提高 」 。何廉也主張積極推動 此一產業發展模式 。他也表示 ,中國的輕工業 「應採漸進政策,並以製造品 自給 為宗 旨」兒 。
在開發自製產業的基礎上
,貨幣論者又主張發展國內貿易
,擴展國產品的國
內銷路 。像中國這樣一個落後國家
,有關推廣國貨運動的廣泛討論
,本來就是在
面臨國際收支壓力下有計劃研議成長策略的產物 。為了避免國際收支不利的影響
持續惡化
,貨幣論者自然主張在發展國貨之餘
,開發現有的
,被外貨侵佔已久的
國內市場及國內貿易 。余捷瓊說
,「我人建議與其在國際貿易中作無希望的奮
鬥
,不如集中力量來發展內國的貿易 。……以內國貿易我
(代)替國際貿易
,以內國事業的互助互濟 ,減少國際間對我們的影響 。」
s’何廉也說
:「中國的工
業化
,……
,以供國內市場為主要 。」如此
,不只可以減少外貨支出
,亦可增加
國民所得
ω
。
﹉
由於利用資金發展國貨
,可以增加人民的所得
,所以貨幣論者認為
,獎勵國
際投資同時就有將外資轉為民族資本的可能 。余捷瓊提到資本外在來源和資本內
在累積之間的關聯 。他以為外資引進後
,透過投資活動的拓張
,同時即為本國資
金和信用需要的增加
,社會對於貨物和勞務的購買力提高
,其結果即為資本物的
生產和僱用量的增加
.由此社會購買力和國民所得得以增進
,其結果
,即是民間
累積資金和社會投資總量的增加
.1。顧季高也強調外資的引進是資本形成的先
決條件 。他並且認為借得外資
,資金有著落之後
,政府和人民即可從事建設事
業 。建設事業有成 ,社會收入增加
,本一資金增加
,即是外資已逐漸 「轉工業化
而產生民族資本」φ的證明 。在這樣的情況下 ,所謂鄉間資本缺乏 、利息過高
的現象 ,也可逐漸獲致改善 。
顧季高,〈中國經濟建設的途徑),《
復興月刊》,頁i1。 何 廉,<我
國 今 日之 經 濟 地 位 〉,《大 公 報 》 ,1935年1月16日,版l1。 余捷瓊,〈從國際貿易上所見到的中國農業經濟〉,《申報》 ,1935年 忘月12日,版i7。 何廉,〈今日中國的幾個維濟問題 〉,《大公報》,1%5年
1月㏑ 日。 余捷瓊,《中國之新貨幣政策》,(上
海,商務印書館 ,1939年),頁
134。 顧季高,〈入超果於中國有大害否〉,頁19。 -214.一波鼓展策略看一丸三○年代中國重反說的興起(1931∼19Bb)
.19.
由此可見 ,貨幣論者認為生產因素中最重要者為資本 。他們認為在建設鄉村 工業發達農村的過程 中 ,對資本需求最為殷切 。誠如方顯廷所說 :「蓋我國農民 以論 固定資金 ,則土地少 ,房屋缺 ;以論流動資金則收入微 ,支出巨,而作為營 運之資金乏 。」資金之所以較其他生產要素更為重要 ,寅是因為 「土地雖為農業 經營之基礎,而
土地 固須 有資本以購得也 ;房屋農具雖為農家居住及營運之工 具 ,固亦須資金購置也 。」甲三 、貿易論者的觀點
(-9披大 對 外 貿 易 平 衡 三○年代初期 ,中國此一以生產初級產品為主的國家 ,其貿易條件 ,也就是 進 口物價對 出口物價的比率 ,一直處於不利的狀況 。因此貿易收支 ,甚至國際收 支均迭 有逆 差“ 。平衡貿易逆差,甚
至際收支逆差的方法 ,依貿易者的看法 , 不外改變中外貿易條件 ,增加 出口,減少進 口 。究竟運用何種手段可以達到此一 目的?他
們早先認為是實施保護關說 ,其後則認為是實施︸種 由政府對貿易數量 與價格進行管理的統制貿易措施 。但是 ,在以農立國與以工立國的呼聲相持不下 的情況下 ,貿易保護對象是否只以工業製造品為主?或
