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發案下的農村發展結構歷程和地方特質塑造—以灣寶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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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第十六屆地理教學碩士在職專班論文. 開. 發. 案. 下. 的. 農. 村. 發. 展. 結. 構. 歷. 程. 和. 地. 方. 特. 質. 塑. 造. —. 以. 灣. 寶. 為. 例. 指導教授：蘇淑娟研究生：陳燕茹. 中華民國一○六年七月.

(2) 開發案下的農村發展結構歷程和地方特質塑造—以灣寶為例摘要農業政策鬆綁和工商發展思維下的臺灣，土地成為資本主義買賣交易的商品，層出不窮的建設和開發案席捲臺灣各地，造就一波圈地運動，後龍灣寶在此風波中，前後兩次面臨土地徵收、農村殞落的危機，卻皆能全身而退，灣寶的地方特質何在？本文採用新區域地理學的區域概念、結構歷程、社會正義與土地正義等理論與概念進行探討，將灣寶農村的發展歷程對應到 Gilbert 界定新區域地理學的三個關於區域的概念：「資本主義作用過程中的灣寶回應」、「灣寶的地方認同」和「社會互動下的灣寶地方實踐」，進而去理解「追求土地正義的灣寶」。研究結果發現，灣寶的生產關係從「旱作為主、牽罟為輔」轉變為「非稻即瓜、水旱輪作」，在面對資本主義奪取剝削的過程中，灣寶以全然的抵制回應，強調「以農為本」的生產模式；過程中透過在地草莽的抗爭，阻擋開發案的威脅，並藉由地方角度到整體視野的論述升級，突顯灣寶的地方認同；在捍衛基本的私產權同時，以農村價值和糧食安全強調土地正義的正當性，更在實際的行動中，與被圈地的農民串連，與跨國農民運動接軌，彰顯土地正義的價值。新區域地理學將區域研究視為動態的歷史地理過程，因此本文透過三個歷史階段的結構情境去理解灣寶的農村發展，期間，行動者和結構力量間的不斷互動，逐步突顯出灣寶的區域差異，也形塑出灣寶的地方特質。. 關鍵字：新區域地理學、結構歷程、土地正義、灣寶. i.

(3) The Structuration of Rural Development and Its Shaping of Local Characteristics under National Projects – A Case Study of WanBao Abstract With the relaxation of agricultural policy and changing commercial and industrial development of Taiwan, land has become a commodity. Construction and development projects have taken the island state of Taiwan by storm, leading to a new wave of enclosure movement. In this storm, land expropriation and rural crisis have twice challenged Wanbao but it retreated safe and sound. What are WanBao’s characteristics to make it possible? To probe this question, the theories of new regional geography and structuration and the concepts of social justice and land justice are adopted in this study. The rural development of Wanbao village is connected to the three concepts of new regional geography, as proposed by Gilbert: “the local response to capitalist process”, “as a result of local and regional identification process”, “the spatial practice as a result of societal interaction”. With all the three concepts combined, Wanbao becomes a “land justice seeker”. Research findings suggest that, the relations of production of Wanbao was shaped mainly by dry farming (supplemented by beach seine) in the early time to a more modern agriculture of rice and melons, made possible by better soil and irrigation recently. With the strenuous endeavor made by the locals for such an agricultural transformation, the locals’ attachment to land has been strong in WanBao. Faced with land expropriation, Wanbao responded with a determined resistance, signifying the agricultural mode of production for the locals. In the resistance process, local demonstrators fought against the menace of development projects. Combining a local and holistic global perspective, a solid WanBao identity has been prioritized. Along with the defense of the basic right to private property, land justice has been emphasized on the basis of the values of villagers and food security. Furthermore, when put into action, the locals’ demonstration was linked with the peasants affected by enclosure movements elsewhere and integrated into a global peasant movement.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new regional geography, regional characteristics are regarded as results of a path-dependent dynamic process. The structuration of WanBao’s development has manifest the interacting agents and structure and shaped the regional characteristics of WanBao.. Keywords: new regional geography, structuration, land justice and WanBao. ii.

(4) 目次第一章緒論…………………………………………………………………………01 第一節研究動機 …………………………………………………………01 第二節文獻探討 …………………………………………………………03 第三節研究目的與架構 …………………………………………………12 第四節研究方法與流程 …………………………………………………14 第五節研究範圍 …………………………………………………………17 第二章邊陲位置和風沙環境下的農村形塑………………………………………18 第一節邊陲的地理/歷史位置……………………………………………18 第二節風沙的自然環境 …………………………………………………22 第三節人地互動與農村形塑 ……………………………………………29 第三章農村地景再塑與地方認同…………………………………………………40 第一節農村地景再塑 ……………………………………………………40 第二節第一波徵地危機-1995 年的「竹科四期擴建案」………………45 第三節後續發展與農村的再組織化 ……………………………………52 第四章開發案下的農村發展結構歷程……………………………………………59 第一節第二波徵地危機-2008 年的「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 59 第二節開發案的社會結構 ………………………………………………73 第三節開發案的行動者 ………………………………………………79 第五章結論與影響…………………………………………………………………84 第一節結論 ………………………………………………………………84 第二節影響 ………………………………………………………………93 參考文獻 ……………………………………………………………………………94 附錄…………………………………………………………………………………101 謝辭…………………………………………………………………………………102. iii.

(5) 圖次圖 1-1 結構歷程的實踐…………………………………………………………… 05 圖 1-2 研究架構圖………………………………………………………………… 13 圖 1-3 研究流程圖………………………………………………………………… 16 圖 1-4 灣寶里位置圖……………………………………………………………… 17 圖 2-1 後龍港口相對位置圖……………………………………………………… 20 圖 2-2 古灣寶與鄰近庄社相對位置圖…………………………………………… 21 圖 2-3 苗栗北區 80 公尺高的平均風速 ………………………………………… 25 圖 2-4 苗栗北區 80 公尺高的平均風能密度 …………………………………… 26 圖 2-5 灣寶地質圖………………………………………………………………… 27 圖 2-6 苗栗縣沿海形勢圖………………………………………………………… 30 圖 2-7 苗栗一堡圖………………………………………………………………… 30 圖 2-8 楊家三合院………………………………………………………………… 32 圖 2-9 楊家外牆壁磚……………………………………………………………… 32 圖 2-10 張鐵的土地所有權狀 …………………………………………………… 32 圖 2-11 林野調查分區圖（擷取後龍一帶）……………………………………… 33 圖 2-12 保安林地釋出文件 ……………………………………………………… 33 圖 2-13 後龍圳路案內圖 ………………………………………………………… 36 圖 3-1 木麻黃葉與 PE 銀黑色塑膠布…………………………………………… 44 圖 3-2 塑膠棚與 PE 銀黑色塑膠布……………………………………………… 44 圖 3-3 臺灣歷年休耕面積圖……………………………………………………… 55 圖 3-4 龍雲宮……………………………………………………………………… 58 圖 4-1 「後龍科技園區」土地權屬圖……………………………………………… 61 圖 4-2 「後龍科技園區」特定農業區分布圖…………………………………… 62 圖 4-3 「後龍科技園區」位置圖………………………………………………… 63 iv.

(6) 圖 4-4 「後龍科技園區」審議過程……………………………………………… 72 圖 4-5 2014 年全國浮濫徵收地圖………………………………………………… 76 圖 4-6 以行動支援灣寶的主婦聯盟……………………………………………… 81 圖 4-7 灣寶綠色魔法學校………………………………………………………… 83 圖 5-1 灣寶生產方式的轉變……………………………………………………… 84 圖 5-2 灣寶地方認同的建構……………………………………………………… 85 圖 5-3 灣寶的發展結構歷程……………………………………………………… 89 圖 5-4 灣寶的土地正義…………………………………………………………… 90 圖 5-5 農事教育與體驗活動一…………………………………………………… 92 圖 5-6 農事體驗與體驗活動二…………………………………………………… 92 圖 5-7 苦楝樹下說灣寶故事……………………………………………………… 92 圖 5-8 臺灣之寶驛站成立………………………………………………………… 92. v.

