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文化政策之研究-蘇維埃意識形態的體與用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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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國際事務學院俄羅斯研究所碩士論文 Graduate Institute of Russian Studies College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蘇維埃意識形態的體與用. 學. ‧ 國. 治政蘇聯文化政策之研究── 大立 A Study on Cultural Policy of the USSR:. ‧. n. al. Ch. 楊天豪. engchi. er. io. sit. y. Nat. The Substance and Function of Soviet Ideology. i n U. v. Yang, Tien-Hao. 指導教授：趙竹成博士 Advisor: Zhao, Zhu-Cheng, Ph. D.. 中華民國一○四年六月 June, 2015.

(2) 謝詞. 撰寫論文是段十分漫長的過程。由於太多的想法、駑鈍的資質和吹毛求疵的偏執，以至於中途曾卡關過好幾次，索性便放手一陣子，然後又因為這樣那樣的巧合而拉回正途，像是翻到一本新書，或著看了一場展覽。然而，這段過程同時也相當有趣，因此發現了很多從前不知道的故事。無論如何，自己的題目自己做。我想，時間與質量是成正比的。感謝我的指導教授──趙竹成老師在論文從發想到完稿過程當中所提出的意見，幾未刪改文句，以及對艱澀俄文段落與字詞的翻譯指正。感謝兩位口試委員──林永芳老師與郭武平老師在大綱審查與最終答辯時. 治政大感謝鄢定嘉老師和來自北京師範大學的客座教授張建華老師，前者所開設的立文學翻譯課程成為一些寫作的靈感來源，而後者則為本論文提供了重要的參考資對本論文的肯定、勉勵，以及對若干細節處的寶貴修改建議。. ‧ 國. 學. 料。. 感謝所上的魏百谷老師、助教鈺茹學姐和 100 級的俄研所同學們，過往的互. ‧. 動與交談都可能為本論文留下了些什麼。. n. al. er. io. sit. y. Nat. 喔，還有我的家人，感謝你們在背後無聲的支持。. Ch. engchi. i. i n U. v.

(3) 摘要. 在擴大對「蘇聯文化」研究的基礎上，本論文探討蘇聯的文化政治與政策施作，其終極目標乃透過命名的權力來建構文化的社會主體性，也即「蘇維埃人」這樣的歷史共同體。為求例證之多樣性，本論文綜合了文化研究與歷史研究途徑，以文本分析和文獻分析作為研究方法，並將指涉的文化政策範圍縮限於文學與藝術領域，以及對文化公共財，如圖書館、博物館、劇院的擴充。對布爾什維克而言，爭取文化霸權就是建構並傳播蘇維埃意識形態，透過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即藝文團體、報刊媒體等來體現，繼而將個人建構為主體，製造出一批批本應如此的「形象」。因此，蘇維埃意識形態始終驅動著蘇聯文化政. 治政大義寫實主義─公開性」的歷程，並對應由逐漸緊縮到開放的程度。其中，由列寧立發起的文化革命可謂蘇聯文化政策的承先啟後階段，尚且容許藝文團體的多元發策的開展。配合主政之領導人，國家對政策的指導可簡化為「文化革命─社會主. ‧ 國. 學. 展。進入史達林時期後，所推出的社會主義寫實主義既是一種創作風格，也是政策的依歸。從寫作到編曲，從繪畫到電影，它為蘇聯的文藝創作設置理論與框架，. ‧. 並成為作品能否公開展演及獲得國家獎勵的唯一標準。至於戈巴契夫的公開性則. y. Nat. 帶來蘇維埃意識形態更為人性化的修正與文化政策的轉折。. sit. 另一方面，本論文透過觀照經蘇維埃化所產生之新蘇維埃人的日常生活片. er. io. 斷，概括蘇維埃文化的若干特徵，點出其指導大眾邁向由官方營造之理想人生的. al. n. v i n Ch 由對精英、婦女與青年等文化研究關鍵面向的討論，可以發現蘇聯文化政策的差 engchi U 規訓功能，繼而探究蘇聯社會中不同身分的互動，析論政策造成的後續影響。藉. 別待遇模式，以及未將文化納入政策考量的若干失誤。. 關鍵字：文化政策、意識形態、蘇維埃化、文化革命、社會主義寫實主義、公開性. ii.

(4) Abstract On the basis of expanding the study of “Soviet culture”, this paper examines the cultural politics and cultural policy practice in the Soviet Union. The ultimate goal of policy is to construct a cultural subjectivity, a kind of historical community called “Soviet people,” through the power to name. In order to collect diversity of illustrations, this paper combines the approach of cultural studies and historical research, using text analysis and document analysis as methods. Simultaneously, the paper confines the scope of cultural policy to the sphere of literature, art, and the expansion of cultural public goods such as libraries, museums and theaters. For the Bolsheviks, the fight for cultural hegemony means to construct and spread Soviet ideology. By incarnating through those Ideological State Apparatuses such as arts groups and media, the ideology interpellates individuals as a subject, creating a batch of “images” that are supposed to be. Therefore, the development of cultural policy has always been driven by Soviet ideology. In harmony with the Soviet leaders, the policy guidance can be simplified to “cultural revolution – socialist realism – glasnost,” corresponding to the extent from gradually tightening to openness. In this process,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initiated by Lenin serves as a bridge between past and future for Soviet cultural policy, allowing the diverse development of art and literature groups. Stalin then launches socialist realism as not only a style of works but a model of policy. From writing to composing, painting to filming, socialist realism establishes a theory and framework to literary and artistic creations in the Soviet Union, and becomes the only standard of being able to exhibit and perform in public or being awarded a national prize. During the Gorbachev era, the glasnost brings Soviet ideology a more humane correction, and cultural policy a turning point. On the other hand, the paper also examines the daily life of the new Soviet people constructed by Sovietization, generalizing several features of Soviet culture, pointing out the discipline function that guides the people to march toward an ideal life created by the official viewpoint. This helps to explore the interactive of different status of Soviet society and analyze the impacts of policy. With the discussion of some key issues in cultural studies such as elite, women and youth, this study discovered differentiated treatment in Soviet cultural policy and some mistakes resulted from not putting cultural factors into policy thinking..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Keywords: cultural policy, ideology, sovietization, cultural revolution, socialist realism, glasnost. iii.

(5) 目錄.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1. 第二節. 研究途徑與方法…………………………………..……….…….8.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概念界定…………………..……………….….…..11. 第四節. 文獻回顧…………………………………………….…….……21. 第五節. 章節安排………………………………………………..………31. 文化理論與制度的探索第一節. 文化霸權與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的接合………………………..33. 第二節. 治政大蘇聯文化部門及其組織架構………………………….……….59 立小結………………………………………………..……………84. 第三節. 文化政策的脈絡與實踐. 帝俄知識份子的文化藝術觀………………………………..…85. 第二節. 列寧與文化革命………………………………………….…….93. 第三節. 史達林至布里茲涅夫：社會主義寫實主義…………………108. y. 戈巴契夫與公開性……………………………………...…….140. io. 小結……………………………………………………..……..152. al. n. v i n Ch 蘇維埃文化與日常生活片斷…………………………………153 engchi U. 文化與日常生活現象第一節第二節. 第伍章. Nat. 第五節. ‧. 第一節. 第四節. 第肆章. 學. 第叁章. ‧ 國. 第四節. 蘇維埃意識形態與蘇維埃化的推行……………………..……41. sit. 第貳章. 緒論. er. 第壹章. 對精英的影響…………………………………………………160. 第三節. 對婦女的解放…………………………………………………172. 第四節. 對青年的形塑…………………………………………………183. 第五節. 小結………………………………………………..…………..194. 結論第一節. 研究發現………………………………………………………195. 第二節. 當代俄羅斯文化政策與展望…………………………………199. 參考文獻………………………………………………..…………………………..205 中俄名詞對照………………………………………………..…………………..…222 iv.