者保護農業的措施與保護 工業的措施 ,應兼行並濟?皆
為眾所矚 目的爭論焦點 。這就說明保護貿易手段的 倡議 ,同時透露 了論者對農工策略的抉擇 。 1933年以前,除
了與米糧傾銷相關的商人與農人團體 ,以及部分貿易論知 識分子,基
於貿易入超 日趨擴大的理 由 ,主張限制米麥進 口,對保護農業的關稅 表示支持之外 ,一般貿易論者 ,尤其是工業資本家 ,對保護農業的關稅 :多半不 置可否 。 1933年許 多新興工業正在萌芽 ,要求保護工業關稅的聲浪高漲 。這一情勢 的發展,與
該年寅業部公佈的 《實業四年計劃 》,息息相關 。在此之前 ,由於外 《大公報》 ,1934年6月13日。Yu-KueiCheng,FeKIg.r祤εa刀〞 Π“肋“月〞D怊昭 ︳U胛ε刀6Urc乃J刀a′ 4刀HJUπεara刀〞
n6ε“〞翃 4刀a｜ys:j砌砲7曲I96ε,(Wa§h㏑gt°n: TheUnivefsmyPress。fWash︳ngtomD.C. 195°.),Chap.V.
.18. 國立 重瀯 師 範 大 罃歷 文 學無 第26期 國商品充斥中國市場 ,中國產品與之發生激烈的競爭 ,工業資本家為了順利的將 產 品推銷進商場
,往
往低價賣給商店 ,因而使工業資本的利潤,不如預期 。加上 傳統 「工不如商 」的影響 ,原本 因經商累積而得的商業資本不易 向工業資本轉 化,民
族工業似不具蓬勃 發展的條件 。然而到了 ”33年,為了響應 實業建國的 理想 ,不只商業資本與工業資本互相轉化的情形有愈形加大的趨勢 ,且商業資本 向工業資本轉化的跡象也忠形加深 。為了響應當局的號召,在上海創辦 多家麵粉 廠的企業家家榮宗敬曾草擬 ㄑ實業救國芻議>,振
臂高呼 ,主張經 由振興實業 , 救 國圖強 。他並呼籲政府改善投資環境 ,建立民族工業的經營條件 ∞ 。一時之 間 ,多位企業家景然相從 ,為了實業救中國,改變經營方向,從商業經營改為產 業經營 。如正泰橡膠廠的經營者楊少振從 「工業救國」的思想出發 ,「決心把商 業資本轉為工業資本 ,菁設工廠 ,自行製造 」“ 。永安集團後來在上海增開永 安紗廠也基於這種考慮 。他們 「認為在國內從商業經營轉為產業經營 ,就可以發 展祖 國實業 ,杜塞漏卮 」r,,。﹉ 所以在 1933年、1936年間
,對
大多數的貿易論者而言 ,保護貿易的理論 , 可以說就是保護幼稚工業的理論 。保護關稅不只是以保護工業為最重要 ,甚至是 以此為唯一 目的 。這可以說明上海市商會工商復興委員會胡西園等人何以以 「對 於 國內基本工業 .應視為一國元氣所在 」為由 ?籲請政府對特定進 口工業製品, 增加進 口關稅 ,以免正在萌芽的本 國新興工 業遭受斲傷 。這也可以說明19鉼年 民國政府新頒 國家稅則 ,降低了 日本印花棉布及部分加工棉布 ,這些與本國產品 有競爭性的商品帥進 口稅率之後 ,胡西園等人何以又以 「物有本末 ,事有輕重 」 為由,強調對外貿易中可以犧牲 ,甚至可以用為交換政治經濟利益的簿碼 ,毋寧 應該是奢侈品 、消費品 ,而不是就其投資之金額 ,或設廠範圍之普遍而言,皆已 居輕工業首位的紡織 品“ 。這顯示 ,貿易論者希望提高外 國工業製品在本國市 場的販賣價格 ,以便使本國產品在面臨外國產品的競爭時 ,能保持一定的利潤 , 鍾祥財,《中國近代民族企業家經濟思想史》(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 ,1992年),頁
222-223 。 《工商經濟史料叢刊 》 (北京 ,文史資料出版社,19田),第