(7) 表次表 1-1 灣寶相關的研究論文……………………………………………………… 09 表 1-2 訪談對象與主題…………………………………………………………… 15 表 2-1 灣寶氣候參考氣象站基本資料…………………………………………… 23 表 2-2 竹南站各月及全年平均氣溫……………………………………………… 23 表 2-3 竹南氣象站和後龍雨量站各月及全年平均雨量………………………… 24 表 3-1 竹科四期苗栗候選基地的基本資料和優劣勢分析……………………… 46 表 3-2 竹科四期苗栗候選基地徵收方式和應補文件…………………………… 47 表 3-3 「新竹科學工業園區苗栗四期擴建用地」決選評等表………………… 47 表 4-1 「後龍科技園區」前置規畫流程………………………………………… 60 表 4-2 「後龍科技園區」基本資料……………………………………………… 60. vi.

(8)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童年記憶裡，從家裡步行到學校的這段路程，筆者總是刻意穿梭在田間小路，與同伴們邊走邊嬉戲，這頭採採花草、捉捉迷藏，那頭又鑽進田邊的土地公廟，煞有其事的捻香拜拜，這段路走得久，卻是甜美不膩。但不知何時開始，熟悉的遊戲空間，一塊一塊的不見了，透天厝和鐵皮工廠硬生生地矗立其中，新的大馬路東橫西縱，彷彿空間錯置般，筆者竟再也找不著那條熟悉的「求學之路」！接著，家中那塊世代耕作的田地，因道路開發徵收被切穿而零碎、因灌溉用水被汙染而一度停耕荒廢，讓人更有種許多事情再也回不去的恐懼，身為農家子弟，卻與農村的關係愈來愈疏離，而這似乎又不僅是筆者個人的生命經驗，臺灣的農村、農業和農民面對整體大環境的改變，連基本的生存都成為一種挑戰。 2008 年年底《農村再生條例草案》在立法院通過一讀，所謂「農村再生」卻可能導致「農村去農、農民離農、農地消失」等議題開始吵得沸沸揚揚，臺灣農 1. 村陣線因此串連成形，其組成讀書會、參與各地農地徵收自救會、並走入農村田野調查，以實際行動關心協助臺灣的農村發展、農業生產與農民生計。因關心議題，我在 2009 年 7 月參加了由臺灣農村陣線在美濃舉辦的「夏耘—. 農村草根. 2. 調查」培訓活動，進而接觸研究區灣寶。灣寶位在苗栗縣後龍鎮，為臺灣傳統閩南農村聚落，1970 年代開始，農委會在這裡進行農地重劃、土壤改良和農水路建設，當地農民積極配合，甚至主動捐贈土地協助農路規劃，所以灣寶的農路都較為寬大，利於農機的往來，灣寶也因 3. 此成為「特定農業區」，係指從事農業發展的優良環境。2003 年灣寶獲文建會遴選為以農業文化為主的「社區總體營造單位」，並自該年起每年春夏間舉辦西瓜 1. 臺灣農村陣線的成立源自 2008 年「農村再生條例草案」在立法院通過一讀後，使得關心臺灣農村發展的農民、農村工作者、NGO、媒體工作者、學者、作家、法律專家、工程師、藝術家、學生等在網路上進行串連，並在 2009 年 2 月 20 日正式組織成形，其運用成員的多元背景，利用傳統、網路與實質行動，從理論論述到實際的農村農務，訴求土地倫理與環境正義，捍衛臺灣農鄉永續和糧食主權。 2 為瞭解「農村再生議題」官方的詮釋，筆者亦於 2009 年 11 月參加農委會水保局舉辦的「農村再生顧問師培訓」。 3 《農業發展條例》第 3 條中說明，耕地可依區域計畫法劃定為特定農業區、一般農業區、山坡地保育區及森林區之農牧用地。其中「特定農業區」為非都市土地之一種分區，區域計畫法施行細則第三章區域土地使用管制中指明「特定農業區」為：「優良農地或曾經投資建設重大農業改良設施，經會同農業主管機關認為必須加以特別保護而劃定者。」是國家農業資源生產的敏感區，也是作物生產的高適宜地區。 1.

(9) 節，為西瓜的原鄉注入產業生命力；2003 到 2005 年，經濟部中小企業處也進行地方產業輔導，建設「有機生態藝術村」；2006 年農委會亦補助辦理「苗栗縣農業資源空間整體發展構想及空間配置計畫」，認定灣寶為稻米和其他作物高適宜地區。灣寶農村的發展看似活力、積極、永續，事實上，該地經歷了兩次工業區開發案的威脅，隨時會將灣寶農村推向可能殞落之境。兩次開發案分別是 1995 年的「竹科四期擴建案」和 2008 年的「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期間，灣寶居民不斷地為自己的農村爭取生存的機會，前者經一年多的請願申訴，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最後放棄該區，轉向竹南和銅鑼發展，後者則經過近三年的北上抗爭，終在 2011 年 4 月 14 日由內政部營建署區委會駁回此案，灣寶成功保住自己的土地。 2008 年春天，全球的一場糧食危機，導致 18 個國家限制糧食出口、13 個國家因缺糧而暴動和示威、數百人至數千人因而喪命（彭明輝，2011：46），面對 4. 此危機，糧食綜合自給率僅 31.4％（以熱量計算）的臺灣，卻以建設發展之名在各地進行土地徵收，灣寶只是冰山一角。2010 年 6 月 9 日，怪手開進苗栗大埔 5. 6. 農田，引起各界譁然，各地徵收個案浮出檯面，也因此促成「717 凱道守夜」等一連串農民運動。但時至今日，在臺灣土地徵收的案例中，連續面對兩次徵收，且能抗爭成功、駁回開發案的，灣寶既是首例、也是典範，原因何在？灣寶的獨特性在哪？不同的群體對空間賦予各種不同的意義、功用和價值，而這些差異即是引發緊張和衝突的原因，因此特定地方經常因生態、經濟、文化或政治等各種因素，成為社會中不同群體的衝突點，於此地理學能為這些地方特殊性提供詮釋。在這樣的想法下，本研究試圖去詮釋灣寶的特殊性，首先從灣寶發展的歷程去理解其農村的形塑和特色，進而分析灣寶農村在面對產業開發洪流時，在地聲音如何面對？外圍力量如何使力？最終在多方行動者的角力下，會塑造出怎樣的灣寶新景？本研究亦期盼從灣寶的個案中，給臺灣其他面臨相似衝突的地方一些參考、啟示和想法。. 4. 資料來源：行政院農業委員會《104 年糧食供需年報》。 file:///C:/Users/user/Downloads/BB_B05-1-B05-4_104.pdf。（2017/3/18 瀏覽） 5 簡稱「大埔事件」，起因於苗栗縣政府欲辦理「擴大新竹科學園區竹南基地週邊地區特定區案」，強制徵收竹南鎮大埔里用地，對於尚未繳交權狀的居民土地，進行封路毀田。 6 2010 年 7 月 17 日，臺灣農村陣線與各地反徵收自救會、農民團體、台權會共同發起「臺灣人民挺農村，717 凱道守夜行動」，並提出「停止圈地惡行、立即修法、召開土地與農業會議」等三項訴求，要求政府積極回應。 2.

(10) 第二節文獻探討（一）理論探討本文主要採用新區域地理學的區域概念、結構歷程、社會正義與土地正義等理論進行理論探討。 1.新區域地理學的區域概念空間觀點是地理學的一個基本研究觀點（施添福，1990：115），在不同的地理學研究典範下，空間的詮釋和實踐互有殊異，研究方法亦有不同。傳統的區域研究被認為是一門描述取向，而非法則取向的學科，在經驗論的地域研究取向下，研究手段是發現和集合地方上諸如地形、生物、文化、經濟等各方面的事實，再將這些事實從事區域地誌的綜合（陳國川，1991：17），雖然強調「區域差異」，卻忽略了因果關係的探討和理論法則的建立。1960 年代計量思潮的影響，空間分析成為地理學研究的主流，透過實證論的科學觀作為研究的方法論，企圖透過理論、法則、模式的建立和運用，以及數學、統計學等方法的分析，以達成解釋和預測地表上人類各種活動的空間安排的研究目的（施添福，1990：119），但也因過於強調規則性的特質而忽略區域的特殊性，導致地方的研究內涵消失，讓區域研究從「缺乏理論的區域地理」淪為「沒有區域的理論地理」（Johnston，1991；張峻嘉，2002：35），只剩下點、線和均質的平面，沒有山、水，更沒有人（施添福，1990：120）。 1980 年代初期出現的新區域地理學是對傳統區域地理學和實證主義空間分析的反思，其仍以區域分析的精神為基礎，同時吸納了結構主義的理論，結合行為主義、人本主義、政治經濟學和時間地理學的觀念架構（陳國川，1991：21），強化了地理學與其他社會學科的關係，也讓地理學方法論更加多元化。「區域」是傳統區域地理學和新區域地理學的共同研究核心。傳統區域地理學視區域是自然和人文現象相互結合的具體體現，並傾向經驗主義和實證主義的研究哲學，重視區域差異的描述和解釋；新區域地理學也重視地區差異和區域特性的研究，但研究思想受到當代社會理論的影響，「將地方視為一個社會和文化類目」（Entrikin，1994），任一地方或區域均在進行個人與群體間社會、經濟、文化關係的持續結構，其結構與再結構的歷程展現出區域特性，因此區域不是一個具有普遍法則的實體，而是隨歷史環境不斷變化的動態「過程」，歷史環境因地而異、演化過程各不相同，區域差異於是產生（Pred，1984：292；陳國川，1991： 3.