(6) 表目錄. 表 2.3.1、蘇聯文化部長與蘇聯領袖任期對照表……………………………….…78 表 3.2.1、初始階段（1917-1924）重要文化政策項目一覽表……………….…103 表 3.3.1、全蘇 1963、1964 年至鄉村演出的表演數量及參觀人數…….………133 表 4.1.1、蘇維埃文化中的命名特徵………………………………………..…….155 表 4.3.1、1926-1970 年蘇聯婦女從事之職業與人數統計………………………176. 立. 政圖目錄治大. 圖 2.2.1、蘇維埃意識形態示意圖……………………………………………….…42. ‧ 國. 學. 圖 2.2.2、蘇維埃高加索號車廂……………………………………………….……52 圖 2.2.3、織有列寧像的織毯………………………………………………….……54. ‧. 圖 2.2.4、蘇聯文化政策模式示意圖………………………………………….……58. y. Nat. 圖 2.3.1、教育人民委員部組織架構圖（1921 年）…………..…………….….…61. sit. 圖 2.3.2、蘇聯文化部門職掌及黨政結構…………………………………….……77. er. io. 圖 3.3.1、「難忘的會面」、「史達林、伏羅希洛夫和莫洛托夫在高爾基病榻旁」. al. n. v i n Ch 神〉的故事」………………………………………………………………120 engchi U 、「高爾基對史達林、莫洛托夫和伏羅希洛夫講述自撰之〈少女與死. 圖 4.3.1、以農婦為主題的宣傳海報………………………………………..….…178 圖 4.3.2、以識字為主題的宣傳海報..……………………………………….……178 圖 4.3.3、以母親為主題的宣傳海報………………………………………….…. 179 圖 4.3.4、以女英雄為主題的宣傳海報……………………………………..…….179 圖 4.4.1、共青團組織階層示意圖………………………………………..……….187 圖 5.1.1、蘇聯文化政策發展光譜…………………………………………..…….196. v.

(7) 第壹章、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我國為規劃文化政策，推動文化建設，展現文化國力，提升國民整體文化素質，於 2012 年 5 月始創立整合了文建會、新聞局、教育部等部會執掌功能的文化部，將層級提升，以求擴大資源的分配與運用，刺激加乘效果。此舉雖然較之俄羅斯聯邦晚了 20 年1，較之法國更晚了半個世紀，卻也顯見臺灣越來越重視文化對一國之內外影響力。其中，總統馬英九在為文化部揭牌致詞時提到「文化不為政治服務，讓政治為文化服務」，確有深意。這引發了我們對於文化地位的再. 治政大此關聯性的強弱，以及政府是有意識地在推動文化，還是象徵性地隨著機緣起立舞？省思：作為服務者或被服務者，究竟文化與個人生活、與國家發展有何關聯性？. ‧ 國. 學. 古今中外有關「文化」的討論涉及諸多領域，從文學、社會學、歷史、傳播、經濟，乃至於法學與演化生物學等，無一不可大書特書，甚至直接將「文化研究. ‧. （cultural studies）」當作一門學科，亦是學者所積極探求的目標。2目前為止，所. y. Nat. 謂的文化研究仍是一項妾身未明的研究領域，其途徑之廣，幾乎是上述各類範疇. sit. 的綜合體。但也正是因其綜合的特性，使得研究的面向與細目具有無限可能，例. er. io. 如「文化工業（cultural industry）」便同時可以是「文化社會學」或「文化經濟學」. al. n. v i n Ch 認同脈絡、精神分析、文本批判與文化史觀等等，而文化政策研究（cultural policy engchi U. 的表述。3再如文化與不同社會身份（勞工、女性、青年、多數或少數族裔）的. 1. 俄羅斯聯邦於 1992 年 3 月創設文化及旅遊部（Министерство Культуры и Туризма），同年 9. 月又更名為文化部（Министерство Культуры）。 2. 例如學者強森（Richard Johnson）認為文化研究包含了三項假設（premise）：（一）、與社會. 關係緊密相連，特別是階級、性別、種族、年齡等問題；（二）、涉及權力；（三）、是社會差異與鬥爭之所在。專精於文化理論的學者史都瑞（John Storey）則認為文化便是權力的「表意現象（signification）」。參見 Richard Johnson, “What Is Cultural Studies Anyway?” Social Text, No. 16 (1986-1987), p. 39; John Storey, Culture and Power in Cultural Studies: The Politics of Signification (Edinburgh: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2010), Ch. 1. 3. 「文化工業」一詞乃由文化哲學家阿多諾（Theodor Adorno）作為一種概念提出，係指作品經. 由標準化的大量複製而魅惑、控制社會大眾，藉之探討意識形態與人的異化（alienation），因此歸於文化社會學的範疇。而若是探討文化經濟學的面向，例如作品與創意的行銷、廣告，則較多以「文化產業（cultural industries）」討論之。筆者為配合對阿多諾概念的引用，因此皆以「文化工業」行文。 1.

(8) studies）也是其中的一條分支。文化政策串綰起政治與文化兩塊人類生活的公私領域，決定著文化之為服務者或被服務者的地位。儘管政治一詞與行為往往被人們貼上醜惡的標籤，視作陰謀與利益的集合，具有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若文化之清高脫俗，充滿美感與樂趣。但就廣義來看，當我們將文化定義為「人類生活的全貌」時，政治行為也屬於人類活動的一種，因此實在沒有什麼公私、美醜之分可言。另一方面，當我們狹義地將文化定義作「人類創作之美學呈現」時，便能開闢一條政治─藝術的研究途徑，並由此窺探政治─生活的互文性。說得更詳細些，文化政策研究便著重於探討權力與藝術活動之間的關係，同時也是權力對個人生活的直接滲透。班奈特（Tony Bennett）曾撰文呼籲這條分. 治政大也放進文化的定義中」，強調由文化的角度來思考、制定政策，且這個過程需立要專業智識的介入。簡言之，他著重在文化研究的制度層面。然而，各國政府作支的重要性，指出「在將文化視作政府執政的一個特殊領域時，必須把政策考量 4. ‧ 國. 學. 法不一，有的國家透過民間組織，如藉由文教基金會來推動文化，使得文化與政策「保持距離」；有的國家基於「立國精神」，甚至沒有文化政策可言。因此，當. ‧. 一國研究者想對其他國家的文化政策進行研究，基於不同的切入角度，勢必要有. y. sit er. io. 一、研究動機. Nat. 所取捨。. n. al. i n C hengchi U 筆者選擇蘇聯作為研究對象，有以下幾點原因：. v. （一）、作為二十世紀的一大「帝國」，蘇聯的鞏固與發展和西方國家大相逕. 庭。在政治上實行專制集權，在經濟上實行計畫管制，卻能形成兩極世界中集團抗衡的領袖國。直到今天，大量的文獻探討蘇聯的政經實力、權力分配、黨政關係，或著在其瓦解後追究解體的成因5；然而，專門提及蘇聯的社會層面──特. 4. Tony Bennett, “Putting Policy into Cultural Studies,” In Lawrence Grossberg, Cary Nelson, Paula. Treichler, (eds.), Cultural Studies (New York: Routledge, 1992), p. 23. 5. 這仍然是一個爭辯不休的問題，各家看法不一，例如貝辛吉（Mark Beissinger）從民族問題、. 布比爾（Philip Boobbyer）從道德危機、柯茲（David Kotz）與威爾（Fred Weir）從精英問題等面向來理解。此外，由曾任蘇聯部長會議主席（председатель Совета Министров СССР）的雷日科夫（Николай Рыжков）所著之《大國悲劇：蘇聯解體的前因後果》一書可謂其政治生涯札記，他的觀點側重於民族主義的破壞力與領導人戈巴契夫（Михаил Горбачёв）的政治無能。參見 2.