3輯,頁l15。 馬伯煌 ,《 一 海近代綷濟開發思想求》(昆明 ,雲南人民出版社,1991年),頁
m4。 《申報》,1934年7月1日,版11。-216一
汰 鼓 展 策 略 看 一 九 三 ○早 代 中 國 主 反 貌 的 興 起 (1931∼19扔) .19. 並徐 圖發展 。 保存某種幼稚工業原已很小的國內市場 ,以增加國內投資的誘 力,或者誠如 上述 ,是要求工業保護關稅實施的一個重要而又基本的理 由 。然而限制進口,就 保護 國內工業生產而言
,還
有另一個 目的 ,即是限制消費品的輸入 ,可以相對的 增加資本物的輸入 。對一個開發不足國家而言,在
國際交易中,能夠獲得機器及 設備這些資本財 ,是國際貿易中一個很大的利益 。根據學者巫寶三的研究 ,直到 1933年,中國手工業的生產總值或生產淨值 ,占整個製造業生產總值或生產淨 值約93%,整
個製造業中 ,手工業產 品對於機器產 品占有壓倒優勢ω °貿易論 者希望降低部分進 口稅,理
由即在於當時的中國基本上沒有能力製造某些機器設 備 。而機器設備的進 口,可以產生技術轉讓的效果 ,提升產品品質 ,有助於中國 的工業 由輕工業的生產走 向重工業的生產 。1934年7月胡西園以上海市商會名 義電呈政府,對
1934年國定稅則不合保護關稅之原則表達反對之意時,即
曾就 此觀點特加議論 。他以為 ,中國工業基礎本就在 「內外交迫 ,風雨飄搖 」之中 , 就實際情形言之 ,輕工業或稍有悠久的歷史 ,而重工業可謂尚未誕生 。議論多年 的中央機器廠 ,不知何時完成?即
使中央機器廠短期內竣工 出貨 ,「亦詎能盡供 全國工業所必需?」是以胡西園認為 ,「機器為改進吾國工業所必需 ,在最近期 內,尚有獎勵進 口之必要 」 。該年重加修訂的進 口稅則 ,既於各項機器進 口稅 , 較前均有增加 ,胡西園認為這 「不啻阻塞國內工業……,使舉國 日用所需 ,長此 仰賴於外人而後 已」’U。 曾任北京大學教授暨南京政府立法委員的馬寅初在一篇題為 <國外貿易與工 業獎勵 之關係>的
文章 ,就主張 以保護關稅 ,振興工業,進
而改善 中國對外貿 易 。他認為改善 中國國際貿易的方法有三,一是減少進 口,降低不必要的洋貨消 耗 ;二為增加 出口,推
廣海外銷路 :三是雙管齊下 ,一方面減少進 口,一方面增 加 出口 。然而 ,無論減少進 口,或增加 出口,均有賴於國家對工業的獎勵 。獎勵 工業的方法 ,能得到最完美結果的 ,不外原料進 口免稅或減稅 ,工業產品出口減 轉引自杜怐誠,〈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中國國內市場商品流通量的一個估計〉,《中國社會 經濟史研究》 ,19S9年,期4,頁
146。 《申報》 ,1934年9月6日,版ll。-219一
. 2U . 國 立 坐 瀯 師 範 大 學 歷 史 小 無 算26期 稅或免除 。這是因為減免原料進口稅或工業產品出口稅 ,一方面可以減低國貨成 本
,再
方面可以減低 國貨在外 國市場的販賣價格 ,凡此均有刺激工業發展的效 果 ,同時也可減少外 國工業品進 口 、增加本國工業品出口 。換句話說 ,為了解決 入超 ,必須減少入 口,增
加 出口 。而為了進一步改善貿易條件 ,創造貿易順差 , 在增加 出口方面,必
須從製造品著手 ,避免以農產品交換工業品 ;在減少入 口方 面亦須 由製造品著手 ,期求 自給 自足 。如此一來,中