(11) 24）。因此在區域的界定上，新區域地理學者認為區域是一種主觀的存在，沒有一定的範圍，任何尺度都可成為區域研究單位，不若過去以「人／自然」的觀念來檢視區域，而被「人／社會／自然」的觀念所取代（王秋原等人，1997︰95），其焦點為「人」在「地」上的「社會關係」（陳源在，2001：363），在此關係上，為更能彰顯區域研究的價值而著重小區域的動態觀察，透過小地區（locality）研究的實踐，為區域地理創造嶄新的風貌，也因小地方較能體現區域差異的研究，因此在實際操作上常用「地方」一詞代替「區域」（Sayer，1989：255）。此外，Gilbert 界定出三個具批判性的區域概念，是近來新區域地理學中常被用來處理區域特色的研究方法。在此概念下，區域分別是由生產關係、文化認同和社會關係所定義而成，概念雖然不同，但均認為區域在社會生活的建構與導引中具有深層意義，並強調區域組成的偶然性與脈絡性（Gilbert，1988︰209-213； Johnston，1997︰249；王秋原等人，1997︰92）。而本文將運用這些概念去協助與瞭解灣寶地方特性的形成。 (1)區域視為資本主義作用過程中的地方回應：將區域視為「在一特定空間與時間中生產關係之間的具體關連」，也就是說區域是結合生產方式之社會過程的空間組織，此外並參酌政治經濟學與馬克思主義中的概念，關注資本主義的全球性機制如何在獨特的地方上運作，並形塑出其區域特性。本文藉此瞭解在政治、經濟的政策以及開發案的衝擊下，灣寶農村生產方式的轉變。 (2)區域視為認同的焦點：其參酌人本主義地理學的概念將區域視為「一個族群和個別地方間一組特定的文化關係」。居民對他們的共同文化及與其他族群間的差異有所警覺，並具有獨特界定自己族群的方式。即區域是藉由文化認同所創造，且在塑造的過程中，構成區域特色，是故此種區域概念所強調的是一種地方感和一種透過對地方象徵所建構而來的歸屬感。本文將以此探討灣寶農村地方認同的塑造歷程。 (3)區域視為社會互動的媒介：強調這是一種社會結構的動態過程。社會中權力與宰制對象是區域差異的主要因素，區域在社會關係生產與再生產中扮演媒介的角色，亦即將區域視為「人類施為和社會結構相遇的地方」，重視區域中行動者與社會整體結構的互動關係，及其對區域特色型塑造成的作用。本文會以此結構化理論分析灣寶農村行動者和社會結構間的互動關係。. 4.

(12) 2.結構歷程（structuration）的啟示新區域地理學家認為「缺乏社會結構將無法理論化空間結構，反之亦然；而缺乏空間結構亦將無法實踐社會結構，反之亦然。」（Gregory，1978；施添福， 1990：126）所以區域被視為人類施為和社會結構交互作用的場域，為試圖將過程結構化，其參酌結構歷程學派的代表人物 Giddens（1984）所提出的「結構二元性」（duality of structure）觀點，來闡明區域的運作過程，並架通結構與行動之間的橋樑。他認為社會的結構是由規則和資源所組成，基本上內在於行動者本身，其不但對行動者具有制約性，也提供給行動者使用規則和資源的權力；行動者則因擁有權力使用規則和資源而具有能動性，並在制約其行動的結構中又再生產了結構，所以行動和結構是不斷的產生相互作用和影響。 Giddens 認為行動與結構關係的社會實踐，必須地方 (社會實踐). 落實到一個具體的地方（圖 1-1），強調地方在社會演變中的重要性，這意味著將地方視為提供社會相互作用與特定內涵的場所，是個人和各種組織實現其功能的限制空間，「地方」也因此被賦予社會化的意涵。應用到新區域地理的研究上，地方便成為最. 行動. 結構. 佳的操作空間，不同的地方具有不同的結構情境，也賦予帶有知識的行動者不同的權力去運用規則和資源，進一步的創造了結構，在這個結構歷程中，區. 圖 1-1 結構歷程的實踐（本研究繪製）. 域的動態特性也因而產生，並創造了區域差異。本文試圖利用結構歷程理論，檢視灣寶農村在發展過程中，有哪些區域內外的行動者和結構力量？其又如何在灣寶農村交互作用與社會實踐？進而形塑出怎樣的灣寶地方特質？ 3.社會正義與土地正義在人文地理學辭典（Johnston，1994）中，對於社會正義（social justice）所下的定義為「探討社會利益與負擔的分配及其產生之原因」的議題，在現今政治和經濟快速轉變的社會中，這種「利益與負擔」要如何「分配」，是一個重要的議題（楊秉煌，2001：70），因為「這是一個充滿著差異（difference）、差距（gap）的時代」（Smith，1994：1），倘若這些差距的存在，是由不平等或是不公平的架構所建立起來，那這種差距是危險的，它可能危及人們的安全、社會的秩序以及其穩定性（楊秉煌，2001：68）。一直以來，社會正義多是社會科學裡主要的研究議題之一，相較於其他學科，地理學如何在社會正義上使力？楊秉煌（1999：2）分析，其實地理學界長久以 5.

(13) 來針對社會正義並沒有很大的關注，直至 1973 年 David Harvey 的《Social Justice and the City》和 1977 年 David Smith 的《Human Geography：A Welfare Approach》相繼出版之後，社會正義的議題才稍微在地理學有較進一步的發展，但並未發展成主要的研究議題；1990 年代之後，地理學界對社會正義的研究，不但在數量上有顯著的增加，研究議題的深度與廣度也有相當程度的發展。這些地理學者的研究，認為地理學對於社會不正義可進行判準或評估、探討造成不正義現象的背後主因，並提出一套達致社會主義的概念、態度或方法。也就是說地理學能夠解釋這些地方特殊性，為何在特定地方發生？另外，Harvey（1996：343）指出「在異質的處境中，任何對社會正義的普同原則的應用，都會對某些地方的某些人造成不正義」，因為「差異」存在個人或群體中，「差異」也是地理學關注的面向，所以為了達到社會正義，除了考慮其普同性外，亦得在普同性和殊異性間相互辯證和協調，以達致社會正義的目標。綜上所述，楊秉煌（2001：87-89）認為，要從事社會正義的研究，應考量到「從在地尺度出發、重視個人差異、安置情境的知識、除去壓迫、傾聽的參與、專業倫理的評量和脈絡式的理論選取」。「從在地尺度出發」是因為地方較都市而言「遠離且抵抗了由理性化、商品化、技術專家化所造成的滲透，也因而疏離了當代資本主義的組織」（Harvey，1993：54），也就是說，地方是相對能實踐社會正義的場域；「重視個人差異」則強調社會正義所致力的，「並不是去消除掉這些差異，而是在制度上沒有壓迫的，對這些差異的團體，促其再生產並表示尊重」（Young，1990：47）；「安置情境的知識」說明在不同的情境下，有著不同的角色，會產生不同的知識，進而產生不同的認同存在，剖析這些認同的差異，方能掌握社會正義；「除去壓迫」則是指在強調理性、統一和均質的現在社會中，社會正義應努力去除剝削性、邊陲性、無力感、文化的霸權、暴力、和對大自然的壓迫（Young，1990；Harvey，1992：600）；「傾聽的參與」則強調正義感的興起並不是來自於觀看，而是來自於傾聽（Young，1990：4），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理解真實情境與當事人的感受；「專業倫理的評量」則談到對於研究者在專業倫理的反省和限制；「脈絡式的理論選取」指社會正義必須放在脈絡與情境去討論，選擇能提供深刻理解的理論，並適時做某種程度的調整。以上除可作為探索社會正義的衡量依據外，也提醒研究者自身的角色扮演和研究限制。土地正義屬於社會正義的一部分，目前臺灣針對土地正義的論述幾乎與國家機器的土地政策和國土規劃綁在一起，由於土地被商品化後，擁有龐大的利益資源，土地政策一旦規劃失當，土地就更容易成為被炒作的工具，土地正義便無法落實，因此土地政策的規劃也理當考量上述社會正義的衡量依據，方能實踐土地 6.