(9) 別是涉及文化部份的觀點則較少，至多是有關民族主義的研究。偌大的蘇聯彷彿只有決定國家前途或人民物質生活的外交政策、經濟政策，而沒有影響人民精神生活的文化政策可言。（二）、為了與資本主義陣營不斷鬥爭，顯現社會主義社會之優越及其作為「人類歷史進程的必然」，蘇聯必須不停追求權力、施展權力。波蘭作家卡普欽斯基（Ryszard Kapuscinski）曾在《帝國：俄羅斯五十年》一書中細數幾段他和蘇聯帝國「交手」的旅程：那是一個由鐵刺網所包圍的世界，不僅圈住了地理邊界，也圍住了文化發展。「鐵刺網其實有話要對你說：小心，你正橫越鐵刺網進入一個不同的世界……」6筆者認為，此處的「鐵刺網」亦可解作「權力的壁壘」，也就是說，蘇聯透由擴大與鞏固鐵絲網的範圍──包括物質疆界與精神疆界──. 政治大. 來施展權力。在這當中，無論其權力的形式為何，當中的權力─文化關係，頗有值得玩味之處。. 立. （三）、相較於其他國家，蘇聯文化政策具有濃厚的「蘇維埃意識形態」，這. ‧ 國. 學. 是它最為顯著的特色。蘇維埃意識形態不單僅附著於文化政策，還是一切國家政策的核心。很明顯，文化在此是專為政治服務的。政治意識形態可謂國家的「人. ‧. 格特質」，德國思想家鄂蘭（Hannah Arendt）稱之為「觀念的邏輯」，以歷史做為. y. Nat. 題材，憑藉觀念推斷其過去、現在與未來。正因為國家的發展歷程各有殊異，意. sit. 識形態化身為各種主義──或著說，「解釋工具」──也就有不同的揮灑空間。. er. io. 如鄂蘭認為以極權主義作為政府的統治形式，不僅是要孤立個人、摧毀公共生. al. n. v i n Ch 活的全貌，那麼蘇維埃意識形態與蘇聯人民生活的關係，究竟是一派欣欣向榮， engchi U. 活，同時尚且「不滿足於這種孤立，還要摧毀私人生活。」7既然文化是人類生. 或全然毀滅，還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便是本研究所面臨的三叉路口。至此，本文提出以下幾個問題，試圖予以解答：. （一）、作為一個新興國家，蘇聯是與帝俄徹底切割，以便重塑、再製自己. Mark Beissinger, “Nationalism and the Collapse of Soviet Communism,”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European History, Vol. 18, No. 3 (2009), pp. 331-47; Philip Boobbyer, Conscience, Dissent and Reform in Soviet Russia (New York: Routledge, 2005); David Kotz and Fred Weir 著，曹榮湘、孟鳴歧等譯，來自上層的革命：蘇聯體制的終結（北京市：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8）；Н. И. Рыжков 著，徐昌翰等譯，大國悲劇：蘇聯解體的前因後果（北京市：新華，2010）。 6. Ryszard Kapuscinski 著，胡洲賢譯，帝國：俄羅斯五十年（臺北市：馬可孛羅文化出版，. 2008），頁 38。 7. Hannah Arendt 著，林驤華譯，極權主義的起源（臺北縣：左岸文化出版，2009），頁 478。 3.

(10) 的文化；亦或是換湯不換藥，將舊文化予以包裝，重新上架？（二）、在蘇聯的政治場域中，政策是否包含於文化之中？其文化政策的範圍、適應性，以及政策的影響力各為何種情形？（三）、在文化政策之推動與實踐下，促成了蘇聯人民何種的文化生活情景？以及，（四）、綜觀蘇聯文化政策脈絡，將帶給我們何種反省或啟發？. 二、研究目的. 權力與意識形態等關鍵詞實際上便是「文化政治」的思考邏輯，是文化與權力、文化與個人的辯證場域。文化政治乃在質疑文化之主從性、顯隱性；留存於. 治政大沉默；被代言者、代言人與代言之基礎等面向。總之，立. 人們記憶中或受人遺忘的歷史；社會生活形象之主流或邊緣化；誰能發聲與誰需 8. ‧ 國. 學. 社會與文化生活中的任何事物基本上都與權力不脫干係。權力是文化政治的核心，為文化所不可或缺。所有指涉的實踐（signifying practices）. ‧. ──一切自有其意義的實踐──盡囊括於權力關係之中。9. y. Nat. er. io. sit. 巴克（Chris Barker）也指出：. al. n. v i n Ch 關於社會與文化世界的官方見解。文化研究的一項中心論述認為：文化 engchi U. 文化政治即命名的權力（power to name），能合理化一切物事、常識和. 是不同意義與世界觀所不斷爭奪主導權的場域，特別是意義與真相往往由權力所組構，並折服於爭辯的過程。是故，文化政治便是再現世界的能力（the ability to represent the world），也是使得特定敘述能夠「定型. （stick）」的能力。10. 8. Glenn Jordan and Chris Weedon, Cultural Politics: Class, Gender, Race, and the Postmodern World. (Cambridge, Mass.: Blackwell Publishers, 1995), p. 4. 9. Glenn Jordan and Chris Weedon, Cultural Politics: Class, Gender, Race, and the Postmodern World,. p. 11. 10. Chris Barker, The Sage Dictionary of Cultural Studies (London: Sage Publications, 2004), p. 41. 4.

(11) 簡單來說，文化政治的精髓在於掌握權力者即擁有發言權，能以官方定義來建構文化的社會主體性──或著說，定義一切定義，並透過「再現」，使得應然如此成為必然如此。. 從文化與權力關係角度看，再現行為本身就是文化內部權力關係的一種體現，那些能夠再現自身和他人的人握有權力，而那些不能再現自身和他人的人則處於無權的地位，只能聽憑他人來再現自己。11. 是故，我們可以肯定地說：只要有政治活動，就會有文化政策（權力再現），只是施行名目或實踐顯隱的差別。所謂移風易俗，始於教化。以中國歷代王朝政. 治政大《四庫全書》、大興文字獄等，對後世行為準則產生深遠影響。經由執政者加以立「命名」的結果，所形塑的儒家文化、士大夫文化社會與價值觀到今天都沒有改治為例，從周公制禮作樂、始皇焚書坑儒、武帝獨尊儒術……直到有清一代編纂. ‧ 國. 學. 變，東亞社會乃自成一儒家「文化圈」。洞察人性自成一格的作家張愛玲也說：「中國文化古老而且有連續性，沒中斷過，所以滲透得特別深遠，連見聞最不廣的中. ‧. 國人也都不太天真。」12可見政治活動雖包含於文化之中，卻也是文化發展的方. y. Nat. 向舵──使得中國人都「不太天真」。. sit. 反觀俄羅斯，在帝俄時期，文化政治的「風行雷厲」當以彼得一世（Пётр I）. er. io. 為代表。事實上，彼得大帝所進行的「彼得改革（Петровские реформы）」本身. al. n. v i n Ch 在打壓教權，致使政教分離，以及新都聖彼得堡的新興巴洛克式建築群風貌上。 engchi U 就是一系列的文化政策，使得俄國文化轉向「世俗化」與「西方化」，具體體現. 「彼得一世實行的與教會斯拉夫語字體相對立的非宗教字體完全把世俗書籍與宗教書籍分開，……手寫文獻被報紙取代，中世紀對奇蹟的頂禮膜拜被巴洛克的轟動效應所取代。」13其次，他將文化的命名權由「神（教會）」移轉到「人（沙皇）」的手上，從而「確立了文化發展直接依靠國家的體制，把文化置於皇權的庇護之下，讓文化為世俗國家服務」14，包括為此創建若干文化機構，如作為俄羅斯首座國家博物館的珍品陳列館（Кунсткамера）、圖書館和彼得堡科學院. 11. 羅鋼、劉象愚編，文化研究讀本（北京市：中國社會科學出版，2000），前言，頁 21。. 12. 張愛玲，續集（臺北市：皇冠，1993），頁 73。. 13. 朱達秋、周力，俄羅斯文化論（重慶市：重慶出版社，2004），頁 165。. 14. 任光宣，俄羅斯文化十五講（北京市：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頁 91。 5.

(12) （Петербургская Академия Наук）15等，此舉使得文化從教堂出走，散入公共知識領域。兼備文化學家、歷史學家身分的俄羅斯科學院院士李哈喬夫（Дмитрий Лихачёв）在談論彼得改革及俄羅斯文化發展時就認為：他將「古代羅斯的一切『符號體系（знаковая система）』改弦易轍……揚棄繁文縟節，引領另類生活速度，創造有關時空的新概念。」16此外，彼得改革的影響所及，除了文化風格的丕變，另外還造成社會身份的對立，「加深了社會有文化的階級與落後的無文化的大眾之間的鴻溝，使無文化的大眾充滿了對啟蒙和有知識有學問的人們的不信任感。」17 透由以上中國與帝俄的例子，可見文化政策對於被統治者的生活氛圍，確實起到一定作用，或著影響人格塑造，或著影響社會和諧。布爾什維克自奪得政權. 治政大現政權鞏固。因此，本研究試圖藉由政策研究來連結文化與蘇聯政治場域，思考立文化的定位、文化的重要性，以及它在蘇聯社會中扮演何種角色，如何被命名，後，除了進行政經秩序的重建，一方面也在摸索應如何運用文化命名的權力以實. ‧ 國. 學. 又帶來何種影響。同時也是對於前述幾項動機的回應──為深化蘇聯學（sovietology）或後蘇聯學（post-sovietology）之研究領域，對蘇聯文化形式進. ‧. 行再詮釋，並解析權力─文化─個人生活關係之脈絡。. y. Nat. 其次，當代文化政策研究所包含之面向甚廣，例如藝術管理、文創經濟、媒. sit. 體與消費行為等，不僅考慮政治問題，還要兼顧經濟問題。本研究擬將這些面向. er. io. 投射於蘇聯時代，藉以檢視文化政策的廣度，是否在極權體制運作之下的蘇聯社. al. n. v i n Ch 再者，筆者希望能擴大以往在蘇聯文化方面的研究，因為許多研究雖冠以蘇 engchi U. 會便一無可取之處。. 聯之名，往往行的卻是「蘇俄」研究，亦即多將焦點與論述放在蘇維埃俄國. （Советская Россия），全稱為俄羅斯蘇維埃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Российская 15. 珍品陳列館內藏許多彼得大帝遊歷歐洲時所帶回的紀念品，包括動植物標本、器械與文物. 等，此外還有向民間徵收而來的奇珍異寶，後與圖書館一同併入彼得堡科學院。彼得堡科學院即今日之俄羅斯科學院（Российская Академия Наук），除了進行科學研究，在設立之初還包含一所大學和一所中學，集研究與教學於一身。珍品陳列館現名「彼得大帝民族學與人類學博物館（Музей Антропологии и Этнографии имени Петра Великого Российской Академии Наук）」。彼得大帝曾頒布珍品陳列館開館第一年參觀免費的聖旨，且以咖啡、葡萄酒或伏特加來獎勵參觀民眾。每年為此花費 499 盧布。參見 Ю. С. Рябцев 著，張冰、王加興譯，千年俄羅斯：10 至 20 世紀的藝術生活與風情習俗（北京市：三聯書店，2007），頁 125。 16. Д. С. Лихачёв, Раздумья о России (Санкт-Петербург: Издательство «Logos», 1999), c. 351.. 17. 朱達秋、周力，俄羅斯文化論，頁 180。 6.