國即可避免繼續承受以輸 出 農產品交換外國製造品所蒙受的交換條件不利的損失 。所以馬寅初說 ,要改善 中 國的國際貿易 ,「無論如何 ,必須首先振興國內之工業 」’1。 然而,與
倡議保護工業的關稅境遇不同 ,三○年代初期貿易論者對實施農業 保護關稅 ,是持保留態度的 。其原因據推測 ,可能是因為保護農業 .不論是否採 取高關稅或其他方式 ,從推進工業化的角度而言,都可能造成某些損害 。例如就 米麥徵稅而言 ,有人認為有若干種農產品原是完全為了國外的需要而生產,所
以 對於本國市場毫無關係 。他們認為 ,假如政府採取了保護農業的政策,那麼許多 農產品的生產者便將放棄他們原來須在國際市場上競爭的生產工作 ,而變為在國 內市場上受保護的米麥等物的生產 。如此一來 ,我國的出口數額便要減少,工業 化遂不免受到影響 。再者 ,保護農業使本應他徙的資本和不應加入農業的資本都 留滯於農業 。假使將來保護取消 ,或萬一發生其他重大的變動.許
多資本便有被 消滅的危險 。這就整個生產而言 ,是很不利的 。因為 ,保護農業使工業資本的供 給減少 ,生產成本因此增高 ,於是工業化因而遲緩砲 ° 1933年底,上
海雜糧業及麵粉業同業公會主席顧馨一就持上述觀點 。他認 為 :就米麥加以徵稅,對
以米糧為生產原料的製造業者而言,是相當不利的 ;因 為就米糧加以徵稅,可
以顧及農村經濟的救濟 ,卻未必滿足沿海城市經 濟的需 求 。就以小麥為原料之麵粉工業而言,顧馨一認為我國麵粉事業 ,多在通商岸設 廠製造 ,既然 「內地交通未臻便利 ……運費所需甚鉅 ,使麵粉工業不能完全利用 國產小麥 ,有時且需依賴洋麥以資接濟 」 。他主張在顧及麵粉廠生存的前提下,71
馬寅初,〈國外貿易與工業獎勵之關係〉,《銀行週報》,卷18,號” (1934年),頁
43 。 砲 〈中國經濟建設的途徑〉,《復興月刊》,卷3,期
l1(1934年),頁
9-1U;又見李權 時,〈中國關稅政策商榷〉,《經濟學季刊》,卷9,期
1,(19鉑
年),頁
η-3j。 ﹉-218一
汰 裝 展 策略 看 一 九 三 ○早 代 中l＿m重反 說 的 興 起 (1931∼19“) .6′1. 不要對洋麥進 口課徵較重之稅 ,致位於通商 口岸麵粉廠所用的小麥原料遭 受價格 過 高之打擊’3。可見
,城
市的製 造業部 門,對
農產 進 口是跌價傾 銷或調劑 所 需,與
農村的原料生產部門的認知有別 ,因而對徵收農業保護關稅不表贊同 。 然而,保
護 農業與保護工業的關稅兼行並濟,將
使資源利用產生相剋的作 用 ,此一觀點在經濟恐慌嚴重侵襲城市時發生了轉變 。儘管19笓年後,農
村經 濟蕭條銀價升值 ,導致需求下降 ,農產 品批發價格暴跌 ,然而 ,誠如前文所言 , 許 多實業 家 發現 他們 自己擴張過 了頭,積
債過 多 ,卻是 1933年之後 的事π 。ThUmasRa沁
Ⅱ 甚至說,在
193U-1933年間 ,至少在上海,某
些工廠 的數 目,平
均規模和產量都 急劇 上升’s。根據 中國銀行對中國各類工業產量總值的統計 , 大 多數工業 ,在1931年呈現普遍上升,到1933年以後呈現下降%。
所以 ,中央 研究院社 會科學所研究員吳承禧說,19弘
年不只是農夫 、商人的災難年 ,也是 實業家的災難年’’。 工商業與農林業俱陷困境 ,使城市工商資本家認識至j了工商業經濟之復興 , 部分因素取決於米麥徵進 口稅後 ,對農民購買力提升所產生的作用 。自此而後 , 部分工商資本家不再 強調政府保護農業關稅的實施 ,與城市製造業部門對廉價洋 米洋麥的高度需求,有