(14) 正義。此外，本文參酌了徐世榮在土地正義上的闡述和實務經驗，藉此從地理學的角度去探討土地正義。John Agnew（1987）勾勒出「地方」的三個基本面向：「區位、場所、地方感」，其分別包含了三個層次的空間意義，一為客觀的自然與社會空間，二是政治經濟結構環境下的區位空間，三則是主觀的地方認同空間。徐世榮（2011）認為，昔日因經濟掛帥和威權統治因素，臺灣土地政策往往侷限於 7. 第二點，將土地／地方視為經濟生產要素；近年因環保意識抬頭，第一點偶爾會被考量，但機率不多；至於第三點，幾乎未被納入，所以臺灣的土地正義也未能體現。所謂土地正義，即是指土地政策的決定要將居民「主觀的地方認同」放在最優先的地位，考量居民對地方的情感依附，讓他們獲得充分的資訊和參與機會，最後在多元的論述中，決定土地使用的未來方向。也就是說土地政策應該要有自己運作及治理的邏輯，不應再是經濟政策的附庸，更不應再是權力擁有者用來剝削權力弱勢者的工具。土地政策往往伴隨著土地徵收，這種將土地所有權從私有轉為公有的過程，本身就隱含剝削和政府霸權的壓迫，其程序和手段若未能考量居民「主觀的地方認同」，土地正義便無法落實，因此徐世榮（2016）強調土地徵收應有「法律形式規定、促進公共利益、必要性、比例性、最後不得已手段及完全補償」等要件，方能真正啟動。在法律形式規定上，2000 年公布實行的《土地徵收條例》已於 2012 年通過修法，其第 1 條明文規定：「為規範土地徵收，確保土地合理利用，並保障私人財產，增進公共利益，特制定本條例。」並加入第 3-2 條，強調對於被徵收土地的公益性和必要性評估。然而所謂公共利益在不同角度有著不同的論述和價值判斷，國家政府和利益團體的公共利益不等同於被徵收者的公共利益，倘若未對公共利益有標準化的評估和定義，就容易造成對土地的掠奪。公共利益屬於抽象的詞彙，也是法律不確定的概念，因此其內容必須透過正當的法律程序，由大家共同來定義和形塑，且其內容也應隨時間而調整轉變（徐世榮，2016：154）。《土地徵收條例》第 10 條第 2 項規定：「需用土地人於事業計畫報請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許可前，應舉行公聽會，聽取土地所有權人及利害關係人之意見。」雖有公聽會的規定，但未說明和規定公聽會的進行程序和結論的法律效力，導致目前公聽會往往流於形式，政府沒有實質回應，土地所有權人的意見也無法獲得. 7. 徐世榮在《民眾參與落實土地正義》中，將 John Agnew 對「地方」三個基本面向的勾勒，進而發展成對「土地」的詮釋。中國時報，2011 年 4 月 21 日，A16 版。 7.

(15) 重視。因此民間專家學者所提出的修正草案認為，應依《行政程序法》規定舉行聽證會，使徵收人及被徵收人得就徵收案進行實質辯論，且要求中央主管機關必須於審議徵收案時，將聽證會記錄納入參採資料，並在准駁理由書中敘明參採理 8. 由，但目前僅規定「特定農業區經行政院核定為重大建設須辦理徵收者，若有 9. 爭議，應依行政程序法舉行聽證」。在比例原則上，《行政程序法》第 7 條第 2 項規定：「有多種同樣能達成目的之方法時，應選擇對人民權益損害最少者。」徵收土地會剝奪人民的財產權，因此倘若真的要付諸實行，就必須盡量降低對人民利益的損害。而當最後土地徵收已屬於「最後迫不得已手段」時，就應進入「完全補償」階段，目前臺灣土地徵收的補償金額多以「市價」為準，但「市價」是由地方政府的地價評議委員會操控，因此並非真實買賣交易市場的「市價」，補償金額往往與真正市價有很大的落差，僅能稱之為「相對補償」，而非「完全補償」（徐世榮，2016：155）。除上述土地政策所引發的土地正義探討，論述更提升者，認為土地本當非人類所私有，我們只是「借來使用」，是以我們對土地的任何使用手段，不但須符合公共利益，更要思考環境的承載能力，這就是 Harvey 所強調的「去除對大自然的壓迫」（Harvey，1992：600）倘若未能達到環境正義，更遑論土地正義？（二）經驗文獻 1.與灣寶地區有關的相關文獻或研究《後龍灣寶-咱庄頭的故事》（張天寶等，2003）是透過灣寶居民合作協力完成的社區文獻資料，其內容涵蓋灣寶里發展變遷的文史資料、以及從日治時期到 1980 年代的老照片與說明，雖然並非正規的官方文獻記載，但有助於本研究瞭解灣寶農村過去的發展概況。除此之外，由於灣寶向來即不是後龍鎮的發展重心，地理位置也相對邊陲，故針對灣寶的歷史文獻記載幾乎缺無，是以將空間尺度拉大，從後龍的相關歷史文獻、研究和地圖探索，作為基礎資料的建構，官方文獻如《後龍鎮誌》（尹章義總編，2002）、《重修苗栗縣誌》（陳運棟總編，2006）等；研究論文中，吳珮瑜（2005）《苗栗縣後龍鎮聚落發展之研究》、張惠妹（2008）《清代後壠地區的開發與社會變遷》以及許洲郎（2009）《風砂水患下後龍人文生態之變遷》，分別從歷史地理學或人文生態學的角度，利用相關文獻檔案的閱 8. 《還我「土地正義」：民間版土地徵收條例修正草案說明》，臺灣農村陣線， http://www.taiwanruralfront.org/issue-01-info.php?id=147。（2017/02/26 瀏覽） 9 《土地徵收條例》第 10-3 條。資料來源：《全國法規資料庫》， http://law.moj.gov.tw/LawClass/LawAll.aspx?PCode=D0060058。（2017/02/26 瀏覽） 8.

(16) 讀和歷史地圖的判讀，探討後龍聚落的開發和變遷，其可協助本研究瞭解灣寶所處的後龍地區昔日的發展脈絡，從而抓出灣寶歷史發展的蛛絲馬跡，也為灣寶後來因「地處邊陲、非發展重心」而成為開發案選址地點埋下伏筆。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後，灣寶受到專家學者、農運人士和媒體等諸多關注，許多研究生也開始從不同的學術領域進入灣寶，目前與灣寶相關的研究論文有九篇（表 1-1）。表 1-1 灣寶相關的研究論文年份. 指導教授. 論文題目. 吳貞儀. 政治大學地政 2011 研究所. 白仁德. 權力與協作規劃：灣寶永續社區及公民環境主義的觀察與反思. 李郁璇. 臺北大學都市 2011 計劃研究所. 廖本全. 農業多功能論下農村永續社區之研究 ─以苗栗縣後龍鎮灣寶社區為例. 賴思妤. 臺北大學不動產 2011 與城鄉環境學系. 李承嘉廖本全. 徵收(變更)農地供做工業區之權力與行動分析：治理性與行動者網絡理論觀點之比較. 陳逸輿. 靜宜大學生態 2011 學研究所. 鐘丁茂. 從環境倫理角度探討─「苗栗縣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之爭議問題. 葉菁凰. 臺北大學都市 2012 計劃研究所. 廖本全. 社基保育的鄉村實踐—灣寶社區保衛戰. 葉敏慧. 淡江大學公共行政學 2012 系公共政策碩士班. 范玫芳陳志瑋. 從政治機會結構觀點檢視反苗栗縣後龍科技園區行動. 江俊儒. 臺灣大學社會科 2013 學院政治學系. 黃長玲. 農民的公民實踐—灣寶反徵收抗爭的經驗. 江欣紋. 臺東大學公共與文化事務學系區域政策與 2013 發展研究碩士班. 蔡西銘. 臺灣農業土地利用之探討─以苗栗縣灣寶里為例. 徐旭. 臺灣大學國家 2014 發展研究所. 周桂田. 社區動員如何可能？－以灣寶與大埔反土地徵收抗爭為例的比較研究. 研究生. 校院系所. 吳貞儀（2011）藉由後龍科技園區土地開發案的規劃過程，分析地方政府和灣寶社區迥異的規劃價值和立場、資訊和權力的關係、規劃制度和實際狀況的瓶頸與問題，最後從規劃操作、慢城治理和公民環境論的角度，提供灣寶地區農村永續社區發展的可行途徑。李郁璇（2011）運用農村多功能論為論述基礎，以灣寶社區為實證案例，檢視其農村永續社區的特質，探討其轉變的背景和原因、內 9.