(13) Советская Федеративная Социалистическая Республика, РСФСР）之上，而忽略了蘇聯係由 15 個加盟共和國所共同組成之事實，蘇俄僅為其中之一。因此，筆者也試圖納入蘇聯對其他加盟共和國所實行的文化政策或文化作為，以求研究之全面性。可以說，本研究實為一個「探索與回顧」的過程，亦即藉由新興研究領域，從文化層面「再現」一個已然消逝的國家。筆者認為，「帝國的殞落」正是蘇聯的「魅力」所在。直到今天，即便是研究當代俄國的情況，往往也需要汲取蘇聯的相關事例作為對比參造。蘇聯繼承了帝俄文化（雖然打著消滅資產階級文化的口號），兩者形成了「承轉」的關係；而俄羅斯聯邦又繼承蘇聯文化，因此在文化政策上勢必有所牽引──畢竟，正是此種牽引的文化觀決定著何為藝術的本質. 治政大綜上所述，本研究認為：蘇聯的文化政治意圖透過其所「定型」的「蘇維埃立人（советский народ）」，以「再現」一個無產階級社會與社會主義世界。依照時. 與觀看藝術的方式。. ‧ 國. 學. 間序列，其文化政策指導可簡化為「文化革命─社會主義寫實主義─公開性」這樣的歷程，尤其藉助「蘇維埃化（советизация）」，在其 15 個加盟共和國無一例. ‧. 外地形塑史達林所謂「內容是無產階級的，形式是民族的」之蘇維埃文化。.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7. i n U. v.

(14) 第二節. 研究途徑與方法. 本研究一則採用文化研究途徑，以文本分析（text analysis）作為研究方法，即透過一系列對於文本之選擇、分析與互文再現的程序，俾利爬梳蘇聯文化政策的實踐脈絡。二則透過歷史研究（historical research），運用其「時間」概念，回顧文化現象的時空背景，將已逝帝國的政策與生活面向、社會身分進行接合，務求說理之符合邏輯。與歷史研究對應的研究方法，則為文獻分析法（document ，這是質性研究的基礎，即運用書刊、檔案等文字資料，客觀還原過去 analysis）的「事實」。在本研究中，文獻分析與文本分析彼此相輔相成，且後者可視為前者的範圍延伸。. 治政大關者乃是媒體、文史哲學、社會學以及人類學等──並從中滋養出自己的風格面立貌，例如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特有詞彙，或著把其他領域的專有名詞轉為己用，如前所述，文化研究企圖打造一個諸多學術範疇的連結網絡空間──直接相. 18. ‧ 國. 學. 其最大特色就是將一切主題予以泛政治化。因此，我們可以大膽定義：文化研究就是跨領域研究，促成不同學科、不同文本之間的對話。儘管將其作為一門獨立. ‧. 學科尚未成熟（或博得廣泛承認），但筆者認為，文化研究的發展實如國際關係. y. Nat. 之於政治學的延伸，吸納了法學、經濟學等，兩者皆具有無限擴張性，且同樣是. sit. 對事件、現象進行閱聽、解釋、批判。文化研究當然也有其國際面──例如文化. er. io. 全球化與文化帝國主義，但更多是關注於社會之建構與反抗的分合過程19，且觀. al. n. v i n Ch U 者葛蘭西（Antonio Gramsci）與阿圖塞（Louis e n g c h i Althusser）的觀點（即後文所要點多自馬克思主義演化而來。以英國文化研究為例，在思潮上納入了馬克思主義. 談論之文化霸權與意識形態國家機器），藉以強化政治與社會的連結，特別是統. 治階級如何強化、鞏固政權。因此，文化研究途徑符合筆者之以蘇聯作為研究對象的要求。首先，文化政策構築了社會文化結構的形貌，在蘇聯，此種形貌便是蘇維埃化的價值體現，而一切價值皆由馬克思主義（和後來的列寧主義、史達林主義）貫穿，尤其從歷任. 18. 前者如「凝視（gaze）」、「召喚（interpellation）」、「互文性（intertextuality）」；後者如取. 自語言學的「隱喻（metaphor）」、取自生物學的「地下莖（rhizome）」等。 19. 這是英國文化研究之始。自伯明罕大學（University of Birmingham）於 1964 年首創當代文化. 研究中心（Centre for Contemporary Cultural Studies）以來，其研究員與出版品多將焦點圍繞在身分的社會建構與「鬥爭」，如反映於勞工階級與青少年次文化中。 8.

(15) 領導人和黨政要員在公開講演中的引經據典可見一斑。本研究藉由葛蘭西與阿圖塞的理論，試圖建構起蘇聯文化政策的概念骨幹。在此必須提及，文化研究基本是西方學界的通稱，是根基於伯明罕大學當代文化研究中心對於通俗流行文化、法蘭克福學派（Frankfurt School）對於意識形態與文化批判的研究而逐漸興起，開枝散葉。在俄羅斯則另有專指，名為「文化學（культурология）」，歸類在人文科學（гуманитарная наука）底下，視文化為「人的意義世界（смысловой мир человека）」，專門研究「文化所揭示的人類行為本質，例如創作與自由的實踐」，以及文化的結構、功能和發展20，或可稱為「俄式文化研究」。從性質來看，兩者是同一件事，但從內容來看，差異之處在於西方的文化研究多是以各式主義──諸如結構主義、後現代主義、女性主義等. 治政大論述；而俄國的文化學則多以俄國哲人，如別爾加耶夫（Николай Бердяев）、索立羅金（Питирим Сорокин）、李哈喬夫等人的哲學思想出發，較關注俄國自身的. ──作為文化理論的發端，並藉由符號學、精神分析、大眾傳播等途徑進行觀點. ‧ 國. 學. 文化定位，在早期研究上多帶有唯物史觀的思辯邏輯，但近年來也逐漸向西方文化研究的主題靠攏。21由於筆者選擇以葛蘭西與阿圖塞的理論作為本研究的分析. ‧. 架構，因此仍選取西方的文化研究作為研究途徑。. y. Nat. 其次，對於（西方的）文化研究而言，任何事物皆是「文本」。實際上，每. sit. 種文本都是一個具有意義的符號，包含了文本本身的意義和文本產生的意義，經. er. io. 由讀者檢驗、判定，予以解讀。此處的文本已超越了「文獻」的範圍，即不限於. al. n. v i n Ch 至任何具有敘事作用的生活創造，例如服飾、時尚、偶像、姿態、表情、髮妝等， engchi U 專書期刊等文字記錄，還包含了電影、音樂、雕塑等抽象或具象的文藝作品，乃. 它們與社會議題結合，形成新文本，符合文化絕非直線運動的動態特徵，且往往. 有特定意識形態沾附於文本之中。凱爾納（Douglas Kellner）直指「文化研究的. 20. А. А. Радугин, (под. ред.), Культурология: Учебное Пособие для Высших Учебных Заведений. (Москва: Центр, 1997), с. 12; А. И. Кравченко, Культурология: Учебное Пособие для Вузов (Москва: Академический Проект, 2003), с. 9. 21. 相較於文化研究的模糊地位，文化學在俄國呈現較為「有意識」、「有系統」的發展狀態，. 除了在大學開設相關科系──例如烏拉爾國立大學（Уральский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Университет им. А. М. Горького）設有藝術學與文化學學系（Факультет Искусствоведения и Культурологии），莫斯科國立建築大學（Московский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Строительный Университет）設有歷史與文化學學系（Кафедра Истории и Культурологии）等──還可繼續攻讀文化學博士學位（доктор культурологии）。 9.