所抵觸 。他們一方面接受了米麥徵稅的必要性 ,另方面則 轉而呼籲政府重視農民教育 ,提高國內米麥的生產品質與總量 。如經營火柴工廠 有成的劉鴻生就強調切實發展農業生產的重要性 。他認為如能提倡 「重農政策 」, 則 「多種 麥米,決
不患其 陳腐 ,又可斷言 」 。因為前此仰賴洋米洋麥的大量傾 銷,所
以,「投資競爭於任何工業者 ,殊不免舍近就遠之譏 」 。此後 ,「但使農 國史館藏,國民政府檔 ,卷21l;〈徵收洋米洋麥進口稅 〉,上海市麵粉廠紫同紫公會, (呈為瀝陳粉紫困難情形懇免徵稅率公布前洋麥進口稅以恤商艱),1933年
1U月6日至 1934+1月4日。Par〝CUb㏑,η比 S乃羽gJ.加CrPjJ,J加∫,F9〞山ε 公〞rㄌ羽〞JGUVε用〃“
6,”
〞-”〞,(cambridge:HafvnidUniv.PΓess,198U),p.148.
ThomasRa、棇ki,inDwightPefkinSed.,C乃加a℉力ω伽 EcU刀UH,9。KI田JJUπε〞 」trJrc“vε
(StanfUfd:StanfUrdUniv.。Iess,199S),pp.2U5-221. PafksCobIe,UP.ε.r.,p.148. 吳承禧,〈民國二十三年的中國銀行界
),《
東方雜誌》,卷笓 ,期2(19筠年1月),
頁 33-34。 93-219一
國 立 且 瀯 師 範 大 小 歷 史 學 無 第26期 業生產增 多 ,即已足挽極大之利權 ,事半而功倍 。」’s這見解基於他對 中國經 濟的總體評估 ,反映了劉鴻生在發展民族工業問題的思想上,並未忽略救濟農業 有積極鼓勵 國貨生產的意義 。 19與年 中期之後 ,工農立 國的思想在貿易論者問泛濫滋長 。就在貿易論者 要求政府制定合理稅則 ,以防關稅政策惠外而制 內之時
,對
保護關稅運動初起 時,有關農業保護政策與工業保護政策不能相容的議點 ,他們也有若干修正 ‘中 央大學教授朱偰原本也認為農業保護關稅的實施與工業保護關稅的實施 ,難以兼 行並顧 。他一方面同意前述的論點 :保護農業使工業資本的供給減少 ,生產成本 因此增高,於
是工業化的步調將因而遲緩 。另 一 方面他又認為 :實行農業保護關 稅,提
高本 國生活程度 ,因而增 高國內工業之成本,與
保護工業的政策正相衝 突 。基於此︸認識,起
初他強調一個事實 ,即歐洲各 國關稅政策史中,農民多主 張 自由貿易 ,而工業方面則 多要求保護政策 。但隨後他發現 ,自世界經濟大恐慌 發生,糧
食出口國因劇烈競爭而跌價傾銷之後 ,情勢即完全轉變 。因為各國先後 均要求實施關稅壁壘保護本國農業 ,以便救濟農村 。他因此認識到 ,提倡農業保 護 關稅與工業要求關稅保護 ,意義是相 同的 ,目標都在保護本國產 業 ’’。所以 要求政府兼行並濟,他
認為這對挽救國民經濟而言 ,刻不容緩 。 19與﹉年馬寅初在強調保護工業關稅 的重要性之餘 ,也強調保護農業關稅的 重要性 。他認為 自由貿易雖為經濟制度中最理想的制度 ,但若此一政策的推行 , 對某項事業之興衰有影響 .以致妨害社會整體經濟秩序之安寧 ,自應不予採用 。 所以 ,自由貿易的推行 ,就理論 言之 ,固然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 ,但就實際施行 的層面言,也
不是沒有例外 。而就中國的農業言之,情況正是如此 。為了防止外 糧低價傾銷,恢
復農業的生產力,他