(17) 外部行動組織互動的模式。賴思妤（2011）以灣寶里為個案，透過治理性及行動者網絡理論的觀點，分析臺灣在徵收（變更）農地供做工業區過程中的權力與行動運作情形，並檢驗理論的適用性。陳逸輿（2011）透過環境倫理學中「環境態度」、「環境正義」、「土地倫理」三個視角，呈現後龍科技開發案的規劃爭議問題、地方政府思維和居民認知態度。葉菁凰（2012）以社基保育為理論視角，灣寶農村為個案，探討社基保育集體行動如何在規範性、社會性及功利性等誘因要素的影響下開啟保育行動的動能，以及在保育行動的過程中，各項誘因要素如何變化並影響保育行動的發展方向與目標價值。葉敏慧（2012）以政治機會理論為基礎檢視「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探討其結構理論核心組成的元素在反對行動中的存在與否？挑戰者如何掌握政治機會和短期突發事件，而促使政治機會結構的改變，進而影響行動結果的發展？江俊儒（2013）以灣寶經驗作為研究對象，從抗爭政治的視角說明農民在抗爭過程中實踐公民身分，並透過組織串連獲得外部團體支持，隨著抗爭論述提升，抗爭規模與正當性也持續擴大；同時探討徵收法規與程序對公民權造成的限制，以及農民如何回應此一挑戰。江欣紋（2013）藉由探究灣寶里農業土地利用的變遷，瞭解農業發展的實情，嘗試從中尋找維護農業永續經營的模式，使土地資源可以得到合理的利用。徐旭（2014）以大埔里／灣寶里、大埔自救會／灣寶自救會為對象，分別對比經濟區位與結構、徵收方式、社區網絡與組織狀況等多元面向，透過比較研究去理解社區動員的可能性。以上研究生多因指導教授關注灣寶地區的農地徵收和環境議題，而進一步從不同的學術論點切入探討，因其皆為專職研究生，在居民北上抗爭、區委會、環評會和說明會過程中，可做到完全的參與觀察和深度訪談，這是本研究的最大限 10. 制，是以將參酌其參與觀察的過程，做為本文論述的參考。 2.與研究主題相關的經驗研究農村地區面對開發或建設所引發的反動歷程和作用，以美濃的反水庫運動最具代表性。鄭玉惠（2000）在《集體行動與地域性的再建構--以美濃反水庫運動為例》中以「美濃水庫」做為論述中心，藉由反水庫的抗爭過程，檢視各方行動者對美濃的不同想像和彼此的交互作用，進而突顯美濃空間地域的特殊性和地方發展。文中提到，反水庫運動提供美濃這個鄉村場域「一種地方再發展的機會」，經過爭論和反水庫的社會實踐，美濃社會空間的社會關係再行重組，其中「愛鄉協進會」從反水庫轉而主導地方營造，以累積地方行動基礎，凝聚地方居民增強反水庫的力量，也增強了居民的地方認同。美濃反水庫和灣寶反開發案的歷程和 10. 灣寶居民北上抗爭、區委會、環評會和說明會等多在非假日，本研究者為在職教師，故無法全程參與觀察。 10.

(18) 結果雖不盡相同，但其過程脈絡可做為本文論述和分析的參考。本文書寫初始，灣寶農村聚落能否存續仍是未定數，開發案帶來的聚落生死威脅，會如何影響居民的地方認同和意識，留方萍（2006）在《一個聚落的生與死--三重市後埔仔的聚落發展與地方感形塑》中有類似議題的探討，其先重塑後埔仔聚落變遷史，接著 1974 年二重疏洪道計劃帶來滅村危機，卻也激化居民的地方感，聚落拆遷後，居民透過氏族祭祀、村廟活動和子弟社參與延續地方感，但也因地方記憶的遺忘、新舊聚落地方感的重疊交錯、新聚落經驗的取代，讓地方感逐漸消失，乃至聚落真正滅亡。雖然灣寶聚落最終未因開發案而滅村拆遷，但在研究初始，面對聚落生死的地方感論述，該篇研究提供重要方向探索。. 11.

(19) 第三節研究目的與架構新區域地理學將區域研究視為一個動態的歷史地理過程，因此要理解區域發展的脈絡必須結合「歷史的面向」，方能掌握區域的特定性。本文試圖運用歷史的脈絡分析，瞭解灣寶早期農村聚落的形成，之後因應國家農業政策的實施，其聚落景觀再塑造，再之後面對兩波工業區開發案的土地徵收威脅，農村聚落陷入可能殞落的危機，在這過程中，不同的行動者和結構力量交互作用其中，進而形塑灣寶的地方特質，也強化了灣寶居民的地方認同。灣寶農村的發展歷程可對應到 Gilbert 界定新區域地理學的三個區域概念，將區域視為「資本主義的地方回應」、「認同的焦點」、「社會互動的媒介」，因此本文亦運用此方向進行研究設計，檢視灣寶農村發展的結構歷程和地方特質。綜上所述，本文的研究目的和研究架構（圖 1-2）如下。（一）研究目的 1.瞭解灣寶早期農村聚落特色的形塑背景，建構其農業活動和聚落發展的關係。 11. 從明末清初閩泉漢人進住到 1970 年代，以地理環境和歷史發展的角度，透過文史資料的爬梳整理，重塑灣寶早期的農村聚落發展，並做為下兩個研究目的之基礎。此研究結果將呈現於第二章節。 2.探索灣寶在國家農業政策和產業發展涉入下，其聚落景觀的再塑造和地方認同。從 1970 年代開始，灣寶配合國家農業政策和社區發展，逐步成為「特定農業區」，其聚落景觀再塑造；1995 年的竹科四期擴建案，凝聚灣寶居民的地方意識和土地認同。本文將在第三章節針對此部分進行深度探索。 3.分析灣寶在面對工業區開發案的過程中，其行動者和社會整體結構的互動歷程，進而形塑灣寶的地方特質。灣寶前有公私各部門的輔導和協助，是農村可以再生的推手，後卻有地方政府主導的開發案把灣寶推向可能殞落之境，其再生或殞落，是多方行動者和社會整體結構互動的結果，在此透過互動歷程的分析，形塑出灣寶的地方特質。具體論述將主要呈現在第四章節。. 11. 灣寶在 1970 年代之後，配合農委會進行農地重劃、農水路劃設和土壤改良，農村發展有所變化，故以此為界。 12.

(20) （二）研究架構. 昔邊陲的地理位置. 灣寶早期農村形塑. 風沙的自然景觀. 農委會文建會經濟部. 地景再塑地方認同. 1995 年竹科四期擴建案. 時灣寶農村. 間行動者：在地社群外部組織-. 社會結構：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農業政策浮濫圈地大埔事件. 軸. 主婦聯盟環保團體臺灣農村陣線獨立媒體返穀青年. 灣寶地方特質今圖 1-2 研究架構圖. 13.