(16) 跨學科方法應包括從文本到環境，到文化和社會的學科邊界的跨越。」22因此，文化研究中的文本分析尚可利用紙本以外的資料（訊）來輔助研究歷程，例如圖片、影像，換句話說，是對文獻分析的質的突破與超越。本研究擬納入若干繪畫、電影的視角，藉由畫家、導演所傳達的視覺意象來強化論述。至於本研究的重要文獻，當屬領袖言論集、官方決議檔案彙編、作者原典等第一手資料為主，而學者專家的著作論述等第二手資料，則作為概念的援引以及事件的補充。分析文獻便是將這些一、二手資料進行系統性之歸納與整理，以利建構研究發想、鋪設研究軌跡。最後，正因蘇聯已成「歷史事件」，而文化又何嘗不是人類歷史的堆疊？運用歷史研究法，能幫助我們重建時間序列，了解一項政策之問題形成、決策、執. 治政大「過去是一口井水，明」的養成與回應。誠如藝術史家柏杰（John Berger）所言：立我們從中汲取結論，以便採取行動。」十九世紀俄國最重要的思想家赫爾岑行與影響等階段，以作為日後制定相關政策時之參考借鑑。簡言之，即「後見之. 23. ‧ 國. 學. （Александр Герцен）也說：「充分認清過去，便能認清現在；深刻思索過去，便能揭示未來；向後看，便是往前進。」24不過，本研究雖名為政策研究，實際. ‧. 上並非如傳統政策研究（policy research）是為政策制定者提供行動建議，也非政. y. sit. io. n. al. er. 果與影響。. Nat. 策分析（policy analysis）那般關注政策被採納的過程，而是著重於政策實踐的效. 22. Ch. engchi. i n U. v. Douglas Kellner 著，「批評理論與文化研究：表達的脫節」，收於 Jim McGuigan 編，李朝陽. 譯，文化硏究方法論（北京市：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頁 20。 23. John Berger 著，吳莉君譯，觀看的方式（臺北市：麥田出版，2010），頁 15。. 24. 原文為「Полнее сознавая прошедшее, мы уясняем современное; глубже опускаясь в смысл. былого – раскрываем смысл будущего; глядя назад – шагаем вперёд.」А. И. Герцен, Собрание Сочинений в Восьми Томах (Москва: Правда, 1975), Т. 2, с. 21. 10.

(17)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概念界定. 一、研究範圍. 蘇聯相關文化政策的提出與實踐始自列寧（Владимир Ленин）。除了興辦報刊，積極宣傳鼓動，列寧首先拉攏文學，高呼「文學應成為黨的文學」，站在與資產階級文化對抗和教育廣大人民的第一線。然而，嚴格來說，列寧的行動多發生於帝俄與蘇俄時期，後者即歷經 1917 年二月及十月革命，推翻帝俄與趕走由克倫斯基（Александр Керенский）主持之臨時政府後建立，乃至 1922 年 12 月 30 日於全俄蘇維埃第十次代表大會（Х Всероссийский Съезд Советов）上宣告. 治政大 CCCP）正式成立之間的政權。筆者將此視為一切蘇維埃政權的初創期，正是受立惠於列寧的思想與行動，引導了日後蘇聯文化政策的走向，並使其逐漸系統化。. 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Союз Советских Социалистических Республик,. ‧ 國. 學. 因此，本研究的時間序列將始於 1917 年，終於 1991 年蘇聯瓦解，並以領導人作為節點。. ‧. 其次，在空間上，本研究擬納入除俄羅斯以外之若干加盟共和國的文化政策. y. Nat. 實踐。這是由於蘇聯的成立是由俄羅斯所發起的，是俄羅斯人民推翻帝制的成. sit. 果，故價值觀的核心骨幹與行政官僚體系的建立皆由俄羅斯向外輻散，因此文化. er. io. 政策在俄羅斯與在其他加盟共和國的推行、實踐實有出入。當然，這另與其他加. al. n. v i n Ch 再者，如前所述，蘇聯文化政策是以蘇維埃意識形態作為根基，經由蘇維埃 engchi U. 盟共和國內部固有的社會本質差異──例如人民教育水準──不無關係。. 化的發揮，體現在宣傳鼓動、思想及學術之理論化、藝術創作的同一性與排他性. 等文化革新活動，滲透至蘇聯人民的文化生活當中。因此在探討文化政策之前，須得先對意識形態加以論述。最後，本研究將指涉的文化政策範圍縮限於「人類創作之美學呈現」，亦即文學與藝術活動，包括蘇聯關於各種文藝組織，如對作家、音樂家、導演協會等的鼓勵或干預──這是人的部分；對這些領域進行的決議與指示──這是事的部分；以及對文化藝術活動場域的擴充，如圖書館、博物館、畫廊等──這是物的部分，從而排除了宗教政策、教育政策、語言政策等同樣涉及文化的場域。此外，本研究並不深入探討文藝人士與其作品，僅取用部分作家之思想，作為對文化政策的反應與回饋。同時，筆者也不研究科學範疇，如物理、化學、生物學、醫學 11.

(18) 等，雖然科學活動有時也被認定為文化行為的一部份。. 二、概念界定. 要回答研究動機所拋出的問題，必須先行理解若干貫穿於本研究中的概念之意涵，也就是說，為什麼是它們成為筆者開展研究的核心。這些概念包括：文化、政策、霸權與意識形態。在此筆者又將「文化政策」進行拆解，區分「文化」與「政策」兩個關鍵詞，是為強調後者所具有的法制性、合意性，正是透過這些規範，制約了前者的活動力，並使其「循規蹈矩」地朝著某個方向發展。. （一）、文化. 立. 政治大. 要全面而完整地界定文化，無異緣木求魚。一直以來，文化始終是個撲朔迷. ‧ 國. 學. 離的詞彙，難以量化分析，也難以成一家之言。它本身是一個存在的「事實」，具有繁複的現象與瑣碎的細節，是英國哲人威廉士（Raymond Williams）所謂「一. ‧. 種抽象與一種絕對的浮現過程」25，或可視為一「競爭空間（contested space）」。. y. Nat. 以下筆者便嘗試從廣義與狹義、主觀與客觀的定義，分別予以解釋之。. sit. 在威廉士所編寫的《關鍵詞：文化與社會的詞彙》（Keywords – A Vocabulary. er. io. of Culture and Society）一書中，詳細整理了文化一詞的流變──是從「對事物照. al. n. v i n Ch 威廉士格外強調此「過程（process）」的概念，代表文 engchi U. 料的過程（the tending of something）」延伸成為「人類發展的歷程（a process of human development）」。26. 化本身是具有持續性、發展性的「有機物」。同時，我們還能藉此而判定一點：. 文化這個有機物是人類行為的體現，是人造物，具有「人性」，因而與其他動物有別，是人的專利。英國人類學家馬林諾斯基（Bronislaw Malinowski）就形容文化的出現. 將動物的人變為創造的人、組織的人、思想的人、說話的人以及計畫的. 25. Raymond Williams 著，彭淮棟譯，文化與社會：1780 至 1950 年英國文化觀念之發展（臺北. 市：聯經，1985），頁 xix。 26. Raymond Williams 著，劉建基譯，關鍵詞：文化與社會的詞彙（臺北市：巨流圖書出版，. 2003），頁 78。 12.