認為 ,不界洋米需予以徵稅 ,即洋麥亦應參 酌米麥價值比率 ,從速訂定稅率 ,而洋粉係製造品,稅率尤應較洋麥為高,以符 稅制原理sU。所以 ,就推廣對外貿易而 言,農
業工業都應考慮加以保護 ,故而 《劉鴻生企業史料》(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中冊,頁%。 朱俱,〈展紫係護關稅問越—— 洋米進口稅之稅率的研究〉,《東方雜誌》,卷鈕 ,號9(19與
年5月),頁
η泡8。SU
馬寅初,《中國經濟改造》(商務印書館 ,1934年),第
8幸,粒食進口徵稅,頁也 8-13U 。 22 . ——22U一波 鼓 展 策略 看 一 九 三 ○年 代 中國 主反 說 的 興 起 (19B1∼193b) . 9:S . 都有實施保護關稅的必要 。 1?35年,實業部 國際貿易局局長何炳賢在 ㄑ工農立國與對外貿易
>一
文也 改 口強調農工並重的經濟發展路線 。他認為農工並重的經濟發展路線 ,更有利於 平衡貿易收支 。何炳賢說 ,我們若以全力謀農業的發展,則對於工業品的進 口勢 必增加 ,「一方面進 口的工業品增加 ,一方面剩餘的農產品難找出路 ,我國的貿 易入超 ,難免不愈趨嚴重 」 。所以站在對外貿易的立場 ,他以為中國維持以農立 國的國策 9實非所宜 。同時 ,何氏也認為 ,中國亦不適宜全力謀求工業的發展 。 因為 「一方面農產品的進 口增加 ,一方面剩餘的工業品找不到 出路 ,其結果 ,中 國的貿易入超,勢
必愈趨嚴重 」 。所以站在對外貿易的立場 ,「中國採取以工立 國的國策,亦
非所宜 」81。 強調工農立國的發展策略 ,目的在透過產業結構的調整 ,改變進 出口商品結 構 ,以便平衡貿易條件 。工農立 國更積極的意義 ,因此是消除19β4年
以後 出口 貨量減少雖不甚 多,但
貨值跦落 :進口量雖見減少,但其貨值卻反而增加 ,此一 因貿易條件不等,所
造成貿易入超的局面 。所以實業部部長陳公博說 ,「為了彌 補入超 ,非從工業上發展輸 出不可 」 。因為農產品的剩餘賣到國外,「為數僅有 數千萬元 」 。且以如此的金額 ,「最好的也只能做至廿彌補每年入 口四分之一的農 產 品如米麥棉,過
此則似乎已有了天塹的鴻溝 ,更不能超過一步 」B2。衡之於 1934年後中國入 口量雖 有下降 ,出口量一跌更 多的現象“,他
以為 中國所面臨 不斷擴大的貿易失衡 ,乃導因於 「我國出口太過於少 」 。他因此以為中國 「應該 獎勵輸 出,而不是要急急防止輸入 」,今後中國應從發展國內的生產入手 ,逐步 擴大國貨產 品的出口“ ,以便使 出口量遠遠超過進 口量 。 根據上述 ,工農立國的 目的 ,不只在限制進 口 ,同時在拓展出口,它的意義 何炳野,〈工皮立國與對外貿易),《
民族雜誌》 ,卷3,號
8(1935年
),頁
1335-1339 。 陳父博,〈我對於以及立國的意見 〉,《銀行週報》,卷19,號
31(1935年8月),
頁2。 Yu-kueiCheng,φ.ε 。t.,p.262-263.陳公博,〈我對於以及立國的意見 〉,《銀行週報》, 卷19,號31(1935年8月),頁
2。 田 陳♂博著,《四年從政錄》(上海,商務印書館 ,1939年),頁
93-鄉。 81 83-221一
. 24 . 國 立 重 瀯 師 颳 大 學 歷 文U.=無第26期 在擴大貿易平衡那 。陳公博說 :「中國 自海通以後 ,入超差不 多是常則 ,出超 只是偶然的變態 。」“ 對於三○年代入口量雖有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