(21) 第四節研究方法與流程（一）研究方法本研究主要目的是探究灣寶農村發展的結構歷程並形塑其地方特質，故採用質性研究進行資料蒐集、觀察和訪談，並透過探索和思辯的過程，對表面現象做 12. 深層詮釋和解讀。研究者最初是搭著臺灣農村陣線的順風車進入研究場域，再 13. 14. 加上表明自己是苗栗在地人和教師的身分，因此比較容易與當地居民建立良好關係，進而進行田野調查、參與觀察和深度訪談。本研究在研究區實際操作的方法和情形如下。 1.文獻蒐集與分析：回應研究目的，鎖定以下三個方向。一為重塑灣寶地區早期的農村聚落發展，時間範圍從平埔族時期、明末清初閩泉漢人進住到 1970 年代，蒐集相關歷史文獻資料與研究論著，包括苗栗縣志、後龍鎮志、臺灣堡圖、社區出版品和研究論文等；二為蒐集整理 1970 年代後，與灣寶地區相關的農業政策和社區發展；三為蒐集灣寶地區前後期兩次開發案的相關資料和行動，包括陳情書、公文、環境影響說明書、審議資料與紀錄、報章媒體報導、相關網站、論文發表等，從中分析對照，以建構事件的完整性。 2.田野調查：研究區灣寶是一個傳統的農村聚落，1970 年代開始，當地配合農委會進行農地重劃、農水路劃設和土壤改良，農村地景也開始有所變化，為瞭解其農村農業發展的歷程與現況，應針對灣寶農村做基本地形勘查，並進行農地利用現況、農作生產銷售、農水路配置、建物地景等實地調查。 3.參與觀察：農村的發展是一個動態的過程，加上近年的開發案介入，將會是一場更「激烈」的變動，為瞭解其過程、事件、關係、社會環境的背景脈絡等，參與觀察成為最適合的研究方法之一。研究者是在 2009 年 8 月首度進入灣寶，並配合臺灣農村陣線，參與數次農村草根調查和活動，之後研究者因時間、空間等因素的限制，在重要階段無法完全參與觀察以獲得第一手資料，包括北上抗爭、區委會審議和開發案說明會等，因此以事後訪談、資料蒐集進行彌補，並在 2011 年 4 月開發案確定中止後，繼續參與灣寶農村相關活動，如西瓜節、返穀青年農村體驗等，以建構和瞭解農村完整的發展歷程。. 12 13 14. 臺灣農村陣線主張土地正義，對當地居民而言，農陣是來幫助他們的。研究者就住在一溪之隔的竹南，口操閩南語，容易獲得認同。研究者是國中教師，教師的社會觀感較佳，尤其在農村地區。 14.

(22) 4.深度訪談：灣寶地區向來不是後龍鎮的發展重心，加上昔日居民生活僅求溫飽，相關記載並不多，因此藉由訪談鄉里長輩或文史工作者，以補充相關文獻之不足，建構較完整的農村昔日發展概況；關於灣寶目前的農務發展，則訪談當地農民，以瞭解灣寶實際的農事操作；再者，針對近年來開發案對灣寶地區聚落和居民的影響，將先以訪談灣寶地區的意見領袖為主，如里長、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自救會會長等，再透過意見領袖在當地的人際網絡延伸擴展出去，訪談當地農民或居民，以建構資料的正確性和完整性。綜合言之，本研究採用半結構式或非結構式的深度訪談方法，藉由互動的對話過程，獲得豐富且真實的資料、萃取可分析的素材，並透過訪談驗證文獻資料和參與觀察結果。本研究主要的訪問對象和主題，如表 1-2 簡述。表 1-2 訪問對象與主題姓名. 身份. 訪談日期. 訪談主題. 蘇○○. 全職農. 2011/09/12. 農務工作. 蘇○○. 兼職農. 2011/09/12. 農務工作. 蘇○○. 鄉土語言老師. 2011/09/13. 農村發展、社區營造. 洪○○. 畫家、公民記者. 2011/08/06. 土地徵收. 吳○○. 社造員. 2011/08/06. 社區營造. 陳○○. 自救會會長. 2011/08/05. 農村發展、農務工作、土地徵收. 吳○○. 全職農. 2011/08/05. 農務工作、土地徵收. 里長. 2011/08/05. 農村發展、社區營造、土地徵收. 謝○○. 2017/03/25 2017/05/27. 洪○○. 全職農、社區發. 2011/08/05. 展協會理事長. 2016/08/18. 15. 農村發展、農務工作、土地徵收.

(23) （二）研究流程（圖 1-3）. 時事議題與研究動機. 決定研究地點. 第. 初步田野調查和訪談. 文獻回顧. 一. 2.經驗文獻（1）與研究範圍相關的（2）與研究主題相關的. 章. 1.理論探討（1）新區域地理學的區域概念（2）結構歷程的啟示（3）社會正義與土地正義. 研究方法 1. 2. 3. 4.. 文獻蒐集與分析田野調查參與觀察深度訪談. 確定研究範圍. 1. 邊陲位置和風沙環境下的農村形塑 2. 農村地景再塑與地方認同 3. 開發案下的農村發展結構歷程. 灣寶地方特質. 第二、三、四章. 研究結果與分析. 第五章. 結論. 圖 1-3 研究流程圖 16.

(24) 第五節研究範圍（一）研究範圍的確定在新區域地理學的區域概念中，區域並沒有一定的範圍，空間尺度可大可小。本文研究區域「灣寶」的範圍可從三個角度思考，一為行政區域「灣寶里」，有明顯的界定範圍；二為主要信仰中心龍雲宮的祭祀範圍；三為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的開發範圍，在 364 公頃中以灣寶里近 240 公頃為主，海寶里其次，有反對開發案的共同地方意識。本研究將「灣寶里」做為主要研究範圍，而龍雲宮是凝聚地方意識的信仰中心，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的威脅則強化地方認同，故其祭祀範圍和開發範圍雖不進行深度探討，但將成為本研究的重要參考。（二）灣寶的位置簡介（圖1-4）「灣寶」位在苗栗縣後龍鎮的北端、中港溪南側，主要聚落「灣寶庄」分布於苗九線（龍山路）以東，約大山派出所和大山國小後方一帶，與「埤仔頭」、「百三」、「六甲」、「圪仔內」等庄組成「灣寶里」。「灣寶里」北接與中港溪相鄰的海寶里，西為濱臨臺灣海峽的大山里，南有東明里，東則是造橋鄉龍昇里，面積有 356.03 公頃（3.5603 平方公. 圖 1-4 灣寶里位置圖（底圖來源：苗栗縣後龍鎮行政區域圖，2007）. 里）。灣寶里在日據時期原稱「苦苓腳」，乃因苦苓樹林立而得名；又因其聚落住屋排列像彎曲的元寶，原稱「圓寶庄」，現改「灣寶里」。. 17.

(25) 第二章邊陲位置和風沙環境下的農村形塑本章節將爬梳相關歷史文獻史料去檢視後龍的發展過程，進而突顯灣寶的邊陲特色，接著運用自然地理的角度，分析灣寶風沙肆虐的貧弱環境，最後藉此理解在這樣的人地互動中，灣寶早期的農村形塑風貌。. 第一節邊陲的地理/歷史位置後龍舊稱「後壠」，最早為平埔族道卡斯族生息之地，當時該區主要的後壠 15. 社和新港社兩社族人，多選擇較肥沃的土地，種植芝麻、黍、芋等作物，山區闢為鹿場、或為牧牛，沿海則建造石滬捉魚，其餘土地則為荒涼草野之地。後龍地區的道卡斯族約於十七世紀初開始與臺灣本土以外的族群接觸。1624 年，從澎湖轉進到臺灣的荷蘭人，在安平建造熱蘭遮城，並逐步由南而北進行拓墾。1626 年，西班牙人由雞籠登陸，在滬尾（今淡水）建造紅毛城，並設置軍事要塞，據守北臺灣。1633 年，西班牙人由北往南拓展到達竹塹，1636 年繼續探險抵達二林社。此時，後龍有可能曾為其勢力所及。荷蘭人以臺灣南部為中心逐年向北拓展，在將西班牙人趕出臺灣後，整個臺灣西部成為其勢力範圍。在臺勢力穩固後，荷蘭人以武力與招撫並用，將許多原住民社群納為殖民，根據研究，當時荷蘭人曾至後龍的新港仔與原住民交易（中村孝志，1997：269），新港仔也因河口港的區位被納入臺灣島內的貿易經濟體系。此時荷蘭人雖然統有南路北路番社，但其統治力卻因地域的不同而有強弱，在荷蘭人所製的臺灣番社戶口表上，並沒有指出後壠地區的番社社名與戶（人）口數，加上此時本區亦無行政官員駐留及駐兵，可見當時荷蘭當局對後壠地區並沒有實質的統治意義（張惠妹， 2008：16）。 1661 年，明朝鄭成功驅走荷蘭人，入主臺灣，「六月，藩駕駐承天府，遣發各鎮營歸汛。左先鋒札北路新港仔、竹塹，以援勦後鎮、後衝鎮、智武鎮、英兵 16. 鎮、虎衛右鎮繼札屯墾，…。頒發文武官照原給額各六個月俸役銀付之開墾。」其設官施政，並派遣各鎮營軍隊駐紮主要溪流汛口，在新港仔和竹塹一帶，開始實施軍民合一的軍隊屯墾。. 15. 後壠社區域，包括今龍津里南社、烏眉，以及北至中港溪，南至西湖溪中下游流域一帶，均為其社居與埔地（後龍溪下游南北兩岸近海一帶）；新港社區域，以新民里西社為中心，造橋鄉、頭屋鄉、及苗栗市西山一帶，均為其社居地與埔地（後龍溪下游較近內陸一帶）。 16 楊英（1958）：《從征實錄》，臺灣文獻叢刊第 32 種，頁 190。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 18.