(19) 人……它給予人類一種附加的控制力以制約某些自然力量。它使人類調整自己的反應方式，即創造一種比以反射和本能適應更為靈活有效的，以習慣和組織再適應的能力。27. 而《蘇聯百科詞典》的解釋也十分雷同，文化圍繞著人類生活所發育、成長，是. 社會發展、人類創造力和才智在歷史上達到的一定水準，體現在人類組織生活和活動的各種形態和形式中，也體現在人類創造的物質和精神財富中。用以表徵一定的歷史時代，也用來說明具體社會、部族和民族以. 政治大. 及人們活動或生活的獨特範圍的特徵。28. 立. 從最初自然生長的概念轉譯為人工的創建，文化不斷被擴充、放大，便有了. ‧ 國. 學. 「人類生活的全貌」這樣的廣泛定義。29而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 UNESCO）所發佈的《世界文化. ‧. 多樣性宣言》中，也闡明：. y. Nat. sit. 應把文化視為某個社會或某個社會群體特有的精神與物質，智力與情感. n. al. 處的方式、價值觀體系，傳統和信仰。30. 27. Ch. engchi. er. io. 方面的不同特點之總和；除了文學和藝術外，文化還包括生活方式、共. i n U. v. Bronislaw Malinowski 著，「在文化誕生和成長中的自由」，收於莊錫昌，顧曉鳴，顧雲深等. 編，多維視野中的文化理論（臺北市：淑馨，1991），頁 104。 28. 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譯，蘇聯百科詞典（上海市：譯者出版，1986），頁 1366。. 29. 筆者以為，此以詩人艾略特（T. S. Eliot）的（人類學）文化觀最為傳神。他將文化視作「包. 括一個民族所有的獨特活動與興趣：跑馬大賽（Derby Day）、亨雷賽船（Henley Regatta）、考斯快艇賽（Cowes）、獵雞日（the twelfth of August）、獎盃決賽、賽狗、彈球板、投標板、溫斯利代爾乾酪、切片而食的肉菜、醋醃的甜菜根、十九世紀哥德式教堂，以及艾爾加（Elgar）的音樂。」從運動、食品乃至建築、音樂，艾略特指點之處無一不是（英國）人類的生活情趣。轉引自 Raymond Williams 著，彭淮棟譯，文化與社會：1780 至 1950 年英國文化觀念之發展，頁 258。 30. UNESCO,. Universal. Declaration. on. Cultural. http://www.un.org/chinese/hr/issue/docs/62.PDF (Accessed: 2013.1.8.) 13. Diversity. (2001),.

(20) 而我國學者沈清松視文化為「一個歷史性的生活團體表現其創造力的歷程與結果，其中包含了終極信仰、觀念系統、規範系統、表現系統和行動系統」31，可謂與《世界文化多樣性宣言》的內容相互呼應。若對沈清松的定義進行拆解，則會得到以下成分：時間、團體（人）與創造力，再將它們經過一番「延續與創新」的揉合，所產出者即是各個系統的表現內涵。32至於在生活的全貌當中，「用來描述有關於知性的作品與活動，尤其是藝術方面的，指音樂、文學、繪畫與雕刻、戲劇與電影」33，則是相對狹隘的定義，僅是表現內涵的一部分。值得注意的是，在筆者援引的所有定義中，「創造力」是一切的交集，上承文化為人類專利的概念，下接各式藝術作品的誕生，從而展現出文化的保衛功能（ защитная функция ）、創建功能（ креативная функция ）、交際功能. 治政大 функция），以及團結功能（нормативная функция）、舒緩功能（релаксационная 立能（единство функций）等實用價值。. 、表意功能（сигнификативная функция）、規範功（коммуникативная функция）. 34. ‧ 國. 學. 另一方面，威廉士將不同學科之間視文化為「物質的生產」或「象徵表意的體系」的分野兼而納之。35在〈文化分析〉（The Analysis of Culture）一文中，他. ‧. 以三種方式定義文化，分別是：. y. Nat. （一）、理想（ideal）的定義：「文化是人類追求完美的一種狀態或過程」，. sit. 是對於人類生命和作品價值的「發現和描述」。. n. al. er. io. （二）、紀錄或文獻（documentary）的定義：「文化是知性和想像作品的總. i n U. v. 體」，是連接傳統與當代社會的「批評活動」，是一種傳播與溝通，也是人類活動的經驗紀錄與證據。 31. Ch. engchi. 沈清松，「質的文化指標與生活文化」，收於沈清松編，文化的生活與生活的文化（臺北縣：. 立緒，1999），頁 21。 32. 如信仰包括生命價值與宗教；認知系統包括神話、傳說、常識、哲學與科學；規範系統包括. 法律與倫理；表現系統包括各類文學與藝術品；行動系統包括人的行為舉止，政治、經濟與社會的管理技術等。參見沈清松，「質的文化指標與生活文化」，收於沈清松編，文化的生活與生活的文化，頁 21-5。 33. Raymond Williams 著，劉建基譯，關鍵詞：文化與社會的詞彙，頁 82。. 34. 指文化不僅可作為人類的精神護盾，還使人類對於世間一切可識之物建立知識庫，並將所知. 訊息藉由符號、公式、數字、詩歌等載體予以傳播。其次，透過習俗、律法、道德等機制，或是節慶、電影等排解壓力的管道，使我們的行為合度、不至失範（аномия）。最後，透過上述經驗的傳承，使人類團結起來，當遇到困境時，便可從中汲取應對之法。參見 А. И. Кравченко, Культурология: Учебное Пособие для Вузов, с. 18-26. 35. 前者為考古學與文化人類學，後者為歷史學與文化研究。 14.

(21) （三）、社會（social）的定義：「文化是對特定生活方式的描述」，是藝術作品與制度的意義體現，也是經由上述發現與傳播的形塑所產生之總體氛圍。36 簡言之，這三個面向分別指涉過程、作品和生活方式，必須同時並重。筆者認為，威廉士的前兩個定義是放諸四海皆準的，似乎隱含著人類之無國界、無膚色、種族差別，共同創造出一種名為「全人類」的文化。而第三個定義則隱含著文化的差異性，即「全人類」文化的開枝散葉，像是蘇美文化、埃及文化、印加文化等具有特定指涉意味的子系統。在此，每一個子系統都由威廉士所稱之「情感結構（structures of feeling）」──即時空紀錄所堆砌、累積，包含了其中每一代人所共有的生活經驗，並藉此形成對其他子系統（其他國家、民族）的評價與判斷標準。37簡言之，一則是「民族文化（национальная культура）」，. 治政大道理即在於此，囊括了人類文化的同與異。立其次，在杭廷頓（Samuel Huntington）替《為什麼文化很重要》這本論文集. 一則是「族群文化（этническая культура）」。文化定義的三個面向需同時並重，. ‧ 國. 學. 所撰寫的序文中，就以「主觀」的方式定義文化，指「價值觀、態度、信仰、傾向，以及整個社會普遍的概念。」38因此，客觀的文化應該就是音樂、戲劇與文. ‧. 學等創作。此處主客觀之分的差異，在於前者具有好惡之可批判性，而後者僅是. y. Nat. 一般性的類別，是威廉士所謂「獨立抽象的名詞」的概念。. sit. 本研究分別運用文化的狹義─客觀和廣義─主觀定義來開展全文，前者表現. er. io. 在第三章，即視文化為藝術創作的精神與產物，它們具有特殊的風格與時代感。. al. n. v i n Ch 外，傳統上，討論狹義定義下的文化尚具有高尚與通俗之爭，即經典或商業化的 engchi U 後者表現在第四章，視文化為特定的生活方式，並且協助塑造一種特定形象。此. 36. 參見 Raymond Williams 著，「文化分析」，收於文化研究讀本，頁 125。. 37. 又譯作感情結構、感知結構，一般常稱的「代溝」或可視為情感結構之間的摩擦。再如當國. 家藉由情感結構來評斷另一國，便是將人類的善與惡上升到國家的高度，以人性來比擬「國性」，不論是美國總統雷根（Ronald Reagan）直呼蘇聯為一「邪惡帝國」，或著小布希（George W. Bush）所謂的「流氓國家」，皆反映出情感結構的投射。另一方面，威廉士的文化定義與情感結構論也招致若干批評。例如陳英輝指出，威廉士忽略了文化的「階級性」與「再現」的權力鬥爭，反而是「政治宰制的手段」，無權力者即無發聲空間，最終將演變為不同情感結構之間的宰制關係。因此，威廉士所稱的文化全貌似應修正為「優勢文化」的全貌。惟此處並不深究之。參見陳英輝，「城鄉意識：威廉士早期文化理論的「感情結構」」，收於李有成，王安琪編，在文學研究與文化研究之間：朱炎教授七秩壽慶論文集（臺北市：書林出版，2006）。 38. Lawrence Harrison and Samuel Huntington 編，李振昌、林淑慈譯，為什麼文化很重要（臺北. 市：聯經，2003），頁 iii。 15.

(22) 作品形態對於人類道德與精神生活之貢獻多寡，是否應予以厭棄，阿多諾對此批判最深。但在蘇聯那裡，並不重視或著強調文化的高低之別，反而還有將「高尚」文化（此指資產階級文化），如芭蕾、歌劇等「帶入民間」的使命感。只要是對政權統治有益，或著說不逾越蘇維埃意識形態範圍的文化，便是好的文化，便是蘇聯文化政策的規劃首選。. （二）、政策. （公共）政策是政府為領導國家施政方向與回應民眾需求所採用的規範性措施，不論是福利政策、教育政策、勞工政策、外交政策皆然。制定一項政策的動. 治政大規劃因應之道，並且將之法制化以為依循，其形式包括法律、命令、規章、決議立等。文化政策所要解決的問題，便是本章開頭所述之「推動文化建設，展現文化. 機乃是政府為解決某種社會公共問題──不論是施政前景或便民服務──必須. ‧ 國. 學. 國力，提升國民整體文化素質」。因此，若說政策制約了文化發展的動向、決定生活品質優劣，並不為過。此外，政策的制定與採行經常與意識形態有著因果關. ‧. 係，例如，二十世紀下半葉在南非實施的黑白隔離政策，便是種族主義在作祟。. y. Nat. 在蘇聯，則受制於蘇維埃意識形態。. sit. 政策的制定必然涉及所期望的目標和所運用的工具，前者是該政策想要達到. er. io. 的情境，後者是為滿足這個過程所採用的方法。然而，休格森（Rolf Hugoson）. al. n. v i n Ch rhetoric）」的窠臼之中，這是因為其「意義與效果並不如人所預想的那般易於達 engchi U. 認為政策目標的提出並非全然切合實際，往往容易落入「抽象性修辭（abstract. 成」 39 ，在頒布文化政策時更是如此，並使政府規避了表態支持何種「美感（aesthetic perception）」的官方立場。在本研究的假設中，蘇聯文化政策的目標是建構全蘇 15 個加盟共和國之蘇維埃人與蘇維埃文化的「大同世界」，似乎也帶有休格森所謂的修辭意味。不過，儘管蘇維埃世界的願景過於美化，其落實政策的工具──蘇維埃化，仍是起了一定程度的作用。簡言之，政策研究涉及到三個層面：（一）、問題；（二）、決策者、立法機關與「利害關係人」；（三）、法規。筆者將在後文當中針對這些部分加以論述。. 39. Rolf Hugoson, “The Rhetoric of Abstract Goals in National Cultural Policies,” The European. Journal of Cultural Policy, Vol. 3, No. 2 (1997), p. 327. 16.

(23) （三）、霸權. 霸權（hegemony）是葛蘭西的重要創見，廣泛影響著文化研究與國際關係領域。威廉士稱它「具有政治支配的意涵──通常指一個國家宰制另一個國家。」 40. 此處的「宰制」或許是霸權之為「霸」的直接體現。文化霸權論可謂葛蘭西觀察俄國十月革命的心得總結。在葛蘭西那裡，霸權. 問題便是階級鬥爭的深化，革命在奪取「文化」霸權後方始告終，因此，文化也是鬥爭的場域。而要維持統治及統治的正當性，就必須獲得人民的「同意（consent）」，亦即向人民（或其他階級）灌輸、鼓吹，說服他們接受自己的價值觀對所有人而言是最適切的。另外，霸權更多是對一種從屬關係的解釋，「不但. 治政大實』或是『常識』。」對布爾什維克而言，霸權的實踐便是以馬列主義（和後立來的史達林主義）澆灌大眾。同時，行使文化霸權也必須考量到利益的協調與平表達統治階級的利益，且被那些實際臣屬於統治階級的人接受，視為『一般的事 41. ‧ 國. 學. 衡。簡言之，霸權的建立與穩固即在尊重其他階級或集團利益的基礎上獲取（長期）同意的過程。然而，葛蘭西也指出，在此過程中亦不免訴諸武力。. ‧. 本研究以蘇聯作為對象，一方面，布爾什維克的確是以奪取政權領導當作行. y. Nat. 動發軔，尋求各類無產階級支持，繼而進行收編；二方面，當蘇聯政權穩固後，. sit. 受到國際局勢中集團對抗的發展，儼然成為社會主義陣營一方的霸權領袖，並始. n. al. er. io. 終不忘將社會主義推展至全世界。因此，若是論及霸權一詞的「翻譯問題」時42，. i n U. v. 筆者認為，以霸權而非領導權行文，較為貼近蘇聯的行事作風。. Ch. engchi. （四）、意識形態與意識形態國家機器. 從任何角度而言，意識形態皆貫穿於一切的文化研究之中。按《蘇聯百科詞典》的解釋，意識形態是「藉以認識和衡量人們對現實的關係的政治、法律、道德、宗教、美學及哲學觀點和思想的體系。……其性質始終同它的階級屬性相聯. 40. Raymond Williams 著，劉建基譯，關鍵詞：文化與社會的詞彙，頁 158。. 41. Raymond Williams 著，劉建基譯，關鍵詞：文化與社會的詞彙，頁 157。. 42. 文化霸權的「文化」二字基本是對霸權的補充或限定說明。亦有對此「翻譯詞彙」的不同看. 法，認為實應解作「（文化）領導權」，即對應於武力、蠻力之意識形態的領導，祛除了威廉士所謂「宰制」的隱喻。 17.

(24) 繫。」43而如同對文化一詞的貢獻，威廉士也整理出前人所談論意識形態的五種定義，分別是：（一）、思想的科學（the science of ideas）；（二）、有關人類心靈及歷史教訓的知識（knowledge of the human heart and of the lessons of history）；（三）、抽象、虛假的思想（abstract and false thought）；（四）、讓人們置身其中，並察覺出衝突對立的種種形式；（五）、源自特定階級或群體的物質利益（material interests）的觀念。44由是觀之，意識形態是一種思想的力量或體系，有助於特定群體維繫、保全自身，進而形塑敵我之別，用結構主義大師巴特（Roland Barthes）的話來說，是一個「符號」。正因為思想具有個殊性，無論時空背景異同，皆能引導出不同的思考結果，於大同之處仍存小異，故衍生之意識形態流派闊如江河百川，春秋戰國時代的諸子百家印證了這個說法。是以在個人的私心下，由特定. 治政大陰謀論。因此，意識形態符號宛如文化中的一款品牌，人們選擇其信服的那套追立隨，接受它所公斷的是非黑白，也受它左右行為舉止。葛蘭西的霸權論是將意識群體所操縱的意識形態就有了扭曲、質變的可能，才會生成意識形態的虛假性和. ‧ 國. 學. 形態作為控制工具的一步指導棋，再為阿圖塞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論所承繼轉化，而這些國家機器便是意識形態所依附的物質載體，協助統治階級維持社會秩. ‧. 序與統治正當性。. y. Nat. 由阿圖塞所作之〈意識形態與意識形態國家機器〉（Ideology and Ideological. sit. State Apparatuses）一文是對國家機器（state apparatus）的再分化與再詮釋。國. er. io. 家透過國家機器之「鎮壓與干預的力量」來行使權力，是其鞏固政權的工具。阿. al. n. v i n C h 」兩類，兩者並立，作為統治工具交互態國家機器（ideological state apparatus） engchi U 圖塞進而將其拆解為「鎮壓式國家機器（repressive state apparatus）」與「意識形 45. 使用。前者包括軍隊、警察、法律情治系統；後者的類別較多，包括了宗教、教育、家庭、法律、政治、工會、傳媒、文化等類別，等同於葛蘭西提出的「市民社會（civil society）」所涉及之生活層面。其中阿圖塞最重視教育的國家機器，也即各級學校的功能，畢竟，再沒有比學校更適合進行「反覆地灌輸」之處了（按. 43. 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譯，蘇聯百科詞典，頁 1527。. 44. 參見 Raymond Williams 著，劉建基譯，關鍵詞：文化與社會的詞彙，頁 170-5。. 45. 基本上，前者等同於國家機器。後者則是阿圖塞對由「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們」所提出之前. 者的補充。這些人認為國家機器（或鎮壓式國家機器）是階級鬥爭的工具，目標在奪取政權。當無產階級消滅資產階級政權，同時也就消滅了資產階級國家機器，並由無產階級國家機器替補，這是一個暫時的狀態，當最終進入共產主義社會，國家不復存在時，國家機器便隨之消失。 18.