(26) 此時的新港仔雖是明鄭時期軍屯的地區之一，但因拓墾重心仍然侷限在南部，其餘地方多屬於點狀拓墾，因此本區的墾殖規模較小（張惠妹，2008：16）。1683 年，明鄭被清朝所滅，之前鄭氏軍屯的開墾也隨之荒廢，清領臺灣後十多年內，後龍地區又回復一片草野，《靖海記事》記載「文武官員、丁卒與各省難民相率 17. 還籍。近有其半，人去業荒。」郁永河也曾提及他在 1697 年（康熙 36 年）4 月 20 日從南向北渡過大甲溪後，「求一勺水不可得，得見一人輒喜，自此以北，大概略同。…二十四日，過吞霄社、新港仔社，至後壠社…自竹塹迄南崁八九十里，不見一人一屋，求一樹就蔭不得；掘土窟，置瓦釜為炊，就烈日下，以澗水 18. 沃之，各飽一餐。」由此可知，當時該區只存平埔族人生活其中，雖有南北貨 19. 物交易活動，然漢人的拓墾不如昔往。漢人對後龍較明顯的開墾紀錄約為清康熙末年，且與港口的發展息息相關，當時漢人的開墾已逐漸由臺灣西南部北移，後壠港因為水路要區，有駐兵防守之需，康熙五十年（1711 年），臺灣北路營參將阮蔡文派兵駐防後壠，兩年後召募漢人開墾。雍正九年（1731 年），後壠港正式開港，定位為臺灣島內貿易港口，當時港口內只有島內其他港口的小商船往來貿易。開港後，大陸閩、粵移民由此登陸進墾。至清乾隆期間，因漢人移民大量湧入開墾土地，後壠港遂成為作物輸出港，港口附近亦形成街市，成為後壠街（黃丙煌，2002：293）；後龍溪口南岸的公司寮港也在雍正期間正式開港，並有船隻往返後龍與大陸沿岸泉州、廈門、汕頭等地，成為清代中部重要貨物集散地，日明治三十年（1898 年）一月，指定公司寮港為特別輸出港。後龍的港口發展（圖 2-1），從荷治的新港（位北勢溪，今新港派出所一帶）、清領的後壠港（後壠社靠近後龍溪口處）到日治時期的公司寮港（今龍港附近），重心雖有轉移，但帶動後龍商業貿易發展、吸引漢人移民湧入，進而造就後龍港口聚落的形成。後壠港市距離港口約一公里處，於清朝時在後龍溪北岸逐漸成形，因屬於港口市街，具有輸出入貨物的集散、分配和消費機能（林玉茹，1995：74），因此成為鄰近鄉庄的商業中心，市街商鋪一方面聚集各地物產對外輸出，一方面則將臺灣本島或大陸內地輸入的物品分銷至各地，交易熱絡，後龍港附近分別出現米市、柴市、炭市和魚市等專門市場（黃丙煌，2002：297）。 17 18 19. 施琅（1958）：《靖海記事》，臺灣文獻叢刊第 13 種，頁 67。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郁永河（1959）：《裨海紀遊》，臺灣文獻叢刊第 44 種，頁 21。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黃叔璥（1957）在《臺海使槎錄》提及「貨物自南而北者，如鹽、如糖、如煙、如布匹衣線，自北而南者，如鹿脯、鹿筋、鹿角、鹿皮、芝麻、水藤、紫菜、通草之類」。臺灣文獻叢刊第 4 種，頁 134，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 19.

(27) 古灣寶. 圖 2-1 後龍各港口相對位置圖底圖來源：日治臺灣假製二十萬分之一地圖（1987 年）網站：《臺灣百年歷史地圖》，http://gissrv4.sinica.edu.tw/gis/twhgis.aspx. 除港口發展外，官道的形成也增強了聚落的重要性。康熙五十一年(1712 年) 清朝政府因大甲溪至淡水地區時常發生叛亂，各設置淡水分防千總，並在七處設塘派兵駐守，其中一處即在後壠（黃丙煌，2002：91）。塘與塘之間因為有巡哨、配渡、糧運、訊息聯絡等需要，而走出了一條官道，當時大甲往竹塹之間的道路因自然條件上丘陵地逼近海岸線，所以此段大致沿著海線前進（黃智偉，2002： 73），而後龍街因位居當時行旅的中途休息站，屬於陸路要衝位置，往北經南海汊（今海寶里）過中港溪通中港（今竹南鎮），南經烏眉（今龍津里）抵白沙屯（今通霄鎮）。簡述後龍地區歷史的發展歷程可得知，從平埔族人在後龍溪中下游兩岸發展出後壠社和新港社聚落，到後來漢人藉由其水陸要衝的地理優勢，發展出港口聚落，整個後龍的發展重心仍以後龍溪兩岸為主，居北的灣寶，屬於港口聚落的北部邊陲地區，礙於交通不便和環境限制，向來是蠻荒之地，頂多為平埔族人放養鹿、牛之地，從未是發展重心，雖然鄰近北邊的中港溪流域，但之間隔著山崙，發展迥異於中港溪北岸繁榮的中港庄（圖 2-2）。 20.

(28) 中港庄. 古灣寶. 新港社後壠社. 圖 2-2 古灣寶與鄰近庄社相對位置圖底圖來源：日治臺灣假製二十萬分之一地圖（1987 年）網站：《臺灣百年歷史地圖》，http://gissrv4.sinica.edu.tw/gis/twhgis.aspx. 21.

(29) 第二節風沙的自然環境（一）古籍中的苗栗氣候以下是沈茂蔭在《苗栗縣志》中對苗栗氣候的描述，藉此可瞭解早期苗栗氣候的特色，進而分析早期居民因應的生活方式。曰氣候：臺處閩東南隅，地勢最下，極暑少寒；花卉常開，木葉少落，瓜蒲蔬茹雖窮冬亦秀：蓋與內地懸殊也．然苗處近北，其氣候略同彰化而異於南路．彰南每多春旱、秋潦；苗則春多陰雨，聞雷即霂連旬；偶有晴霽，頃刻復雨．俗謂未驚蟄先聞雷，當陰雨四十九天；占之屢驗．五、六月間，盛暑鬱積，東南雲蒸，雷聲震厲，滂沱立至，謂之「西北雨」；蓋以東西風一送，雨仍歸西北也．此雨不久便晴，多連發三午．八、九月，復雨少風多，其威愈烈；掃葉捲籜、塵沙蔽天，常經旬不止．此苗地風雨與南路不同也．苗地天氣略同淡水．彰南三月輒著輕紗，苗則二、三月間乍寒乍燠，不離薄裘；否則，成疾．諺云：『未食端午粽，破裘不肯放』；良然．九月，北風發，漸冷；十一、二月，風愈甚，則寒愈烈．間有不甚寒者，是必風過後夜有隕霜，見晛即消，雖寒尚不透體．諺云：『三日風、三日霜，三日大日光』；蓋其寒在風也．此苗地寒暑又與南路不同也．至若播種，彰化在立春前，四月新穀既成；苗則在清明前後，新穀成於六月．惟早稻，間有五月成者．地勢既殊，天氣亦 20. 因之而異耳．. 從文中可知道，苗栗由於接近臺灣北部，不若彰化的春旱，春季多有陰雨，而且可以連續下個十幾二十天，到了五、六月，則進入夏季午後雷陣雨的型態；八、九月開始，雨漸少、風卻漸強，即東北季風風勢加強，強風掃落葉，塵沙漫天，整個月都不停歇，接下來進入十一、二月，風勢更強更寒冷，強風成為低溫的主因；溫度上與淡水較為雷同，彰化以南三月就可穿著薄紗，但苗栗在春季的氣溫變化劇烈，忽冷忽熱，難以預料，外出時仍要穿著薄外套，否則很容易生病；氣候的不同，也影響農夫播種的時間，苗栗大約在清明前後開始播種稻苗，約六月可以收成。從文中可發現進入秋冬後，強勁的風勢會帶來塵沙漫天，而灣寶位於中港溪 20. 沈茂蔭（1962）：《苗栗縣志》，臺灣文獻叢刊第 159 種，頁 117-118。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 22.