(25) 阿圖塞的說法：「每周五、六天，每天八小時」）。這項觀點基本與葛蘭西所謂文化霸權之各種關係「必然是一種教育，不僅發生在一個民族內，發生在組成這個民族的各種不同力量之間，也發生在國際的和世界的範圍內，發生在各種民族的以及各種大陸的文明複合體之間」46的說法是一脈相承。此外，阿圖塞還認為每種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當中皆有一種「物質」的存在：「意識形態總是存在於一種機器及其實踐或其各種實踐中。這種存在就是物質的。」47筆者認為，此物質便是人（意識形態的主體）對於日常生活中意識形態之種種信仰（faith）的抽象名詞，例如神明、愛情、美感……的反應。人為此信仰所作出的一切行為表現，諸如向神明禱告、送花給情人、參觀美術館或展覽以培養美感，便是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的動力所在，這也解釋了何以它們需要物質載. 治政大既然意識形態就是思想力量、群眾力量，筆者便將與文化政策相關的美感也立一併納入此處的討論。一方面，美感多是後天培養的產物，也是建構的價值觀，體來附著。. ‧ 國. 學. 而培養的環境與養分便是那些意識形態國家機器，自然也要受到統治階級藉由文化政策的操縱。二方面，藝術品、畫作等也有它們自己的意識形態。藝術史家哈. ‧. 奇尼可勞（Nicos Hadjinicolaou）在《藝術史與階級鬥爭》（Art History and Class. y. Nat. Struggle）一書中便持此觀點，認為風格即是意識形態的一種形式，透過創作者. sit. 結合生活方式與生存條件所形成之特定社會階級意識形態，構成了畫作的「視覺. n. al. er. io. 意識形態（visual ideology）」。48換言之，作品呈現的意識形態是由畫家當下創作. i n U. v. 的環境所引導，又經觀眾不同角度、不同身家背景之「觀」而起到影響美感的作用。. Ch. engchi. 在蘇聯，美感也與意識形態一般，逕可冠上「蘇維埃的（советский）」這個形容詞，說明個人好惡也能放大成為集體問題。對統治者而言，這是「政治美學化（aestheticized politics）」，藉以將權力滲透進被統治者的個人生活。三○年代推出的社會主義寫實主義（социалистический реализм，亦縮寫作 соцреализм，又譯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為蘇聯大眾的美感定下了共同標準，從文學、繪畫、音樂、雕塑乃至建築，宛若一股「整風運動」、「整型運動」，使藝術作品皆有固定. 46. Antonio Gramsci 著，曹雷雨等譯，獄中札記（北京市：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0），頁. 262。 47. Louis Althusser 著，杜章智譯，列寧和哲學（臺北市：遠流，1990），頁 184。. 48. 參見 Nicos Hadjinicolaou, Art History and Class Struggle (London: Pluto Press, 1978), pp. 95-6. 19.

(26) 創作公式可套用，也都呈現類似的面貌，否則將會「不見天日」。因此對配合的藝術家而言，這是「美學政治化（politicizing aesthetics）」，以創作作為吐露政治選擇的空間。筆者將在第三章第三節針對此問題加以討論。.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20. i n U. v.

(27) 第四節. 文獻回顧. 構築本研究的相關文獻實可拆解為三個部分：（一）、文化，（二）、文化政策，以及（三）、蘇聯文化政策，它們彼此形成一個層遞的關係。也就是說，必須先行理解文化，將文化放入政策中，才能繼而探討文化與政策的結合，並進一步解讀文化政策在蘇聯的實踐。然而，對於文化與意識形態的概念闡釋已如前所述，筆者在此並不打算挖掘更多關於文化的理論與看法，反而欲將焦點放在文化政策一塊。至於與本研究直接相關的文化理論──葛蘭西的文化霸權論和阿圖塞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論，筆者將在第二章第一節進一步論述，以構築詮釋蘇聯文化政策的骨幹。此外，作為文化研究的一條分支，文化政策研究是在二十世紀末才逐. 治政大理與維護、文化公民權等，多與資本主義價值體系連成一氣，如費斯坦（Geir 立。因 Vestheim）將其視之為「文化、政治與金錢的重疊領域（overlapping zone）」漸抬頭，由英美學者率先發難，將其引入學術殿堂。其基本概念如自由競爭、管. 49. ‧ 國. 學. 此筆者擬先從西方觀點的文化政策研究文獻入手，以與專論蘇聯文化政策的文獻形成構連和對照。. ‧ sit. y. Nat. 一、文化政策. er. io. 首先就文化政策的定義來看，我們可簡單解釋為：政府有意識地運用方法、. al. n. v i n Ch 識」，乃指政府對文化的重要性有所覺察，將之視同人民福祉而加以留心照看。 engchi U. 手段來推行和發展一國文化，且不論文化之高尚或通俗。在此，筆者所謂「有意. 若按照米勒（Toby Miller）與尤迪斯（George Yudice）的看法，則是「以體制的支援來引導美學創造力和集體生活方式……具體體現在有系統、有規範的行動引導，並由相關組織採行，以完成目標。」50上述定義點出兩個關鍵概念，即「美學創造力」和「集體生活方式」，這正是文化政策所要形塑的重要對象。簡言之，即政府推行藝文工作以饗人民，並促成社會大眾「品味的形成」。政府因而轉任為「品味的仲裁者」，也即筆者所稱之對文化抱持警覺意識。由米勒與尤迪斯合. 49. Geir Vestheim, “Cultural Policy-Making: Negotiations in an Overlapping Zone between Culture,. Politics and Money,”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ultural Policy, Vol.18, No. 5 (2012), p. 530. 50. Toby Miller and George Yudice 著，蔣淑真、馮建三譯，文化政策（臺北市：巨流出版，. 2006），頁 1。 21.

(28) 著之《文化政策》（Cultural Policy）可謂經典之作，運用史學史（historiographical approach）的考察方式探索文化政策觸及的歷史、經濟與社會面向，如其所謂「起點是理論、歷史和政治，而不是效率、效度和描述。」51兩位作者在書中以「政府社會主義（state socialism，或譯為國家社會主義）」作為蘇聯的分類標籤，簡略敘述他們對蘇聯文化政策的看法。但依筆者觀之，或許是受到研究領域與身分的雙重侷限，其敘事語言呈現一種雜無章法的態勢，彷彿是隨想隨論，並未將想法與所引事實作有組織的排列，是其美中不足之處。儘管如此，筆者仍受米勒與尤迪斯的啟發，將沿用美學創造力和集體生活方式的概念來進行觀點的論述。同時，本研究的起點雖是歷史（蘇聯已逝），但也同樣重視文化政策實踐的效果。其次，由文化政策的發展脈絡來看，曾任我國國策顧問的漢寶德先生在〈國. 治政大產國家之文化政策實踐差異，在於以美國為代表的前者是基於個人主義與市場經立濟原則，秉持適性發展的自由精神，對創作不加干預，因為美國人「認為文化與家文化政策的回顧〉與〈國家文化政策之形成〉兩篇文章中指出：民主國家與共. ‧ 國. 學. 福利是民間應辦的事」，故「不適宜」有文化政策（這是一種保守主義），或著說「他們的文化政策就是沒有政策」──這相當於引入了自由放任（laissez-faire）. ‧. 的經濟概念。而以蘇聯為代表的後者則將文藝「作為政治性號召的工具」，為冷. y. Nat. 戰開創了新的鬥爭場域，從而引起西方民主陣營對文藝的重視52，這是文化之所. sit. 以能躋身公共政策項目之林的一個原因。53漢寶德的分類簡單點出蘇聯文化政策. al. er. io. 之「用」，而其「體」自然是蘇維埃意識形態。筆者將在第二章第二節討論蘇維. n. v i n Ch 再者，關於文化政策的規劃尚有所謂「中心化」與「去中心化」途徑，換言 engchi U. 埃化之宣傳與鼓動時，對體與用的關係加以敘述。. 之，便是由中央統籌或地方自理，近似由單一的文化部或各州、省、縣、市的文. 化局、處制訂。第三條路則是遵循「臂距原則（arm’s length）」，即政府不直接碰 51. Toby Miller and George Yudice 著，蔣淑真、馮建三譯，文化政策，頁 4。. 52. 參見漢寶德，「國家文化政策的回顧」、「國家文化政策之形成」兩篇文章，收於漢寶德，. 漢寶德談文化（臺北市：典藏藝術家庭，2006），頁 33，10，8。 53. 原因之二在於美國大眾文化的強勢推廣，致使歐陸的民主國家擔憂起文化的「同質化」、「庸. 俗化」，決定另起爐灶。例如在總統戴高樂（Charles de Gaulle）主政下，法國於 1959 年成立文化部，力求以國家力量發展本國文化，其任務為「將人類最重要的作品，尤其是法國的重要作品，讓最大多數的法國人有機會觀賞，讓法國的文化遺產引起廣泛大眾的興趣，幫助藝術創作，並且鼓勵能豐富藝術創作的精神。」簡單來說，即是推動文化普及，「將文化還諸民眾，也將民眾還諸文化」。因此，現代文化政策研究多以法國為政策實務的成功案例。參見黃雪霞，「馬勒侯開啟的文化政策」，哲學與文化，第 36 卷第 5 期（2009），頁 92。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