(30) 與後龍溪之間，沿海散佈著廣大的砂丘群，強風更可能夾帶海上的鹽分，對農作物及人們的日常生活造成相當的危害。（二）灣寶的氣候特色由於後龍並無氣象觀測站，故以同樣靠海、距離最近的竹南氣象站資料作為參考依據，此外，佐以後龍雨量站的雨量資料，藉以瞭解研究區灣寶的氣候特色。（表 2-1）表 2-1 灣寶氣候參考氣象站基本資料站號. 測站名稱. C0E42. 竹南氣象站. C1E54. 後龍雨量站. 經度. 緯度. 0. 120 54'51" 0. 120 46'32". 海拔. 測站位址. 設站年月. 0. 147 公尺. 大埔國小. 1987.05. 0. 41 公尺. 後龍溪橋旁. 1990.07. 24 42'10" 24 36'29". 資料來源：賴典章等（2007），《重修苗栗縣志卷二自然地理志》，頁 346-347。 1.氣溫：表 2-2 呈現從 1988 年至 2002 年的平均氣溫，顯示該區平均最冷月均溫在二月，平均溫度為 15.3℃，最暖月均溫為七月，平均溫度為 28.4℃，年平均溫度 22.1℃，年溫差約為 13.1℃。表 2-2 竹南站各月及全年平均氣溫（觀測紀錄期 1988-2002 年）月份.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溫度. 15.4. 15.3. 17.5. 21.2. 24.3. 27.3. 月份. 七.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溫度. 28.4. 28.2. 26.4. 23.6. 20.5. 17.2. 平均 22.1. 單位：℃ 資料來源：賴典章等（2007），《重修苗栗縣志卷二自然地理志》，頁 356。 2.雨量：後龍因位處海陸相接的沿海平原及丘陵地形的過渡帶，受地形影響，雨量的分布變異較大，年雨量約 1200 至 1400 公釐。而根據竹南氣象站和後龍雨量站的資料可知（表 2-3），該區的年平均雨量約落在 1300 至 1500 公釐左右，平均降水量以六月較高。整體而言，降水量多集中於一年中的四至八月，由此判斷該區屬於夏雨型的氣候型態，而冬季少雨的特色也成為為砂丘盛行的原因之一。 3.風向風速：後龍地區在冬夏季風的影響下，冬季多吹北北東風，夏季則為南風、西南西風、西南風等（後龍鎮志，2002：76）。由於沿海地區面對臺灣海峽，地形走向與冬季東北季風和夏季西南季風平行，對於季風的摩擦阻滯效應小， 23.

(31) 沿海地帶風力強勁，根據千架海陸風力機風力資訊整合平台提供的資訊（圖 2-3、 2. 2-4），灣寶地區的年平均風速 6.5-7.0m/s、風能密度 400-500W/m ，濱海地區風速甚可達 7.5-8.0m/s，由於風速與風能潛力大，常成為風力發電地設置地點，也是當地砂丘形成的主要營力。. 表 2-3 竹南氣象站和後龍雨量站各月及全年平均雨量月一份.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十一十二全年. 竹 59.0 138.1 140.5 200.4 198.5 254.6 137.4 162.3 164.8 31.9 19.2 37.4 1544.1 南後 36.8 103.1 111.2 137.8 206.3 285.3 129.0 173.1 97.2 20.0 9.7 25.8 1335.2 龍單位：公釐資料來源：賴典章等（2007），《重修苗栗縣志卷二自然地理志》，頁 363。說明：竹南氣象站資料為 1987-2002；後龍雨量站資料為 1990-2002 年。. 24.

(32) 圖 2-3 苗栗北區 80 公尺高的平均風速資料來源：千架海陸風力機風力資訊整合平台，http://www.twtpo.org.tw/。（2017/03/01 瀏覽）註：本圖是利用垂直風速剖面分佈之風切經驗值（陸域α=0.143；海域α=0.1），推估至80m高之風速（m/s）以及風能密度（W/m2），並進行2008年至2010年逐時數值模擬結果長期統計分析，以年平均風速與年平均風能密度分布圖呈現。 25.

(33) 圖 2-4 苗栗北區 80 公尺高的平均風能密度資料來源：千架海陸風力機風力資訊整合平台，http://www.twtpo.org.tw/。（2017/03/01 瀏覽）註：本圖是利用垂直風速剖面分佈之風切經驗值（陸域α=0.143；海域α=0.1），推估至80m高之風速（m/s）以及風能密度（W/m2），並進行2008年至2010年逐時數值模擬結果長期統計分析，以年平均風速與年平均風能密度分布圖呈現。 26.

(34) （三）灣寶的地形地質灣寶位於中港溪和後龍溪間的下游沖積平原，離海約 1-3 公里遠，東側緊鄰 21. 竹南丘陵，西側近海地區則有發達的砂丘地形，此砂丘就是後龍砂丘群。灣寶東側的竹南丘陵為頭嵙山層的砂頁岩層所構成，此砂岩膠結疏鬆，容易風化崩解，供給為砂丘原料；該地雨量集中夏季，冬季雨少風大，氣候上有利砂丘形成；平原開拓較早，原始森林早已消失、地面植物稀少，缺乏植被保護；又海岸水淺，屬於上升海岸，整體剖面平緩，不常有暴浪襲擊。以上條件使得竹南平原中西部及南北兩側，縱貫道路以西，後龍溪以北，形成低平的海岸砂丘區，砂丘高度大致 50 公尺以下，最高約 80 公尺左右，呈平行而細長的砂丘羣，其延長方向與海岸線方向平行，有時數行砂丘連結成寬大的砂丘丘陵，竹南中港西方的小丘陵即是，而後龍外埔里、大山里沿海一帶亦盛行（林朝棨，1957：292）。這些砂丘經過風勢的吹拂，除了覆蓋原本的沖積平原，也覆蓋住頭嵙山層的基盤岩層。依據經濟部地質調查所的研究，後龍溪與中港溪間的沖積平原屬沖積層，分佈面積甚廣，由未膠結之礫石、砂、粘土等組成，為全新世以後河流產物（何信昌，1994：3）。再利用經濟部中央地質調查所地質整合系統，經由套圖（圖 2-5）可證實，灣寶地區屬於更新世頭嵙山層，其地層組成有砂岩、泥岩和頁岩，西部乃至近海部分則為全新世的砂丘所組成。全新世沙丘. 更新世頭嵙山層. 灣寶里圖 2-5 灣寶地質圖底圖來源：《經濟部中央地質調查所地質整合系統》， http://gis.moeacgs.gov.tw/gwh/gsb97-1/sys8/index.cfm。（2017/03/05 瀏覽） 21. 根據林朝棨（1957）的記載，臺灣西海岸常有砂丘的分布，最發達的砂丘區分布在桃園大園西方的草漯砂丘群，以及新竹到白沙屯間的後龍砂丘群。 27.

(35) （四）小結無論是古籍記載或是近代資料分析，冬季的寡雨和強風成為飛砂的動能，風砂一路吹拂覆蓋沖積平原，風勢增強的秋冬季節，更是塵沙漫天，深深影響當地居民的維生方式；此外，砂質土壤的滲漏性高，肥沃度欠佳，限制農業的發展，更進而影響早期漢人移民入墾本區的意願。整體而言，灣寶早期受限於貧弱的自然環境，發展並不容易。. 28.